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桑田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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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出來!”

“你才是雜種!”男孩惡狠狠地頂嘴。

小胖子怒了,指揮幾個大些的孩子一起圍上前一陣拳打腳踢,這男孩大約是被打習慣了,只是拽著自己的書包抱著自己的頭蜷在地上不吭聲。

李希桐上前大喝一聲:“你們在幹嘛?”那些孩子們轟的一聲作鳥獸散,他走近將地上的男孩扶起來,和善地說:“小朋友,他們揍你你為什麽不還手?”

小男孩默不做聲,低頭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撿起來裝在書包裏。

李希桐蹲在地上給他幫忙,“你是小小男子漢,下次他們揍你的時候,你要拿出你的勇氣,毫不客氣地揍回去。”

小男孩眼中閃著晶亮的光,一聲沒吭提起書包撒腿就跑。

李希桐拍了拍手站起身,無奈地對賀文昆說:“你看,我那所向披靡的親和力和魅力都被你稀釋掉了。”

56、事態

“那個小胖子叫什麽名字?”賀文昆的聲音依然清冷,聽不出喜怒。

“崔弘信。”李希桐別有深意地挑眉,“你猜他是我的什麽人?”

賀文昆攬住小桐的腰,“李堅的私生子?”他曾詳細看過關於李弘揚的調查報告,對於懷中這人上輩子的那點事,他記得很清楚,知道這孩子跟李弘揚並沒有多大的關系,況且這孩子的取名太有預告性,他將李昕和李堅兩人的信息一對比,不難猜出是誰的私生子。

“你要不要這麽敏銳?”李希桐掙開賀文昆的懷抱,“跟上去瞧瞧,我們得去給那個小不點增加點反抗的信心。”

“有什麽好瞧的,那個小胖子是欠管教被縱壞了。”賀文昆拉著李希桐往車邊走去,“這麽好的可利用物品你居然放著不用?”

“我這不是來了麽?”李希桐笑著說,“李家的子孫總得認祖歸宗是不?”

之前他有大致了解過崔弘信這對母子的情況。這個母親原是李堅手下的一個助理,懷孕後辭職,一直住在百森花園,頭幾年算是盡心盡力地照顧這個孩子,可李堅在三嬸的監管下,來的次數越來越少,近兩年沒來過幾回。這個母親熬不住青春的寂寞,開始忙於和男人約會,根本就不怎麽管崔弘信,什麽事情都縱容著他。

兩人剛回到車上,賀文昆就拿出了個手機撥號,將這裏的地理位置說了下做了些安排,順便把雲帆和莫言也叫來了。

“要不要這麽高調?”李希桐饒有興味地說。

“那些媒體一般對豪門秘辛有濃厚的興趣,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賀文昆側身替小桐扣好安全帶,啟動車子回碧海雲天。

這個冬天有點冷。

益天百貨龍興店因為消防不過關,一直停頓歇業,益天集團股東會做出決議,龍興店得重新選址搬遷,可做市場調查報告時,又傳出了益天百貨的流動資金遭惡性挪用的消息。

李昕從不知李弘林這麽大膽,居然虧空了幾千萬的資金,一番調查下來,他才知道他這個兒子染上了毒癮。擺在眼前的問題很嚴重,他將李弘林鎖了起來,並開始積極地想辦法,他不能讓李堅有上位的機會。

為了填補這個窟窿,也許可以先挪用益天建設的資金,益天建設與賀氏已經確定了合作關系,也收到了第一筆預付款,未來形勢一片大好。雖然金色家園那個項目有不少的業主還在鬧,但聲音越來越小,他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消聲的。

另外還有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Z市各大媒體居然爭相報道李堅的私生子一事,老爺子甚至還把這件事正式提了出來,安排李堅帶著崔弘信去做親子鑒定,三弟妹大鬧一場也沒有什麽結果。好在鑒定的結果是非親生關系,這對他來說是個利好消息,在李弘林沒有戒掉毒癮前,他可不想再橫出這麽個李姓小輩來。那個小妖精他也有見過,像這種水性楊花攀龍附鳳的花瓶,李堅還真以為那孩子就是他的?真真是可笑。

鑒定後的結果無疑是扇了李堅一個耳光,他看著李堅帶人抓奸,看著他將那對母子逐出藏嬌的金屋,看著那個小妖精頭上都磕出了血,竭斯底裏地發出惡意的詛咒,他就覺得很舒心,與他鬥的人都沒有什麽好處。

盡管橫在他的面前還有不少的問題,但他覺得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

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五。

秦逸晨通過堅持不懈的努力,終於獲得解禁,他第一時間買了張機票飛往S市。

幾個月不見,他發現自己的心中已裝滿了思念。他已經說服了他爸媽給他倆一個機會,只要小桐願意和他回B市,他爸媽遲早會接受小桐的。

他不相信小桐會喜歡上那什麽表哥,小桐一定是被迫的,再說他們是親戚關系,這種有悖於倫理的感情更加不會被認同,小桐關註的那幾個問題那個表哥更加解決不了,所以小桐註定是他的,他不接受失敗。

腦海中又浮現出小桐俊美的臉,想起那優雅專註的神態和翩然自信的風采,他露出會心的微笑。如果小桐的主流價值觀是要做一個成功人士,那麽他也可以做到,他已經接受了他爸的提議,加入國投,假以時日,他也能像那個表哥一樣,擁有自己的實力,能給小桐提供理直氣壯的港灣。

平安夜,在安常青的挑唆下,在梁思銘的專政中,李希桐又領著項目組的眾人以及眾人的家屬去藍夜吃霸王餐。

梁思銘說:“作為導師我辛辛苦苦帶了你這麽久,這麽華麗的日子你居然不請客表示下?”

李希桐覺得說得有道理,下午賀文昆打電話來時,他就把這個華麗的理由覆述了一遍。

賀文昆哦了一聲,掛了電話對楚三說:“今天晚上去藍夜吃飯吧,我做東。”

楚三來找賀文昆是因為衛淺上次黑了那件拍賣品的事,當然楚三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像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也就不好意思直談,只能旁敲側擊,尤其是當他得知那件物品的賣主是歐陽凱時,他也就不想再追究這件事情。

聯想到當時的場景,他大致也能猜到那件神秘的拍賣品裏有什麽內容,再加上賀少那麽高調地支持歐陽磊,不遺餘力地打擊歐陽凱,讓人想忽視都難。現在歐陽凱的勢力已大不如前,他覺得有必要保持他中立的立場,不過他十分不屑歐陽凱借他的拍賣場玩這一招,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落井下石的。

“賀少,上次那件八號標的物,除了賣主外,並沒有任何人看過裏面的內容。”楚三溫文爾雅地笑,“我查了幾個月才查出了點苗頭,這幹擾信號的,還真是職業級人才啊。”

賀文昆說:“楚三,你是來尋求幫助的麽?”

“賀少,我只是想說,下次不需要那麽專業級的人才出手,這種事情只要和我說一聲就行了。”楚三挑眉,“你不打算放過歐陽凱?”

“我覺得歐陽磊看著更順眼。”賀文昆說,他的聲音依然清冷,沒有什麽起伏。

“就因為他覬覦你那個小表弟?聽說你很照顧你那個小表弟啊。”楚三臉上的笑意更甚,“哪天有空認識認識下?”

賀文昆往椅背上一靠,雙眸中有著冷意:“你最好是不要招惹他。”

“你這樣一說我更加好奇了,你剛才就是給他打電話吧?我就說賀少怎麽會有那樣的表情。”楚三的興致來了,“我一定會像愛護自己的親弟弟一樣愛護他的。”

賀文昆無視楚三那興奮的表情,給衛淺打了個電話:“衛淺,今天晚上我做東宴請楚三,另外把最大的包房留給小桐,他今天晚上要請客。”

衛淺應了一聲後吐槽:“賀少你還用得著請楚三那個白斬雞?他既然敢來我就敢宰他。”

“白斬雞?”賀文昆看了看楚三,“形容的不錯。”

楚三臉皮抖了抖,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衛淺——你會後悔的!”

下班後,梁思銘帶了他女朋友,安常青叫了他學妹,楊芬叫了她閨蜜,前臺叫上了人事經理,就連一向很少與他們聚會的劉秘也叫上了她老公,就高遠矜持地沒帶人,一行人跟著李希桐,浩浩蕩蕩地去藍夜聚餐。

像藍夜這節假日就餐約會的黃金聖地,不預約是排不到位子的,更何況是平安夜這樣浪漫的節日,所以大家才那麽熱心地讓李希桐請客。

剛抵達藍夜,李希桐就接到了秦逸晨的電話,他對秦逸晨的到來剛表示了驚奇,手機就被站在旁邊的楊芬搶走。楊芬拿著手機對秦逸晨說:“大帥哥,快點來藍夜吧,李希桐請客哦。”然後把手機遞給李希桐,並朝他暧昧地眨了眨眼。

李希桐伸手撫額,剛報上名字讓前臺給他安排房間時,又看見劉秘正和彭澤在聊天,別的地方都關門了麽怎麽都跑來藍夜了?很顯然彭澤是藍夜的VIP這種事情,已經被他遺忘了。

於是吃飯的隊伍又多了兩個人,彭澤和他那漂亮的女友。彭澤帶著女友本來是來約會的,但他對眼前這一大票人更感興趣,便決定和他們一起吃飯,順便聊聊項目和財經,再懷念下當初念書那會一群人吃飯的熱鬧。

服務生帶他們到早就定好的包房,剛坐下時大家還有點拘謹,等啤酒上來後氣氛開始活絡了些,待秦逸晨走進包房激動地對李希桐說他爸他媽已經同意了時,氣氛頓時變得狂熱起來。之前他倆的流言雖然冷了一陣,但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記憶猶新,他們也願意表達他們的祝賀,於是啤酒開了,火雞飛了,激情也蕩漾了,真相是什麽也沒有人管了,狂歡開始了……

李希桐再一次無力撫額,他覺得秦逸晨怎麽就不開竅呢?可他也不能由著大家誤會下去,便用力咳了下,正準備發言時,好幾塊蛋糕朝他飛了過來,他剛側身一閃躲避了來自正面的攻擊,秦逸晨就撲了過來並大聲嚷嚷:“你們別朝小桐丟蛋糕啊……”話音未落,一只雞爪正中秦逸晨的面門……

梁思銘則拿起啤酒,給大家都滿上,“別鬧別鬧,先吃飯啊!”

李希桐避開秦逸晨端正坐好,很有風度地微笑:“先吃飯啊,雖然說是我請客,但也不能這樣浪費食物啊,至於我的私事,就不勞你們費心啦。”

秦逸晨剛想說話,就被李希桐制止了,“秦逸晨,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吧。”

既然他已經來了S市,那就不急於這一時了,秦逸晨安靜地坐了下來,從今往後,他一定會努力加油的,他一定會追上小桐的腳步的。

大家一起舉杯同慶後,劉秘興高采烈地提出邀請:“我們公司31日晚上在海濱度假村舉行跨年晚會,有不少精彩的節目還有現金抽獎,到時大家一定得去啊。”

眾人紛紛表示一定會去,楊芬笑呵呵地劇透:“我和你們說呀,有個很搞笑的節目,我看彩排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彭澤看秦逸晨那麽認真地顧著李希桐,他覺得有必要將這件事告訴下賀少,賀少這陣子挺關心他這個表弟的,應該會對這麽勁爆的消息感興趣,於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賀少:“聽說你那個表弟喜歡秦逸晨那小子呀。”

對面的聲音隱有不悅:“你聽誰說的?”

“他們正在這裏一起狂歡呢。”彭澤笑瞇瞇地說,“秦逸晨那小子剛宣布已獲得了他家長的同意。”

“在藍夜?”

“你怎麽知道?”彭澤覺得賀少這個時候不是在辦公,就是在碧海雲天喝茶才對,可賀文昆非但沒有回答他,反倒還掛了他的電話。

57、逆鱗

楚三感覺到賀少身上的寒意明顯了些,他給自己倒了點酒,問衛淺:“難道有人觸了賀少的逆鱗?”

衛淺輕叩了下桌子,露出不屑地眼神:“最近總有不長眼的人觸我的逆鱗。”

楚三臉上的笑帶了些挑釁的色彩,“衛少,來哥哥這裏,哥給你順毛。”

盡管衛淺恨不得將杯中的酒倒在楚三身上,可表面上的風度依然良好:“三哥,看你這麽細皮嫩肉的,估計還沒有長毛吧,不然我可以勉強犧牲下給你順順。上次你那拍賣場信號被幹擾的事與我們何幹?當時你就坐在我們旁邊不是?我現在把醜話說在前面啊,你再咬住我們不放我還真去黑了你那保全系統。”

楚三臉上的笑慢慢變得僵硬,他就覺得衛淺總能挑起他心中的火氣,就算他是個溫文爾雅知書懂禮的人,這會都萌出了動手修理修理衛淺的想法。他吸了口氣陰惻惻地笑道:“衛少,那你啥時有空去帝豪黑我那保全系統?”

“楚三,你啥時豪氣點一口幹了你那杯酒?”衛淺毫不遲疑地接道,他要真去黑那個系統難不成還要先發個預告函?別傻了。

賀文昆無視那兩人之間的火藥味,由著那兩人針鋒相對,經過一番斟酌後,他還是忍不住要去找小桐。盡管他相信小桐不可能喜歡上別人,可他心底就是忍不住泛酸,尤其是聽到小桐和別人在一起狂歡時更甚,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賀少,小桐他們在琉璃廳。”衛淺也跟著起身,能夠影響賀少情緒的除了那個人還有誰?他聽手下說小桐帶了一大群人來吃飯,賀少這是要去逮人麽?他覺得他去把人找來會比較好吧?

楚三本著看熱鬧的心態也跟著站起來,“走走,認識下賀少的那個表弟去。”

衛淺鄙夷地說:“你這是去添亂吧?”

兩個包房離的不是很遠,沿著走道往前再拐個彎就到了,衛淺先是敲了敲門,不等裏面同意就擅自進了門,一邊笑呵呵地說:“小桐,賀少找你呢。”視線掃了一圈後停留在彭澤身上,“難得彭總你這個大忙人有空光臨啊,啥時有空一起喝一杯?”

“好啊。”彭澤說,他剛想問衛淺怎麽有空過來時就看到了賀文昆,心想賀少果然真得十分關心他這個表弟啊,他才掛電話不到十分鐘吧。

賀文昆進門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降了下來,李希桐看了看自己沾滿蛋糕奶油的外套,略帶歉意地說:“我上去換件衣服。”

秦逸晨伸手拉住李希桐說:“小桐,你不用怕……”

他有什麽好怕的?秦逸晨理解錯了吧?李希桐不動聲色地掙開秦逸晨,禮貌地說:“你們慢吃,我去去就來。”雖然他不知道賀文昆來這裏做什麽,但他知道這個表哥只要往這裏一站,這氣氛就絕對熱鬧不起來,所以他得趁賀文昆掃了大家的興之前,將他送走。

賀文昆的黑眸微不可察地瞇了瞇,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見小桐面帶笑意地走到了他身邊,他頓時覺得心情舒坦了些,狀似不經意地說:“小桐,我過來瞧瞧你們的聚會。”

李希桐覺得這人是來冷場的還差不多,他笑著對眾人說:“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表哥,這是餐廳的老板衛淺,我們今天的晚餐和之前霸王餐,其實就是他付錢的!大家給點掌聲表示感謝。”

眾人開心地鼓掌,安常青還吹了聲口哨,衛淺頭上冒黑線,但他還是有風度地說:“大家不用客氣,吃完後還可以去樓上KTV玩玩。”

彭澤笑著打招呼:“今天這麽巧,連大忙人賀少也在?”

賀文昆點了點頭:“彭澤,好好招待大家。”

彭澤微囧,李希桐趁沒人註意的時候悄悄捏了下賀文昆的手說:“走了。”再呆下去,這人說不定還會說出什麽驚人之語,讓彭總好好招待大家?一半人會食不知味的。

待這幾人出去以後,包房內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李希桐的表哥怎麽這麽酷,我真覺得在哪見過他。”“他們家的基因怎麽這麽好,都長這麽帥?”……

秦逸晨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開始低頭喝悶酒。

彭澤問梁思銘:“以前你們常來吃霸王餐?”

梁思銘想了想回道:“都是李希桐請客,大約有個七八次吧。”

劉秘問彭澤:“李希桐的表哥,是賀氏集團的董事長賀文昆吧?”

彭澤點頭:“我這個學弟其他都好,就是人冷了點。”

眾人在心裏吐槽,這哪只冷了一點,是十分冷漠好不好。

李希桐見衛淺旁邊的陌生人一直盯著自己,便朝他露出風度翩翩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楚三一怔,覺得這小子的長相氣質魅力風度還真得不錯,難怪歐陽凱一直惦記著他,“小桐是吧?今後你可以叫我楚大哥。”

李希桐從善如流地叫了句楚大哥,就在楚三在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同樣在觀察楚三,他覺得這人多半也是行走在道德邊緣的人,那斯文的表象下面隱藏的多半是陰狠。

賀文昆一臉嫌棄地看著小桐身上的蛋糕奶油印子,“先上去換件衣服。”

楚三揶揄道:“幹嘛這麽快就把人家支走,小桐你別聽他的,不就是兩個印子麽,過來哥這邊。”

衛淺說:“小桐,你千萬別被狼身上披著的那張羊皮迷惑,別看他長的跟白斬雞似的,肚子裏裝的可都是壞水。”

李希桐樂了,他記得與衛淺相識第一天,衛淺就黑了他一把,這人還好意思說別人一肚子壞水?衛淺這是遇到了對手麽?

楚三雙眼微瞇臉上的青筋突起,他差點忘記這個形容詞了,“衛淺,你說什麽呢?”

賀文昆則覺得這兩人有點吵,他皺眉說道:“你倆在這裏慢慢溝通,小桐和我先上去。”

回到17樓,賀文昆就推李希桐去浴室洗漱換衣服,並不悅地說:“誰朝你扔的蛋糕?”他剛在樓下琉璃廳就想問了。

“就是鬧著玩玩而已。”李希桐笑,“你沒被人扔過?我剛執掌益天集團那年,年會時行政部夥同簡嵐,將整個蛋糕都蓋到了我身上,還噴了我一身啤酒。”忽然想到如果有人朝賀文昆扔蛋糕,無異於找死吧,他脫掉臟兮兮的外套,轉身拿起沐浴露朝賀文昆噴去,“你這人生過得還真是單調乏味啊。”

賀文昆也不閃避,讓小桐惡作劇地噴了他一身,“那個秦逸晨到底是怎麽回事。”

“瞧你這表情,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哈哈,你居然會吃醋,我說你怎麽有時間來瞧我們的聚會……”李希桐一想到這人會吃醋他就十分地開心,笑得也越發得意起來。

“小桐——”賀文昆將大笑的人拽進懷裏,懲罰似地吻上他的唇。

李希桐用力掙出鉗制,尋機將花灑都擰開,還故意濺了賀文昆一身,兩人像個孩子似玩起了水仗,最後賀文昆勝出抱著李希桐滾進了大浴缸。極盡纏綿的熱吻結束後,李希桐說:“我這個人還是蠻有原則的,我會和他講清楚的,不過你吃醋的別扭樣還真是可愛,哈哈。”

半小時後,李希桐依然不見人影,大家對他的一去不覆返已見怪不怪,依然熱鬧地享受美食。秦逸晨悶在一旁沒什麽精神,他覺得心中酸澀隱有痛意,便對大家說剛到S市有些累先撤了。

走出藍夜,陰冷的海風迎面吹來,刺痛了他的雙眼。這個南方都市毗鄰大海,冬天也沒有冬天的樣子,既沒有料峭的寒意,也沒有蕭索的枯枝。那些植物一年四季長青著,無時不刻不在彰顯著生命的盎然。

這城市對他來說,是多麽地陌生。可這個城市裏,有他喜歡的人。

要放手麽?只要這樣一想,他就覺得像是有人拿著把鈍刀在割他的肉一般。他為什麽要放手?那個賀文昆雖然勢力非同一般,但又不是什麽無堅不摧的壁壘。那個表哥是把小桐當作玩物吧?不然怎麽會強占小桐的身體禁錮小桐的自由?他一定要變得強大起來,他總有一天要把小桐解救出來,他總有一天能守得雲開見明月!

聖誕節後,強明技術項目組臨時做出了一個決定,召集中介機會項目成員提前兩天去海濱度假村進行封閉式研討,爭取會計師的審計報告一定稿,招股說明書也能盡快定稿。

李希桐隨便選了幾件衣服,裝進手提箱,賀文昆坐在一旁高深莫測看著他,“你這是要去多少天?還需要帶行李?”

“四天吧,我看行程表上說明天下午3點集合出發,1號下午返回。”

“海濱度假村離得又不是很遠,你晚上回來不是更方便?”自從兩人關系確定以來,他們還從來沒有分開這麽久過,他不認為他可以接受小桐好幾個晚上不回家。

李希桐將箱子合上,“前面兩天,行程表上排的是就招股說明書和募投項目召開的專題會議,強明技術以及三方中介機構都會到場,那種會議一開就是半封閉式的還沒有時間限制,你的意思是讓我來回奔波?”

“我去接你。”

“這不符合經濟學,浪費在路上的時間太多,你倒是可以考慮也去那裏住個幾天。再說不是剛好有個什麽意大利的公司邀請你去談合作?”李希桐半真半假地說。他現在也極少加班,倆人好像都養成了準時下班回家的好習慣,然後一有空就膩在一起,上次那什麽合作,要不是他嚴詞拒絕這人說不定就將他打包帶上了飛機,可他拒絕隨行後這人居然把合作延後了。誰能想到這麽冷情的人會變得粘人?為此他不知道嘲笑了他多少回。

“那個合作計劃已經延遲到明年了。”賀文昆還是十分的不悅,不過小桐說得對,他可以去海濱度假村住個幾天。

“雲帆和莫言還在Z市?”李希桐問,他好像好久沒看到莫言那張憋屈的臉了,雲帆那家夥會不會被反壓回去了?

“他們下個月才會回來。”賀文昆對李希桐忽視了他的情緒有些不滿,“我讓他們給你單獨安排房間,你不準和別人一起住。”

結果抵達海濱度假村內美雅酒店前臺時,李希桐頭頂冒了一排黑線。酒店的經理無視了那一大群衣著光鮮地位也光鮮的人,偏偏只問了他的名字,然後禮貌地對負責此次活動的劉秘書說:“李先生的房間已經定好,他在本度假村產生的消費都不會由貴司支付,幾位請隨迎賓小姐到東南豪華海景房。”

劉向楠開玩笑說:“那我們這些人的消費可不可以都記在小李的賬上?”

酒店經理彬彬有禮地說:“我們接到的指令是只負責李先生個人的消費,所以還請各位海涵。”

會計師律師強明技術的眾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李希桐,這使李希桐覺得一個人搞特殊是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彭澤見李希桐有點囧,便開口笑道:“這個度假村是他表哥經營的,所以他不用付錢也正常。”他其實也有一張金卡,享受的折扣也非常高。

然後李希桐就看著美麗的迎賓小姐將這群人帶走了,臨走前負責會議安排的楊芬還特意吩咐了一句,“一會開會的地點我打電話或發短信告訴你。”

再然後李希桐就在特訂的覆式海景套房看到了賀文昆,這人正坐在那裏埋頭辦公,他已經習慣了這人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淡定地將東西放好,默不作聲地站在陽臺上看風景,遠處那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帶給他一種沈重的窒息感……

秦逸晨並沒有辦理離職手續,但他也沒有去覆職,這次他以個人旅游的名義住進了美雅酒店。自從他發現小桐從茗香苑搬走後,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與小桐溝通。本想讓楊芬安排李希桐和他住一間,他好趁此機會和小桐溝通溝通,可是突然出現的意外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這幾天有的是時間,他總能找到機會和小桐好好談談的……

58得失

賀文昆擡頭看了看陽臺上的小桐,覺得那個背影有些傷感,便將文件放下,走上陽臺從背後圈住他的腰,這個角度面朝大海視野很開闊,他也眺望著遠處,“小桐,想不想下海游泳?”

“這麽冷的天游什麽泳,會生病的吧。”李希桐說,以他現在的狀態來說,能不能下海都是個問題,那段在大海中浮沈的印象太深刻,那瀕死的感覺也太清晰。

賀文昆的黑眸變得深邃,他輕輕地吻了吻小桐的脖子,呼吸著小桐的味道,“那些已經過去了,你那麽強大的靈魂還會怕游泳?”

“主要是那種感覺太糟糕了。”李希桐的笑容有些苦澀,盡管他不想承認,但他的心中有那麽一塊脆弱的碎片,就算他主觀上想忽視它,那碎片也會一直存在。

“那我們先從游泳池開始吧,酒店裏有一個恒溫泳池,我讓他們安排安排。”

“非去不可?”李希桐側頭。

“非去不可。”賀文昆眼中隱有笑意。

“我好像並不是來度假的,我是來工作的。”李希桐試圖挽回大局,不過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也許他應該正視自己心中的陰影才對,想了想便接道:“既然你邀請我了,那我還是給你點面子吧。”

夕陽映在海面上,折射出昏黃的光,陽臺上的兩個男人相擁而立,海風驚起了他們的短發,個子高的那人仿佛講了什麽好笑的話,懷中的人露出了開懷的笑。這美好的一切就像是用妙筆丹青勾勒出的風景畫,畫中有美輪美奐的亭臺樓閣,還有兩個互相依偎的小小人影,正在享受著甜蜜溫馨的美好時光。

雲帆進入益天集團上班已經有大半個月,他憑借一口流利的英語和得體的舉止應聘上了一個專員的位置。可這個位置在七樓,離八樓還有一定的距離。

不過,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去八樓晃晃的。

就比如現在,他正在八樓豪華的茶水廳裏泡咖啡。

益天集團現在的情況不怎麽妙,八樓的會議室裏總有人在開會,這會議一開就熱鬧非凡。好在今天下午的會議結束的很早,他才有時間如此悠閑地泡咖啡。

正緩緩地攪拌咖啡時,他的電話響了,接通後他充分發揮了他的八卦精神,“你也聽說了我們公司李總的風流史?……我悄悄告訴你,李總的情人有好幾個呢……私生子?……報紙說鑒定結果是非親生的……我以我醫學導師的專業水平告訴你……你跟我說鑒定?……樣本太容易被掉包啦……真的?……那孩子也太可憐了……八卦是不對的……你別亂說註意保密……”

鄭重吩咐了幾句掛掉電話端起咖啡轉身,就見益天集團的副董事長李堅站在他的後面不遠處,背後聊老板的八卦還被老板聽了個全場,他露出尷尬的笑,正準備遁出去時,李堅叫住了他,“你是哪個部門的?”

“總經理辦公室。”雲帆誠實地回答。

“你是學醫的?”

“學過幾年。”

“樣本為什麽容易被掉包?”

“這個——”雲帆瑟縮了一下。

“你大膽說,說錯了也沒關系,不用害怕。”李堅露出和善的笑。

“個人親子鑒定具有一定的隱蔽性,送樣的過程和鑒定的過程都有可能被心懷不軌的人掉包,你想啊,要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士撞了下……”雲帆神秘而又小心地說。

李堅認真回憶了下當時的過程,他在醫院時還真的被人撞了一下,難道是李昕故意找人做的?如果說上次的鑒定是有人故意誤導他……他差點親手滅了自己的兒子……他的後背冒出了冷汗……

“李總,我還聽人說,說昨天有個四十多歲的貴婦帶人惡整了一對母子,那孩子從樓梯上掉下來……差點摔死了……真慘。”作為一個全科醫生,雲帆對心理學也有一定的研究,他適時地再曝出一條消息。

李堅聯想到他的妻子,以她的手段很可能做出這種事,他只覺五雷轟頂撒腿就跑……

時間地點心理掐的剛剛好,這工作做的漂亮。雲帆端著咖啡,優哉游哉地喝了一口,再過個幾天,得想個理由辭職才好。快五點了?那下班好了,他得回去給莫言做飯呢……

而莫言此時正在尖咀村,觀察著不遠處那個像小蜜蜂般忙碌的小男孩,這個叫羅葉的小男孩每天放學後,先是去菜市場,向賣菜的老婆婆買剩菜,有時會買點肉,像今天他買了條大約只有兩指寬的魚。菜市場的大人們都會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也會禮貌地向他們問好,看樣子這孩子是那裏的熟客。

這孩子現在正在一間小小的土坯房前剖魚,據調查的結果來看,這孩子生父不詳,母親生病在床。這條小魚就是這孩子做給她母親吃的。真是個早熟又懂事的孩子,可與一個孩子打交道這種事情,他一點也不擅長,他擅長的是收割人命,可愛哭鬼堅持讓他來。

想起愛哭鬼他的臉色柔和了些,他覺得自己的心也安定了些,也許他真的可以過上平凡的生活?賀少說未來是一本開放的書未必不可期,還說他根本就不用再行走在危險邊緣,也許賀少說的對,他該試一試……

小男孩又在房子前升起了火,冒起了一陣濃煙,他觀察了他三天。賀氏集團會挑選一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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