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原版） 03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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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直說了，不管你是有意也好無意也罷，原本的目的又是什麽，給你兩條路。”
石爸爸伸直兩根手指，嚴肅犀利的盯著將軍，“自己離開，或者老實的待著。你不會希望體驗一次使壞的下場。”
“我是錢駿。”將軍大人平靜的回視石爸，對方常年積累下來的威嚴氣勢對他毫無用處，他有貼身內斂型煞氣防護罩保衛自身不受影響，“錢煜給了我名字。”
將軍大人冷淡的表情被淺淺的微笑打破，對面的石爸眉梢一挑也回應了個皮笑肉不笑的驚悚笑容，“現在社會不興賣身契，給了名字又如何，名和利之下……哼，我家小子該是阻止過的，也就錢煜是好糊弄的。你是什麽人我不知道，但別以為我眼瞎了看不出你是什麽性子。”
“錢駿，我承認的唯一的名字。”將軍大人的語氣和雙眼中透露著認真的意味，沒有了平日人後的艱險壞笑也沒有人前的故作冷然，現在的他嚴肅而誠懇，“我的確是錢煜的。”
由錢煜的血覆活，那早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石爸微瞇起雙眼也未能擋住他淩厲的視線，探究的掃視著鎮定坦然的將軍大人，微微擰起眉——給人危險感覺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透的人。
而且……話裏有話。
什麽叫他是錢煜的？
“哎呀~石伯，吃水果！”錢煜的出現打破了一時寂靜，“伯母嫌棄我礙事，我被T出廚房了。”無奈的攤開手聳聳肩，錢煜一屁股坐姿將軍旁邊正好擋住石爸和將軍對視的視線。
石爸應了一聲，挑了個草莓放進嘴裏，“不錯。”
“那是，我最愛的也是草莓，石伯再嘗嘗這個，這個也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錢煜殷勤的給石爸端茶推銷水果，又被問了些學校的、生活上的狀況，還被交代去看看王婆婆。
待一桌噴香四溢的菜肴布置妥當時，一直註意的錢煜的將軍大人發現錢煜的雙眼像是閃光似的明亮起來，幾乎是雀躍的奔向了石媽給了個熱情的擁抱。即使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餐桌上很是安靜，持著微笑吃的開心的錢煜卻給人分外幸福的感覺。
某個已經開始實施並且小有所成的計劃前再次打上了幾個五角星以表重要性，將軍大人收回視線吞下一塊清蒸鱸魚——學好廚藝，釣魚上鉤。
回去的路上錢煜堅決的領著將軍以節約為名坐了公車，將軍大人的耐熱性能極佳，反倒是錢煜下車時頭暈腿軟。
車上人那個多哦，空氣那個悶喲……
將軍大人體貼的環住暈乎乎的錢煜按著他靠在自己身上，輕松悠閑的邁著步子帶著人前進，在周圍人疑問、偷窺和厭惡的眼神下加快了步伐、抿緊了雙唇、微皺起眉做出擔憂的姿態，不時低下頭看著臉紅的厲害的錢煜。
周圍人群覆雜的神色頓時轉換為恍然大悟，收回視線繼續趕路的趕路，繼續欣賞憂心俊男的繼續欣賞，垂首的將軍大人隱晦的揚了揚唇角挑起眼睛露出得意的神色，再瞬間又換為擔憂的面具。
“我該不會是中暑了吧？”暈乎乎的錢煜虛弱的嘀咕著，“出來的時候還是好的，坐個公車半個多小時能中暑麽？”向來體質不錯的錢煜考慮著是不是最近營養不良影響了免疫力。
“弱的和女人似的，白斬雞。”將軍大人頂著擔憂的皮相低聲說著惡毒的話語。
“皮粗肉燥，比不得將軍你風吹日曬夠爺們。”錢煜有氣無力懶得辯駁，雖然靠在一起很熱，但有將軍扶著的確能讓他少出力。
“放松，閉眼，有我在。”將軍大人緊了緊環著錢煜的膀臂，加快了步伐一路趕回了家裏。
快到家的時候錢煜就已經恢覆了過來，大概是車上太悶又吃的太多胃不舒服折騰的。
這一清醒過來對自己再度陷入將軍懷抱，這個最近時常出現的情況挑起了眉。
最近將軍大人的確很體貼、很關照他呀，和剛來的時候總是氣勢欺壓、言語打擊完全不一樣呀。
回到家兩人各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錢煜蜷縮在沙發上直接一個長途電話Call了石磊詢問石爸口中所謂的“石磊常去的地方”指的什麽意思。
“神馬？老爹把你們叫去了？怎麽樣？”石磊驚叫出聲。
“你爸可能啥都知道，不過具體的應該不知道。啊！對了，你個蠢石頭，我們學校有農林專業的學長麽！啊！當時你怎麽找理由的！”錢煜咆哮出聲。
“畢業轉行的人多的去了，你這條蠢魚肯定心虛了被老爹看出來了！笨蛋，老石那是套你話吶！沒我在你肯定從頭露陷到尾！”石磊反咆哮過來。
錢煜手一顫，意識到自己的“單蠢”，嘴上倔強不肯服軟，立馬轉移話題，“石伯說你有路子，說，你是不是故意阻止老子賺錢！”
“呸！誰學誰這麽流氓還老子，下次不許這麽說，有辱斯文的！”石磊不滿的責備，語氣還真有些嚴厲，刺得錢煜撇了撇嘴。
聽電話那邊沒了動靜，石磊咳嗽了兩聲放軟了聲音繼續道，“你看你這不是不巧麽，大夏天的近來最高都能飆到快四十度外面都有單位停工了，你這時候出去湊什麽熱鬧。”
“我閑著無聊，而且沒事的啦！給我說說，你平時都去哪兒的，我不問你也不交代。”
“真沒什麽，不說了，我現在忙哈，等我回來哥給你帶禮物！”
“去死！你……”
“嘟……嘟……”
錢煜憤憤的按下結束通話鍵，鼻子噴了兩口氣一腳踹飛了沙發上的靠枕，正中不知何時坐在另一邊的將軍。
“回來，修理他。”將軍大人淡定的撈過打著手臂的靠枕塞到後背墊好，面無表情卻與其真誠的告知錢煜。
“沒錯！修理他！”錢煜隨口應道，忿忿不平的轉了轉眼珠兒陰笑兩聲，打開手機電話簿尋找到名字撥了另一個電話。
“張賀！我錢煜呀！”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遲疑的聲音傳了回來，“怎麽今天這麽熱情……別嚇我啊，出了啥事？”
嘴角一抽，錢煜心裏罵著：果然是石磊那貨的室友加友人，說不出好話。
“我能有啥事，穩固一下同學友情不帶啊？！”被戳破另有所圖的錢煜不樂的反駁。
“聽你那語氣，心虛了吧。兄弟，別裝了，你直說吧。”
“……”錢煜苦著張臉內心悲憤，咋是個人都能看穿他？表情又迅速轉正，不對，明明是和石頭關系好的都是精明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不是好銀！當然，他除外。
“說吧。”
“就是問問，平時石頭都去哪裏轉悠消費？”
“這個啊……普通的餐廳啊、商場什麽的。”
“別騙我，老實交代！不然下次班裏的文稿任務交給你寫去！”
“你公報私仇！”
“嘿，被我套出來了吧。這反應還不是說謊，小樣兒騙我！快說，都去哪裏？”錢煜得意洋洋的，“還是說石頭故意瞞著我不讓你說？”
“我擦，保護純白小綿羊人人有責。”
“……”
“說啦，AK知道麽？”
“AK47，自動步槍？石頭有軍事嗜好？我怎麽不知道？”
“自己上網查，A市AK，你知道了下次兄弟們帶你一起去，嘿~”
錢煜一頭霧水的掛了電話抱出筆記本上網搜查，將軍貼近過來和他一起看著屏幕。
A市AK——名聲極望的著名酒吧……
“我擦！石頭那混小子竟然混酒吧？！”錢煜一怒吼了出來，“酒吧那破地方是能去的麽！”
K藥、亂交、一夜情、高消費浪費等一系列影響極差的詞語在腦海中飄過，僅從小時候電視劇、還是上個世紀的古惑仔電視劇裏了解一些酒吧情況、從沒了解過真實情況早就OUT的錢煜怒了，心裏滿是對石磊墮落的憤恨。
立馬又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你小子混賬竟然敢泡吧？！酒吧那種地方能去麽！”電話一通錢煜就吼了起來。
將軍大人靜默的接過錢煜腿上的電腦打開AK酒吧的官方網頁看了看，又搜了些關於酒吧的情況，應該大多數都是很正常的消遣地方，有正規營業執照的。
“廢話，酒吧不就是小混混們聚集的地方嗎！”錢煜沖著手機繼續吼著。
將軍大人看了看酒吧內部的照片，格調不錯、裝潢很好，應該去看一看；酒啊，好東西。錢煜是不喝酒的，將軍對這個時代各式的酒水都很感興趣。
最好能讓錢煜多喝點，然後……將軍挑唇一笑。
“哎？是麽？”錢煜怒火中燒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楞楞的眨了眨眼睛，別扭的嘟囔著，“我又沒去過，你們也沒誰給我說過，我哪知道……知道啦！還不是電視裏演的，那個古惑仔！好啦好啦。”
將軍大人記下地址，繼續查找些關於酒吧的資料，免得兩個啥也不懂的人進去丟人。
“我知道，我和錢駿……就是將軍，一起去，沒問題的。你安心，又不是去找茬……勾搭？勾搭好哇~我要艷遇，美女喲~兄弟你不厚道，自己去酒吧從來不告訴我，我到現在還沒女朋友！”
將軍大人豎著的耳朵一動，手一頓，嘴角耷拉下來，不善的轉過眼珠看著說的眉飛色舞的錢煜。
“安啦，我掛了，你自己在外面註意安全哈~”
掛了電話錢煜笑瞇瞇的轉過頭看著冷淡的將軍，愉悅的提議道，“堂哥，我們晚上去泡吧！”
031
大學裏的班長是個很特殊的職位。
首先，錢煜他們班選班長的時候因為高中時期有擔任班幹部經驗的學生中無人樂意承擔此責任後，抽紙條抽出的各個班幹部。順帶一說，石磊他們班是擲骰子決定的。
其次，班長和甩手掌櫃——班主任之間一年見不到幾面非常正常，但班長幾乎每周都要去院辦報道——領材料、領通知、參加湊人數的講座、在院辦幫忙跑腿等等等等。
接著，班長承擔著最讓人討厭的工作之一——收費。各種明目的由學校、院裏下發的收費班長必須催著班裏的同學交；追債的人通常都不是容易當的。
最後，每個人任課老師有需要的時候通常都是叫著“你們班班長是誰？”，然後布置下各項任務。
所以說，班長是個吃力不討好、分外煩人的工作。在一屆一屆的傳承中，班長向來是一學期換一次，卸任的舊班長在學期結束時猶如卸下重擔，異常開心。
可錢煜班這班長是個例外，在班長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加上這學期一連三學期都是此人擔任，眾人為此人服務群眾的態度表示強烈的敬佩以及幸災樂禍……
要說此人巴結老師學院卻也是不成立的，除卻工作安排，班長此人的最大特點——低調、平凡。
老土的黑框眼鏡，普通的衣著，男生普遍的清爽短發，一米七多的普通身高，成績不高不低中游徘徊，不冷不熱的待人態度，還有打破女生關於眼鏡下容顏幻想的普通樣貌。
這麽個人，班裏同學從開學班會那天叫道現在的“班長”，錢煜一時還真想不起來這人原名是什麽。
可就這麽一個普通人，在剛才做出“詐屍”的口型後，露出一個在錢煜眼裏分外陰險詭異的笑容，錢煜的心弦立刻緊繃起來。
就這麽擔憂了兩節課，班長竟然下課後直接和舍友離開了，連個餘光也沒給錢煜。
和石磊回家的路上錢煜忍不住嘀咕，“石頭，你說班長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麽？難道他是傳說中的道士？還是有預言能力能看星占蔔或是能掐指一算的能人？還是說他其實也是那個墓裏詐屍出來的？哎呀！石頭，你說你說會不會是將軍對頭？或者……”
“行了！”開著車的石磊受不了的打斷錢煜的幻想，“小說少看點，這種不切合實際不符合科學理論的東西……”
“P咧！”錢煜叫了起來，“我家堂哥就符合科學原理啦？！兩個月前這世界就玄幻了！”
石磊沈默，心裏不爽，你家堂哥？以前不都是那古董、那將軍的叫的麽？
“偶然事件和群發事件的概率是完全不一樣的。”石磊踩著油門認真道，“你們那班長怎麽看都是普通人一枚，你想太多了。”
“高手都是偽裝成普通模樣，這叫扮豬吃老虎。而且，有概率就有發生可能性，你也別掙紮了，玄幻了有什麽不好，反正對我兩沒壞處。”
石磊繼續沈默，你都快被人拐向同性戀這不歸路了還沒壞處？！
“別瞎想，要……”咽下即將出口的“要出問題也是那古董的麻煩與你無關”，石磊接著道，“要是有問題誰能比你堂哥更清楚？回去問清楚別自己亂著急。”
每天晚上六點，將軍大人都是幾乎踩著秒針進家門，其對時間的精確掌控程度在做菜上已得到過體現，但仍讓兩個窩在沙發上討論著“論班長隱藏的真實”的兩人驚嘆不已。
“有人提到了我的墓？”將軍大人從廚房端出熱乎乎的炒菜隨口道。
錢煜激動的點頭，“說的賊準兒，說那墓室裏的棺材是空的，然後說和你出現的時機很相似，而且你也背景不明，空降似的開了店一下子就有了名氣。”
將軍不急不慢的接下黑色圍裙，電視調到新聞頻道，這才慢慢開口，“那裏不是我的墓。”
“啥？”錢煜張著嘴合不上了。
“我的墓只是一個墳堆。不，那也不是我的墓，沒死的我不需要墓。”
錢煜眼睛瞪的老大，他當初給燒紙的是將軍的墓？
“國師，就是找到你的那個老頭，我的沈眠是他做的好事。不過他的老命也是那時候送掉的，死也死埋在那墳堆底下。”
“那村裏那個考古的墓葬是？”錢煜疑問道。
“不知。”
“不對啊，明明我放血的時候看到你是在石室裏的，那個墳堆……”
石磊嘆了口氣，“地下密室什麽的，多了去了。”
錢煜說不出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那班長還真是胡亂猜的呀，石磊說的沒錯，班長只是一普通人根本不是他想象推測的那些扮豬吃老虎的隱士高人。
想來班長那時候的笑也只是普通的同學間的打招呼，因為自己心裏有鬼所以誤會了。
哎……
石磊很良心沒嘲笑錢煜豐富的想象力，只是第二天上課的時候錢煜總是忍不住去偷瞄一本正經認真聽課的班長。
要說這事兒就這樣了錢煜該是放了心的，可事情沒過幾天，地方臺的新聞竟然報到了在大型墓葬旁邊不遠的地方發現了另一處地下墓室，據估計規模不大，卻隱藏極好，應該從沒有被盜過，價值難以估計，或許會是重大發現。
一時間錢煜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甚至翹了節課直接找個沒人的地兒打電話給將軍。
老家要被人闖啦！
可將軍反應淡定無比，那地兒就是暫住地，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國師布置的幻想解了，被發現很正常。
錢煜總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隱隱感到不對，怎麽事關將軍他就這麽急躁？都沒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到底會不會有事兒？
看來不知不覺間他和將軍……不，是堂哥的關系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直趕石頭。
這麽想著的錢煜也沒註意心裏隱約的難解的情緒。
又過了幾天，錢煜已經恢覆了平時正常的情緒繼續他悠閑的小日子，誰知到下課正收拾的東西的時候一人停在了旁邊，本以為是石磊也沒註意，誰知道收拾好東西擡頭一瞧，不正是前一陣子被他猜測幻想了不少的班長麽？
“班長，有事？”錢煜心裏就是存著點疙瘩，態度卻還是正常的。
石磊這時也走了過來，站在錢煜旁邊。
班長推了推那老土的眼睛，扯開在錢煜看來有些陰森的笑聲，幽幽道，“錢同學，萬事皆有天道平衡，不勞而獲是有報應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人打從心底裏開始發涼。
錢家小魚是楞在當場不知道如何反應，石磊直接多了，拉著錢煜就往外走。
班長突然伸手牢牢扣住錢煜的肩膀，竟掐的錢煜生疼的厲害，不得不反拽著石磊扭著頭看著班長。
“鬼話能信麽？”
班長第二句話一出，錢煜和石磊都驚住了，錢煜那雙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噙著微笑的班長，表情生動的從詫異轉到疑惑再轉到戒備。
石磊卻嗤笑一聲，“這世上哪有鬼，班長說笑了。”握著錢煜的手緊了緊，錢煜這才反應過來扭著頭不再看班長。
“禍福相伴，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被好事迷糊了眼可不好啊。”班長毫不在意石磊輕視的態度，只盯著撇過頭不看他的錢煜緩緩道，“有福之人，本就是福星高照。惜福就罷，再貪圖更多的……”
後半句班長沒說出來，他對上錢煜瞧過來的眼睛，露出一口白牙，“好人不長命啊。”
前面都沒什麽，最後一句話卻狠狠的戳進了石磊心裏，面上表情全全收斂，微瞇起來的眼睛透著股陰狠勁兒，聲音卻輕柔的異常，“你說什麽？”
班長看也沒看石磊，只沖錢煜笑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錢同學，是吧？”
錢煜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第一反應卻是——這班長果真是扮豬吃老虎的。
許是這些日子被消息驚嚇到習慣了，班長句句的意思都透露出他知道將軍的事情，錢煜卻也不緊張了。
只這話裏的意思讓他不高興了，這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挑撥離間啊。
錢煜不樂意理班長，石磊心裏卻像壓了千斤頂——沈重。
掃了眼註意到這邊的同學，石磊另一只手拉著班長就往外走，一路疾步走出校門趕到車前，直接將班長塞進副駕座上，讓錢煜坐後排，關上門上了自動鎖。
汽車一路飛馳，車裏誰也沒說話，班長十分配合，或者說是安適的掏出包裏的PSP開始玩游戲。
車停下的時候，錢煜看向窗外荒無人煙，一片空地，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睛，習慣性和錢煜鬧騰道，“石頭，殺人滅口的事兒兄弟不奉陪啊。”
這次石磊卻沒理會錢煜，拔了車鑰匙側過身用眼神淩遲著收起PSP回視的班長，冷冷命令道，“說清楚，什麽叫好人不長命，什麽叫鬼話不可信，什麽叫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班長也不惱，慢悠悠道，“你心裏清楚這，錢煜也能猜到七八分，何必要我說出來。”
“那剩下的兩三層你也說清楚，好人不長命到底是什麽意思？”
班長回頭看著木著臉的錢煜，“怕死麽？怕做短命鬼麽？”
錢煜嘴角一抽，“正常人都怕死的吧，只要健康日子能過誰沒事找死。”
石磊忍著屢屢被忽視的不痛快敲著方向盤，努力耐心聽著兩人對話。
“鬼話不可信。”班長又說了這話。
錢煜一頭霧水，這將軍只是覆活又不是鬼，要說鬼他也只有……
“你說那老頭？國師？”錢煜肯定班長知道將軍的事情，這才敢直接問了出來。
“你見過幾只鬼？有幾只鬼能靠近你？”班長幽幽的挑起微笑，“連鬼話也信，好人不長命說的也就是你這樣心軟單蠢的。”
石磊一聽，腦子裏混亂的線索迅速串聯起來。
錢煜得到那逆天的畫卷不就是運氣好到不能再好了嗎？雖然說是喚醒古董將軍的回報，但是這樣逆天程度的畫卷也太過了。
鬼話不能信，那畫卷肯定有問題，而且會害了小魚！
石磊現下反而異常冷靜，這事兒那古董將軍到底知道不知道？
仔細回想將軍平時對錢煜的一舉一動，石磊還真說不準這將軍到底是真心實意的想跟小魚好還是另有所圖。
畢竟那樣一個人，就算做戲誰也看不出來。
太危險。
“那‘好運’現在不是小魚自個兒享受。”石磊道。
班長低頭推了推眼睛，“那‘好運’是錢同學的，賬也是往他那算。”
這下別說錢煜了，連石磊都懵了。
班長這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們，用著畫卷是要付帳的，這帳還不是普通的帳。
“……該，怎麽解？帳怎麽還？小魚現在……問題嚴重嗎？”
石磊的聲音裏帶著顫兒，有他護著小魚有什麽事兒解決不了，更何況小魚從小也不惹什麽禍。
可現在，他突然被告知錢煜沾上了他能力範圍外的、甚至還是活人世界外的東西！
沒等班長回答，沈默的錢煜平靜的問了句，“你說這麽多，算是洩露天機什麽的麽？會有報應麽？”
班長歪著頭看了眼石磊，目光停在錢煜臉上，“都說好人不長命了，我自然不會做什麽損己利人的事情。”
“意思是你要做損人利己的？鬼話不可信，人話也是要分的。”錢煜痞氣的一笑，無賴的樣子倒也有模有樣，“你說墓葬裏的棺材空了，可那棺材卻不是那人的。你的判斷也有錯的時候。”
關心則亂的錢煜也反應了過來，不是把人想的太壞，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班長就這麽挑明一切告訴他們是純粹的關心同學還是……
濃眉一挑，班長輕笑兩聲，“沈睡的人怎麽知道沈睡以後的動靜，真相什麽的，到底是他看到的，還是那飄飄告訴他的？”
錢煜沈默了半響，直言問道，“為什麽幫我？”
班長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那堂哥的身世，安我身上就是真相。”
錢煜木了，石磊也跟著木了。
顫抖著手指指著班長，錢煜道，“我爹媽還真捐助過孤兒院給孩子上學？”
班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露出燦爛的微笑，“沒聽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麽？不然你以為我放著B市的第一學府不去跑來A市這個僅排第六的？這恩債能償而不償，袖手旁觀，倒黴的就是我。”
錢煜這會兒倒沒了什麽緊張害怕戒備的情緒，查身世這活兒石磊可以處理，從出生檔案到孤兒院朋友神馬的就是他這個普通人也能找到，問題不大。
只一想到班長的言語，錢煜不禁也幽幽道，“你拿著我爹媽的money，去了道觀麽？”
班長一哽，深吸了口氣，“我這是家傳事業。”
石磊突然冒了句，“原來是風險投資……”
得到錢煜憤怒一瞪和班長嘲諷一笑。
“第一次見面我拿著小學成績單給錢先生過目的，我說我會好好學。”
“說那麽廢話幹什麽，要不是你神神叨叨早點說用的找浪費這麽多時間！”石磊不耐的捶打著方向盤，“話你直接明著說！”
班長搖頭，“我能提點、引導，卻不能直說。”
石磊此時雖沒有全然信任卻也信了不少，目前最重的是那畫卷不能再用了，不僅僅是小魚，還有將軍也不能用！
可問題是……這剛開的店要是關了，那筆數目不小的資金可就麻煩了。
石爸有能力解決，可這事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
“先回去，給堂哥說清楚吧。”錢煜低著頭掐著大拇指玩弄，“我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石磊猛的扭過頭盯著錢煜，神情要多覆雜就有多覆雜，“你就這麽信任他？就兩個月？！還是那該死的騙了你的還會害死你的鬼老頭托付給你的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的東西？！”
心裏那把怒火燒得炙熱，緊張和擔憂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他抱著什麽企圖騙的你團團轉你還這麽信著他？！你腦袋裏裝的是漿糊還是雜草啊，再怎麽特殊他TMD的也就是個陌生人！你知道的都是他說的，能知道是真是假！你怎麽就這麽單純到蠢的呢！”
錢煜被咆哮的委屈，臉燒得發燙也吼了回去，“他沒做過壞事，在這個世界上是徹徹底底的一個人！”
“這世上徹徹底底一個人的多了去了，你再碰到還要撿回來養嗎？他是怎麽賴上你的，是那鬼騙子放了你的血不知道用了什麽邪術覆活了他！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拜托你放聰明點別再讓我擔驚受怕了好不好？！”
看到石磊那雙紅了的的眼，喉嚨裏那句“不要你管”還是咽了下去，錢煜無措的看著石磊，哆嗦著嘴唇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慌的。
石磊見狀也收了怒火，抿了抿嘴，道，“我和你十幾年的交情，我怎麽對你你清楚。”
他伸手越過座椅揉了揉錢煜的腦袋，“聽我的，先別見他了，今天去我家住著。”
作者有話要說：翻滾，撒狗血~撒狗血~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嘿嘿，真真假假誰辯的清楚？
032
錢煜一直奉行，人不能太貪心，摯友有一兩個、錢夠用、吃飽穿暖、有長輩關愛，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就萬分滿意的了。
畢竟現在他這樣的滿意生活，對不少人來說也是奢望；錢煜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但是另一方面，有福不享、有錢不花對他來說也是自我摧殘、純粹浪費。
所以在擁有畫卷這個逆天程度相當玄幻的東西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用來滿足自身需求，並且發展成為斂財工具——雖然是將軍的斂財工具。
錢煜很女性的抱了個手感極佳的粉紅色披著羊皮的狼的抱枕窩在石大少臥室裏那張單人沙發上，下巴擱在抱枕上搓啊搓啊搓，眼睛盯著對面悠閑的喝著果汁看著電視的班長，心裏直犯嘀咕。
既然這個世界有鬼出現、有千年前的古人覆活這麽玄幻的事情都發生了，為什麽好命的主角……好吧，就算是好命的配角撿到一件逆天的寶貝又算什麽出格的事情？
看看其他玄幻小說裏的人那運氣、那寶貝、那金手指開的，為什麽輪到他金手指一次的時候就攤上了什麽——不勞而獲、有悖天道的罪狀了？
最不甘心的還是無論是誰靠著畫卷得到好處，這帳為什麽都得算在他的頭上？！
錢煜承認自己是對老天分外不滿了。
“別這麽看著我，看著我也沒用。”班長視線放在電視上，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對這個從上車之後再也沒說過有用訊息的班長，錢煜的心情那叫一個覆雜。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說一半的是個什麽事兒。
但反過來說，班長其實也做了足夠的提醒，該怎麽做還是錢煜自己的事。
錢煜不甘心的繼續發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班長按著遙控器調到喜洋洋和灰太狼，正好看到紅太狼一平底鍋拍飛了忠犬老公灰太狼，突然回頭看了眼錢煜，若有所思的模樣令錢煜忍不住一個寒戰。
“看我幹什麽？”
班長又轉過頭看了眼電視裏努力討好狀的忠犬牌狼老公，回頭繼續看著錢煜。
“餵！”
班長推了推他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鏡，幽幽道，“人和鬼是不同的。”
錢煜忍住抓狂的欲望，“我知道！”
班長繼續幽幽道：“鬼話不可信，人話要斟酌。”他張了張口，似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最終還是出了聲，“真心實話靠你自己去判定。”
錢煜不解的看著班長。
班長轉過頭認真的看著再次被羊們欺負的灰太狼，漫不經心道，“腹黑狼犬到底也還是有忠犬屬性的。”
他到底在說什麽？錢煜陰郁的瞅著不再開口的班長，郁悶狠命揉捏著抱枕。
傍晚的石磊回來的時候，推門就看見沙發上橫趴著具毫無動靜的錢煜，電視前坐著一老僧入定般的班長，整個房間裏只有電視裏傳出來的古怪怪的哎呀呀、哦吼吼的羊聲狼聲。
氣氛……很古怪。
“班長，你竟然看動畫片？”石磊扔了包和外衣坐到錢煜身邊，雙手按在他腰上一陣蹂躪。
隨著一聲慘叫，錢煜掙紮著坐起身來，睜著朦朧的睡眼瞪著石磊。
“挺有意思。”班長繼續老僧入定。
錢煜回過頭瞅了一眼，“放了這麽久還沒完？”見班長沒有回答的意思，用腳踹了石磊一下以報撓癢之仇，“你去找堂哥了？”
石磊搖了搖頭，“我去你家搬了點東西。”
錢煜楞了下，“你這不是明白的告訴堂哥我們離家出走了？”眉頭微蹙，“他誤會了怎麽辦？”
石磊挑眉，道，“你就這麽信他不知道？他就這麽值得你信任？”
錢煜沈默不語，忽然就想起睡前班長說的那句話——真心實話靠你自己去判斷。不禁笑彎了眉眼，“嗯，可信。”
石磊萬分沈重的拍了拍錢煜，表情糾結，“小魚，你少女了……”
“滾！”
班長看著電視屏幕上倒影的畫面，扯了扯嘴角，心裏最後那點顧忌消失無蹤。
而此時，打開家門的將軍大人看著一室冷清，腳不停歇的直接走向他和錢煜的房間。在家就從不離手的筆記本、錢煜最喜歡堆放在床邊的那一堆零食、床頭櫃上本該擺放著的全家福，都不見了蹤影。
將軍磨了磨牙，直接走出房間踹開旁邊石磊的房門，果然也少了一些常用的東西。
調出錢煜的手機號撥打過去，提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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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爸爸伸直兩根手指，嚴肅犀利的盯著將軍，“自己離開，或者老實的待著。你不會希望體驗一次使壞的下場。”
“我是錢駿。”將軍大人平靜的回視石爸，對方常年積累下來的威嚴氣勢對他毫無用處，他有貼身內斂型煞氣防護罩保衛自身不受影響，“錢煜給了我名字。”
將軍大人冷淡的表情被淺淺的微笑打破，對面的石爸眉梢一挑也回應了個皮笑肉不笑的驚悚笑容，“現在社會不興賣身契，給了名字又如何，名和利之下……哼，我家小子該是阻止過的，也就錢煜是好糊弄的。你是什麽人我不知道，但別以為我眼瞎了看不出你是什麽性子。”
“錢駿，我承認的唯一的名字。”將軍大人的語氣和雙眼中透露著認真的意味，沒有了平日人後的艱險壞笑也沒有人前的故作冷然，現在的他嚴肅而誠懇，“我的確是錢煜的。”
由錢煜的血覆活，那早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石爸微瞇起雙眼也未能擋住他淩厲的視線，探究的掃視著鎮定坦然的將軍大人，微微擰起眉——給人危險感覺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透的人。
而且……話裏有話。
什麽叫他是錢煜的？
“哎呀~石伯，吃水果！”錢煜的出現打破了一時寂靜，“伯母嫌棄我礙事，我被T出廚房了。”無奈的攤開手聳聳肩，錢煜一屁股坐姿將軍旁邊正好擋住石爸和將軍對視的視線。
石爸應了一聲，挑了個草莓放進嘴裏，“不錯。”
“那是，我最愛的也是草莓，石伯再嘗嘗這個，這個也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錢煜殷勤的給石爸端茶推銷水果，又被問了些學校的、生活上的狀況，還被交代去看看王婆婆。
待一桌噴香四溢的菜肴布置妥當時，一直註意的錢煜的將軍大人發現錢煜的雙眼像是閃光似的明亮起來，幾乎是雀躍的奔向了石媽給了個熱情的擁抱。即使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餐桌上很是安靜，持著微笑吃的開心的錢煜卻給人分外幸福的感覺。
某個已經開始實施並且小有所成的計劃前再次打上了幾個五角星以表重要性，將軍大人收回視線吞下一塊清蒸鱸魚——學好廚藝，釣魚上鉤。
回去的路上錢煜堅決的領著將軍以節約為名坐了公車，將軍大人的耐熱性能極佳，反倒是錢煜下車時頭暈腿軟。
車上人那個多哦，空氣那個悶喲……
將軍大人體貼的環住暈乎乎的錢煜按著他靠在自己身上，輕松悠閑的邁著步子帶著人前進，在周圍人疑問、偷窺和厭惡的眼神下加快了步伐、抿緊了雙唇、微皺起眉做出擔憂的姿態，不時低下頭看著臉紅的厲害的錢煜。
周圍人群覆雜的神色頓時轉換為恍然大悟，收回視線繼續趕路的趕路，繼續欣賞憂心俊男的繼續欣賞，垂首的將軍大人隱晦的揚了揚唇角挑起眼睛露出得意的神色，再瞬間又換為擔憂的面具。
“我該不會是中暑了吧？”暈乎乎的錢煜虛弱的嘀咕著，“出來的時候還是好的，坐個公車半個多小時能中暑麽？”向來體質不錯的錢煜考慮著是不是最近營養不良影響了免疫力。
“弱的和女人似的，白斬雞。”將軍大人頂著擔憂的皮相低聲說著惡毒的話語。
“皮粗肉燥，比不得將軍你風吹日曬夠爺們。”錢煜有氣無力懶得辯駁，雖然靠在一起很熱，但有將軍扶著的確能讓他少出力。
“放松，閉眼，有我在。”將軍大人緊了緊環著錢煜的膀臂，加快了步伐一路趕回了家裏。
快到家的時候錢煜就已經恢覆了過來，大概是車上太悶又吃的太多胃不舒服折騰的。
這一清醒過來對自己再度陷入將軍懷抱，這個最近時常出現的情況挑起了眉。
最近將軍大人的確很體貼、很關照他呀，和剛來的時候總是氣勢欺壓、言語打擊完全不一樣呀。
回到家兩人各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錢煜蜷縮在沙發上直接一個長途電話Call了石磊詢問石爸口中所謂的“石磊常去的地方”指的什麽意思。
“神馬？老爹把你們叫去了？怎麽樣？”石磊驚叫出聲。
“你爸可能啥都知道，不過具體的應該不知道。啊！對了，你個蠢石頭，我們學校有農林專業的學長麽！啊！當時你怎麽找理由的！”錢煜咆哮出聲。
“畢業轉行的人多的去了，你這條蠢魚肯定心虛了被老爹看出來了！笨蛋，老石那是套你話吶！沒我在你肯定從頭露陷到尾！”石磊反咆哮過來。
錢煜手一顫，意識到自己的“單蠢”，嘴上倔強不肯服軟，立馬轉移話題，“石伯說你有路子，說，你是不是故意阻止老子賺錢！”
“呸！誰學誰這麽流氓還老子，下次不許這麽說，有辱斯文的！”石磊不滿的責備，語氣還真有些嚴厲，刺得錢煜撇了撇嘴。
聽電話那邊沒了動靜，石磊咳嗽了兩聲放軟了聲音繼續道，“你看你這不是不巧麽，大夏天的近來最高都能飆到快四十度外面都有單位停工了，你這時候出去湊什麽熱鬧。”
“我閑著無聊，而且沒事的啦！給我說說，你平時都去哪兒的，我不問你也不交代。”
“真沒什麽，不說了，我現在忙哈，等我回來哥給你帶禮物！”
“去死！你……”
“嘟……嘟……”
錢煜憤憤的按下結束通話鍵，鼻子噴了兩口氣一腳踹飛了沙發上的靠枕，正中不知何時坐在另一邊的將軍。
“回來，修理他。”將軍大人淡定的撈過打著手臂的靠枕塞到後背墊好，面無表情卻與其真誠的告知錢煜。
“沒錯！修理他！”錢煜隨口應道，忿忿不平的轉了轉眼珠兒陰笑兩聲，打開手機電話簿尋找到名字撥了另一個電話。
“張賀！我錢煜呀！”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遲疑的聲音傳了回來，“怎麽今天這麽熱情……別嚇我啊，出了啥事？”
嘴角一抽，錢煜心裏罵著：果然是石磊那貨的室友加友人，說不出好話。
“我能有啥事，穩固一下同學友情不帶啊？！”被戳破另有所圖的錢煜不樂的反駁。
“聽你那語氣，心虛了吧。兄弟，別裝了，你直說吧。”
“……”錢煜苦著張臉內心悲憤，咋是個人都能看穿他？表情又迅速轉正，不對，明明是和石頭關系好的都是精明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不是好銀！當然，他除外。
“說吧。”
“就是問問，平時石頭都去哪裏轉悠消費？”
“這個啊……普通的餐廳啊、商場什麽的。”
“別騙我，老實交代！不然下次班裏的文稿任務交給你寫去！”
“你公報私仇！”
“嘿，被我套出來了吧。這反應還不是說謊，小樣兒騙我！快說，都去哪裏？”錢煜得意洋洋的，“還是說石頭故意瞞著我不讓你說？”
“我擦，保護純白小綿羊人人有責。”
“……”
“說啦，AK知道麽？”
“AK47，自動步槍？石頭有軍事嗜好？我怎麽不知道？”
“自己上網查，A市AK，你知道了下次兄弟們帶你一起去，嘿~”
錢煜一頭霧水的掛了電話抱出筆記本上網搜查，將軍貼近過來和他一起看著屏幕。
A市AK——名聲極望的著名酒吧……
“我擦！石頭那混小子竟然混酒吧？！”錢煜一怒吼了出來，“酒吧那破地方是能去的麽！”
K藥、亂交、一夜情、高消費浪費等一系列影響極差的詞語在腦海中飄過，僅從小時候電視劇、還是上個世紀的古惑仔電視劇裏了解一些酒吧情況、從沒了解過真實情況早就OUT的錢煜怒了，心裏滿是對石磊墮落的憤恨。
立馬又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你小子混賬竟然敢泡吧？！酒吧那種地方能去麽！”電話一通錢煜就吼了起來。
將軍大人靜默的接過錢煜腿上的電腦打開AK酒吧的官方網頁看了看，又搜了些關於酒吧的情況，應該大多數都是很正常的消遣地方，有正規營業執照的。
“廢話，酒吧不就是小混混們聚集的地方嗎！”錢煜沖著手機繼續吼著。
將軍大人看了看酒吧內部的照片，格調不錯、裝潢很好，應該去看一看；酒啊，好東西。錢煜是不喝酒的，將軍對這個時代各式的酒水都很感興趣。
最好能讓錢煜多喝點，然後……將軍挑唇一笑。
“哎？是麽？”錢煜怒火中燒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楞楞的眨了眨眼睛，別扭的嘟囔著，“我又沒去過，你們也沒誰給我說過，我哪知道……知道啦！還不是電視裏演的，那個古惑仔！好啦好啦。”
將軍大人記下地址，繼續查找些關於酒吧的資料，免得兩個啥也不懂的人進去丟人。
“我知道，我和錢駿……就是將軍，一起去，沒問題的。你安心，又不是去找茬……勾搭？勾搭好哇~我要艷遇，美女喲~兄弟你不厚道，自己去酒吧從來不告訴我，我到現在還沒女朋友！”
將軍大人豎著的耳朵一動，手一頓，嘴角耷拉下來，不善的轉過眼珠看著說的眉飛色舞的錢煜。
“安啦，我掛了，你自己在外面註意安全哈~”
掛了電話錢煜笑瞇瞇的轉過頭看著冷淡的將軍，愉悅的提議道，“堂哥，我們晚上去泡吧！”
031
大學裏的班長是個很特殊的職位。
首先，錢煜他們班選班長的時候因為高中時期有擔任班幹部經驗的學生中無人樂意承擔此責任後，抽紙條抽出的各個班幹部。順帶一說，石磊他們班是擲骰子決定的。
其次，班長和甩手掌櫃——班主任之間一年見不到幾面非常正常，但班長幾乎每周都要去院辦報道——領材料、領通知、參加湊人數的講座、在院辦幫忙跑腿等等等等。
接著，班長承擔著最讓人討厭的工作之一——收費。各種明目的由學校、院裏下發的收費班長必須催著班裏的同學交；追債的人通常都不是容易當的。
最後，每個人任課老師有需要的時候通常都是叫著“你們班班長是誰？”，然後布置下各項任務。
所以說，班長是個吃力不討好、分外煩人的工作。在一屆一屆的傳承中，班長向來是一學期換一次，卸任的舊班長在學期結束時猶如卸下重擔，異常開心。
可錢煜班這班長是個例外，在班長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加上這學期一連三學期都是此人擔任，眾人為此人服務群眾的態度表示強烈的敬佩以及幸災樂禍……
要說此人巴結老師學院卻也是不成立的，除卻工作安排，班長此人的最大特點——低調、平凡。
老土的黑框眼鏡，普通的衣著，男生普遍的清爽短發，一米七多的普通身高，成績不高不低中游徘徊，不冷不熱的待人態度，還有打破女生關於眼鏡下容顏幻想的普通樣貌。
這麽個人，班裏同學從開學班會那天叫道現在的“班長”，錢煜一時還真想不起來這人原名是什麽。
可就這麽一個普通人，在剛才做出“詐屍”的口型後，露出一個在錢煜眼裏分外陰險詭異的笑容，錢煜的心弦立刻緊繃起來。
就這麽擔憂了兩節課，班長竟然下課後直接和舍友離開了，連個餘光也沒給錢煜。
和石磊回家的路上錢煜忍不住嘀咕，“石頭，你說班長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麽？難道他是傳說中的道士？還是有預言能力能看星占蔔或是能掐指一算的能人？還是說他其實也是那個墓裏詐屍出來的？哎呀！石頭，你說你說會不會是將軍對頭？或者……”
“行了！”開著車的石磊受不了的打斷錢煜的幻想，“小說少看點，這種不切合實際不符合科學理論的東西……”
“P咧！”錢煜叫了起來，“我家堂哥就符合科學原理啦？！兩個月前這世界就玄幻了！”
石磊沈默，心裏不爽，你家堂哥？以前不都是那古董、那將軍的叫的麽？
“偶然事件和群發事件的概率是完全不一樣的。”石磊踩著油門認真道，“你們那班長怎麽看都是普通人一枚，你想太多了。”
“高手都是偽裝成普通模樣，這叫扮豬吃老虎。而且，有概率就有發生可能性，你也別掙紮了，玄幻了有什麽不好，反正對我兩沒壞處。”
石磊繼續沈默，你都快被人拐向同性戀這不歸路了還沒壞處？！
“別瞎想，要……”咽下即將出口的“要出問題也是那古董的麻煩與你無關”，石磊接著道，“要是有問題誰能比你堂哥更清楚？回去問清楚別自己亂著急。”
每天晚上六點，將軍大人都是幾乎踩著秒針進家門，其對時間的精確掌控程度在做菜上已得到過體現，但仍讓兩個窩在沙發上討論著“論班長隱藏的真實”的兩人驚嘆不已。
“有人提到了我的墓？”將軍大人從廚房端出熱乎乎的炒菜隨口道。
錢煜激動的點頭，“說的賊準兒，說那墓室裏的棺材是空的，然後說和你出現的時機很相似，而且你也背景不明，空降似的開了店一下子就有了名氣。”
將軍不急不慢的接下黑色圍裙，電視調到新聞頻道，這才慢慢開口，“那裏不是我的墓。”
“啥？”錢煜張著嘴合不上了。
“我的墓只是一個墳堆。不，那也不是我的墓，沒死的我不需要墓。”
錢煜眼睛瞪的老大，他當初給燒紙的是將軍的墓？
“國師，就是找到你的那個老頭，我的沈眠是他做的好事。不過他的老命也是那時候送掉的，死也死埋在那墳堆底下。”
“那村裏那個考古的墓葬是？”錢煜疑問道。
“不知。”
“不對啊，明明我放血的時候看到你是在石室裏的，那個墳堆……”
石磊嘆了口氣，“地下密室什麽的，多了去了。”
錢煜說不出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那班長還真是胡亂猜的呀，石磊說的沒錯，班長只是一普通人根本不是他想象推測的那些扮豬吃老虎的隱士高人。
想來班長那時候的笑也只是普通的同學間的打招呼，因為自己心裏有鬼所以誤會了。
哎……
石磊很良心沒嘲笑錢煜豐富的想象力，只是第二天上課的時候錢煜總是忍不住去偷瞄一本正經認真聽課的班長。
要說這事兒就這樣了錢煜該是放了心的，可事情沒過幾天，地方臺的新聞竟然報到了在大型墓葬旁邊不遠的地方發現了另一處地下墓室，據估計規模不大，卻隱藏極好，應該從沒有被盜過，價值難以估計，或許會是重大發現。
一時間錢煜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甚至翹了節課直接找個沒人的地兒打電話給將軍。
老家要被人闖啦！
可將軍反應淡定無比，那地兒就是暫住地，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國師布置的幻想解了，被發現很正常。
錢煜總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隱隱感到不對，怎麽事關將軍他就這麽急躁？都沒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到底會不會有事兒？
看來不知不覺間他和將軍……不，是堂哥的關系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直趕石頭。
這麽想著的錢煜也沒註意心裏隱約的難解的情緒。
又過了幾天，錢煜已經恢覆了平時正常的情緒繼續他悠閑的小日子，誰知到下課正收拾的東西的時候一人停在了旁邊，本以為是石磊也沒註意，誰知道收拾好東西擡頭一瞧，不正是前一陣子被他猜測幻想了不少的班長麽？
“班長，有事？”錢煜心裏就是存著點疙瘩，態度卻還是正常的。
石磊這時也走了過來，站在錢煜旁邊。
班長推了推那老土的眼睛，扯開在錢煜看來有些陰森的笑聲，幽幽道，“錢同學，萬事皆有天道平衡，不勞而獲是有報應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人打從心底裏開始發涼。
錢家小魚是楞在當場不知道如何反應，石磊直接多了，拉著錢煜就往外走。
班長突然伸手牢牢扣住錢煜的肩膀，竟掐的錢煜生疼的厲害，不得不反拽著石磊扭著頭看著班長。
“鬼話能信麽？”
班長第二句話一出，錢煜和石磊都驚住了，錢煜那雙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噙著微笑的班長，表情生動的從詫異轉到疑惑再轉到戒備。
石磊卻嗤笑一聲，“這世上哪有鬼，班長說笑了。”握著錢煜的手緊了緊，錢煜這才反應過來扭著頭不再看班長。
“禍福相伴，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被好事迷糊了眼可不好啊。”班長毫不在意石磊輕視的態度，只盯著撇過頭不看他的錢煜緩緩道，“有福之人，本就是福星高照。惜福就罷，再貪圖更多的……”
後半句班長沒說出來，他對上錢煜瞧過來的眼睛，露出一口白牙，“好人不長命啊。”
前面都沒什麽，最後一句話卻狠狠的戳進了石磊心裏，面上表情全全收斂，微瞇起來的眼睛透著股陰狠勁兒，聲音卻輕柔的異常，“你說什麽？”
班長看也沒看石磊，只沖錢煜笑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錢同學，是吧？”
錢煜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第一反應卻是——這班長果真是扮豬吃老虎的。
許是這些日子被消息驚嚇到習慣了，班長句句的意思都透露出他知道將軍的事情，錢煜卻也不緊張了。
只這話裏的意思讓他不高興了，這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挑撥離間啊。
錢煜不樂意理班長，石磊心裏卻像壓了千斤頂——沈重。
掃了眼註意到這邊的同學，石磊另一只手拉著班長就往外走，一路疾步走出校門趕到車前，直接將班長塞進副駕座上，讓錢煜坐後排，關上門上了自動鎖。
汽車一路飛馳，車裏誰也沒說話，班長十分配合，或者說是安適的掏出包裏的PSP開始玩游戲。
車停下的時候，錢煜看向窗外荒無人煙，一片空地，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睛，習慣性和錢煜鬧騰道，“石頭，殺人滅口的事兒兄弟不奉陪啊。”
這次石磊卻沒理會錢煜，拔了車鑰匙側過身用眼神淩遲著收起PSP回視的班長，冷冷命令道，“說清楚，什麽叫好人不長命，什麽叫鬼話不可信，什麽叫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班長也不惱，慢悠悠道，“你心裏清楚這，錢煜也能猜到七八分，何必要我說出來。”
“那剩下的兩三層你也說清楚，好人不長命到底是什麽意思？”
班長回頭看著木著臉的錢煜，“怕死麽？怕做短命鬼麽？”
錢煜嘴角一抽，“正常人都怕死的吧，只要健康日子能過誰沒事找死。”
石磊忍著屢屢被忽視的不痛快敲著方向盤，努力耐心聽著兩人對話。
“鬼話不可信。”班長又說了這話。
錢煜一頭霧水，這將軍只是覆活又不是鬼，要說鬼他也只有……
“你說那老頭？國師？”錢煜肯定班長知道將軍的事情，這才敢直接問了出來。
“你見過幾只鬼？有幾只鬼能靠近你？”班長幽幽的挑起微笑，“連鬼話也信，好人不長命說的也就是你這樣心軟單蠢的。”
石磊一聽，腦子裏混亂的線索迅速串聯起來。
錢煜得到那逆天的畫卷不就是運氣好到不能再好了嗎？雖然說是喚醒古董將軍的回報，但是這樣逆天程度的畫卷也太過了。
鬼話不能信，那畫卷肯定有問題，而且會害了小魚！
石磊現下反而異常冷靜，這事兒那古董將軍到底知道不知道？
仔細回想將軍平時對錢煜的一舉一動，石磊還真說不準這將軍到底是真心實意的想跟小魚好還是另有所圖。
畢竟那樣一個人，就算做戲誰也看不出來。
太危險。
“那‘好運’現在不是小魚自個兒享受。”石磊道。
班長低頭推了推眼睛，“那‘好運’是錢同學的，賬也是往他那算。”
這下別說錢煜了，連石磊都懵了。
班長這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們，用著畫卷是要付帳的，這帳還不是普通的帳。
“……該，怎麽解？帳怎麽還？小魚現在……問題嚴重嗎？”
石磊的聲音裏帶著顫兒，有他護著小魚有什麽事兒解決不了，更何況小魚從小也不惹什麽禍。
可現在，他突然被告知錢煜沾上了他能力範圍外的、甚至還是活人世界外的東西！
沒等班長回答，沈默的錢煜平靜的問了句，“你說這麽多，算是洩露天機什麽的麽？會有報應麽？”
班長歪著頭看了眼石磊，目光停在錢煜臉上，“都說好人不長命了，我自然不會做什麽損己利人的事情。”
“意思是你要做損人利己的？鬼話不可信，人話也是要分的。”錢煜痞氣的一笑，無賴的樣子倒也有模有樣，“你說墓葬裏的棺材空了，可那棺材卻不是那人的。你的判斷也有錯的時候。”
關心則亂的錢煜也反應了過來，不是把人想的太壞，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班長就這麽挑明一切告訴他們是純粹的關心同學還是……
濃眉一挑，班長輕笑兩聲，“沈睡的人怎麽知道沈睡以後的動靜，真相什麽的，到底是他看到的，還是那飄飄告訴他的？”
錢煜沈默了半響，直言問道，“為什麽幫我？”
班長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那堂哥的身世，安我身上就是真相。”
錢煜木了，石磊也跟著木了。
顫抖著手指指著班長，錢煜道，“我爹媽還真捐助過孤兒院給孩子上學？”
班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露出燦爛的微笑，“沒聽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麽？不然你以為我放著B市的第一學府不去跑來A市這個僅排第六的？這恩債能償而不償，袖手旁觀，倒黴的就是我。”
錢煜這會兒倒沒了什麽緊張害怕戒備的情緒，查身世這活兒石磊可以處理，從出生檔案到孤兒院朋友神馬的就是他這個普通人也能找到，問題不大。
只一想到班長的言語，錢煜不禁也幽幽道，“你拿著我爹媽的money，去了道觀麽？”
班長一哽，深吸了口氣，“我這是家傳事業。”
石磊突然冒了句，“原來是風險投資……”
得到錢煜憤怒一瞪和班長嘲諷一笑。
“第一次見面我拿著小學成績單給錢先生過目的，我說我會好好學。”
“說那麽廢話幹什麽，要不是你神神叨叨早點說用的找浪費這麽多時間！”石磊不耐的捶打著方向盤，“話你直接明著說！”
班長搖頭，“我能提點、引導，卻不能直說。”
石磊此時雖沒有全然信任卻也信了不少，目前最重的是那畫卷不能再用了，不僅僅是小魚，還有將軍也不能用！
可問題是……這剛開的店要是關了，那筆數目不小的資金可就麻煩了。
石爸有能力解決，可這事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
“先回去，給堂哥說清楚吧。”錢煜低著頭掐著大拇指玩弄，“我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石磊猛的扭過頭盯著錢煜，神情要多覆雜就有多覆雜，“你就這麽信任他？就兩個月？！還是那該死的騙了你的還會害死你的鬼老頭托付給你的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的東西？！”
心裏那把怒火燒得炙熱，緊張和擔憂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他抱著什麽企圖騙的你團團轉你還這麽信著他？！你腦袋裏裝的是漿糊還是雜草啊，再怎麽特殊他TMD的也就是個陌生人！你知道的都是他說的，能知道是真是假！你怎麽就這麽單純到蠢的呢！”
錢煜被咆哮的委屈，臉燒得發燙也吼了回去，“他沒做過壞事，在這個世界上是徹徹底底的一個人！”
“這世上徹徹底底一個人的多了去了，你再碰到還要撿回來養嗎？他是怎麽賴上你的，是那鬼騙子放了你的血不知道用了什麽邪術覆活了他！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拜托你放聰明點別再讓我擔驚受怕了好不好？！”
看到石磊那雙紅了的的眼，喉嚨裏那句“不要你管”還是咽了下去，錢煜無措的看著石磊，哆嗦著嘴唇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慌的。
石磊見狀也收了怒火，抿了抿嘴，道，“我和你十幾年的交情，我怎麽對你你清楚。”
他伸手越過座椅揉了揉錢煜的腦袋，“聽我的，先別見他了，今天去我家住著。”
作者有話要說：翻滾，撒狗血~撒狗血~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嘿嘿，真真假假誰辯的清楚？
032
錢煜一直奉行，人不能太貪心，摯友有一兩個、錢夠用、吃飽穿暖、有長輩關愛，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就萬分滿意的了。
畢竟現在他這樣的滿意生活，對不少人來說也是奢望；錢煜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但是另一方面，有福不享、有錢不花對他來說也是自我摧殘、純粹浪費。
所以在擁有畫卷這個逆天程度相當玄幻的東西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用來滿足自身需求，並且發展成為斂財工具——雖然是將軍的斂財工具。
錢煜很女性的抱了個手感極佳的粉紅色披著羊皮的狼的抱枕窩在石大少臥室裏那張單人沙發上，下巴擱在抱枕上搓啊搓啊搓，眼睛盯著對面悠閑的喝著果汁看著電視的班長，心裏直犯嘀咕。
既然這個世界有鬼出現、有千年前的古人覆活這麽玄幻的事情都發生了，為什麽好命的主角……好吧，就算是好命的配角撿到一件逆天的寶貝又算什麽出格的事情？
看看其他玄幻小說裏的人那運氣、那寶貝、那金手指開的，為什麽輪到他金手指一次的時候就攤上了什麽——不勞而獲、有悖天道的罪狀了？
最不甘心的還是無論是誰靠著畫卷得到好處，這帳為什麽都得算在他的頭上？！
錢煜承認自己是對老天分外不滿了。
“別這麽看著我，看著我也沒用。”班長視線放在電視上，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對這個從上車之後再也沒說過有用訊息的班長，錢煜的心情那叫一個覆雜。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說一半的是個什麽事兒。
但反過來說，班長其實也做了足夠的提醒，該怎麽做還是錢煜自己的事。
錢煜不甘心的繼續發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班長按著遙控器調到喜洋洋和灰太狼，正好看到紅太狼一平底鍋拍飛了忠犬老公灰太狼，突然回頭看了眼錢煜，若有所思的模樣令錢煜忍不住一個寒戰。
“看我幹什麽？”
班長又轉過頭看了眼電視裏努力討好狀的忠犬牌狼老公，回頭繼續看著錢煜。
“餵！”
班長推了推他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鏡，幽幽道，“人和鬼是不同的。”
錢煜忍住抓狂的欲望，“我知道！”
班長繼續幽幽道：“鬼話不可信，人話要斟酌。”他張了張口，似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最終還是出了聲，“真心實話靠你自己去判定。”
錢煜不解的看著班長。
班長轉過頭認真的看著再次被羊們欺負的灰太狼，漫不經心道，“腹黑狼犬到底也還是有忠犬屬性的。”
他到底在說什麽？錢煜陰郁的瞅著不再開口的班長，郁悶狠命揉捏著抱枕。
傍晚的石磊回來的時候，推門就看見沙發上橫趴著具毫無動靜的錢煜，電視前坐著一老僧入定般的班長，整個房間裏只有電視裏傳出來的古怪怪的哎呀呀、哦吼吼的羊聲狼聲。
氣氛……很古怪。
“班長，你竟然看動畫片？”石磊扔了包和外衣坐到錢煜身邊，雙手按在他腰上一陣蹂躪。
隨著一聲慘叫，錢煜掙紮著坐起身來，睜著朦朧的睡眼瞪著石磊。
“挺有意思。”班長繼續老僧入定。
錢煜回過頭瞅了一眼，“放了這麽久還沒完？”見班長沒有回答的意思，用腳踹了石磊一下以報撓癢之仇，“你去找堂哥了？”
石磊搖了搖頭，“我去你家搬了點東西。”
錢煜楞了下，“你這不是明白的告訴堂哥我們離家出走了？”眉頭微蹙，“他誤會了怎麽辦？”
石磊挑眉，道，“你就這麽信他不知道？他就這麽值得你信任？”
錢煜沈默不語，忽然就想起睡前班長說的那句話——真心實話靠你自己去判斷。不禁笑彎了眉眼，“嗯，可信。”
石磊萬分沈重的拍了拍錢煜，表情糾結，“小魚，你少女了……”
“滾！”
班長看著電視屏幕上倒影的畫面，扯了扯嘴角，心裏最後那點顧忌消失無蹤。
而此時，打開家門的將軍大人看著一室冷清，腳不停歇的直接走向他和錢煜的房間。在家就從不離手的筆記本、錢煜最喜歡堆放在床邊的那一堆零食、床頭櫃上本該擺放著的全家福，都不見了蹤影。
將軍磨了磨牙，直接走出房間踹開旁邊石磊的房門，果然也少了一些常用的東西。
調出錢煜的手機號撥打過去，提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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