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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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夏笛安的臉忽明忽暗。

他仿佛沒聽到秋禹意的問題一般,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白皙纖細的手腕上脆弱的好像他一用力就可以捏斷一般。

“明天給你換個松一些的。”他盯著手腕上紅色的痕跡,眸色漸漸加深,突然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乖,再忍一天。”

“夏哥…。”秋禹意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把手腕從夏笛安手裏抽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聞言,夏笛安擡起頭,指尖輕撫上秋禹意的臉頰,沒有說話。

秋禹意身體一抖,他好看的眼睛裏此刻氤氳著不解、不可置信與恐懼,一眨不眨地盯著夏笛安的眼睛,艱澀地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夏哥…你為什麽要把我銬起來。”

“你不覺得很好看嗎。”夏笛安的聲音不似往日的清雅,低啞地如地窖裏存放多年的美酒一般。他的目光貪婪卻又帶著無限眷戀地落在秋禹意的臉上。

“什,什麽好看。”秋禹意的聲音微微顫抖。

在夏笛安毫不掩飾的註視下,秋禹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緊張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但他明白的是,眼前這個人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柔、溫潤的夏笛安。

聽出他話裏的顫抖,夏笛安嘴角扯了扯,昳麗的眼睛裏浮現一抹慌張。

他的指尖在秋禹意的眉骨、鼻梁、嘴唇處徘徊,片刻後才柔聲說道,“被銬起來的樣子,你不覺得很好看嗎。”

秋禹意心裏“咯噔”一聲,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夏哥…你到底是怎麽了。”他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抹哭腔,眼眶也瞬間紅了起來,一對眸子氤氳著霧氣,濕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

“別哭。”夏笛安見不得他流眼淚,見狀心下一慌,輕柔地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個吻,“乖,不要哭。”

秋禹意推開夏笛安,睜開霧蒙蒙的眼睛,仔細地看向夏笛安。

夏笛安臉上的關心不像是假的,眼裏的愛意也不像是假的。

他吸了吸鼻子,拽住夏笛安的衣角,小聲問,“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手銬腳銬解開。”

“不行哦。”夏笛安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鏈子很長,你完全可以在這個房間裏自由活動。”

秋禹意的眼睛漸漸冷了下去。

雖然知道夏笛安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馬上被拒絕還是讓秋禹意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他的性格本身就軟軟的,幾乎沒怎麽生氣過。

而現在,他的眼眸裏水霧散開,帶著一絲憤怒地看向夏笛安。

“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他的聲音擡高,胸脯因為生氣和委屈劇烈起伏,“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一個玩偶嗎,還是你的寵物。”

夏笛安眼底沒有任何情緒,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發洩完,才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背,“你當然不是什麽玩偶寵物,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

“那你幫我解了這手銬腳銬,我疼,不舒服。”秋禹意把雙手往夏笛安面前一伸。

“寶貝,別鬧。”夏笛安的眼裏帶著寵溺和縱容。

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秋禹意的嘴邊,“餓了吧,不燙了,張嘴。”

秋禹意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抿緊雙唇,把頭扭向了一邊。

“乖,別鬧了。”夏笛安的聲音愈發輕柔,哄道,“你和我生氣,不要拿自己的身子置氣。”

他看見秋禹意仍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只好把碗放回了一邊,無奈地說道,“我先出去,你乖乖把粥喝了,不然你的胃又要痛了。”

見秋禹意仍不吭聲,他只能嘆了口氣,離開了。

看見夏笛安離開後,秋禹意發了一會呆,才穿上拖鞋,走到了窗邊。

腳腕處被銬著鎖鏈,走起路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不僅不方便還吵得秋禹意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發現外面竟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在B市,十月份還下雨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

比起晴天,秋禹意向來更喜歡下雨天。

此時耳邊聽著淅瀝瀝的雨水聲,鼻腔裏似乎也聞到了被雨水滋潤過的花園的泥土味,胸口的悶氣也消散了一些。

他伸出手,豆大的雨點打在了他的掌心,“啪”地一聲又四處分散開。

他怔怔地看著窗外被雨水打濕的手心。

如果他此刻從窗戶跳下去,是不是就自由了。

片刻後,他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嘲諷,扯了扯嘴角。

如果他沒有猜錯,此時夏笛安說不定正坐在電腦前,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麽想著,他身上突然一片發麻。

他倏然轉身,雙眼死死地環視著整個房間。

攝像頭在哪呢,藏在墻上的時鐘裏嗎,或者是床頭的臺燈、沙發上的抱枕、書架上的書本、墻壁上的畫作。

他想到夢裏夢到的畫面,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還是,所有。

再看向房間,他仿佛可以看見房間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他的呼吸一窒,胸口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以為遇見夏笛安是老天對他的一種恩賜。

所以即使在經歷過一場失敗的戀情後,他仍然全身心地投入進新的感情裏,他珍惜他和夏笛安的感情。

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他不知道夏笛安究竟把他當成了什麽。

夏笛安是真得喜歡他嗎,他曾經對夏笛安的感情沒有絲毫的懷疑,此刻卻質疑了起來。

如果真得喜歡他,為什麽要限制他的自由呢,為什麽要把他囚禁在這一個房間裏並且把他的通訊工具拿走了呢,為什麽在他說疼之後還要繼續銬著他的手腕腳腕呢。

這就是夏笛安所謂的喜歡嗎。

在車上他會睡得那麽沈,現在想想也是非常奇怪的。

秋禹意眼神暗沈,他抿緊嘴唇,走回床邊。看也不看一眼床頭櫃上的晚餐,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心裏和夏笛安置著氣,此時他幼稚地想著,夏笛安不是怕他不吃飯胃疼嗎,那他就偏不吃。

夏笛安眉眼深邃,眼神幽深地盯著屏幕。

屏幕裏,青年眉頭緊皺,明顯睡得很不安穩。

而床頭櫃上,他拿去的晚餐仍完完整整地放在一邊,動都沒動過。

“夏哥,您多多少少也吃點東西吧。”小苗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看著夏笛安蒼白的臉色,又憂心地說道,“您的胃也不好,要不然我給您熱杯牛奶。”

“不用。”夏笛安沒有移開目光,仍緊緊地盯著屏幕裏的青年,輕聲說,“他不吃飯,我陪他。”

小苗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屏幕,也註意到了屏幕裏秋禹意緊皺的眉頭,心下不忍地說道,“夏哥,意哥身體本來就不好,您突然這麽做,他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詳著夏笛安的臉色,接著說道,“要不,我們把他的腳銬解了,行嗎。”

他在做夏笛安助理不久後,便在夏笛安的授意下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他知道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辭職,可又實在舍不得這份高報酬的工作,便還是繼續幹了下去。就連上次秋禹意找不到夏笛安,打電話聯系他,他其實心裏清楚,但仍然什麽都沒有告訴秋禹意,只是說夏笛安之前也有這樣的時候,讓他不要擔心。

他知道夏笛安已經喜歡秋禹意很多年了,兩年前夏笛安在聽到溫言說沈年和一個姓秋的小明星好像在談戀愛。他以為那個時候夏笛安會直接發瘋,可是他沒有,反而做出了出國留學的決定。

他以為夏笛安是放棄了,可接下來的發展讓他明白,夏笛安對於在意的人是絕不會放手的。

在聽見秋禹意和夏笛安正式交往之後,他惴惴不安了很久,生怕哪一天夏笛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做出會讓他後悔的舉動。

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不該你管的事不要管。”夏笛安冷冷地開口,他眼神冰涼地看向小苗,“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是。”被夏笛安冰涼的目光看得心下一凜,小苗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是我多嘴了。”

秋禹意是被胃部傳來的陣陣疼痛疼醒的。

他一手按著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

他仍處於睡意迷糊狀態中,還沒有完全清醒,張嘴就嘟囔道,“夏哥,我疼。”

隨後,臉上附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秋禹意打了一個哆嗦,瞬間清醒了一半。

“你怎麽來了。”待看清床邊的人,秋禹意閉上眼不去看他,語氣冰冷的說道。

“哪裏不舒服。”夏笛安仿佛沒註意到他冷淡地態度,蹙眉問道,“是不是胃疼。”

秋禹意把頭扭向一邊,避開他的手,“不幹你事。”

“別這樣,小意。”夏笛安垂下眼簾,聲音裏流露出淡淡的傷心,“你這樣對我,我很難受。”

秋禹意心下一酸,豁然睜開眼睛,咬牙問道,“你難受,那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夏笛安:小意,我難受。

秋禹意:…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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