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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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心真的是不值得去試探的吧。

因為一旦真的去試探, 所有人都明白最終的結果,無外乎就那麽兩個。

在二選一的情況下,忐忑恍惚, 糾結,無措, 種種情緒都可以勾得人心神俱動,尤其是對於修者這種存在。

他們需要修心,也同樣需要鍛煉自己的精神力。

司夜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強大的人, 可在這種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到底有多麽弱小, 在面對一個無可威抗的敵人時, 他的所有想法只有讓江饒若活下去。

那麽江饒若呢,他又能給出什麽樣的反應呢?

他又能得到怎麽樣的回應呢?

江饒若擡頭看了司夜一眼,他當然也了解到了鐘渙的強大,可那種讓人覺得永遠無法逾越的山峰一般的實力卻沒有正面對他。

對他而言,眼下沒有被逼到極致,因此這場有關於人心的試探,算是鐘渙略輸一籌。

江饒若擡著頭註視著司夜說道, “我不會讓師父死的!”

這時,鐘渙才突然想到自己預料到的多種走向。

他們兩個都想要讓彼此活下去,那麽後續將要出現的反應便是兩人感情加深, 榮譽一體。

對於鐘渙而言, 原主的願望是拯救自己的倒黴弟弟,誠然他想要讓面前的這兩個坑貨憨批背上自己該背的鍋, 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但他同樣也知道, 在這個沒有律法限制的修真者的世界裏, 受到傷害的當事人才是最有資格對讓他們受到傷害的人進行反擊的。

故而他才沒有真正的將這兩人逼到極致。

因為一旦到那種程度, 將要發生的可能性就是生與死了。

鐘都川的心結還沒有完全打開,鐘渙心細如塵早已發現。

察覺到自己在這種時候進行的人心試探得知的兩個走向以及最終結果以後,鐘渙仍舊可以判斷出未來發展。

“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就一起死在這裏吧。”

說是這麽說,實際上卻只是把那兩人打到重傷,在他們想要拼盡全力逃跑的時候,給了一個機會讓他們真的逃跑。

重傷狀態的兩人,接下來需要面對的是來自於妖族的追殺,以及人族的追殺。

日子必當苦不堪言,但迫於司命之神曾利用神格所設下的命理而言,暫時那二者也沒那麽容易死。

正好這段時間可以讓鐘都川迅速在沒有辦法修煉的人中打響知名度,順便推進一下凡人間的科技進展和社會環境。

鐘渙則是選擇繼續修煉下去,想要讓一個任務完成率高,評分優異,還能為系統獲得大量積分,他還有許多事要做。

既然認真,那必然就要做到最好,這也是鐘渙的處事原則之一。

而另一邊,司夜當時在戰場上被鐘渙打至重傷以後匆忙逃跑,江饒若這金丹已經碎了三次,也不知是已經習慣還是知道只要有司夜在終究還會修覆。

兩人比時正面對妖族諸多高階妖修的圍攻。

江饒若再一次的廢了金丹,他無法抵禦來自於修士的攻擊,而重傷狀態的司夜,一邊要顧慮著不要讓自己的傷勢繼續加重下去,一邊還要保護著江饒若,可謂是艱難不已。

當被那些妖修使用的陣法困住以後,他只能沈著臉,躲避陣法中不時沖出來的妖修的攻擊。

一道又一道的攻擊接踵而至,盡管如此,他還是勉強的抵擋了下來,只是在這一過程中沒有辦法發揮任何作用,甚至隱隱約約會給司夜造成拖後腿影響的江饒若,還是在旁邊的司命之神的心裏畫下了一道淺淺的,看似沒有任何影響,但在未來一定會腐爛至深的傷口。

鐘渙重新回到了清心閣,一邊呆在勢力範圍內靈力濃度最高的山頭修煉,一邊感慨著,人心啊,這種東西……“果然比想象的更有意思。”

系統貓貓一臉懵逼,“您在說什麽?”

鐘渙:“沒什麽。”

長篇大論的解釋真的太浪費口舌了。

從司夜帶著江饒若逃走的那一刻開始,接下來他將面對的所有事情以及心態上的轉折,鐘渙都已經猜到了。

人在面對只有殺死彼此才能活下去的危機,並且全部安然度過以後會產生的最基礎影響,就是對彼此的信任值急速拔高。

信任,這種東西足夠濃厚,確實是很好,可當濃厚的信任無法從對方那裏得到回應時,人是會因為超出過高信任產生失望這種情緒的。

當失望無限累積以後會發生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司夜失望於江饒若無法給出自己回應,但某種程度上相當大男子的司命之神,只會將這種情緒壓抑下來,理所當然的覺得後者為自己付出了太多,現在應該是他回報的時候了,可當無限次的回報結束後,沒有辦法再次收獲時,他的心態又怎麽可能依舊保持著平衡?

江饒若也一樣。

曾經以為最強的人現在竟然被其他人圍攻到那般狼狽不堪的樣子,有時還會對自己露出難看臉色,甚至在戰鬥過後連安慰都不樂意安慰受到驚嚇的自己,還一副冷酷表情,他的心也會一點一點的冷下來。

本就是擅長權衡利弊的人,江饒若察覺到了,司夜對自己的感情一點一點的,基於現實的摩擦,降低了。

司夜對這方面的差距倒是不深,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沒有機會沒有心神去思考這些事情了,無論是妖修還是人類修者的攻擊,無時無刻都未曾停止,他們要他死,司夜的所作所為,傷害到了太多人的權益。

他的徒弟在他心中是寶,可在別人眼裏,連根草都不如。

金烏那可是有著特別身份的神鳥,甚至對於目前的妖族的妖修還有著特別的意義,可對司夜而言依舊是可以隨便殺死取出妖丹為江饒若治療的玩意。

就在兩人感情裂縫越來越大的時候,鐘渙這邊終於面臨了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的第一次的天雷,也是正式突破大乘期的天雷。

天道表示,“您已經有這種實力了,如果再沒有雷劫的話就很不正常了,更何況大乘期這個世界也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人邁入了,現下還活著的大乘,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而且還是加上你的。”

也就象征性的劈了幾道雷,因為天道總擔心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面臨自己靈根被劈廢,要不是以往並沒有從系統商城購買東西,恐怕就會徹徹底底地獄開局的鐘渙,可能會對雷電產生什麽心理陰影。

雖然實際上大乘期的雷劫被天道無限次的壓縮以後,看起來就像自然雨天打落的雷電一樣的效果。

只不過雷劫結束後該降下來的靈雨,天道還是給了足夠的規模。

那一天,整個清心閣的弟子門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冰涼,卻又不會讓人察覺到寒冷和壓迫的靈力,迅速籠罩了整個清心閣。

同時他們也紛紛判斷出了那個曾經被他們予以厚望的人,僅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從金丹邁入了大乘,這是多麽不可思議啊!

縱觀整片大陸的歷史,從來都沒有這樣的人!

鐘渙依舊不清楚他人對自己實力快速增長的震撼,於他而言系統的那個能量儲存轉換器,本質上就像是一片可以儲存深海一般力量的靈力,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將這片天地裏自然生產出來的靈力吸納進自己的身體裏,然後無限制的儲存。

他並不會像其他修者一樣需要面對瓶頸一類的東西。

如那般從儲存靈力的容器,杯子變成盆子,水桶水缸,乃至於小溪河流都是完全不同的。

從開始那就是一片沒有海水的大海。

再次抽出時間的他,選擇去人間提起那個已經習慣了和夏越一塊007的鐘都川。

憑借著鐘都川個人上位者的經驗和實力,短期內恐怕是沒有辦法擺脫007的生活,當然就算是鐘渙去也沒有辦法迅速擺脫。

有能耐解決事務是一回事,可當事務太多堆積後,沒有時間去處理,又是另一回事。

工作啊……是永遠都做不完的。

鐘渙控制了自身的靈力,如今他的實力在這個世界已入臻化之境,時下靈力的波動一抑制下來,看起來就像是那行走人間卻又超脫人間的貴子。

鐘都川看到的時候瞬間眼睛都紅了。

鐘渙是真的,一點一點看著他的眼睛轉變成了紅色的。

“兄長,為什麽你看起來這麽輕松這麽瀟灑?!”

鐘渙深沈的看了他一眼,假裝沈思,卻不過三秒就說,“因為我優秀。”

鐘都川:……

“好了不貧了,之前讓你準備的軍隊準備的怎麽樣了?”

鐘都川反倒一臉奇怪的看著鐘渙,“妖族不是並沒有和人族打起來嗎?”

“現在沒有打起來是一回事,接下來還要打又是另一回事。司夜和金烏一族的事往小了說,就是他們的私人恩怨,往大了說就是人族對妖族有意見,這場戰鬥是一定會打起來的。”

基於利益,就註定了這場戰鬥會被開啟。

金烏的大量死亡對於妖族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損失,而人類無論是修士的自身軀體,還是修者所獲得的天材地寶,對於妖族來說都是最好的戰利品。

現在不是人族決定戰鬥要不要打響,而是妖族準備什麽時候打。

天生修煉速度就弱妖族一頭,還比不上他們體質的人類,也讓人有些難以猜測,到底如何才能在這場戰鬥中獲得有利的條件。

但實際上鐘渙所糾結的並不是這一點,就算真的打起來了,也有他在前面頂著。

現在的問題是,“你什麽時候才能從這些繁瑣的工作中脫離出來,如果不快點,也許哪天司夜和江饒若就真的沒了,別說報仇了,你恐怕連他們的骨灰都看不到。”

飄在不遠處的夏越聽到這話的時候,靈魂的身影還頓了一下,夏越的神色有些恍惚。

鐘都川一聽到這話才想起來最近沈迷工作的時候,外界所發生的種種事跡。

首先便是萬劍門正是發聲表示和那對師徒老死不相往來,其次便是柳撫正式表示自己與那對師徒徹底敵對,如有面見,必當不死不休。

最後便是妖族的小金烏的那對父母以及妖王。

由於妖王的實力已經被限於大乘期有一段時間,想要突破渡劫期已經不再簡簡單單的是靈力的積累就可以讓他跨越。現在他需要的是讓自己的溪流儲存容器變成江河,而金烏神鳥的精血就能做到這一點。

畢竟鳳凰真血就已經能改變仙神的體質了。

鐘渙思索完後,便看著鐘都川的臉色從羨慕鐘渙不用工作到後來的恍然大悟後不假思索的說著,“馬上就能解決完畢!”

工作是永遠都做不完的,他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同樣的他也相應的懂得了另一個道理。

工作是永遠都做不完的,但是我們可以選擇把工作推到明天。

我們可以把今天的痛苦轉移到明天!而今天,只要舒服就行了,鐘都川十分理所當然的想著:痛苦就讓明天的我來承受的吧。

今天的我,就該休息!

夏越察覺到他的想法,從恍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前些日子還活著時江饒若還沒有來害他的時候,夏越還在思考江饒若在外面做些什麽,看些什麽,玩些什麽。

可現在死了以後反倒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了。方才鐘渙提到向江饒若報仇的時候,夏越心裏的想法只有那是誰?哦,原來是他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糾結的就是為什麽沒有然後了。

感情原來完全抵不過007的工作嗎?

社畜不配擁有愛情,盡管在這個時代並沒有這樣子的說法,但夏越已經完全感受到了。

二者最後在同樣處理著大量的事物,不間歇加班的人怨念的眼神中,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

而當鐘都川再次見到曾經將他害到痛不欲生的人時,身穿龍袍的他和那兩人滿身狼狽的樣子,簡直就像是雲與泥的區別。

鐘都川還故意嘲諷的笑了一聲,“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啊,我還以為像你這樣沒用的廢物,恐怕早就被撕碎餵狗了呢。”

“說起來就你這種玩意兒,還可能被狗嫌棄,骨頭都是黑的,擔心有毒,不樂意吃呢。”

江饒若早已經沒有精力和他爭嘴,雖然他以為站在面前的是夏越。

近些日子連綿不斷的逃跑,無法經營的感情,隱隱約約察覺到降低了的愛意,以及偶然時發現司夜註視著他時的冷漠眼神都讓江饒若明白了,

感情這東西真的一文不值。

現在的江饒若反而在思考,前世他能在鐘都川身上栽成那種樣子,以至於以自殺為結局,為何今生竟然還是會把感情當做重要的事物,而非可以棄之如履的玩意兒。

這種類型的詰問,每一次想起,也每一次都在提示著江饒若自己的愚蠢。

司夜已經不可再信任了,江饒若想,如果他再一次的面對只有殺死彼此才能活下去的情況,他會選擇毫不猶豫的對司夜動手。

鐘渙看到他們倆的第一眼就已經猜到,果然還是按照他所猜想的方向走去了。

那麽現在,也到了鐘都川出場的時候。

自己的仇自己的報,自己的工作自己去007,鐘渙莫名懷念起了鹹魚的滋味。

鐘都川則居高臨下的對著那邊狼狽不堪的兩人開啟了嘲諷。

此時的他,也許是在述說著自己心裏的想法,也許是自顧自的帶入了倒黴蛋夏越。

“你們總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該為你們服務的時候,我一直想做的就是一巴掌扇你倆臉上,讓你倆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現實。”

“想把生活過成幻境,是所有人都想的,可把其他人當成幻境中,可以隨意利用腳踩的存在就讓人真的覺得很惡心,懂嗎?”

“利用我,欺騙我,坑害我,事後還一副全都是我的錯的樣子,江饒若你真的惡心至極。”

“還有你,司夜,一個大門派的尊者,堂堂化神期的修者,但在這種位置上不懂自己的責任,沒有長遠的目標,只為了一己之私就將數只金烏斬殺殆盡,你難道猜不到他們會向人族宣戰嗎?你難道猜不到你的所作所為會給後來的多少人的生命造成影響嗎?”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覺得無所謂。”

“你們兩人都是一樣的惡心,垃圾和廢物果然是天生配。”

鐘都川每一次見到江饒若,都會回憶起他曾經溫柔小意的對自己訴說著將來的表情,以及後來站在太陽真火的後面,用那種極致冰寒的眼神註視著他說什麽,“這都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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