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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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鴻真氣的肝都硬了, 可他再怎麽樣憤怒,最後還是叫鐘渙一個眼神給震懾住。

不管馬鴻的心裏有再多的想法,如:明明鐘渙只是個鄰居, 和他們一家人沒有任何關系, 又或者是,這種多管閑事的人也不怕吃飽了撐的撐死自己。

但結果卻是他不僅叫一個眼神看得不敢再多發一言,甚至背後的冷汗都如同雨水一般落下。

沒有辦法得罪這個人,甚至沒有辦法抵抗這個人,這種時候馬鴻甚至覺得就像自己曾經上學時從歷史書中看到的那種, 僅僅憑借著一個眼神就能震撼下屬的王者, 從書中走了出來。

他的思維都被限制住了,而最後的結果,也自然是被丟出了醫院,在醫院裏就不要亂搞事情了。

而在這期間, 張奶奶又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確定了他們的身體沒什麽問題後,才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張奶奶也開始詢問李一秀,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時至如今,這一家人都已經習慣性的報喜不報憂。可造成的結果就是彼此都因為一個渣男受到了各種生活層面的影響, 卻都沒有告知對方,以免對方擔憂。

索性現在,李一秀的腦袋終究還是叫鐘渙三言兩語給忽悠,不是,是給點醒了。

不過有關於這兩人交心談話的過程, 鐘渙覺得並不適合自己存在, 在一開始, 張奶奶摸馬舒倩腦袋感受溫度的時候,鐘渙就走到小姑娘的病床旁邊說,“有時候,孩子就是因為年紀小才有任性的理由,就像是大人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已經長大,沒有了任性的理由,才只能接受現實的痛苦。”

“但只能接受現實,並不代表一定要接受他人帶來的糟糕的現實。”

生來痛苦和後天遭受他人的惡意傷害,完全是兩種概念和意義。

馬舒倩聽不懂沒關系,她只需要記住他的話就好。

“不管你有多小,你有多少可以任性的理由,你的家人,你的母親都不應該因為你的任性,而接受繼續和一個只會讓她感受到痛苦的人渣一起生活下去。”

“因為真正承受痛苦的人是她,她才是擁有選擇權的那個人,選擇權不在你。”

可實際如今這個時代,被逼成李一秀這樣的女人,實在是數不勝數。

曾經在這個世界時,鐘渙只想:一個科技不算很高,也沒有古代風土人情的世界又有什麽值得人吸引的呢?如今緩緩回憶起曾經留在這個世界的原因,也不過是正是因為清楚這裏有多糟糕,才有想要動手將它變得更好的想法在。

可那時就已經有了一些鹹魚的想法,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他情願幫助一些同樣有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人,讓他們間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都不大樂意自己去親手做,可現下想想,一些想法又再一次的改變了。

縱然他是長生種,可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太過於特殊的存在。頂多就是活得比較久的人類,或者說是不會迷失自己的人類。

這個世界應該變得更好一點。

現在他的想法,他的內心就只有這麽一個單純的認知而已。

只是恰好的是,他也有這個能力。

從醫院離開之前,鐘渙還記得李一秀帶著孩子,沖著他道謝的表情。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還有那樣的方法,也從來沒有人告知過她,她不必承受那些不應該自己承受的東西。

雖然是時代所限……

即使是時代所限……

但最重要的並不是人非要被這個時期給限制住。

正因為知道這不正常,所以才需要有人去改變。

當他回到自己的家中,系統察覺到他的心思,還有他的狀態後,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句,“您這是不打算繼續鹹魚了嗎?”

得到的答案卻是,“鹹魚這一詞對於不同的人來說又有不同的概念。”

喜歡運動的人從來不覺得運動是什麽痛苦的事。

喜歡美食的人和厭惡美食的人,對於美食的認知也都完全不同。

當一件事在處理時不僅不會讓他覺得不舒服,甚至還會讓他覺得舒適時,某種程度上也是緩解自己精神的一種方式。

尤其在已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比自己癱在躺椅上曬太陽還要舒適時,那就證明前者才是更好的選擇。

鐘渙不可能被自己的言辭給限制。

就在有了想法以後,鐘渙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先前的那個說是如果有需求可以給他打電話的老先生的私人電話。

顯然對方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接到這種需要幫助的電話。

鐘渙在電話裏先是問了一個小小的問題,“如果在你知道未來能變得更好,並且有能力讓現在達到未來那種程度時,你會選擇用,可以用的一切力量去改變嗎?”

老先生並不清楚鐘渙這番話所代指的含義,但他明白,能讓一個向來都看著清醒而又理智,甚至還有些淩駕於世界之上的人說出這種話,顯然是對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新的認知。

“我不清楚所謂的用一切力量是在指些什麽,我只知道在可以改變的情況下,優先需要關註的不是可能會被利用的人的想法,而是去行動時的‘我’的想法。”

老先生從鐘渙的一番話裏感覺到了他的想法,但在具體不清楚的情況下,他選擇的是助鐘渙一臂之力,讓他能對自身看得更清。

鐘渙頓時恍然大悟起來。

系統也偷偷摸摸的嘀咕了一句,【果然還是人老成精嗎?】

長生種也不一定有只能活幾十年的人類看得更清。

正是因為前者的時間永無止境,他們很多時候也會限制著自己的成長。

我可以這樣很多年,我可以一直這樣,我可以永遠都不去改變,因為可以,所以就理所當然的不去變化。

但我也可以不在這樣,我也可以選擇去改變,因為他可以,所以他就選擇這樣做。

理所當然。

只有紙片人才會始終保持同一種性格。

生物、有理智有想法的生命體,總是在不停的成長過程中面對一切相同而又不同的事物。

然後,那位老先生就收到了一個所謂的救助代價支付。

鐘渙解決了他一身的暗傷,作為回報他需要給他提供足夠的現有的法律知識書籍,以及在近些年來經過多次修改的法案經改變後和改變之前的種種對比。這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但這是一件繁瑣到會讓人覺得焦慮的事。

但索性老先生家裏的子孫實在是多,只聽他在電話裏哈哈大笑一聲後就做了保證,“放心吧,三天內我保準把這東西交給你。”

之後就將能把人壓迫到焦慮的繁瑣又覆雜的工作,推給了子孫。

還特別有理由,“我年紀都已經這麽大了,照顧你們大半輩子,難道幾乎相當於讓我重生了的醫生只做了一個這麽小的要求,你們都不願意去幹嗎,還是說你們不想讓我身體變好?”

還能說什麽嗎?不管怎麽說,老爺子都有理由。

等到三日後,鐘渙收到那幾乎能堆滿了一整間房子的書籍時,自己倒沒什麽反應,但身後跟著的兩個保鏢卻是吞咽了一下口水,十分認真的詢問鐘渙,“您接下來真的要把這些東西全都看完?”

“不是看完,是看完以後還要給出符合社會見解的改變理由,以及對現有不完善的法律法規進行二次完善,三次補充四次調配等等等等……”

鐘渙語氣有些感慨,“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作量,但正是因為我能做到,所以我才明白,這件事情被我完成後,我能獲得多麽大的成就快感。”

保鏢二號十分誠懇的補充了一句,“您是不是忘記了,您先前和上頭簽訂了條例,每月至少治療三個人。”

而作為這個條例的另一方,對鐘渙有好處的作用就是每個月上頭需要完成他三個願望,當然,所謂的願望是指可以完成,並且也不會涉及到特別東西的情況,但絕大多數鐘渙的願望都會是……把自己的願望轉給別人。

總有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人苦於沒有機會。

“那你讓那三個人在同一天來找我就行了,這一個月我恐怕都沒有什麽空閑時間。”

既然是一個謹慎小心到至今,都沒有敢出現在他面前的天道,鐘渙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使用規則方面的力量或者其他世界的力量來挑戰他的底線。

麻煩一些就麻煩一些,自找的麻煩自己擔著。

他擔得起一切完成後的讚譽,也擔得起一切完成前的麻煩。

緊接著他只最後看了一眼兩個保鏢一言難盡的臉後,就輕輕哼了一聲,看似給人一種可能有能耐的人,脾氣也會很古怪的樣子,接著就甩上了房門,沈浸在了這數年來的法律以及法案修改中了。

除此之外還有已經堆滿了兩個房間的近年來民事案件,狀況多種多樣的典型案例檔案。

這些都是鐘渙需要看完的東西。

顯然過目不忘這東西在這個世界並不能搭配神識之術,讓他一秒讀懂一本書,那就只能一點一點翻了。

一個月的時間能做多少事呢?

全力減肥的胖子能瘦二十斤,高三的學生能寫完二十只筆的墨水,工作的社畜能拿到勞累了一個月的月薪。

每一個人的一個月的時間都有著不同的含義,而對鐘渙而言,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抖著手,黑眼圈重到可以隨時去動物園的鐘渙,從房間出來時,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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