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桑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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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質的孤兒從小進行培養,可這孩子缺乏那種靈動的野性,除了隱忍外,他並沒有發現這孩子有什麽特長之處,賀少也沒說要將這孩子帶回去,他在調查報告上打了個X。

合上報告,他仿佛又看到了漫天黃沙下的那個孩子,這幾個月以來,他發現自己變得有些感性。從暗影中現身走上前,他對這個忙著燒火的孩子說:“小鬼,你願意幫我個忙麽?我可以付錢給你!”

羅葉擡起臟兮兮地頭,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男人。

莫言拿出幾百塊錢,“只要你把那個叫崔弘信的大大小小的事告訴我,這錢就是你的了。”

這是羅葉賺的第一筆錢,這筆錢救了他的媽媽也改變了他的人生。多年以後他加入賀氏集團時,偶然之間看到了那幾個記憶中的身影,他慶幸自己在人生之路上,曾與他們擦肩而過。

第一天下午的會議結束的比較早,散會時才四點多,李希桐見秦逸晨在門口等著他,便和他一起沿著觀光走廊慢慢地往前走。盡管他自認為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但秦逸晨似乎還有些誤解。

海風習習,浪濤拍岸。冬季在海邊度假的人不是很多,但歡聲笑語也不少。就近找個了亭子坐下來,李希桐說:“秦逸晨,我之前跟你說的是認真的,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小桐,你喜歡他麽?”秦逸晨平覆自己的心情,盡量使自己看上去很自然。

“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李希桐擡頭仰望著碧藍的天空,“也許我是喜歡他的。”

“為什麽是他?你們——這種感情有悖於倫理!他那麽強勢地幹涉你的人身和自由,他那樣冷酷的人只會把你當寵物。”秦逸晨的聲音有些激動,他恨不得將小桐搖醒,“而我,我已經取得了我爸媽的同意。”

李希桐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也用不著你來質疑。秦逸晨,你我本就是兩條平行線,永遠沒有交點,回去好好經營你自己的人生吧。”

說完後他站了起來,秦逸晨這個樣子就像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可能是因為他過去的人生,一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沒有受過挫折,所以才會一直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可人總有一天會長大,他總會明白什麽才是最適合他的。成長過程中難免會跌倒會有些坑坑窪窪,但最終都會被歲月抹平去痕。

前陣子秦逸晨的媽媽有來找過他,他們曾有一次簡短的會談,那位美麗典雅的婦人帶來了不少的相片,就是為了告訴他她兒子以前是喜歡女生的,那位母親認為是他影響了她兒子的性向,對他存在很重的敵意。他拿出與人談判的氣勢和魄力,充分闡述了他與她兒子是兩條完全平行的直線,那位母親才稍微放下了忐忑的心情。可令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位母親臨走前,居然問他能不能接受男扮女裝,他為什麽要扮女裝,簡直就是搞笑。

“小桐,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秦逸晨也站起身,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不舍,朝漸走漸遠的背影喊道。盡管他的心澀的發疼,但只要小桐是真心喜歡那個人,只要小桐覺得幸福,他願意試著放手並送上他的祝福。

李希桐的腳步並沒有絲毫停頓,只舉起右手揮了揮,“你認為是就是。”

“小桐,我明天就回B市了,你要保重!對不起,我喜歡你!”秦逸晨輕輕地說。現在的他還很稚嫩,還不夠強大,甚至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走出他的視野走出他的生命……好想說聲喜歡你,卻被吹散在風裏……

酒店內觀景臺,彭澤端著一杯酒,指著觀光走廊上的那兩個人說:“賀少,你就不擔心他被人拐走?”

賀文昆坐在藤椅上,黑眸看著遠處的小桐,“沒有人能夠拐走他。”

“你這自信心和占有欲果然都變態,你認定他了?”彭澤悠然自得地呡了口酒,賀少酒精過敏,肯定體會不出在如此良辰美景下小酌一杯的樂趣。

“嗯。”賀文昆的神色變得有些柔和,他看到小桐往回走了。

“據我這幾個月觀察的結果來看,這小子確實還行,你眼光不錯。賀少,你這是什麽眼神?”彭澤的語氣帶了些好笑的意味,“小學弟,原來你也是有情緒的呀。”

賀文昆微微蹙眉,“你觀察他做什麽。”

“你忽然這麽重視這個表弟,讓人想不註意都難。”彭澤聳了聳肩表示他確實是沒有其他目的,“他居然能夠容忍你這麽變態的個性,也是個奇才啊。”

“你可以走了。”賀文昆冷淡地下逐客令,他覺得他的個性挺好的。

“酒我帶走啦,反正你也不喝。”彭澤笑道,“也許我應該邀請李希桐去喝一杯,作為他的上司他應該會給點面子吧。”

“他酒精過敏,我會給你面子的。”賀文昆站了起來,“要不要替你把紅粉知已都約來?”

彭澤舉手投降,“OK,你贏了,我這就撤退。”

李希桐剛回到房間,賀文昆就拉他去游泳,他本來覺得沒必要那麽積極的,可被賀文昆一激,而他明知道是激將法的情況下,還是滿腔熱血地和他一起朝泳池走去。

只要有壓倒那個人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絲,他也要試一試的。

恒溫浴池位於北面一樓,長約20米寬約15米,分深水區和淺水區,旁邊還有個約3平的熱水池。整個游泳池內只有他倆,連服務生都沒有。以某人的行事作風來看,這個泳池應該是專門給他倆準備的。

換好泳衣後,賀文昆就下了水,然後還挑釁似地濺了他一身水。雖然溺水的經歷很恐怖,但看著美味大魚在水裏游來游去還不停地誘惑他,他確實挺心動的。做了幾個伸展運動進行了一番心理建設,撲通一聲他就跳進了淺水裏,有賀文昆在,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淹死的。

可他完全低估了這人的惡劣程度。窒息的感覺排山倒海般襲來,腦袋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他又在水裏浮浮沈沈,雙手雙腳怎麽劃也到不了岸。這個惡劣的人將他拖到深水區想淹死他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覺得生命在流逝肺裏的空氣快被抽光時,賀文昆吻上了他的唇,將空氣傳給他,他感覺自己的四肢漸漸恢覆了知覺,同時痛覺也變得明顯了,這人這麽用力地抱著他是想勒死他麽?

他用力掙紮了幾下,兩人浮出了水面,賀文昆說:“這裏最深的地方不過5米,小桐,你才在水裏撲騰了幾下?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地放棄求生呢?”

“誰叫你不說一聲就將我拽進深水區?”李希桐大口大口地喘氣,四肢仍有些僵硬,“我又不是成心放棄的……”

賀文昆的眼神有些冷,“你現在是自己去還是我拽你去?你要是再敢放棄,今後你就別想下床。”他絕不允許小桐這麽輕易地放棄求生的本能。

李希桐狠狠地瞪著賀文昆,就這麽互不相讓地瞪了兩分鐘後,李希桐視死如歸地撲向了深水區。他努力使自己放松,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也沒有什麽可以打倒他……

經過這種惡魔式的特訓,在喝了不知道多少口清水後,他終於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能像只魚那樣靈活地游來游去。他暗自欣喜浮在水面大聲嘲笑賀文昆,卻又一次低估了某人的獸性……

59約定

盡管恒溫泳池位於室內,但冬季晚上的氣溫還是比較低的,兩人在泳池運動的過於激烈和忘形,以至於第二天早上,李希桐不但喉嚨沙啞還打噴嚏流清鼻涕,感冒癥狀很明顯。反觀始作俑者,神清氣爽。

賀文昆摸了摸小桐的額頭,面露擔心:“有點低燒。”

李希桐也覺得有點頭暈腦脹,可項目的進度又那麽趕,便掙紮著要起床,結果又被賀文昆按回去,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

“我替你請假。”賀文昆說,為了表示他所言不可逆他立刻給彭澤打了個電話,然後叫人把度假村內的醫生找來,掛掉電話後還是不放心:“我應該把雲帆叫回來。”

李希桐趕緊制止:“你不是說雲大哥有事?一點感冒而已還非得讓他來看?”

“我感冒都是他看的。”賀文昆理直氣壯地說。

李希桐頭冒黑線,心想那是因為你那變態的潔癖吧,其他誰敢冒著生命危險給你看啊。最後在他的堅持下,賀文昆總算做出了讓步,並沒有勞駕遠在Z市的雲帆。

醫生過來後,給李希桐開了點感冒藥,囑咐他多喝開水,好好休息下就沒事了。

“看吧,就你大驚小怪。”李希桐揶揄道,“我之所以會感冒你要負全責,看到那疊資料了沒,招股說明書的歷史沿革部分,就辛苦你了。”那醫生說的還真對,他確實需要休息,把被子一蒙開始睡大覺。

賀文昆拿起資料翻了翻,淡淡地說:“你要是不那麽努力地想反攻,又怎麽會感冒?”

李希桐用棉巾擦了擦鼻水,有著很重的鼻音:“那天氣那麽冷,你就不能收斂點?”

“我不是把你抱到熱水池了麽?”

“你還好意思說——”在熱水池泡著是挺舒服的,可結果他又被享用了一回。

“乖乖睡吧,睡一覺就好了。”賀文昆替李希桐摁好被子,在額頭上留下輕輕的一吻。

彭澤中午的時候抽空來探望了下病人,順便表達了他對這件事的看法:“小桐,昨天晚上八點的會議你缺席,今天你同樣也缺席。我看你不是來工作,你是來度蜜月的吧?”

李希桐回憶了下會議行程表,他現在的腦袋有點暈記不太清,索性幹脆裝睡。沒有萬能的特助提醒他,偶爾忘記自己的行程也太正常了。

“缺個席而已,你沒見小桐他感冒不舒服?”賀文昆面露不悅,昨天晚上他倆忙的很,小桐哪有時間去開會?

“賀少,你這是在寫招股說明書?”彭澤的語氣有著戲謔,“事務繁忙的小學弟,你也有寫招股說明書的那一天啊。”

“彭澤,你有時間坐在那裏說廢話,還不如來寫這個歷史沿革。你這兩年總動嘴沒怎麽動手,也該溫習下你的老本行。”賀文昆將手中的資料放在一邊,“有消息說政府有意推行創業板,這公司的資質我看著有點懸。”

“只是消息而已,創業板要正式實施也是後年的事了,這次我們要爭取在明年第一季度將資料報上會。”彭澤一本正經地說。

“防患於未然。你一會記得把這些資料帶走,晚上記得把歷史沿革發給我。”賀文昆對這送上門的苦力,使喚的理所當然。

彭澤頭冒黑線,“賀少,你還說真的啊。小桐,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

李希桐咳了一聲,“彭總,這個我自己寫,估計晚一點才能提交。”

“晚一點沒關系,你好好消息,身體要緊。”緊接著彭澤就抓緊時間撤了。

晚飯後,以梁思銘為首,項目組的一大群人都跑來探望病人。

這群人來的時機實在不湊巧,李希桐正在吃飯,下午這一覺睡得時間有點長,他才醒來不久。本來在吃飯也沒什麽,但這群人看見李希桐那個冷酷的表哥陪在一邊就覺得有些驚悚。

梁思銘用眼神問李希桐:“這怎麽回事?”

可是李希桐正忙著吃飯,沒有看到他的暗號。

楊芬可不管這微妙的氣氛,她決定先完成她答應的事情,便笑著對李希桐說:“秦逸晨讓我轉告你他回B市了,讓你有空去B市玩玩。”

李希桐嗯了一聲,繼續淡定的吃飯,他覺得秦逸晨本來就應該回B市。

一向愛鬧的安常青問:“平常看你生龍活虎的,怎麽突然就感冒了呢?”

“他受了寒。”賀文昆代為回答,他覺得這群人影響他倆吃飯了。

李希桐用濕巾擦了擦嘴巴和手,然後朝眾人露出一個富有魅力的微笑:“你們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喜歡誰麽?我現在告訴你們。”他湊上前親了下賀文昆的嘴角,“這才是真相,謠言止於智者。”之前一直沒機會正面澄清,這下正主都在,這些人會相信親眼看見的事實的,不然怎麽說都只會越描越黑。

賀文昆心情愉悅,他頓時覺得對面那一大群人看著順眼了些。

房內的氣氛有些騷動,他們其實很想進行熱烈的討論,但鑒於這表哥的氣場太過強大,他們又不敢大聲喧嘩。梁思銘很快就反應過來,誠懇地向對面兩位表示了恭喜,大家紛紛附和後找了個時機退場,他們覺得有必要找個地方去議論議論,再在這裏呆下去會憋壞的。

李希桐哪能看不出他們的想法?他覺得這群人議論完說不定還會派個代表來找他八卦,不過他本來就沒想過要隱瞞,也就沒什麽好掩飾。

待這群人退出去後,賀文昆抱著小桐用力親了下去,他真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懷中的這個人。

“感冒這種病可是會傳染的。”李希桐掙紮了下,“雖然我這次感冒你要負全責,但是傳染給你我也會於心不忍的。”

“沒有關系,我陪你一起感冒。”賀文昆如是說。

大概是睡了一天一夜的緣故,第三天李希桐覺得他精神恢覆的不錯,至少頭不痛也不流鼻水了,就是嗓子還有點沙啞。

到了晚上強明技術舉行跨年晚會時,他興沖沖地就去了。

賀文昆極少去這麽熱鬧的場合,以前每次去的時候還有人替他先安排好,可現在他看小桐的興致那麽高,不忍掃他的興,只好陪著他一起去。

彭澤給他倆預留的位置離舞臺比較遠,但視野比較好便於觀看節目。可他倆去的比較遲,等節目開始了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舞臺上時,他倆才進去。第一個節目是現代舞,幾個穿著大紅衣服的美女正隨著節奏扭腰擺臀。

兩人坐定後,彭澤湊過來吐槽:“賀少,我記得賀氏集團今天晚上也舉行跨年晚會吧?你不去參加也就算了,反倒跑這裏來湊熱鬧?”

賀文昆斜睨著他:“彭澤,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廢話?”

彭澤再一次被打敗,他聳了聳肩笑道:“我只不過是提醒下你的職責。”

“那你要不要考慮加入賀氏集團?”賀文昆很嚴肅地問。

李希桐則在認真地欣賞表演,並不想介入他倆的吐槽。音樂聲停後,他拿起節目單看了看,前面幾個節目都屬於惡搞類。強明技術的行政部與當年他在益天集團時的行政部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只是被丟蛋糕噴啤酒而已,他們居然讓董事長和總經理以及高管上臺,穿著公主裙跳兔子舞。這節目還排在第二,當穿著公主裙的兔子跳出來時,晚會的氣氛一下就到了高潮,下面的員工瘋狂的尖叫和爆笑,就連他們附近的人都大笑著湧向舞臺邊。

這節目確實很搞笑,他悄悄地對賀文昆說:“你看人家的晚會策劃多大膽,改天給你也準備件公主裝試試,哈哈,一定很有趣。”

賀文昆伸手扣住小桐的腰,並趁機親了親他的額頭,“我怎麽覺得很無聊?不過小桐你要是想來這麽一段,我讓他們給你準備衣服。”

“那你當我沒說。”李希桐摸了摸鼻子,穿幫後賀文昆說他戴了眼鏡也掩飾不了他那個多餘的習慣,他就沒再多此一舉戴個眼鏡了。事實證明除了賀文昆外,沒人會註意這小小的細節。

“小桐,你也覺得賀少這家夥既無趣又乏味吧?人家的節目多有創意,你看這個「纖夫的愛」,你們集團能整出這麽惡搞的節目來?”彭澤一時沒忍住,又開始吐槽,“雖然表演者的水平差了點,但搞笑的效果出來了。”

此時正在演第三個節目,八個男生穿著一邊是男裝一邊是女裝的戲服,然後扮女的這半邊還戴了假發,從舞臺正面看過去,每次都只能看到半邊,這時男時女再加上一些搞笑的動作,笑噴了全場——效果確實很不錯。

“這創意確實不錯。”李希桐故意表現的很糾結很遺憾:“賀少這家夥雖然既無趣又乏味,但他有些品質還是值得肯定的。”

賀文昆嘴角微勾,隱有得意。

接下來是抽獎的環節,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新的高峰。賀文昆對李希桐說:“度假村會在沙灘廣場舉行篝火晚會,現在應該開始了,我們去看看吧。”他一點也沒感染到現場那激動的氣氛,反倒覺得太過於吵鬧。

出來後,兩人朝沙灘廣場走去。夜給大海蒙上了神秘的面紗,海中的潮水起起落落,一波一波地沖向海岸。觀光走廊上的霓虹燈大開,遠遠望去就像一條流光溢彩的緞帶,成為暗夜中最靚麗的一道風景。而沙灘廣場上,則燃起了幾堆篝火,火紅的熱焰將夜空渲染的更加美麗,主持人正在組織些即興節目,度假村內的游客以及員工相聚在一起,歡度這美好時光。

兩人並沒有踏上廣場,賀文昆牽著小桐走上了觀光走廊,他要讓小桐想起這裏時,也只記得他一個人。

“你不是說去看晚會?”李希桐笑著調侃,他知道這人其實是嫌吵而已。

“小桐,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要在一起看晚會。”賀文昆停住腳步,直視著李希桐的雙眼,鄭重而又堅定地說。

藤蔓流光,灼灼其華。李希桐怔了一下,隨即迎上這人充滿深情的黑眸,坦然地應了聲好。

“回去吧,你的感冒還沒完全好呢。”夜越深,海邊的風也越大,他擔心再吹下去小桐的感冒會變得嚴重。

李希桐點頭同意。兩人沿著觀光走廊才走了十幾米,這會又慢慢地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還偶遇了兩個熟人高遠和楊芬,那兩人面露尷尬之色,李希桐倒是一派從容自然,賀文昆則恢覆了面無表情。

60無題

2010年的腳步悄然遠去,新的一年已經拉開了序幕。

元旦過後臨近春節,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年的氣息越來越濃。

街上已掛上了大紅的燈籠,人們的話題開始圍繞著春節聯歡晚會以及過年放假收紅包等等打轉。可是在強明技術IPO項目組,眾人仍然在忙著加班趕進度。李希桐這次也不例外,每天都奮鬥在第一線。

可即使再忙,李希桐仍然關註著益天集團。遠在Z市的簡嵐,給他發來了最新的消息。其中最具戲劇性的消息是,李堅那個鑒定為非生關系的私生子,重新鑒定後又變成了親子關系。為此李家差點將醫院告上了法庭,可醫院留下的樣本並沒有差錯,最終只好不了了之。

那個孩子已經認祖歸宗,改名李弘信,可惜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頭,目前還在醫院的加護病房。據說當時的情況是李堅的妻子與孩子的母親起了劇烈爭執,兩人吵著吵著動手扭打在一起,結果孩子沖上來幫忙的時候不小心被撞到就這樣摔下了樓梯。據說李勤還為此事怒斥了李堅的妻子,李堅也與他的妻子陷入了冷戰。

簡嵐還說李堅已與李昕正式決裂,兩人以益天集團為戰場相互扯後腿鬧的不可開交,而掌權者李勤年事已高,見他們兄弟鬩墻還殃及子孫後代,氣得吐了幾口血被送進了醫院。

另外,簡嵐也詳細報告了李弘林虧空益天百貨的資金和李昕挪用益天建設的資金等相關事宜,隨信還附上了相關的證據。並說就益天百貨的原始財務報表來看,除了新洲旗艦店外,其他分店的流動資金陡降,而年前又是供應商結算貨款的高峰期,益天百貨將面臨資金鏈中斷的局面。雖然春節前會迎來一波消費高潮,但已經聯合大家樂百貨對其進行圍追堵截。在他知道了賀文昆做的那些關於「公共衛生」和「社會安全」的安排後,就已經看到了益天百貨層出不窮的麻煩和慘淡的銷售前景。

最後,簡嵐問是否需要收購李堅所持的益天集團的股份,他回覆說不用,收購這種事情讓別人去做就行了,他只想拆分益天集團,只想讓李家眾人看著最重要的心血化做東流水……

關掉郵箱伸了個懶腰,李希桐心情很好地對賀文昆說:“賀氏旗下的建築子公司,有沒有興趣收購益天建設?”

賀文昆略微思考了一下,“你是打算——”

“嗯哼,這主意不錯吧?”李希桐露出狡黠的笑。

“就依你。”賀文昆說,“如果你想繼續經營百貨,那收購益天集團也行。”

李希桐豎起右手的食指不停地搖擺:“NONONO,如果我想繼續經營百貨,當初就不會定這樣的方案。對了,我忽然發現自己在金融方面也挺有天賦的。”

“……那做完這個項目後,你就去證券投資部歷練歷練。”賀文昆適當地進行誘導,既然小桐不願意來賀氏集團,那歷練後接亞洲證券的班也不錯。投資銀行部出差的幾率高加班的時間長,小桐他們下個項目要是不在S市,要出差的話——他要杜絕一切糟糕的可能。

李希桐並沒有意識某人準備設計他,他只是狐疑地看著賀文昆,“我為什麽要去歷練,做完這個項目後我要回天天投資的!”

賀文昆不說話,只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小桐,我怎麽可能讓你離開我身邊呢?

自從那天李希桐親口承認他喜歡的人是賀文昆後,他倆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半公開了,只要關註過他們倆的人,大都知道了這個消息。項目組派出的代表前來八卦時,李希桐基本上是笑而不語,要不就是選擇性的回答了一些簡略的問題。由於那位表哥的氣場過於強大人過於冷酷,他們沒人敢去向表哥求證,所以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放在了一邊,轉而去關註其他新的八卦。

李希桐接到李老爺子的電話時還楞了一下,老爺子執意要他回李家本宅吃團圓飯。經過一番思考後,他也就同意了,畢竟李老爺子是他現在的爺爺。不過他上一次去李家本宅,是被賀文昆帶去當炮灰的,這次可不要再被炮灰了才好。

賀文昆知道後堅持要和他一起去,理由是他根本就對那一大家子不熟,很容易穿幫。

李希桐冷眼瞪著賀文昆:“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演技?”

聽小桐這麽一說賀文昆就想起了當初這人裝低眉順從的樣子,嘴角一勾露出好笑的神情:“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擔心我?我其實一直覺得只要能夠糊弄你,那麽糊弄其他人就不存在任何問題。”李希桐挑了挑眉,“你上次拿我當炮灰的賬我還沒和你算呢,還不快去乖乖躺好?”

“小桐,你這是在求歡麽?”賀文昆拉著小桐朝大床走去,“我們正好不趕時間。”

以前那個內斂禁欲的人到哪裏去了?李希桐頭冒黑線掉頭要往門外走,“少來,再不快點我又要遲到了,當初是誰說我被開除了要送我去英國的?”

“這個你其實不用記得那麽清楚的。”說著改變方向隨小桐一起下樓。

這團圓飯選的日子是過小年的那一天,這天下午李皓文早早就過來接他。剛一上車,李皓文就開始八卦:“聽說你和你表哥走在一起了?”

李希桐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不發表任何意見。

李皓文頓覺無趣,“你媽媽一定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李希桐哦了一聲,開始閉目養神,老爺子找他,多半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抵達李家本宅後,鄭明傑就像是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差點將他撞倒,“李希桐,你不會真的和那個變態表哥在一起吧?”

李希桐往旁邊一側離鄭明傑遠了點,自從那次在酒吧他把鄭明傑揍了一頓後,他倆之間的關系反倒變得比較好了,至少他叫鄭明傑幫點小忙什麽的,鄭明傑每次都響應地十分積極,然後事情辦得還不錯。

“以前沒被揍怕麽?你現在還傻的湊上去給他揍?”鄭明傑那表情很像是怒其不爭。

“你才傻呢。”李希桐回了一句。

“外公肯定會阻止你的,我聽說外公很不高興,你自求多福。”

李希桐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老爺子當然不高興了,他最擔心的是賀文昆將那15%的股票轉給他吧?再說了,老爺子高不高興與他有什麽關系?

這次團圓飯人到的很齊,這直系的親屬除了他媽媽外,基本都到了。這頓飯吃的還算其樂融融,畢竟沒有那股權之爭的問題後,大家還是願意坐在一起聯絡親情的。

飯後老爺子把李希桐叫到了書房,淩厲的視線緊盯著他:“小桐,李家到你們這一代,你的才能應該是最出眾的,只要你願意回來,你還可以執掌李氏航化。從你提的建議來看,李氏航化交給你我還是很放心的。”

李希桐無視老爺子營造的威壓,禮貌地笑著說:“爺爺,您不是一直屬意李皓文麽?”

“皓文守成還行,但缺乏開疆拓土的張力。”李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雖然只是一瞬,但還是被一直觀察他的李希桐捕捉到了。

“爺爺,雖然我這個人格分裂癥一時半會好不了,但如果有一天恢覆了,您覺得我的能力夠麽?”李希桐從容不迫地接道。老爺子又怎麽可能會讓他執掌李氏航化?他最多也就讓他當個職業經理人輔助李皓文吧?

李老爺子覺得這個小輩陌生的像個商人,現在這樣子就像正在與他進行談判。以前這個孫子,個性懦弱的不像是李家人,還有個精明算計過了頭的母親,再加上正海的原因,所以他一直不待見他一直忽視他。沒想到這孩子人格分裂後,不但個性大逆轉人還變得跟他母親一樣精明,這就讓人不得不防。如果他跟他母親一樣吃裏扒外,與賀家的賀文昆聯手,那皓文他們這一代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他得盡力阻止,“小桐,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願意回來,你就有繼承權。”

李希桐覺得他在這裏耽擱的有點久,要是再跟老爺子繞圈子下去,後果有點不太妙,便直截了當地說:“爺爺,您還持有李氏航化百分之幾的股票?據我所知,您的股票大部分已經給了李皓文吧?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我之所以會提建議是因為我想和您談合作,跟能力和繼承權無關。再說了,您覺得我會看重那什麽繼承權?”

“放肆!”李老爺子拿起拐杖拍了下桌子,“你這是跟長輩講話的態度?”

李希桐依然笑的瀟灑:“我這態度怎麽了?爺爺,沒有其他什麽事的話我得先走了。”

61新年

李老爺子怒氣沖沖地又拍了下桌子,“你跟賀家那個小子是怎麽回事?你媽媽丟人丟的還不夠,你也要跟著丟李家的人?趕緊跟他分開,不然我打斷你的狗腿。”

這話聽著就覺得熟悉,李希桐將笑容收了收,一本正經地說:“爺爺,關於賀家那個小子的事我並不想征求您的意見的,所以您犯不著為這事氣壞了身體。另外,您的小兒子我的父親,不是很喜歡賀家那小子的父親麽?要說丟人也輪不到我啊。”

李希桐的父親李正海,一直是老爺子的心病,這下聽李希桐提起,老爺子舉起拐杖就朝李希桐招呼過去。可李希桐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主,他迅速閃到一邊,整個人變得有些冷:“爺爺,您別忙著動手。據我所知賀家那小子已經執有20%的股票了,另外還有個海外賬戶執有6%,您覺得李氏航化的大股東會不會易主?”

舉起的拐杖只停了那麽十幾秒,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我要打死你這個不孝子!”這個不孝子簡直就是在挑釁他這個大家長的權威,居然還威脅起他來了!

李希桐沒想到這老爺子的脾氣這麽暴躁,他跳起來就往門口沖去,幸好老爺子的行動沒那麽利索,再加上那書房的門也不是很難開,他才得以完好無損地跑出來。

鄭明傑和李躍文正站在樓梯口等著李希桐,聽到老爺子怒發沖冠的吼聲後,倆人都抖了抖,然後看到李希桐沖了出來,頓時覺得這小子簡直是膽大包天,就是不知道被揍了沒有?倆人相視了一眼拔腿追了上去。

“李希桐,你現在膽子還真的是越來越肥了啊。”鄭明傑嘲諷道。

“鄭明傑,快往大門口跑。”李希桐大聲吩咐,這送上來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鄭明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往大門口跑,但等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們已經跑出了大門。

而大門口很囂張地停著一輛凱迪拉克,李希桐跑到車邊拉開車門竄上了車。

“你遲到了八分二十三秒。”賀文昆正打算再過一分三十七秒就登門拜訪,可這會見李希桐跑的氣喘籲籲,他眉頭一皺語氣不悅:“他們放狗咬你了?”

“差點被老爺子給揍了一頓。”李希桐順了口氣,搖下車窗朝門口的鄭明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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