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原版） 030 (2)
關燈
小
中
大
機。
調出石磊的手機號撥打過去，提示停機……
“石頭，我們不給堂哥說一說不好吧？”錢煜頗為猶豫，“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堂哥從醒來還從來沒一個人住過。”
石磊不在意的揮揮手，“他多大的人了，今天你就別折騰了。我說，他給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信著他啊？”
錢煜反過來斜了石磊一眼，“要是你不信，早就行動了。”
石磊笑了笑，“不愧是我小弟！真了解我。嗷~”捂著被撞的腰揉了揉，“我是覺得他不會害你，但是……還是小心點好。”
見錢煜還有些猶豫，石磊拎著手機搖了搖，“你手機沒電明天回去拿充電器，今天他要是有事也會打我手機。”
“切，你手機今天倒是安靜，平時短信一條一條沒的完的。”
“哎，說不定明天就爆滿。”
另一邊將軍翻了翻電話錄，不禁反省當初怎麽忘了記下石磊家裏的電話。
上哪兒找人是個問題，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兩人招呼都不打就離家出走更是個問題。
將軍瞇了瞇眼，輕哼一聲挑起唇角頗有幾分猙獰之色。
小魚遇事偏向於直接找人問清楚，這般離開的行徑肯定是那石頭的手段。
想著想著不禁開始上火，他對錢煜的態度和念想和全然坦承告訴了石磊，現在石磊卻依然想著法子制造障礙！若是普通關系也就罷了，偏生小魚和那石頭的關系好的過分，若不是清楚這兩人的關系，從石磊平時待錢煜的態度看來還真是暧昧的過火，這怎麽能讓將軍不惱！
晚上獨守空閨的將軍大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想著平時乘小魚睡著後還有舒服的人體抱枕可以擁入懷中，這兩個多月下來已經習慣，現在倒是難受的慌。
對石磊策反小魚離家出走之舉更為憤懣。
睡不著仰臥在床上翻看著被自己搜出來後偷藏起來的錢煜相簿，看著裏面的小魚從粉嫩嫩一小娃逐漸慢慢張開長大是件很愉悅心情的事情，可是看到後面幾乎每張照片小魚身邊都會有另一個極為眼熟的小豆丁，將軍的好心情又立刻降了下去。
要不要把每張照片旁邊那半給卡擦了？將軍想了想，若是以後每次翻看的時候都要看到勾搭著小魚的石磊……
坐起身走到抽屜前拿出剪刀，將軍大人坐在臺燈下取出照片，認真的沿著輪廓邊緣卡擦掉石磊的部分，將照片插回去，又取出一張，依次循環。
完工的將軍看著桌上那些碎照片陰陰一笑，攏起來握在手裏拿到衛生間，打火機一點燒得一幹二凈。
這時還和錢煜坐在電視前打著游戲的石磊忽然噴嚏連連，一旁觀戰的班長森冷一笑，“怨氣啊。”
石磊抹了抹鼻子，招呼著錢煜繼續游戲也沒理會這個神棍班長。
第二天，通宵游戲的石磊和錢煜外加通宵觀戰的班長三人頂著黑眼圈——當然，班長的眼鏡起了很好的遮掩效果——腳步漂浮的走到校門口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鶴立雞群中分外明顯的高個兒酷哥。
只見那大夏天西裝筆挺的男人摘下墨鏡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莫名的，錢煜有些心慌，石磊更頓感不妙。
班長瞧見男人那旁人不可見的黑暗氣勢，默默的向旁邊迅速挪了幾步脫離出來，心裏默念——不是我不厚道，實屬敵人太過強大。見沒引來關註，立馬撒蹄子飛快的消失在人群裏，全然不見之前的淡定姿態。
“堂……哥。”錢煜擡頭打了聲招呼，笑的不太自然。
“喲，今天怎麽翹班啊？”石磊笑的不正經，語氣卻有些緊。
將軍餘光掃了眼石磊，石磊立馬笑容僵硬了下來，隱約身子似乎顫了一下，卻硬生生又將笑容弧度提了上去，沖只盯著錢煜的將軍調笑道，“一日不見，將軍怎麽像是許久未曾見過我家小魚一樣。這眼神兇惡的，別人見著還以為你要吞了他似的。”
錢煜這邊被將軍似是冷漠卻也不是冰冷寒涼的眼神看得別扭的慌，心裏多少為昨天不告而別有些歉意，卻也因為將軍竟然一個電話也沒過來而惱怒——太不關心朋友了。只是現在看到將軍竟然一大早直接來堵人，心情的確是好了些。
“早上什麽課。”將軍理也沒理石磊。
“馬哲。”
將軍伸手拉著錢煜直接像回走去。
“餵！餵！”石磊立馬跟上去，“這是幹嘛？”
“我們需要談談，你要來也可以。”將軍直接走向自己的車，打開車門將錢煜推了進去。
石磊迅速也跟著上了車，天知道將軍會不會直接開著車就跑了。
“怎麽，這麽一大早的，昨天不是也沒個電話嗎？”石磊始終對將軍這霸道性子有所不滿。
“關機，停機。”將軍冷冷吐出四個字，凍的石磊一個激靈。
“你停機了？”倒是錢煜反應大些，扭過頭看著後面的石磊，“你竟然會停機？！”
“擦，老子怎麽可能停機！”石磊掏出手機打開電話簿找到家裏電話打了過去……
“咳，人生難免有意外啊~”
錢煜偷瞄了眼駕駛座上面容沈靜的將軍，嘀咕了句，“我手機沒電了。”
“嗯。”
“昨天……”
“嗯？”
“我們遇上了點事兒，所以……”
“不告而別？連張留言也沒有，東西也帶走了，打算在外面常住？”
將軍說的不冷不熱的，仿佛只是隨口一道，錢煜卻趕緊搖頭否定，總覺得將軍其實心裏不愜意在鬧別扭。
不得不說，錢煜偶爾腦部也是會正確一次的。
比如現在，將軍一晚上沒睡好也就罷了，看著錢煜絲毫沒有坦白的意思，什麽理由埋在心裏不肯告訴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前排兩位沈默的不說話，後排的石磊則飛速的轉著腦子考慮著到底該不該直說……
也不知道將軍和那鬼老頭是什麽關系，班長那話其實也沒多大的真憑實據，將軍萬一惱怒起來認為是讒言……他和小魚的戰鬥力不夠啊。
各有心思的三人直到回到錢家屋裏也保持著沈默，將軍不動聲色的打開電視看著新聞，錢煜窩在沙發上盯著地面發呆，石磊緊抿著嘴眼裏閃爍。
將軍是有定性的，且道行高深。相較之下，錢煜和石磊著實差太多，尤其是向來直言直語想的太多的錢煜。
滿腦子的堂哥生氣了，昨天不告而別的確不夠意思了點，再想想將軍和他熟了以後相處的一直不錯還主動承擔煮飯公的任務是多麽難得，現在店鋪也剛起步不久應該很是忙碌卻每天還準時回家為的就是一頓齊聚的晚餐，對昨天他和石頭行蹤不明肯定也擔心了很久所以一大早才跑去堵人……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邊沾不著理的錢煜擡頭瞅了瞅將軍，屈肘撞了撞挺得筆直的背，“堂哥，昨天我們錯啦，讓你擔心了。”
將軍回過頭看著錢煜，聲音平淡，“你們年輕，年輕人夜不歸宿也正常，好玩的年紀。”
這話說的……
石磊一眼就瞧出將軍肯定是故意的，錢煜卻真的愧疚起來，“我們也不知道石頭手機停機了，還等著你電話。”
“哦，”將軍不冷不淡道，“我又不是你們什麽人，你們不會來我也管不著，還打什麽電話。”
石磊瞪向將軍，這人故意欺負錢煜心軟！
“不是！既然你是我堂哥，自然也算是我家人！”果然，錢煜瞪大了眼睛堅定道，“你住我家，吃我的用我的穿的也是我買的，你就是我的人！”
石磊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死命拍了拍胸口，“你說的什麽話！”
錢煜這時也反應過來，不過將軍又不是女人這話不存在歧義，所以硬撐道，“本來就是。”
將軍這時順從的點了點頭，“的確。”
聽著這句肯定錢煜心裏也莫名開心，泛起微笑斜睨了石磊一眼，這時緊繃的神經也放開了，直接坦言道，“其實昨天，有人告訴了我們些……嗯，難辨真假，應該說，大概應該是真的消息。因為和你有關所以……所以……”
“不是好事，他擔心我有摻和？”將軍瞥了眼石磊。
錢煜只笑了笑，沒肯定也沒否定。
“現在也不想說？”將軍這次是對著石磊說的。
石磊悶哼了一聲，挑起眼角瞥著將軍，“都到這份上我們還能不說？”不說的話指不定你還要說出些什麽來折磨小魚的良心！
將軍只側過臉在錢煜看不到的角度對石磊挑唇一笑，那飽含諷刺挑釁意味的弧度刺激的石磊差點一腳踹了出去。
“錢煜，跟我來。”將軍突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也不待錢煜反應直接走向兩人的臥室。
錢煜自然立馬起身跟了過去，徒留石磊一人挑眉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猜想著將軍打算做什麽？
不過他還是理智的沒跟進去，但是聽墻角，還是可以的。
房內將軍交疊著雙腿輕松的靠坐在電腦椅上，錢煜拖過凳子坐在對面。
“我原本這輩子也不打算說出口。”眉間微微隆起，將軍難得露出明顯煩惱的神色。
錢煜瞪了瞪眼睛，確信沒看錯後倒是疑惑起來，昨天真的做的太過了？將軍現在這樣……難道打算離開？！
這麽一想錢煜也急躁了起來，他一點也不想將軍離開，有將軍在的這個屋子有了人氣，他不再需要跑去別人家以蹭飯的名義擺脫孤寂，他也有了自己的氣氛溫暖的家。
“我以前一直覺得就這樣我們兩個人住在一起很好，等到你畢業找了工作娶了老婆，即使我和你要分開，我也會做你的鄰居，我不想和你分開，我們的緣分很深，不然為什麽正好是你碰上了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引路人，自然也是關系最好的。”將軍牽起笑容，淩厲深刻的輪廓也溫和了幾分，向來冷淡的面容親切的分外美好，看呆了聽著這話心裏歡喜的錢煜。
可錢煜轉念一想，這話不對味啊，什麽叫“以前”？現在難道不這麽想了？錢煜擰起眉盯著將軍。
“你以後會事業、有妻子、有孩子，有個美滿的家庭，你的日子應該會很幸福。”唇邊揚起的微笑的弧度持續擴大，“恩人這個稱呼你當之無愧，所以我要你過得好好的，就算……不甘心也無所謂。”
“不甘心？”
將軍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可是昨天一晚上沒有你，我發現我太高估我的忍耐了。”
錢煜瞇了瞇眼，總覺得現下這狀況很是怪異。
“我果然還是希望你永遠陪著我，晚上乖乖當我的抱枕，工作回來屋裏有你的身影，不時能為我洗手作羹，眼裏心裏我最重要，你也不能被其他人搶走。”將軍面上笑容燦爛，語氣肯定而霸道，與其說是他的希望更像是他的宣言。
錢煜這時再聽不出來這意思就是傻子了，楞楞的看著將軍。
可突然，將軍的笑容消失的一幹二凈，苦澀的抿著嘴幽幽的看著錢煜，“很難接受麽？”剛才充滿活力的聲音低沈了下來，“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也只能接受你。呵，即使現在和很多人接觸下來，也只有對著你我才能放下心來……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對這裏產生歸屬感，除非有你在。”
門外聽墻角的石磊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緊握著拳頭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暴打將軍一頓——靠！他從哪裏學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句石磊的話才是我想表達的重點啊~~~啊啊啊~~~
033
錢煜終歸不是傻人，智商正常情商也正常。
現在將軍這番坦白下來，錢煜也回想起將軍曾經說過的近似於告白的話和親昵的行為。
換做對方是女性他早就開竅了。只因為對方是男人，所以他才一直只是單純以為將軍只是和他親近些而已，更何況將軍每次只是一句說出，對自己的話既不反駁也不讚同，現在想來將軍只是沈默，倒是自己想多了誤解了沒往感情這方面想而已。
震驚楞神過後的錢煜卻不經心酸起來。
前面那番老套的“只要你幸福，我願意看著你娶妻生子，然後在一旁默默守護”之類的話語並未給他多大的感觸，只是最後那三句話，卻反而令他覺得真實。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也只能接受你。”
“即使現在和很多人接觸下來，也只有對著你我才能放下心來。”
“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對這裏產生歸屬感，除非有你在。”
若是從旁人口裏說出這樣的話，錢煜只會嘲笑那人言情戲碼看多了深受毒害。
可是這話是從將軍口中說出來的，還是一位三、四個月前才剛接觸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直由他引領陪伴從未分開的來自千年前的古人，不真實也難。
太過陌生的世界，完全無牽無掛的世界，找不到生存目標的世界……有時候，單一為了活下去而活著實際上卻也只會覺得空虛，繼而導致自我毀滅。
錢煜覺得這種心態多少都有些雛鳥情節在裏面，但將軍卻也不是心性懦弱的人，反之，極為堅定和堅強。
他無法單純的用雛鳥情節來給將軍開解，因為將軍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不僅僅是因為好感，還有另一方面很重要的原因——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不想也不能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一輩子，將軍選擇自己是最好的。
錢煜能感覺到將軍的誠意，可是他不會也不能就這樣答應下來。
將軍的性子如何錢煜多少明確了些，一旦應承下來，這骨子裏霸道的將軍是不會容得他反悔的。
他的確視將軍為好友甚至向親人發展，好感逐步攀升，只是這不代表他就善良大度到可以為了將軍賠上自己的終生幸福。
他才二十不到，人生精彩的時光才剛剛開始，他的姻緣更是有無限的可能。他不可能為了憐惜和體貼，讓自己遷就將軍走上一條備受爭議和冷眼鄙視的歪路。
錢煜沈默半響，板著臉開口道，“你終究是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你這樣，該算是逃避和抵觸現實世界嗎？”心裏默嘆了口氣，生生壓下對這個古人的憐憫和心酸。
此話一出將軍就明白了錢煜拒絕之意，可將軍也看的明白，錢煜並沒有被男人告白的憤怒和厭棄，反之，他還能從錢煜板的不是很嚴實的面容裏看出幾分無奈嘆息的意味。
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這般表現分明是證明自己在他心中已有了不低的地位。
其實將軍也沒指望錢煜今天就能答應，他只是乘著今天這個機會將事情攤開，指望錢煜自己看出來他的心思簡直是癡人說夢，不如現在坦白出來以後的行事作為裏錢煜也該明白他的為的是什麽。
幾秒沈默後，將軍微低著頭隱約有種黯然的感覺，卻很快昂起腦袋恢覆平日的冷淡淩厲的氣勢，似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般表現在錢煜看在眼裏，心裏那幾分憐惜之外又添了些歉疚之情，即使他自己也清楚這單方面的感情的事兒分明與他無關。他既未曾勾引也未曾示意，只是朋友擔當罷了。
“本將軍不會放棄。”
“本將軍”本將軍這個許久未聽到的自稱倒讓錢煜有些懷念，但這話裏霸道張狂的堅定意味也讓錢煜生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糾結。不過更多的則是安心，錢煜倒還真怕將軍來一句“沒有本將軍要不到的人！”這麽惡俗的宣言。
不過錢煜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
拒絕很正常，但再多的勸服就是拿刀子往被拒絕的人心裏紮了，更何況錢煜並不認為他自己的口才好到能讓將軍此人改變主意。
一室沈默，門外的石磊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咬牙切齒起來。
這將軍，著實不是好東西，聽聽這感情豐富的聲音、聽聽這句與句之間適時的容人聯想的停頓、聽聽這將狗血的橋段說的如此真誠的技術。
瞅著錢煜對自己人心軟的弱點，將軍這一番告白不僅沒能讓錢煜升騰起對於男人向自己告白的怒氣，在起初就直接反過來讓小魚有了微妙的歉疚和辛酸啊……
危險！太危險！
石磊眼珠子一轉，不能再放人下去，若是讓將軍乘著現在這氣氛再接再厲小魚豈不是更危險？
想著，石磊躡手躡腳無聲無息的走回客廳，再故意加重腳步聲走回來，敲了敲門，“小魚，還是大家一起談談吧。”
沈默氛圍下壓抑的別扭的錢煜立馬如釋重負般蹦了起來，沖到門口打開了門，附送“救命恩人”石頭同學一個燦爛笑容。
坐著將軍大人瞥著石磊冷冷一笑，聽覺敏銳度遠超於常人的他怎麽會沒註意到石磊偷聽和去而往返的行徑，不過是他無意隱瞞罷了。而且有些事情，尤其是感情這方面的，石磊這外人插手只會越幫越忙，他何必阻止？
“你和他說了？”石磊問了句。
錢煜搖了搖頭，剛將軍那番告白之後他要怎麽開口說……這懷疑之事。
“他肯定是不知道的。”錢煜語氣堅定道。
將軍看過來的視線和兩人的視線一對，眉稍一挑。
“昨天我們知道了件對我來說很不妙的事情。”錢煜搶在石磊之前開口，走回床邊坐下，“堂哥，你和那鬼老頭，就是那個國師是個什麽關系？交情很深？”
“幾面之緣而已。”
“當初那鬼國師告訴我你是被封印，你和他……”錢煜看了眼石磊，“你和那國師是不是陣營不同？”
“陣營？”將軍琢磨了一番，擡眼看了眼笑的嘲諷和挑釁的石磊，又看向面色猶豫卻難掩糾結和憂心的錢煜，雙眼微闔思量半響，猛的睜大了眼睛蹙起眉，“他給你的東西有問題？”
這下輪到錢煜睜大了眼睛，石磊只是唇邊的弧度更彎了彎。
將軍本就冷淡的顏面一沈，頗有風雨欲來之勢，“說。”
錢煜嘴巴張了張，細細將昨天班長所提點的話和他和石磊推測的內容說了出來，最後的意思也就一個——那畫卷這般濫用、不勞而獲收獲太豐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所有的代價只會報應在畫卷現任主人，錢煜身上。
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是個什麽程度、怎麽樣的報應，但既然班長說到了“好人不長命”這程度，怕不會是輕松的。
語畢三人都沈默了下來。
要說錢煜不擔心那是扯淡，今次他再次說了這麽一邊，心裏的憂慮和緊張又添了不少。畢竟這事兒可關系著他的小命，二十不到的年歲，他的生活還未享受夠，還有好長一段人生在後面。
但這鬼神、命理之說，要不是玄幻小說看得多接受程度比較高，在接受了科學教育無神論這麽多年下來，錢煜還真不會相信。但是現在就是信了，也無從下手啊。
“現在停下使用畫卷是不可能的了，畢竟你這店剛紅火起來，客源訂單也多，中途罷手歇業不知道外面會傳成什麽樣子。而且錢煜的家當也都在裏面了吧，嘖。”石磊敲著扶手，斜眼睨視著將軍，毫不掩飾他的不滿。
轉眼又看向耷拉著腦袋明顯萎靡狀的錢煜，“還有你！早說了好好上學過安生日子，做什麽生意賺什麽外快，徒增麻煩。”
“誰能想到啊，自己的東西用了還會遭罪，也沒的這道理啊！”錢煜忍不住反駁。
石磊一瞪眼，“鬼給的東西你也敢用還好意思說！說到底你這不勞而獲、貪財的念頭起初就有問題。你自給自足吧也就算了，現在生意弄成這樣大，基本算是無本暴利，這不是逆天是什麽？”
錢煜扯了扯嘴角，貪心是人之常情，不可恥好不好？！卻也沒好意思這麽吼出來，只得無奈道，“那現在又能怎麽樣？”
石磊先前說的歡暢，現在也猶豫了起來，這種天道之說，他這連小說都不看的純無神論科學教育產物怎麽會知道？
“只是不勞而獲的獲利麽？”將軍陰沈的臉色忽然緩和了過來，“沒有其他問題？”
兩雙對瞪的眼睛望了過去，同時點了點頭。
“將利讓出來，非貪念非獲利，行善積德，即可。”將軍淡定的飄出這麽一句話。
錢煜和石磊都一楞，這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的將軍竟然也會說出行善積德這種話。
似是看出兩人所想，將軍嗤笑道，“對陣殺敵，保守邊疆，護的是一國百姓。”
石磊反應快些，腦子一轉念頭脫口而出，“保本，收益讓出去。”
他想了想，拍了兩下錢煜，“對呀，為什麽直到昨天班長才說道這個問題，因為將軍那店……”被錢煜一瞪，他立馬改口，“好吧，錢駿那店的生意越來越火熱，不勞而獲的太多了。倘若只是你自給自足而已，就應該算是覆活將軍的報酬才不會有事。”
忽的又想起之前的事，蹙眉道，“開業那天醉鬼鬧事正好砸著你那邊也太巧了點，不會就是提醒吧。”
“說不準。”將軍道。
錢煜的心思已經不在受傷的事情上，腦海中一連串名詞——孤兒院、社會福利院、養老院、貧苦山區、希望小學等浮現出來，可一想到這生意現在是將軍的，將軍勞心勞力卻沒個收益，等於是做白工，心裏又覺得不舒服。
想了想，他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
石磊一巴掌拍錢煜背上，“蠢貨！將軍可以保留一定收益作為自身財產，畢竟他是管理店鋪的，也是付出不少的，有工資是正常的，但不能是現在這樣的暴利全額。問題是你，你這家夥不能貪！”
錢煜委屈了，“我也沒貪錢呀，只不過想著不浪費機會而已，誰知道鬧成這樣。”
現在事情說開了兩人也沒必要避著將軍，一想到那鬼老頭隱瞞著這樣的事情，或許還有更多的事情沒說出來，錢煜和石磊還是不安。
將軍仔細回想了一番，對錢煜班長所說的“鬼話不可信”也沒什麽想法，只道那國師生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錢煜也沒想得出來鬼老頭還有哪裏能蒙他，也就打算著以後除了自家人，自己不再濫用畫卷爭利。
只有石磊心裏還是不安，總覺得他們還漏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下午三人直接到了店鋪的辦公室看了賬目，那一串字零讓錢煜是目瞪口呆，更令他吃驚的是這店的所有人是他和將軍兩人的名字而不是將軍一人，怪不得有這不勞而獲之災。
“我也不在意去做什麽家財萬貫的人。”
石磊瞥了眼說出此話的將軍，完全不信。
將軍只單指扣著桌面緩聲道，“小魚喜歡平淡的生活，錢是少不了要花的，但也無需太多，我和小魚都不是太過追求享受到人。”
錢煜聽得一楞，這話說的……
“怎麽，這話說得像是你打算養他一輩子？他需要你養麽？瞧不起他？”石磊立馬挑刺，
將軍看著蹙眉看著他的錢煜，挑唇一笑，“無關乎你的能力，這是我的打算，養你一輩子，既是報答也是……呵。無妨，無論以後一個屋兩個屋，總歸天天見得著。”
這將軍說話的藝術，石磊暗地裏恨得牙癢癢，又見錢煜開始晃神明顯受了影響，應該是回想起了剛剛將軍那番告白，趕緊岔開話題，“那就捐出去吧，匿名是必須的，不過也必須找些值當的。正不正規其實無所謂，關鍵是看這投入是不是用在該用的人身上，別一層層剝一點，捐出去多少最後等於給那些本就有金磚的填上幾塊。”
“實地考察？太費時間了，我們要上學，堂哥要管店。有名氣的宣傳的多的不見的真需要我們去捐助，還能怎麽辦？不過石頭你想太多了吧，孤兒院福利院這些，沒黑暗到你說的那程度吧。”錢煜搖了搖頭，“這些地方都是有登記註冊的，而且私有的極少，條件差多也是缺少資金的緣故，沒你想得那樣。”
將軍這次卻是讚成石磊的，道，“哪個地方的上面不是層層剝削。”
錢煜嘆了口氣瞪眼道，“你們也把社會想得太黑了，雖然這染缸本來就是黑的，不過也沒黑成這樣。別說，好人多壞人少這話我是信的，就算大多數人稱不上好人但也不是滿腦子圖謀的惡人，只是對陌生人冷漠而已。其實也沒錯，自個兒都顧不來的時候，哪來的閑工夫去管別人。哎~不是社會太冷漠，只是日子太難過~”
最後那句拖著唱腔的怪調惹得石磊噴笑出來，“依著你這話，還能怎麽辦？”
錢煜揚眉一笑，“廣撒網，多捕魚，沒必要逮著一條魚不放啊。”
石磊和將軍聽了均瞅著錢煜不放了，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錢家小魚就只有一條。”
錢煜也反應了過頭，不禁給了兩人一白眼，“說正經事呢。”
將軍很認真的點點頭，“就逮著錢家小魚不放了，這事沒得談，我認準的。”
錢煜趕緊瞥了石磊一眼，見他面無異色才笑開，“錢家小魚打的是錢家招牌，終身不跳槽。”
將軍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的確，錢家的。”
錢煜笑容一僵，這將軍現在名為錢駿，也是錢家的呀！偷瞄了幾眼神色依舊冷淡的將軍，錢煜總覺得將軍現在越來越……厚臉皮？還是應該說，腹黑了？
“釣魚要有耐心，恰好本將軍耐心甚好。”
旁邊的石磊哪能不明白這兩人的意思，桌下的拳頭緊緊松松，就怕自己忍不住給對面那一本正經行著言語調戲的男人一拳。
“行了，關魚什麽事。”石磊重重敲了敲桌子，“這事兒交給我和錢煜，錢駿交錢就行。多大點事兒，弄得昨天慌了一天。”
錢煜搖搖頭，“倒也不是，要不是班長說出來，這樣下去誰知道我會發生什麽事兒。”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錢煜和石磊那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之後開始分工，打開網絡地圖分好省份，對著城市名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查詢孤兒院聯系電話、地址，這一查還出來好多詢問和解答關於孤兒院情況的帖子。
錢煜拉著石磊指著屏幕，“看看，多少人留言都是說不錯，就是冷清、平時去的人少，鼓勵真有心的人去看看，而不是去顯擺。”
石磊聳聳肩，“你說的對，你說的有理。”說完回到自己位置上繼續盯著屏幕。
“餵！敷衍啊！這可不是一家之言，好多人都這麽說呢！”
“嗯，知道了。”見錢煜瞇起眼，石磊趕緊加了句，“知道啦，看看地方上的討論，有問題的我直接X掉可以了吧。我說，你以前也沒善良過度的爛好人屬性啊，今個兒這是怎麽啦？”
錢煜扁扁嘴，“也不是，我知道，我們只是找到聯系方式匯款過去就好，我們個人的能力也不可能去改善那些不好的地方的制度什麽的，就是有點……以前沒想過也沒什麽，現在是看到這事兒就覺得這些孩子挺慘的。”他指了指屏幕上置頂的那個揭露福利院潛規則的帖子。
石磊瞅著他嘆了口氣，道，“我說，那你又能怎麽樣？這些曝光出來的自然會有該管的人去管，你現在可憐他們P用沒有。你看底下說的義憤填膺的多少人真正會去幫忙的？你也少感慨了，如果那裏已經改善了，你多匯點錢過去給那些孩子才是真的。光可憐他們有什麽用？你又不是有職權的，就是有點兒錢而已，捐助已經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了。量力而行，你有那份心就好。”
錢煜緊盯著石磊。
石磊反問，“幹嘛？”
“你今天嘴巴挺利的，吃爆竹啦？”
“……”還是你撿來的那個古董惹得我上火！這話石磊吼不出來，只瞪著錢煜，“幹活！別想太多。”
一下午兩人就忙著網上查找、電話聯系，記錄下一個個公共匯款賬戶。下面只要去銀行開個戶錢存進去弄個網上銀行，直接網上轉賬就好。
晚上將軍一如既往的踏著準點進門，客廳裏兩忙活了一下午盯著屏幕眼睛發酸的娃正一人霸著一張沙發躺在上面開著電視閉著眼睛光聽不看。
錢煜眼都沒睜懶懶的伸手揮了揮，自然的一句“你回來啦~”頗有家庭氣息。
將軍提著兩袋子菜走到錢煜沙發前用膝蓋撞了撞他的腰，“知道你們下午忙，我去買了菜，和我一起做。”
錢煜睜開眼就看到將軍手裏提著的袋子，眨巴眨眼睛一下子坐了起來驚叫道，“哦~NO！我的地毯！快拿開，滴水啊！”
石磊也睜開眼幸災樂禍的看著兩步一跨就離開地毯的將軍，錢煜已經萬分郁悶的蹲在那塊濕掉的地毯邊嘆氣道，“地毯啊，處理起來多不容易啊！你這裏面什麽啊？”
將軍不急不慢道，“黑魚。”
“天哪！”錢煜趕緊低頭嗅了嗅，還好沒什麽味道，“下次，拎著菜別上地毯，以前咋就沒註意到。”
錢煜也沒多說什麽，反而拍拍將軍安慰著凡事都有第一次，隨著將軍就進了廚房。
石磊不甘心的撇了撇嘴，抱著抱著坐在沙發上不停的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調出石磊的手機號撥打過去，提示停機……
“石頭，我們不給堂哥說一說不好吧？”錢煜頗為猶豫，“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堂哥從醒來還從來沒一個人住過。”
石磊不在意的揮揮手，“他多大的人了，今天你就別折騰了。我說，他給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信著他啊？”
錢煜反過來斜了石磊一眼，“要是你不信，早就行動了。”
石磊笑了笑，“不愧是我小弟！真了解我。嗷~”捂著被撞的腰揉了揉，“我是覺得他不會害你，但是……還是小心點好。”
見錢煜還有些猶豫，石磊拎著手機搖了搖，“你手機沒電明天回去拿充電器，今天他要是有事也會打我手機。”
“切，你手機今天倒是安靜，平時短信一條一條沒的完的。”
“哎，說不定明天就爆滿。”
另一邊將軍翻了翻電話錄，不禁反省當初怎麽忘了記下石磊家裏的電話。
上哪兒找人是個問題，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兩人招呼都不打就離家出走更是個問題。
將軍瞇了瞇眼，輕哼一聲挑起唇角頗有幾分猙獰之色。
小魚遇事偏向於直接找人問清楚，這般離開的行徑肯定是那石頭的手段。
想著想著不禁開始上火，他對錢煜的態度和念想和全然坦承告訴了石磊，現在石磊卻依然想著法子制造障礙！若是普通關系也就罷了，偏生小魚和那石頭的關系好的過分，若不是清楚這兩人的關系，從石磊平時待錢煜的態度看來還真是暧昧的過火，這怎麽能讓將軍不惱！
晚上獨守空閨的將軍大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想著平時乘小魚睡著後還有舒服的人體抱枕可以擁入懷中，這兩個多月下來已經習慣，現在倒是難受的慌。
對石磊策反小魚離家出走之舉更為憤懣。
睡不著仰臥在床上翻看著被自己搜出來後偷藏起來的錢煜相簿，看著裏面的小魚從粉嫩嫩一小娃逐漸慢慢張開長大是件很愉悅心情的事情，可是看到後面幾乎每張照片小魚身邊都會有另一個極為眼熟的小豆丁，將軍的好心情又立刻降了下去。
要不要把每張照片旁邊那半給卡擦了？將軍想了想，若是以後每次翻看的時候都要看到勾搭著小魚的石磊……
坐起身走到抽屜前拿出剪刀，將軍大人坐在臺燈下取出照片，認真的沿著輪廓邊緣卡擦掉石磊的部分，將照片插回去，又取出一張，依次循環。
完工的將軍看著桌上那些碎照片陰陰一笑，攏起來握在手裏拿到衛生間，打火機一點燒得一幹二凈。
這時還和錢煜坐在電視前打著游戲的石磊忽然噴嚏連連，一旁觀戰的班長森冷一笑，“怨氣啊。”
石磊抹了抹鼻子，招呼著錢煜繼續游戲也沒理會這個神棍班長。
第二天，通宵游戲的石磊和錢煜外加通宵觀戰的班長三人頂著黑眼圈——當然，班長的眼鏡起了很好的遮掩效果——腳步漂浮的走到校門口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鶴立雞群中分外明顯的高個兒酷哥。
只見那大夏天西裝筆挺的男人摘下墨鏡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莫名的，錢煜有些心慌，石磊更頓感不妙。
班長瞧見男人那旁人不可見的黑暗氣勢，默默的向旁邊迅速挪了幾步脫離出來，心裏默念——不是我不厚道，實屬敵人太過強大。見沒引來關註，立馬撒蹄子飛快的消失在人群裏，全然不見之前的淡定姿態。
“堂……哥。”錢煜擡頭打了聲招呼，笑的不太自然。
“喲，今天怎麽翹班啊？”石磊笑的不正經，語氣卻有些緊。
將軍餘光掃了眼石磊，石磊立馬笑容僵硬了下來，隱約身子似乎顫了一下，卻硬生生又將笑容弧度提了上去，沖只盯著錢煜的將軍調笑道，“一日不見，將軍怎麽像是許久未曾見過我家小魚一樣。這眼神兇惡的，別人見著還以為你要吞了他似的。”
錢煜這邊被將軍似是冷漠卻也不是冰冷寒涼的眼神看得別扭的慌，心裏多少為昨天不告而別有些歉意，卻也因為將軍竟然一個電話也沒過來而惱怒——太不關心朋友了。只是現在看到將軍竟然一大早直接來堵人，心情的確是好了些。
“早上什麽課。”將軍理也沒理石磊。
“馬哲。”
將軍伸手拉著錢煜直接像回走去。
“餵！餵！”石磊立馬跟上去，“這是幹嘛？”
“我們需要談談，你要來也可以。”將軍直接走向自己的車，打開車門將錢煜推了進去。
石磊迅速也跟著上了車，天知道將軍會不會直接開著車就跑了。
“怎麽，這麽一大早的，昨天不是也沒個電話嗎？”石磊始終對將軍這霸道性子有所不滿。
“關機，停機。”將軍冷冷吐出四個字，凍的石磊一個激靈。
“你停機了？”倒是錢煜反應大些，扭過頭看著後面的石磊，“你竟然會停機？！”
“擦，老子怎麽可能停機！”石磊掏出手機打開電話簿找到家裏電話打了過去……
“咳，人生難免有意外啊~”
錢煜偷瞄了眼駕駛座上面容沈靜的將軍，嘀咕了句，“我手機沒電了。”
“嗯。”
“昨天……”
“嗯？”
“我們遇上了點事兒，所以……”
“不告而別？連張留言也沒有，東西也帶走了，打算在外面常住？”
將軍說的不冷不熱的，仿佛只是隨口一道，錢煜卻趕緊搖頭否定，總覺得將軍其實心裏不愜意在鬧別扭。
不得不說，錢煜偶爾腦部也是會正確一次的。
比如現在，將軍一晚上沒睡好也就罷了，看著錢煜絲毫沒有坦白的意思，什麽理由埋在心裏不肯告訴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前排兩位沈默的不說話，後排的石磊則飛速的轉著腦子考慮著到底該不該直說……
也不知道將軍和那鬼老頭是什麽關系，班長那話其實也沒多大的真憑實據，將軍萬一惱怒起來認為是讒言……他和小魚的戰鬥力不夠啊。
各有心思的三人直到回到錢家屋裏也保持著沈默，將軍不動聲色的打開電視看著新聞，錢煜窩在沙發上盯著地面發呆，石磊緊抿著嘴眼裏閃爍。
將軍是有定性的，且道行高深。相較之下，錢煜和石磊著實差太多，尤其是向來直言直語想的太多的錢煜。
滿腦子的堂哥生氣了，昨天不告而別的確不夠意思了點，再想想將軍和他熟了以後相處的一直不錯還主動承擔煮飯公的任務是多麽難得，現在店鋪也剛起步不久應該很是忙碌卻每天還準時回家為的就是一頓齊聚的晚餐，對昨天他和石頭行蹤不明肯定也擔心了很久所以一大早才跑去堵人……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邊沾不著理的錢煜擡頭瞅了瞅將軍，屈肘撞了撞挺得筆直的背，“堂哥，昨天我們錯啦，讓你擔心了。”
將軍回過頭看著錢煜，聲音平淡，“你們年輕，年輕人夜不歸宿也正常，好玩的年紀。”
這話說的……
石磊一眼就瞧出將軍肯定是故意的，錢煜卻真的愧疚起來，“我們也不知道石頭手機停機了，還等著你電話。”
“哦，”將軍不冷不淡道，“我又不是你們什麽人，你們不會來我也管不著，還打什麽電話。”
石磊瞪向將軍，這人故意欺負錢煜心軟！
“不是！既然你是我堂哥，自然也算是我家人！”果然，錢煜瞪大了眼睛堅定道，“你住我家，吃我的用我的穿的也是我買的，你就是我的人！”
石磊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死命拍了拍胸口，“你說的什麽話！”
錢煜這時也反應過來，不過將軍又不是女人這話不存在歧義，所以硬撐道，“本來就是。”
將軍這時順從的點了點頭，“的確。”
聽著這句肯定錢煜心裏也莫名開心，泛起微笑斜睨了石磊一眼，這時緊繃的神經也放開了，直接坦言道，“其實昨天，有人告訴了我們些……嗯，難辨真假，應該說，大概應該是真的消息。因為和你有關所以……所以……”
“不是好事，他擔心我有摻和？”將軍瞥了眼石磊。
錢煜只笑了笑，沒肯定也沒否定。
“現在也不想說？”將軍這次是對著石磊說的。
石磊悶哼了一聲，挑起眼角瞥著將軍，“都到這份上我們還能不說？”不說的話指不定你還要說出些什麽來折磨小魚的良心！
將軍只側過臉在錢煜看不到的角度對石磊挑唇一笑，那飽含諷刺挑釁意味的弧度刺激的石磊差點一腳踹了出去。
“錢煜，跟我來。”將軍突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也不待錢煜反應直接走向兩人的臥室。
錢煜自然立馬起身跟了過去，徒留石磊一人挑眉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猜想著將軍打算做什麽？
不過他還是理智的沒跟進去，但是聽墻角，還是可以的。
房內將軍交疊著雙腿輕松的靠坐在電腦椅上，錢煜拖過凳子坐在對面。
“我原本這輩子也不打算說出口。”眉間微微隆起，將軍難得露出明顯煩惱的神色。
錢煜瞪了瞪眼睛，確信沒看錯後倒是疑惑起來，昨天真的做的太過了？將軍現在這樣……難道打算離開？！
這麽一想錢煜也急躁了起來，他一點也不想將軍離開，有將軍在的這個屋子有了人氣，他不再需要跑去別人家以蹭飯的名義擺脫孤寂，他也有了自己的氣氛溫暖的家。
“我以前一直覺得就這樣我們兩個人住在一起很好，等到你畢業找了工作娶了老婆，即使我和你要分開，我也會做你的鄰居，我不想和你分開，我們的緣分很深，不然為什麽正好是你碰上了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引路人，自然也是關系最好的。”將軍牽起笑容，淩厲深刻的輪廓也溫和了幾分，向來冷淡的面容親切的分外美好，看呆了聽著這話心裏歡喜的錢煜。
可錢煜轉念一想，這話不對味啊，什麽叫“以前”？現在難道不這麽想了？錢煜擰起眉盯著將軍。
“你以後會事業、有妻子、有孩子，有個美滿的家庭，你的日子應該會很幸福。”唇邊揚起的微笑的弧度持續擴大，“恩人這個稱呼你當之無愧，所以我要你過得好好的，就算……不甘心也無所謂。”
“不甘心？”
將軍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可是昨天一晚上沒有你，我發現我太高估我的忍耐了。”
錢煜瞇了瞇眼，總覺得現下這狀況很是怪異。
“我果然還是希望你永遠陪著我，晚上乖乖當我的抱枕，工作回來屋裏有你的身影，不時能為我洗手作羹，眼裏心裏我最重要，你也不能被其他人搶走。”將軍面上笑容燦爛，語氣肯定而霸道，與其說是他的希望更像是他的宣言。
錢煜這時再聽不出來這意思就是傻子了，楞楞的看著將軍。
可突然，將軍的笑容消失的一幹二凈，苦澀的抿著嘴幽幽的看著錢煜，“很難接受麽？”剛才充滿活力的聲音低沈了下來，“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也只能接受你。呵，即使現在和很多人接觸下來，也只有對著你我才能放下心來……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對這裏產生歸屬感，除非有你在。”
門外聽墻角的石磊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緊握著拳頭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暴打將軍一頓——靠！他從哪裏學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句石磊的話才是我想表達的重點啊~~~啊啊啊~~~
033
錢煜終歸不是傻人，智商正常情商也正常。
現在將軍這番坦白下來，錢煜也回想起將軍曾經說過的近似於告白的話和親昵的行為。
換做對方是女性他早就開竅了。只因為對方是男人，所以他才一直只是單純以為將軍只是和他親近些而已，更何況將軍每次只是一句說出，對自己的話既不反駁也不讚同，現在想來將軍只是沈默，倒是自己想多了誤解了沒往感情這方面想而已。
震驚楞神過後的錢煜卻不經心酸起來。
前面那番老套的“只要你幸福，我願意看著你娶妻生子，然後在一旁默默守護”之類的話語並未給他多大的感觸，只是最後那三句話，卻反而令他覺得真實。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也只能接受你。”
“即使現在和很多人接觸下來，也只有對著你我才能放下心來。”
“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對這裏產生歸屬感，除非有你在。”
若是從旁人口裏說出這樣的話，錢煜只會嘲笑那人言情戲碼看多了深受毒害。
可是這話是從將軍口中說出來的，還是一位三、四個月前才剛接觸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直由他引領陪伴從未分開的來自千年前的古人，不真實也難。
太過陌生的世界，完全無牽無掛的世界，找不到生存目標的世界……有時候，單一為了活下去而活著實際上卻也只會覺得空虛，繼而導致自我毀滅。
錢煜覺得這種心態多少都有些雛鳥情節在裏面，但將軍卻也不是心性懦弱的人，反之，極為堅定和堅強。
他無法單純的用雛鳥情節來給將軍開解，因為將軍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不僅僅是因為好感，還有另一方面很重要的原因——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不想也不能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一輩子，將軍選擇自己是最好的。
錢煜能感覺到將軍的誠意，可是他不會也不能就這樣答應下來。
將軍的性子如何錢煜多少明確了些，一旦應承下來，這骨子裏霸道的將軍是不會容得他反悔的。
他的確視將軍為好友甚至向親人發展，好感逐步攀升，只是這不代表他就善良大度到可以為了將軍賠上自己的終生幸福。
他才二十不到，人生精彩的時光才剛剛開始，他的姻緣更是有無限的可能。他不可能為了憐惜和體貼，讓自己遷就將軍走上一條備受爭議和冷眼鄙視的歪路。
錢煜沈默半響，板著臉開口道，“你終究是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你這樣，該算是逃避和抵觸現實世界嗎？”心裏默嘆了口氣，生生壓下對這個古人的憐憫和心酸。
此話一出將軍就明白了錢煜拒絕之意，可將軍也看的明白，錢煜並沒有被男人告白的憤怒和厭棄，反之，他還能從錢煜板的不是很嚴實的面容裏看出幾分無奈嘆息的意味。
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這般表現分明是證明自己在他心中已有了不低的地位。
其實將軍也沒指望錢煜今天就能答應，他只是乘著今天這個機會將事情攤開，指望錢煜自己看出來他的心思簡直是癡人說夢，不如現在坦白出來以後的行事作為裏錢煜也該明白他的為的是什麽。
幾秒沈默後，將軍微低著頭隱約有種黯然的感覺，卻很快昂起腦袋恢覆平日的冷淡淩厲的氣勢，似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般表現在錢煜看在眼裏，心裏那幾分憐惜之外又添了些歉疚之情，即使他自己也清楚這單方面的感情的事兒分明與他無關。他既未曾勾引也未曾示意，只是朋友擔當罷了。
“本將軍不會放棄。”
“本將軍”本將軍這個許久未聽到的自稱倒讓錢煜有些懷念，但這話裏霸道張狂的堅定意味也讓錢煜生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糾結。不過更多的則是安心，錢煜倒還真怕將軍來一句“沒有本將軍要不到的人！”這麽惡俗的宣言。
不過錢煜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
拒絕很正常，但再多的勸服就是拿刀子往被拒絕的人心裏紮了，更何況錢煜並不認為他自己的口才好到能讓將軍此人改變主意。
一室沈默，門外的石磊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咬牙切齒起來。
這將軍，著實不是好東西，聽聽這感情豐富的聲音、聽聽這句與句之間適時的容人聯想的停頓、聽聽這將狗血的橋段說的如此真誠的技術。
瞅著錢煜對自己人心軟的弱點，將軍這一番告白不僅沒能讓錢煜升騰起對於男人向自己告白的怒氣，在起初就直接反過來讓小魚有了微妙的歉疚和辛酸啊……
危險！太危險！
石磊眼珠子一轉，不能再放人下去，若是讓將軍乘著現在這氣氛再接再厲小魚豈不是更危險？
想著，石磊躡手躡腳無聲無息的走回客廳，再故意加重腳步聲走回來，敲了敲門，“小魚，還是大家一起談談吧。”
沈默氛圍下壓抑的別扭的錢煜立馬如釋重負般蹦了起來，沖到門口打開了門，附送“救命恩人”石頭同學一個燦爛笑容。
坐著將軍大人瞥著石磊冷冷一笑，聽覺敏銳度遠超於常人的他怎麽會沒註意到石磊偷聽和去而往返的行徑，不過是他無意隱瞞罷了。而且有些事情，尤其是感情這方面的，石磊這外人插手只會越幫越忙，他何必阻止？
“你和他說了？”石磊問了句。
錢煜搖了搖頭，剛將軍那番告白之後他要怎麽開口說……這懷疑之事。
“他肯定是不知道的。”錢煜語氣堅定道。
將軍看過來的視線和兩人的視線一對，眉稍一挑。
“昨天我們知道了件對我來說很不妙的事情。”錢煜搶在石磊之前開口，走回床邊坐下，“堂哥，你和那鬼老頭，就是那個國師是個什麽關系？交情很深？”
“幾面之緣而已。”
“當初那鬼國師告訴我你是被封印，你和他……”錢煜看了眼石磊，“你和那國師是不是陣營不同？”
“陣營？”將軍琢磨了一番，擡眼看了眼笑的嘲諷和挑釁的石磊，又看向面色猶豫卻難掩糾結和憂心的錢煜，雙眼微闔思量半響，猛的睜大了眼睛蹙起眉，“他給你的東西有問題？”
這下輪到錢煜睜大了眼睛，石磊只是唇邊的弧度更彎了彎。
將軍本就冷淡的顏面一沈，頗有風雨欲來之勢，“說。”
錢煜嘴巴張了張，細細將昨天班長所提點的話和他和石磊推測的內容說了出來，最後的意思也就一個——那畫卷這般濫用、不勞而獲收獲太豐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所有的代價只會報應在畫卷現任主人，錢煜身上。
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是個什麽程度、怎麽樣的報應，但既然班長說到了“好人不長命”這程度，怕不會是輕松的。
語畢三人都沈默了下來。
要說錢煜不擔心那是扯淡，今次他再次說了這麽一邊，心裏的憂慮和緊張又添了不少。畢竟這事兒可關系著他的小命，二十不到的年歲，他的生活還未享受夠，還有好長一段人生在後面。
但這鬼神、命理之說，要不是玄幻小說看得多接受程度比較高，在接受了科學教育無神論這麽多年下來，錢煜還真不會相信。但是現在就是信了，也無從下手啊。
“現在停下使用畫卷是不可能的了，畢竟你這店剛紅火起來，客源訂單也多，中途罷手歇業不知道外面會傳成什麽樣子。而且錢煜的家當也都在裏面了吧，嘖。”石磊敲著扶手，斜眼睨視著將軍，毫不掩飾他的不滿。
轉眼又看向耷拉著腦袋明顯萎靡狀的錢煜，“還有你！早說了好好上學過安生日子，做什麽生意賺什麽外快，徒增麻煩。”
“誰能想到啊，自己的東西用了還會遭罪，也沒的這道理啊！”錢煜忍不住反駁。
石磊一瞪眼，“鬼給的東西你也敢用還好意思說！說到底你這不勞而獲、貪財的念頭起初就有問題。你自給自足吧也就算了，現在生意弄成這樣大，基本算是無本暴利，這不是逆天是什麽？”
錢煜扯了扯嘴角，貪心是人之常情，不可恥好不好？！卻也沒好意思這麽吼出來，只得無奈道，“那現在又能怎麽樣？”
石磊先前說的歡暢，現在也猶豫了起來，這種天道之說，他這連小說都不看的純無神論科學教育產物怎麽會知道？
“只是不勞而獲的獲利麽？”將軍陰沈的臉色忽然緩和了過來，“沒有其他問題？”
兩雙對瞪的眼睛望了過去，同時點了點頭。
“將利讓出來，非貪念非獲利，行善積德，即可。”將軍淡定的飄出這麽一句話。
錢煜和石磊都一楞，這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的將軍竟然也會說出行善積德這種話。
似是看出兩人所想，將軍嗤笑道，“對陣殺敵，保守邊疆，護的是一國百姓。”
石磊反應快些，腦子一轉念頭脫口而出，“保本，收益讓出去。”
他想了想，拍了兩下錢煜，“對呀，為什麽直到昨天班長才說道這個問題，因為將軍那店……”被錢煜一瞪，他立馬改口，“好吧，錢駿那店的生意越來越火熱，不勞而獲的太多了。倘若只是你自給自足而已，就應該算是覆活將軍的報酬才不會有事。”
忽的又想起之前的事，蹙眉道，“開業那天醉鬼鬧事正好砸著你那邊也太巧了點，不會就是提醒吧。”
“說不準。”將軍道。
錢煜的心思已經不在受傷的事情上，腦海中一連串名詞——孤兒院、社會福利院、養老院、貧苦山區、希望小學等浮現出來，可一想到這生意現在是將軍的，將軍勞心勞力卻沒個收益，等於是做白工，心裏又覺得不舒服。
想了想，他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
石磊一巴掌拍錢煜背上，“蠢貨！將軍可以保留一定收益作為自身財產，畢竟他是管理店鋪的，也是付出不少的，有工資是正常的，但不能是現在這樣的暴利全額。問題是你，你這家夥不能貪！”
錢煜委屈了，“我也沒貪錢呀，只不過想著不浪費機會而已，誰知道鬧成這樣。”
現在事情說開了兩人也沒必要避著將軍，一想到那鬼老頭隱瞞著這樣的事情，或許還有更多的事情沒說出來，錢煜和石磊還是不安。
將軍仔細回想了一番，對錢煜班長所說的“鬼話不可信”也沒什麽想法，只道那國師生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錢煜也沒想得出來鬼老頭還有哪裏能蒙他，也就打算著以後除了自家人，自己不再濫用畫卷爭利。
只有石磊心裏還是不安，總覺得他們還漏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下午三人直接到了店鋪的辦公室看了賬目，那一串字零讓錢煜是目瞪口呆，更令他吃驚的是這店的所有人是他和將軍兩人的名字而不是將軍一人，怪不得有這不勞而獲之災。
“我也不在意去做什麽家財萬貫的人。”
石磊瞥了眼說出此話的將軍，完全不信。
將軍只單指扣著桌面緩聲道，“小魚喜歡平淡的生活，錢是少不了要花的，但也無需太多，我和小魚都不是太過追求享受到人。”
錢煜聽得一楞，這話說的……
“怎麽，這話說得像是你打算養他一輩子？他需要你養麽？瞧不起他？”石磊立馬挑刺，
將軍看著蹙眉看著他的錢煜，挑唇一笑，“無關乎你的能力，這是我的打算，養你一輩子，既是報答也是……呵。無妨，無論以後一個屋兩個屋，總歸天天見得著。”
這將軍說話的藝術，石磊暗地裏恨得牙癢癢，又見錢煜開始晃神明顯受了影響，應該是回想起了剛剛將軍那番告白，趕緊岔開話題，“那就捐出去吧，匿名是必須的，不過也必須找些值當的。正不正規其實無所謂，關鍵是看這投入是不是用在該用的人身上，別一層層剝一點，捐出去多少最後等於給那些本就有金磚的填上幾塊。”
“實地考察？太費時間了，我們要上學，堂哥要管店。有名氣的宣傳的多的不見的真需要我們去捐助，還能怎麽辦？不過石頭你想太多了吧，孤兒院福利院這些，沒黑暗到你說的那程度吧。”錢煜搖了搖頭，“這些地方都是有登記註冊的，而且私有的極少，條件差多也是缺少資金的緣故，沒你想得那樣。”
將軍這次卻是讚成石磊的，道，“哪個地方的上面不是層層剝削。”
錢煜嘆了口氣瞪眼道，“你們也把社會想得太黑了，雖然這染缸本來就是黑的，不過也沒黑成這樣。別說，好人多壞人少這話我是信的，就算大多數人稱不上好人但也不是滿腦子圖謀的惡人，只是對陌生人冷漠而已。其實也沒錯，自個兒都顧不來的時候，哪來的閑工夫去管別人。哎~不是社會太冷漠，只是日子太難過~”
最後那句拖著唱腔的怪調惹得石磊噴笑出來，“依著你這話，還能怎麽辦？”
錢煜揚眉一笑，“廣撒網，多捕魚，沒必要逮著一條魚不放啊。”
石磊和將軍聽了均瞅著錢煜不放了，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錢家小魚就只有一條。”
錢煜也反應了過頭，不禁給了兩人一白眼，“說正經事呢。”
將軍很認真的點點頭，“就逮著錢家小魚不放了，這事沒得談，我認準的。”
錢煜趕緊瞥了石磊一眼，見他面無異色才笑開，“錢家小魚打的是錢家招牌，終身不跳槽。”
將軍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的確，錢家的。”
錢煜笑容一僵，這將軍現在名為錢駿，也是錢家的呀！偷瞄了幾眼神色依舊冷淡的將軍，錢煜總覺得將軍現在越來越……厚臉皮？還是應該說，腹黑了？
“釣魚要有耐心，恰好本將軍耐心甚好。”
旁邊的石磊哪能不明白這兩人的意思，桌下的拳頭緊緊松松，就怕自己忍不住給對面那一本正經行著言語調戲的男人一拳。
“行了，關魚什麽事。”石磊重重敲了敲桌子，“這事兒交給我和錢煜，錢駿交錢就行。多大點事兒，弄得昨天慌了一天。”
錢煜搖搖頭，“倒也不是，要不是班長說出來，這樣下去誰知道我會發生什麽事兒。”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錢煜和石磊那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之後開始分工，打開網絡地圖分好省份，對著城市名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查詢孤兒院聯系電話、地址，這一查還出來好多詢問和解答關於孤兒院情況的帖子。
錢煜拉著石磊指著屏幕，“看看，多少人留言都是說不錯，就是冷清、平時去的人少，鼓勵真有心的人去看看，而不是去顯擺。”
石磊聳聳肩，“你說的對，你說的有理。”說完回到自己位置上繼續盯著屏幕。
“餵！敷衍啊！這可不是一家之言，好多人都這麽說呢！”
“嗯，知道了。”見錢煜瞇起眼，石磊趕緊加了句，“知道啦，看看地方上的討論，有問題的我直接X掉可以了吧。我說，你以前也沒善良過度的爛好人屬性啊，今個兒這是怎麽啦？”
錢煜扁扁嘴，“也不是，我知道，我們只是找到聯系方式匯款過去就好，我們個人的能力也不可能去改善那些不好的地方的制度什麽的，就是有點……以前沒想過也沒什麽，現在是看到這事兒就覺得這些孩子挺慘的。”他指了指屏幕上置頂的那個揭露福利院潛規則的帖子。
石磊瞅著他嘆了口氣，道，“我說，那你又能怎麽樣？這些曝光出來的自然會有該管的人去管，你現在可憐他們P用沒有。你看底下說的義憤填膺的多少人真正會去幫忙的？你也少感慨了，如果那裏已經改善了，你多匯點錢過去給那些孩子才是真的。光可憐他們有什麽用？你又不是有職權的，就是有點兒錢而已，捐助已經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了。量力而行，你有那份心就好。”
錢煜緊盯著石磊。
石磊反問，“幹嘛？”
“你今天嘴巴挺利的，吃爆竹啦？”
“……”還是你撿來的那個古董惹得我上火！這話石磊吼不出來，只瞪著錢煜，“幹活！別想太多。”
一下午兩人就忙著網上查找、電話聯系，記錄下一個個公共匯款賬戶。下面只要去銀行開個戶錢存進去弄個網上銀行，直接網上轉賬就好。
晚上將軍一如既往的踏著準點進門，客廳裏兩忙活了一下午盯著屏幕眼睛發酸的娃正一人霸著一張沙發躺在上面開著電視閉著眼睛光聽不看。
錢煜眼都沒睜懶懶的伸手揮了揮，自然的一句“你回來啦~”頗有家庭氣息。
將軍提著兩袋子菜走到錢煜沙發前用膝蓋撞了撞他的腰，“知道你們下午忙，我去買了菜，和我一起做。”
錢煜睜開眼就看到將軍手裏提著的袋子，眨巴眨眼睛一下子坐了起來驚叫道，“哦~NO！我的地毯！快拿開，滴水啊！”
石磊也睜開眼幸災樂禍的看著兩步一跨就離開地毯的將軍，錢煜已經萬分郁悶的蹲在那塊濕掉的地毯邊嘆氣道，“地毯啊，處理起來多不容易啊！你這裏面什麽啊？”
將軍不急不慢道，“黑魚。”
“天哪！”錢煜趕緊低頭嗅了嗅，還好沒什麽味道，“下次，拎著菜別上地毯，以前咋就沒註意到。”
錢煜也沒多說什麽，反而拍拍將軍安慰著凡事都有第一次，隨著將軍就進了廚房。
石磊不甘心的撇了撇嘴，抱著抱著坐在沙發上不停的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