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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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雜的看向窗外,花樹掩映中,楊鳳玨似乎是在說教,蹲在他面前的朗風耷拉著腦袋,肩膀一縮一縮的,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弟弟那小狗般可憐兮兮的委屈眼神。

月清風又看向非花,發現他也正看著窗外,方才尚帶著刀鋒般冷銳的眼神如絲纏繞的溫柔,嘴角邊淺淺的微笑,看著窗外那男子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惡作劇般,縱容又滿足。

——又或許,非花已經為他自己找到了家人。

“你總歸是月家的人,無論怎樣還是應該回去看看,父親他其實也很關心你……”

月清風沒有說下去,不知道是為著“子不言父過”,還是在煩惱應該怎麽說服對面的少年。

非花聞言,目光轉回來看著他。

為什麽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回月家呢?

誠然,對於古人來說,宗族血緣觀念在他們的心目中是具有無可替代的地位,認祖歸宗也幾乎是所有華夏兒女最強大的精神和情感向心力之一,即使是以個性、叛逆為主流的二十一世紀,宗族血緣觀念仍然是一種重要的社會資源,隨之而覆興的“宗牒”、“宗譜”學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而在以小農經濟為主的封建社會裏,宗族血緣無疑更具備實質性的地位,社會個體妄圖脫離家族血緣而存在,不是被定為離經叛道逐出家門,就是已經被滅了。

對於在糜爛的現代都市中成長的非花來說,家族只是一個比現實更讓人心冷的權勢場,血緣不足以成為親情的牽絆。

但是,這些在現代無所謂對錯的思想、觀念,你能對一個從小受著嚴謹正統的儒家教育的家族繼承人說麽?無君無父的人只是更容易成為絞刑架上給眾人取樂的焦點吧,即使在他面前的這個哥哥對他似乎還算好,可是未免留下禍患,那些“叛逆”的話還是不要說了吧。

“……以後再說罷。”

這個“以後”果真拖到了很久以後,等一切都落幕時,那些父父子子,最終也不過是比陌路更好一點罷了。

51

51、流年飛逝 ...

俗話說: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咬人,被撓到痛處的豺狼會吃人。

隨著中州顧家的湮滅,和顧家有著姻親又有著切身利益的京城梅家、尤家也急了,兩家聯合派出了大批的明探暗探,幾番波折之下終於查到了同樂山莊。

又派了大批的人摸了同樂山莊一個多月的底,才查到了藍竟航和背後的勢力所在。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盤踞於江南的雄厚商家,梅家和尤家可謂是下足了狙殺本錢,一批批的殺手派過來,前赴後繼綿綿不息。

可惜,楊鳳玨早有防範,一直未被得手,後來還是因為淩湘茹又派了人來狙殺非花和月朗風,兩廂碰頭之下才得著了空隙。

兩幫人本來利益相同,相互合作各取所需,在別院周圍耐心潛伏了月餘,才借了別院中新進小廝的手施計,兵分兩路對付楊鳳玨和非花。

這才有了非花被擄走的事情發生。

此事之後,楊鳳玨徹底暴走,原本對著梅家懸著的利劍全部出鞘,天陽商行牟足了勁全面出手,於是京城裏人們茶餘飯後忽然又多了幾條新鮮話題。

梅家庶出的大少爺不改風流本性招惹了幾個閨中小姐之後,欠著一屁股的桃花債拐了崔尚書家的小公子私逃了。

崔尚書氣得吐血,在打不著梅大少就捉了梅家的把柄可著勁兒的發洩,沒了皇商名頭蔭蔽又被抄了家財的梅家終於被打壓得偃旗息鼓,偌大的一個梅家也樹倒猢猻散,梅家家主梅朝葑只得被迫帶著家眷離開了京城。

曾經顯赫京城的皇商富戶,出門香車寶馬、動輒前呼後擁不輸於皇孫公子的百年世族,離開之時只有三兩老仆、兩輛破舊馬車。時人謂之“喪家之犬”。

淩家自從出了禦寶之事,賴以生存的金石古玩買賣日漸零落,錢莊當鋪也被盧曉聯合了太子名下的岳天樓用計打壓,淩氏商號處於搖搖欲墜之中。

偏生屋漏又逢連夜雨,因為私鹽事件被收押至今的一名顧家管事忽然招供:淩家大少乃共謀,於是這名素以果斷狠辣出名的大少爺被刑部一紙逮捕令收到了獄中和顧家的大少爺做伴去了。

用藍竟航的話說就是:此人曾多次參與謀害咱可愛漂亮的小非,四次三番充當其妹淩湘茹的儈子手欲置小非於死地,罪無可恕,當斬!

不過這兩人最終也沒有被斬首,三王爺伏法之後,這兩人又成為同命鴛鴦,結伴流放到大西北的荒漠數綿羊了,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中州顧家家主顧崇剛被一向寵愛的二兒子篡權奪命、這個二世祖又被顧崇剛庶出的小兒子算計之後,顧家的旁支只顧著爭權奪利,顧崇剛的那兩個兒子隨後也失蹤了。

顧氏商號因為私鹽之事已經有所離心,而今發生了內杠,勢力更是分崩離析,墻倒眾人推,其他人該落井下石的落井下石,該撈好處的趁機吞並,短短半月之間,一個百年商族幾近消亡。

商場如戰場,本來也就是各憑本事各出奇招,幾棵大樹的倒塌並沒有影響整片森林的生長,大商皇朝的商業仍然在農本社會的夾縫中蓬勃發展,更多的大樹小樹隨著勢力空隙爭相冒出,更多的恩恩怨怨隨之起起伏伏。

又一年的隆冬臘月到來時,天陽商行上下終於能提早放一個足量的年假了。重點打擊的對頭都垮臺了,商行裏的事務也就相對少了很多。

臘月二十三,別院裏的下人們照例休沐,廚房裏燒水的大鍋從午後就沒停過火,老天爺也很給面子的陽光大放送中。

非花不知道中國古代的官員都是怎麽休假的,但是這裏的官員每五日休一天假,稱為“休沐”,意即休息洗沐,其實也就是休假。

這個習慣由來已久,發展到大商朝,尋常百姓也愛跟風趕潮,每到了官員們休沐之日,男子們只要不是太耽擱,均會燒熱水甚至藥浴洗頭洗澡。又因為這時代男子的頭發也很長,所以,男人們還會曬頭發,形成“晞發”習俗。

臘月以來天氣多為陰沈或者下雨,今日難得的天放晴,大家夥們心情都雀躍起來,所以這一日的休沐日,別院裏上至楊鳳玨下至掃地的小廝都在園子裏“晞發”。

滿園子非雌性動物長發飄飄的奇景,最初曾讓非花驚奇不已,時間久了才見怪不怪了。他自是不必參與到這個奇景中的。

要說呢有錢就是有這個好處,洗個頭發也不必擔心腰裏的荷包,想什麽時候洗就什麽時候洗,哪怕下著雪,點了炭爐烘頭發也無人置喙。況且他一個穿越人士,也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約定俗成。

冬日的天氣也忒是多邊,說刮風就刮風說下雪就下雪,前一日還是陽光滿天,第二日起床時,非花從窗帷間往外瞅,就發現窗外飄起了雪絨花,園子裏的花木被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衣舉目一片銀裝素裹。

雪,如同老奶奶手裏的紡錘,不緊不慢優哉游哉下了一個上午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在這種天氣裏,最適合窩在屋子裏,點個火爐,架上釜鍋,泡一壺清茶或溫一壺醇酒,就著炒得香酥的瓜仁果仁,看一卷《游俠傳》。

別院因建在城南,依山傍水,周圍的住戶們都相隔較遠,平日就十分清靜,如今這樣天氣,主子下人們都窩在屋裏烤火,周圍更是安靜的能聽到雪花飄落的聲音。

這時卻有一輛馬車冒著風雪叩響了別院的大門。

“誰啊?”守門的老伯戴上壓耳帽,縮著肩膀哆哆嗦嗦的拉開門。一個藍衣白裘、留著長須的三十多歲儒雅男子站在臺階下,身後是一輛灰撲撲的大馬車。

“鄙姓周,中州人士,特來拜會貴府楊公子、非花公子,煩請通報則個。”

又是中州月家?這家人難道又送禮來了?!這年輕人(?)禮數挺周到,看模樣身份也不低,人也長得俊,於是看門的老伯忽略了被迫離開溫暖火坑的怨念,心情愉悅的請他進門房避風烤火,又從火盆邊揪出一個年紀小小的半大小子:書/稥“小猴兒,還不快去稟報莊主!”

“康伯,人家才暖過來你就趕人家走,哥哥們都烤了半天了您怎的不叫……”那小孩子嘴上抱怨著,卻又忽然省起客人還在旁邊,於是歉意的露出燦爛的笑臉,一拔腿的跑了出去。

周舒翎解下大氅,除了帽子、手套,看著圍在火盆邊或憨厚或靈動或安靜或活潑的小廝侍衛們,心下卻在想著多年前初見那個孩子的情景。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一個看起來更為穩重的小廝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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