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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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熟悉了，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感覺，你明白嗎？”
“哥，我不信。”葉向西眼眸亮亮的。“是你不肯承認。”
葉東輝感覺挺無可奈何的，葉向西這犟脾氣也不知道像誰。他音調上揚，隱隱含了些火氣，“你要我怎麽承認？”
“哥，讓我為你做一次，哪怕是用手。”
“荒唐！”葉東輝都被他氣笑了。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不靠譜的心理醫生季楓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他的那枝筆。
葉向西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吃著葡萄。季楓雖然各種不靠譜，但對人民幣總是很靠譜，像葉向西這樣的金主，好茶好水果是少不了的。“別說虛的，我怎麽說我哥都不肯搬來和我一起住，還攻什麽心啊？”
“攻心不一定要出現在你哥面前，你，葉！向！西！”季楓用筆指了指他，“你就是你哥的軟肋，只要見不到你，他就會心慌，就會明白自己對你早就超出了一個兄長該有的界限。來，你看我給你擬了作戰計劃ABC，你自己再考慮一下。總之這件事，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葉向西把他手上的紙條拿過來，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季楓把筆插進白大褂的衣兜裏，捶了一把他的肩膀，“等你的好消息。”
漸漸地，葉東輝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了，葉向西雖然仍在上班，但不再天天在他跟前晃。幾乎一下班就走，葉東輝想葉向西能去幹嘛呢，那些同學也已經回了英國。他在腦海裏想葉向西的樣子，再把葉向西可能有的朋友關系都過一遍，竟然覺得陌生。顧淮還在國外，原圓帶著個少兒節目組進山也還沒回來，葉向西在這座城市的枝枝蔓蔓幾乎是和他長在一起。
葉向西能去哪呢？
葉東輝叫了自己的助理，裝著漫不經心地問：“向西，最近在忙什麽？”
葉東輝的助理三十好幾了還沒有結婚的動靜，感情上像葉向西說的，她等了葉東輝很多年，但葉東輝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助理也不急，可能覺得這樣過也挺好，特別地穩。
“向西好像交了什麽朋友，我看他聊電話特別開心。一下班就走，還打扮得特別帥。”
“得，問了白問，我弟什麽時候不帥了？”
第二天，葉東輝留上了心，葉向西下樓的時候，他坐在桌子邊透過百葉窗看下去。葉向西笑呵呵得下樓，邊走邊打電話，然後打了火開著一輛拉風的跑車出去，出公司門的時候還跟保安打招呼。葉東輝點了一根煙，這小兔崽子什麽時候這麽高這麽帥了。
又過了幾天後，葉東輝發現葉向西連接他的電話都不是很有耐心。是戀愛了嗎？葉東輝又在想，葉向西的戀愛對象一定是很漂亮吧，那當然他弟弟那麽帥，不知道是氣質型美女，還是大眼睛萌妹。大眼睛萌妹跟向西站在一起一定特別有安全感，特別搭。氣質型美女也好，剛好可以中和向西性格中的跳脫不著邊的毛病，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還沒等他想出個子醜寅卯來，葉東輝接到季楓的電話。
“向西，有好幾天沒到我這來了，還好吧？”季楓在電話裏問。
“向西這幾天都很忙，我猜他可能是談戀愛了，就不知道是怎樣的女孩。”葉東輝說。
“談戀愛？嗯，有可能......”季楓說：“不過，上回給他做心理咨詢的時候，我感覺他有一種很危險的傾向。”
“什麽？”
“這幾次治療下來，我感覺向西喜歡的不是女孩，而且他很執著。”
“嗯......”這點葉東輝自然知道。
“這樣的危險傾向，如果受挫過於嚴重會讓患者處於饑餓的狀態，就像減肥的人一旦不減了，對食物會更加饑渴，會更快地反彈變胖。”
葉東輝聽出不對，“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個醒，也許是我多慮了。最好你確認一下，我怕向西因為痛苦而在情感上放縱，或者說是......濫交，你也知道同志的圈子......而向西我感覺他不會輕易改變性向。”
掛了電話，葉東輝對自己說：心理醫生都愛危言聳聽。
晚上葉東輝有個應酬，那種飯局既耗時間又沒營養，等散場都九點多了。九點多的街頭依然是繁華的，甚至局部堵車。葉東輝透過車窗看窗外，這是一條熱鬧的酒吧街，建在老城區。街頭有三三兩兩的人群走過，酒吧是剛剛開始熱鬧的時候。突然，葉東輝的目光被停在路邊咪表位的車子吸引，那車牌是葉向西的。車子停在那間酒吧前面，他順著燈光織起的燈帶看去，門口掛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牌，上面寫著“桃約”兩個字。
“停車。”葉東輝叫住了司機。
司機往窗外一看：“這不是向西的車嗎？他還住你那嗎，年輕人玩得瘋，這不知道到幾點了。”
葉東輝耳畔不知怎麽就響起了季楓跟他說的“向西我感覺他不會輕易改變性向”。鬼使神差地，葉東輝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這個酒吧，然後臉色就不好了，本市最出名的兩家同志酒吧之一。
葉東輝還記得葉向西和顧淮他們當時在慢谷酒吧和人打架，葉向西有泡gay吧的前科。他帶著怒氣撥了葉向西的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司機說：“酒吧吵，可能聽不見。”
“我去看看，你找個地方停了車，等我出來。”
葉向西現在很煩惱，手中吸管轉來轉去，“怎麽辦？那個阿什麽瑞斯怎麽到這來了？糟了，我哥的電話，他多半已經到了。”
葉向西聽說上回阿瑞斯派人堵他們，轉天就被人給打了，還不知道是誰幹的。反正那三個人，葉向西只是覺得他哥不會幹這事，其他的......林景雲和薛大少都不是善茬，薛大少更是本來就混黑道的。
他的對面心理醫生季楓壓低了帽沿：“阿瑞斯，誰啊？。”
葉向西說：“回頭，那邊。”
季楓回頭看見一個身材很好的壯男正盯著他們這桌，五官有些鋒利，季楓從專業的角度判斷這人性格屬於紅色，攻擊性很強，性能力也很強，這點是從大鼻子看出來的。“今天你哥飯局完，會從這裏過，算算時間差不多，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先撤了。”
“餵......”葉向西懊惱地看著季楓像只靈活的兔子一樣從他眼前溜走。
葉東輝剛才在應酬時喝了不少酒，青紅酒好入口但後勁足，下車被風一吹，頭就有些暈。
阿瑞斯也已經發現了葉向西，他離開座位，往他這裏走過來。“你好，又見面了，能坐嗎？”阿瑞斯向他打招呼。
葉向西剛想拒絕，看見葉東輝穿著風衣的身影已經走進了酒吧。酒吧的燈光可能讓葉東輝一下子不適應，葉向西看見他大哥用手掌遮擋了一下光，然後眉頭皺起。這樣的環境顯然不適合他大哥，但就是在這樣的燈光下，葉向西覺得他大哥臉上的表情性感得很迷人，這是和白天全然不同的性感。
顯然的，葉東輝還沒有看到他。
“坐！”葉向西沖著阿瑞斯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
阿瑞斯有點受寵若驚，上回他招惹葉向西吃了苦頭，甚至在慢谷都待不下去了，風頭躲了很久，才終於出來。沒再待慢谷，改到了桃約，沒想到又碰到了葉向西。葉向西長得很漂亮，那種像匹小豹子一樣，健康的漂亮，是阿瑞斯最喜歡的那種。今天，葉向西沒有拒絕他的套近乎。阿瑞斯想可能那天對美人太過粗暴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粗獷狂野的單刀直入，有的人喜歡溫柔一些的小情趣。
阿瑞斯坐下，打了響指讓就近的侍應拿了一杯飲料過來，既然美人喜歡溫柔，阿瑞斯想那不妨就玩些溫柔的小情調：“那天，是我唐突了。”
葉向西眼睛的餘光留意著葉東輝的走位，臉上微帶了一點剛剛好的笑容：“沒關系，是我不好意思......傷了你的手下。”
阿瑞斯被他飄忽的目光看得心有點癢：“不打不相識，請你喝一杯？”
葉向西聽說在GAY吧裏，這種“請你喝一杯”幾乎就是“能否約一炮”的代名詞。葉向西點了點頭，阿瑞斯高興地又叫了一杯酒。酒端上來的時候，葉東輝也註意到了葉向西他們這一桌，向著他們走過來。
葉向西舉著阿瑞斯給他叫來的酒水，唇邊蕩著笑意：“你想泡我？”
阿瑞斯沒想到他這麽幹脆，但這個圈子裏既然都是出來玩的，一般也比較放得開。阿瑞斯對自己在床上讓情人滿意的能力，還是有些自信的。“你很迷人。”阿瑞斯也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約炮，也不是不可以。”葉向西發出一聲輕笑：“不過來我這人只做TOP......”話語聲不輕不重傳到葉東輝耳朵裏，葉東輝心裏咯噔了一聲，猝不及防耳邊又響起了季楓的話。
“哥，你怎麽來了？”葉向西裝作才看見他，慌亂中說了一句。
“走!跟我回家！”葉東輝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葉向西抱歉地沖阿瑞斯笑了笑：“對不起啊，我哥來了，我們下次再約。”
還有下次！葉東輝覺得被葉向西耀眼的笑容晃得頭更暈了，他一手養大的弟弟，竟然當著他的面和男人約炮？葉向西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再拖延，跟著葉東輝走。兄弟倆出了酒吧，葉向西開車，葉東輝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先回去。
葉向西問：“哥你喝酒了？去哪？”
“我家，你還想去哪？”剛才在酒吧裏燈光昏暗，葉東輝看不清楚，這下他看清了葉向西頭發挑染了幾縷，身上是一件低胸的T恤，露了一大片胸肌，差點就露點了，打扮得特別二流子。葉東輝坐在副駕駛座上，?下了半邊的車窗，還是氣不順。忍不住開始數落：“你是我葉東輝的弟弟，你喜歡什麽人不好，幹嘛跑到那種地方去，還穿成這樣？”
葉向西心想我喜歡的人他不讓我喜歡啊，他故意帶著不滿的語氣說：“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交什麽朋友，去哪裏，和誰玩怎麽玩，這是我的私生活，你幹嘛管那麽寬？”
私生活？葉東輝覺得胸口有些憋氣，酒精上頭脹的他的太陽穴突突得疼。他一手帶大的弟弟，竟然跟他說什麽私生活？
幾乎是數落了一路，車子開到了葉東輝的蝸居。葉向西熟門熟路地停好車，扶著葉東輝開了房門，再把他放在沙發上。葉東輝的蝸居不大，以他的身家自然買下整棟樓都沒有問題。但葉東輝一個人住，他喜歡這種一樓一底的格局，衛生自己做也不累。葉向西其實知道他哥有些怪癖，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介入他的生活，哪怕只是清潔工。除了葉向西，那是從出生起就割舍不掉的。小屋布置得溫馨有情，葉向西打開地燈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哥你先別數落我，先解解酒。”
葉東輝放下揉太陽穴的手，接過水喝了兩口，想想就來氣：“我說你兩句怎麽了，不能說了？”
葉向西一只腿跪在沙發上，手繞到葉東輝背後去幫他按摩，手指順著男人溫熱的肩膀揉捏，手掌貼著挺拔的背，肌肉很有彈性。
葉向西笑呵呵地說：“能！哥你說我，我特開心。”
葉東輝覺得頭更暈，實在有點拿他沒轍，他其實一直都拿葉向西沒轍。
葉向西聽他不說話，手掌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揉，都伸到葉東輝衣領子裏去了，掌心貼著肉，在昏黃的燈光下漸漸沾染著暧昧的情愫，葉向西覺得喉頭有些發緊：“哥，你這肩膀都硬了，明天我把顧淮和他家那位叫回來，我們也放幾天假。”
“別給我扯別的，怎麽回事，向西你就算喜歡男人，哥也不攔著你。”葉東輝渾然不覺身邊的小狼崽子已經心猿意馬。“但你不能去那種地方，找那種人，我說你怎麽就不能安安穩穩地找個人，就像顧淮那樣的也挺好的。”
聽葉東輝說得認真，葉向西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這哥還當真呢，說不定現在怎麽個發愁。“哥，你是說......讓我翹林景雲的墻角，和顧淮......打起來了你照我？”
“少胡扯，我就是打個比喻。唉唷......”葉東輝發出了一聲痛呼，葉向西剛好揉到了他身上的一個痛點。葉東輝音調並不高，把悶痛壓抑在嗓子裏，本來不過是平常男人的聲音，但在這昏暗的燈光下葉向西感覺特別得撩，他勉強穩住心神。“哥，疼嗎？把外套脫了，我幫你好好按按。”
葉向西把空調調大，葉東輝臉朝下趴在沙發上，酒精在體內已經灼燒起來。葉東輝想起在應酬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藝人，和葉向西差不多年齡，也差不多帥，陪在一個大老板身邊，一看就是那種可以賣的。
葉東輝頭很昏，胃裏更堵得慌，他想向西可真不能讓他省心。他弟弟長得那麽好，他一手帶大的。如果落到那些衣冠禽獸手上，葉東輝絕對連殺人的心都有。
葉向西手隔著葉東輝的襯衣替他揉著腰，襯衣的下擺從褲腰裏拉出來，散在髖骨上。葉向西手掌感覺到男人的輪廓線條，腰部狠狠地收窄下去，然後他能摸到脊柱間的小凹陷。葉向西想他可以用舌頭舔這些小凹陷，吻著他身體的每一處，直到男人為他熱起來。他能讓他快活，只要葉東輝肯，只要葉東輝肯......
“跟哥說實話，有沒有和那些人約過？”葉東輝沒有感覺到危機，酒精讓他的語調都有些慵懶。
葉向西心裏突然有些怨恨，很明顯葉東輝沒有感受到他的那些痛苦和掙紮。他怨恨能那麽毫無所感的葉東輝，他想狠狠地吻他，把他按在自己的身下，狠狠地占有他，讓他被自己操到眼神迷離，然後無可奈何地在他面前羞恥地射精。
葉向西被自己的念頭嚇住了，他更憎恨這麽克制不住欲望的自己。人不是動物，他要給葉東輝的是滾燙的真誠的愛，而不是欲望，盡管他此刻腦袋裏裝滿了欲望。
“怎麽？問你話呢。”
“哦，沒有，”葉向西掩飾地笑笑：“還沒看到合適的，哥，你弟弟眼光可高著呢。”
“真要眼光高，就別去那種地方。那種地方......看什麽看，不能說？”
得，葉向西無奈，又開始數落了。強上這回事終究是不行的，只要葉東輝瞪一瞪眼睛，他的色心就會像過冬的老鼠一樣慫回洞裏去。至於動手那就更不敢了，上回借酒裝瘋也就這麽一遭。
“葉總......”葉東輝對和他打招呼的員工報以微笑，現在是初春的時節，也是這個城市最美好的季節，葉東輝昨晚上和葉向西談了話，自己單方面感覺挺滿意的。葉向西雖然不省心，但從昨天和他談話來看還是靠譜的，至少葉向西答應他不隨便找，葉東輝覺得可以暫時放點心。
“葉總，林總他們明天能回來，說歐洲那邊對我們這次的武俠題材也很感興趣，會有進一步的合作方案。草稿林總已經讓人給傳回來了，請您先過目。”
身邊負責傳遞文檔的女秘書穿著職業化的淺灰色套裙，笑容也很職業化。合作方案基本讓他滿意，葉東輝心情很好，甚至覺得咖啡機沖調的咖啡滋味也不錯。
“向西呢？”
“向西帶了他那個設計組的人下片場了。”
葉東輝目前手上是一個武俠題材的電影，引入了國外大型制作團隊來做3D的制作。但怎麽還原古風的感覺要靠葉向西這個設計組。劇本題材這年頭都容易，買個大IP就是了。但古風這個東西，成不成要靠蘇要靠虐，哪怕硬性傳導給觀眾的只是俠義豪情，家國天下這種東西。要蘇，一蘇人設，二蘇氛圍，人設夠悲夠美都有套路，氛圍卻要考驗畫面的設計，臺詞的設計。如果做不好，不僅雷聲滾滾，還會有濃濃的山寨感，一秒就出戲。
葉向西最近幾天都在片場忙著。
葉東輝合上合同說：“讓朱大炮一起過來，我們也去片場看看，剛好這個合同上還有一些細節要再討論一下。”林景雲和顧淮不在國內，朱大炮也就是他們的利益代表，生意場上葉東輝很遵守規矩。
“怎麽回事？”葉東輝有點冒火地看著前方，吊威亞的人穿了一副輕質鎧甲，手上拿著一把劍，正攀在山崖上。一道瀑布沖刷而下，水珠濺在他的臉龐和胳膊上。
這是本部片很重要的場景，男主角剛出場，被仇家打落谷底。這部片的武術設計也是請了大師，要求拳拳到肉的真打，同時畫面要有水墨的意境，從構圖到動作都很講究。
“怎麽是葉向西上去了？”葉東輝忍著怒氣問了一句，導演站在他身邊說：“他對設計的武術圖不滿意，覺得舒展性不夠，自己上去給示範。”
?水流沖著維亞繩，繩子已經被水浸透，看得葉東輝心驚肉跳。這拍攝的場地地勢比較險，拍攝的時候演員都沒有親自上，上的是武替。
當著大家，葉東輝雖然心裏愁，但也不好說什麽影響士氣的話，“讓他下來，你們別由著他胡鬧。”
導演讓場記去喊話，過了片刻，葉向西抓著那根繩子往上升。沾滿了水珠的繩子在青苔上打滑，葉向西一下子沒抓穩，被水流沖得往下掉了一段才勉強踩住一塊突出的石頭。
等葉向西終於從繩子上被放下來的時候，葉東輝覺得他的心臟都要不好了。葉向西裸露在盔甲外的胳膊被石頭磨破了，掛著鮮血。他看見葉東輝，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哥。”葉東輝沒轍了，只能閉嘴讓現場的醫生先給葉向西包紮，好在拍的是武俠片，劇組怕出什麽意外，現場都有醫生跟著。雖然是那種普通的外科診所大夫，但聊勝於無。
“哥，你怎麽來了？”葉向西光著膀子，高舉著纏了繃帶的雙手，站在更衣間的地板上，精神還很好。
葉東輝替他脫褲子，外褲很容易脫，但剩下的平角內褲就讓他犯難了。內褲也已經濕透，不能不換，不換會著涼，葉東輝努力說服著自己。
“兄弟倆很久沒回來吃飯了，怎麽一回來吃飯，向西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東輝啊，你這大哥是怎麽當的？”葉媽媽心疼地開始了數落，“怎麽就能傷成這樣？”一般家庭裏都是這樣，長輩心疼小的。葉媽媽早忘了葉向西看耽美黃漫被她訓，心疼地下廚做了一碗豬腳姜，以形補形。
吃了飯，葉向西用他傷患的手塞了一本漫畫書給葉東輝：“哥，幫我捎回去，省得媽看了生氣。”
葉向西手受了傷，葉東輝只好搬來跟他一起住。
兩房半的小覆式，溫馨又溫暖。一人一個臥房，但洗手間只有一個。而且葉向西手受傷了，連洗澡葉東輝都要幫他洗......葉向西在洗手間裏脫衣服，葉東輝坐在沙發上等他脫好了，進去幫他放水。
浴室裏的鏡前燈把葉向西脫衣服的身影打在磨砂玻璃上，這套房子是開發商裝修好的，估計設計師是低調悶騷的性格。
葉東輝可以從影子的輪廓看出葉向西在解上衣的紐扣，葉向西的頭發帶點天然卷，這當會兒看過去有些亂。葉向西停下手打理了一下頭發，葉東輝從影子的輪廓可以看出來葉向西已經脫了上衣，本來應該是結實的胳膊肌肉現在捆著紗布，有點滑稽可笑。葉向西是好動的性格，喜歡鍛煉，身材很好，肌肉也特別結實，脫光了跟小豹子似的。然後葉東輝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可笑，他在等著葉向西脫衣服，還在想著他的肉體。葉向西他還有哪裏不熟悉的？葉東輝想這小子從小的尿片都是他換的，然後思路冷不丁地串線到那天他幫葉向西打飛機，那小子當時的表情可是享受得很。
念頭也會讓人嗆住，葉東輝連忙剎車，然後有些尷尬得拿起手邊的書。手邊的是葉向西的那本黃漫，葉東輝翻了幾頁，然後他感覺三十幾年的人生觀受到了生生地摧毀，這也太......太破廉恥了吧。
還沒等他定下神來，葉向西已經在叫：“哥，我好了。”
葉東輝推開浴室的門，浴缸裏健美的裸男幾乎讓他又是一陣尷尬，葉向西的那個東西長得很健康漂亮，哪怕在沒有充血脹大的情況下都可以看出柱體很結實，龜頭很飽滿，葉東輝為他往那東西上很敷衍地抹沐浴露。這動作就像漫畫上小受為小攻的雞雞上抹潤滑劑一樣。心思若不純了，這動作就透著一股色情，葉東輝覺得自己的呼吸沒辦法那麽若無其事。
葉向西故意盯著他的眼睛看，很明顯，他都看出來了大哥的目光有一些躲閃。
在那個不靠譜的心理醫生季楓給他制定的作戰計劃中，泡吧釣男人讓葉東輝吃醋是第一步，用色誘讓葉東輝發現自己的感情已經變質是第二步。葉向西吃不準季楓的方法是不是有效，季楓用他多年行醫的經驗向他保證，其實葉東輝對他的心思已經彎得跟香蕉似的，就等他動手輕輕一掰。而第三步是以退為進讓葉東輝感動，讓他主動。有一個心理醫生當戀愛顧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配置，然而葉向西依然覺得各種不靠譜。
匆匆沖完水，葉東輝覺得他幾乎是逃出了浴室，三十幾年的人生中他都沒有那麽失態過。看到葉東輝的失態，葉向西想難道季楓還真能靠譜一回，這個念頭讓他鬥志更足。沒過一會，葉向西又在裏面無辜地叫：“哥，幫我拿衣服，我忘了拿。”
這世間的事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夢裏看不清男人的臉，好像隔著一層薄霧，男人從後面霸道地抱著他的腰，那麽用力，緊緊的。胳膊壓著胳膊，挺起的部位很大，急切地蹭著他的後面。
葉東輝練過空手道，近身搏擊平常人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叫不出聲就掙紮，然後葉東輝聽到男人叫“哥”。向西？葉東輝感覺自己被一道雷劈中，心下一片冰冷絕望，所有的動作都被凍住了。葉向西毫不客氣地抱著他，身體被緊緊壓著。男人在他身上射精。葉東輝聽見男人情迷的呼吸聲，他身下的陽物也隨著男人的晃動而羞恥地勃起。完事後，男人又抱著他親，動作之間極盡溫柔，叫他“哥”。
“呼......”葉東輝從夢中醒過來，窗外天色還沒有亮，拉實的窗簾邊沿透進路燈蒼白的光，葉向西也不在他身邊。
他竟然對著自己的弟弟有了欲望，還做了這樣的夢。作為一個成績很好的優等生，葉東輝無法克制地想起佛洛依德在《夢的解析》中寫過“夢是無意識欲望和兒時欲望的偽裝的滿足”，難道他對葉向西從兒時起就......
一向很少抽煙的葉東輝調亮了燈光，摸索著點了一根煙壓驚。他告訴自己這是個夢，只是個夢，盡管它如此真實。
這個時間，葉向西還在睡覺，他這傷還有幾天才能好，這意味著還要幫他放水和往那東西上抹沐浴液，葉東輝開始愁深如海。
（完）
針尖對麥芒（雙經紀人番外）
東方大年這個人其實平常挺好說話的，他帶著顧淮那一班小孩在表面光鮮的娛樂圈掙紮那麽多年，就像他說的哪裏還有直的，彎了早彎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是東方大年點亮的生存技能，但這世界上仍然有一個人是東方大年懶得搭理的，他見了這人壓根不想說話。
朱大炮這人其實一生下來只有一個做人的原則，那就是混。小時候在舊城區當孩子王，搶女同學的作業本。長大一點開臺球室，帶小弟搶地盤。本世紀初娛樂圈火，他就進工作室當了經紀人，專門給涉世未深的新人拉皮條。不是提供那種特殊服務的，只是找槍手的中介服務。東方大年就是那個時候被坑了，被用了作品，還不給署名。
三觀這東西，總是用來屢次破底。
林景雲回國後，朱大炮被林景雲收了當馬仔，坑人就坑得更上檔次了一點，需要大炮哥親自出手整蠱的機會少了。這些年說起來也就是挖了個坑讓蘇子涵跳，蘇子涵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作下去自有天收，但這個過程可能比較漫長，朱大炮覺得其實他挺容易坑的。但就算大忽悠如朱大炮也有忽悠不動的人，“我說當年又不是我坑了你，你有必要記恨那麽多年嗎？”
現在是晚上六點多，伊比利亞半島夏天的海濱，太陽半點也沒有要落山的樣子，一輛越野車在沙灘上趴窩。
東方大年擰開一瓶礦泉水瓶，臉上是一副愛搭理不搭理的表情。黑色的襯衫解開了幾顆扣子，頭發桀驁不馴地亂著。東方大年剛滋潤了幹渴的喉嚨，一個討他嫌的大腦袋從車子後面探出頭來。剛才趴到車子後頭看車輪的人穿了一件特別有鄉土味的大花襯衫，紀梵希的，腳底下拖著一雙人字拖。
東方大年約了和他家顧淮會合，《城春》上映後，票房和口碑都不錯，雖然這種題材註定了無法大賣，但顧淮的逼格在提升，林景雲也擺脫了純偶像的形象，開始有一些以毒舌出名的影評人為他叫好。出乎意料的是，這部片在海外的市場比國內還要好，東方大年也想不明白，那些連中文都不會的洋人竟然對上海的裏弄生活比他們本土的人更感興趣。因此，這部片也就更註重海外市場的宣傳，顧淮和林景雲飛到這裏做了先期宣傳後，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的合作項目，具體有些細節需要東方大年這個經紀人過來處理，而下了飛機竟然是朱大炮來接他。
更要命的是朱大炮的車子竟然半道拋錨了，不過說了他兩句，東方大年聽好家夥這朱大炮竟然敢回嘴，氣笑了說：“得了您，別太把自己當盤菜啊，這世界上有個詞叫遷怒，誰為當年的事記得你了。算了，一看你那樣子就是沒文化，也不知道什麽叫恨烏及屋。跟你攤開了說吧，當年我是怎麽跟你說的，就沖了我家顧淮被你家林景雲坑了這事，我憑什麽不能記恨你？”
朱大炮只敢腹誹，是你家顧淮要一頭栽林景雲那坑裏的，攔都攔不住怪誰。訕訕地轉移話題：“誰他媽在這裏挖了一個坑。”
東方大年喝了水，看太陽在天空上掛著，沒有半點要下山的跡象：“別說這裏的氣候還真好，太陽這麽大，倒不曬。”
“這裏夏天的太陽要到晚上九點多才會下山，所以葡萄結得特別好，很多釀酒的酒莊，不比法國的差。可惜引進的時機晚了，在國內價格上不去。”
西班牙人有一顆堅決不能不休假的心，剛好又是周末，維修人員已經去海邊了，等到慢悠悠地大老遠派了車過來，再把他們的車從沙堆裏拉出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堅挺了很久的太陽也終於開始下山。
西班牙人是出了名的英語爛，而朱大炮和東方大年只會一點三腳貓的英語，幾個人連手帶腳，基本來了個雞同鴨講。從沙堆裏拉出來，車子還是發動不了，三腳貓的臨時值班修理員也沒轍，只好讓他們把車停在這明天再說，先上自己的車找個地方休息一宿。這一番折騰也挺晚的了，這值班修理員給他們找的臨時落腳點是一個海邊的家庭度假旅館，這季節客源足，只剩最後一間房，還是張家庭大床。東方大年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趕緊吃了睡，哪怕和討厭的人睡一張床也能勉強忍了。一看他都忍了，朱大炮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
旅館面臨沙灘，這個時間還很熱鬧，遮陽傘和簡易的椅子就放在沙灘上。熱情美艷的老板娘給他們上了一鍋的海鮮飯，還有兩大紮的葡萄酒，一人一紮。也許是人在疲倦的時候，對酒精容易過敏，兩個人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對於那天晚上的記憶，東方大娘其實是斷片的。
他記得兩個人喝得有點多，臨上床的時候，朱大炮還摻了他一把，他好像還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謝完了就後悔，對這一肚子壞水冒泡的人有啥好謝的。不過還沒等他想清楚該不該謝，他就睡過去了。
記憶始終是斷斷續續，好像開始是他先抱住了朱大炮，然後東方大年記得朱大炮想掙紮，被他緊緊抱住，然後他親他的嘴。
怎麽了，怎麽了！一張床兩個男人睡相如果差點，滾一塊不是很正常！
東方大年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一睜眼就是眼前這副場景，兩個人都光著，被子揉成一團，朱大炮的花襯衫被墊在他的屁股底下。東方大年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東方大年有點冒火。他娘的，喝了點酒，竟然讓人給睡了！
“你......沒事吧？”朱大炮一臉緊張，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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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不信。”葉向西眼眸亮亮的。“是你不肯承認。”
葉東輝感覺挺無可奈何的，葉向西這犟脾氣也不知道像誰。他音調上揚，隱隱含了些火氣，“你要我怎麽承認？”
“哥，讓我為你做一次，哪怕是用手。”
“荒唐！”葉東輝都被他氣笑了。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不靠譜的心理醫生季楓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他的那枝筆。
葉向西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吃著葡萄。季楓雖然各種不靠譜，但對人民幣總是很靠譜，像葉向西這樣的金主，好茶好水果是少不了的。“別說虛的，我怎麽說我哥都不肯搬來和我一起住，還攻什麽心啊？”
“攻心不一定要出現在你哥面前，你，葉！向！西！”季楓用筆指了指他，“你就是你哥的軟肋，只要見不到你，他就會心慌，就會明白自己對你早就超出了一個兄長該有的界限。來，你看我給你擬了作戰計劃ABC，你自己再考慮一下。總之這件事，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葉向西把他手上的紙條拿過來，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季楓把筆插進白大褂的衣兜裏，捶了一把他的肩膀，“等你的好消息。”
漸漸地，葉東輝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了，葉向西雖然仍在上班，但不再天天在他跟前晃。幾乎一下班就走，葉東輝想葉向西能去幹嘛呢，那些同學也已經回了英國。他在腦海裏想葉向西的樣子，再把葉向西可能有的朋友關系都過一遍，竟然覺得陌生。顧淮還在國外，原圓帶著個少兒節目組進山也還沒回來，葉向西在這座城市的枝枝蔓蔓幾乎是和他長在一起。
葉向西能去哪呢？
葉東輝叫了自己的助理，裝著漫不經心地問：“向西，最近在忙什麽？”
葉東輝的助理三十好幾了還沒有結婚的動靜，感情上像葉向西說的，她等了葉東輝很多年，但葉東輝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助理也不急，可能覺得這樣過也挺好，特別地穩。
“向西好像交了什麽朋友，我看他聊電話特別開心。一下班就走，還打扮得特別帥。”
“得，問了白問，我弟什麽時候不帥了？”
第二天，葉東輝留上了心，葉向西下樓的時候，他坐在桌子邊透過百葉窗看下去。葉向西笑呵呵得下樓，邊走邊打電話，然後打了火開著一輛拉風的跑車出去，出公司門的時候還跟保安打招呼。葉東輝點了一根煙，這小兔崽子什麽時候這麽高這麽帥了。
又過了幾天後，葉東輝發現葉向西連接他的電話都不是很有耐心。是戀愛了嗎？葉東輝又在想，葉向西的戀愛對象一定是很漂亮吧，那當然他弟弟那麽帥，不知道是氣質型美女，還是大眼睛萌妹。大眼睛萌妹跟向西站在一起一定特別有安全感，特別搭。氣質型美女也好，剛好可以中和向西性格中的跳脫不著邊的毛病，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還沒等他想出個子醜寅卯來，葉東輝接到季楓的電話。
“向西，有好幾天沒到我這來了，還好吧？”季楓在電話裏問。
“向西這幾天都很忙，我猜他可能是談戀愛了，就不知道是怎樣的女孩。”葉東輝說。
“談戀愛？嗯，有可能......”季楓說：“不過，上回給他做心理咨詢的時候，我感覺他有一種很危險的傾向。”
“什麽？”
“這幾次治療下來，我感覺向西喜歡的不是女孩，而且他很執著。”
“嗯......”這點葉東輝自然知道。
“這樣的危險傾向，如果受挫過於嚴重會讓患者處於饑餓的狀態，就像減肥的人一旦不減了，對食物會更加饑渴，會更快地反彈變胖。”
葉東輝聽出不對，“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個醒，也許是我多慮了。最好你確認一下，我怕向西因為痛苦而在情感上放縱，或者說是......濫交，你也知道同志的圈子......而向西我感覺他不會輕易改變性向。”
掛了電話，葉東輝對自己說：心理醫生都愛危言聳聽。
晚上葉東輝有個應酬，那種飯局既耗時間又沒營養，等散場都九點多了。九點多的街頭依然是繁華的，甚至局部堵車。葉東輝透過車窗看窗外，這是一條熱鬧的酒吧街，建在老城區。街頭有三三兩兩的人群走過，酒吧是剛剛開始熱鬧的時候。突然，葉東輝的目光被停在路邊咪表位的車子吸引，那車牌是葉向西的。車子停在那間酒吧前面，他順著燈光織起的燈帶看去，門口掛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牌，上面寫著“桃約”兩個字。
“停車。”葉東輝叫住了司機。
司機往窗外一看：“這不是向西的車嗎？他還住你那嗎，年輕人玩得瘋，這不知道到幾點了。”
葉東輝耳畔不知怎麽就響起了季楓跟他說的“向西我感覺他不會輕易改變性向”。鬼使神差地，葉東輝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這個酒吧，然後臉色就不好了，本市最出名的兩家同志酒吧之一。
葉東輝還記得葉向西和顧淮他們當時在慢谷酒吧和人打架，葉向西有泡gay吧的前科。他帶著怒氣撥了葉向西的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司機說：“酒吧吵，可能聽不見。”
“我去看看，你找個地方停了車，等我出來。”
葉向西現在很煩惱，手中吸管轉來轉去，“怎麽辦？那個阿什麽瑞斯怎麽到這來了？糟了，我哥的電話，他多半已經到了。”
葉向西聽說上回阿瑞斯派人堵他們，轉天就被人給打了，還不知道是誰幹的。反正那三個人，葉向西只是覺得他哥不會幹這事，其他的......林景雲和薛大少都不是善茬，薛大少更是本來就混黑道的。
他的對面心理醫生季楓壓低了帽沿：“阿瑞斯，誰啊？。”
葉向西說：“回頭，那邊。”
季楓回頭看見一個身材很好的壯男正盯著他們這桌，五官有些鋒利，季楓從專業的角度判斷這人性格屬於紅色，攻擊性很強，性能力也很強，這點是從大鼻子看出來的。“今天你哥飯局完，會從這裏過，算算時間差不多，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先撤了。”
“餵......”葉向西懊惱地看著季楓像只靈活的兔子一樣從他眼前溜走。
葉東輝剛才在應酬時喝了不少酒，青紅酒好入口但後勁足，下車被風一吹，頭就有些暈。
阿瑞斯也已經發現了葉向西，他離開座位，往他這裏走過來。“你好，又見面了，能坐嗎？”阿瑞斯向他打招呼。
葉向西剛想拒絕，看見葉東輝穿著風衣的身影已經走進了酒吧。酒吧的燈光可能讓葉東輝一下子不適應，葉向西看見他大哥用手掌遮擋了一下光，然後眉頭皺起。這樣的環境顯然不適合他大哥，但就是在這樣的燈光下，葉向西覺得他大哥臉上的表情性感得很迷人，這是和白天全然不同的性感。
顯然的，葉東輝還沒有看到他。
“坐！”葉向西沖著阿瑞斯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
阿瑞斯有點受寵若驚，上回他招惹葉向西吃了苦頭，甚至在慢谷都待不下去了，風頭躲了很久，才終於出來。沒再待慢谷，改到了桃約，沒想到又碰到了葉向西。葉向西長得很漂亮，那種像匹小豹子一樣，健康的漂亮，是阿瑞斯最喜歡的那種。今天，葉向西沒有拒絕他的套近乎。阿瑞斯想可能那天對美人太過粗暴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粗獷狂野的單刀直入，有的人喜歡溫柔一些的小情趣。
阿瑞斯坐下，打了響指讓就近的侍應拿了一杯飲料過來，既然美人喜歡溫柔，阿瑞斯想那不妨就玩些溫柔的小情調：“那天，是我唐突了。”
葉向西眼睛的餘光留意著葉東輝的走位，臉上微帶了一點剛剛好的笑容：“沒關系，是我不好意思......傷了你的手下。”
阿瑞斯被他飄忽的目光看得心有點癢：“不打不相識，請你喝一杯？”
葉向西聽說在GAY吧裏，這種“請你喝一杯”幾乎就是“能否約一炮”的代名詞。葉向西點了點頭，阿瑞斯高興地又叫了一杯酒。酒端上來的時候，葉東輝也註意到了葉向西他們這一桌，向著他們走過來。
葉向西舉著阿瑞斯給他叫來的酒水，唇邊蕩著笑意：“你想泡我？”
阿瑞斯沒想到他這麽幹脆，但這個圈子裏既然都是出來玩的，一般也比較放得開。阿瑞斯對自己在床上讓情人滿意的能力，還是有些自信的。“你很迷人。”阿瑞斯也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約炮，也不是不可以。”葉向西發出一聲輕笑：“不過來我這人只做TOP......”話語聲不輕不重傳到葉東輝耳朵裏，葉東輝心裏咯噔了一聲，猝不及防耳邊又響起了季楓的話。
“哥，你怎麽來了？”葉向西裝作才看見他，慌亂中說了一句。
“走!跟我回家！”葉東輝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葉向西抱歉地沖阿瑞斯笑了笑：“對不起啊，我哥來了，我們下次再約。”
還有下次！葉東輝覺得被葉向西耀眼的笑容晃得頭更暈了，他一手養大的弟弟，竟然當著他的面和男人約炮？葉向西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再拖延，跟著葉東輝走。兄弟倆出了酒吧，葉向西開車，葉東輝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先回去。
葉向西問：“哥你喝酒了？去哪？”
“我家，你還想去哪？”剛才在酒吧裏燈光昏暗，葉東輝看不清楚，這下他看清了葉向西頭發挑染了幾縷，身上是一件低胸的T恤，露了一大片胸肌，差點就露點了，打扮得特別二流子。葉東輝坐在副駕駛座上，?下了半邊的車窗，還是氣不順。忍不住開始數落：“你是我葉東輝的弟弟，你喜歡什麽人不好，幹嘛跑到那種地方去，還穿成這樣？”
葉向西心想我喜歡的人他不讓我喜歡啊，他故意帶著不滿的語氣說：“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交什麽朋友，去哪裏，和誰玩怎麽玩，這是我的私生活，你幹嘛管那麽寬？”
私生活？葉東輝覺得胸口有些憋氣，酒精上頭脹的他的太陽穴突突得疼。他一手帶大的弟弟，竟然跟他說什麽私生活？
幾乎是數落了一路，車子開到了葉東輝的蝸居。葉向西熟門熟路地停好車，扶著葉東輝開了房門，再把他放在沙發上。葉東輝的蝸居不大，以他的身家自然買下整棟樓都沒有問題。但葉東輝一個人住，他喜歡這種一樓一底的格局，衛生自己做也不累。葉向西其實知道他哥有些怪癖，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介入他的生活，哪怕只是清潔工。除了葉向西，那是從出生起就割舍不掉的。小屋布置得溫馨有情，葉向西打開地燈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哥你先別數落我，先解解酒。”
葉東輝放下揉太陽穴的手，接過水喝了兩口，想想就來氣：“我說你兩句怎麽了，不能說了？”
葉向西一只腿跪在沙發上，手繞到葉東輝背後去幫他按摩，手指順著男人溫熱的肩膀揉捏，手掌貼著挺拔的背，肌肉很有彈性。
葉向西笑呵呵地說：“能！哥你說我，我特開心。”
葉東輝覺得頭更暈，實在有點拿他沒轍，他其實一直都拿葉向西沒轍。
葉向西聽他不說話，手掌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揉，都伸到葉東輝衣領子裏去了，掌心貼著肉，在昏黃的燈光下漸漸沾染著暧昧的情愫，葉向西覺得喉頭有些發緊：“哥，你這肩膀都硬了，明天我把顧淮和他家那位叫回來，我們也放幾天假。”
“別給我扯別的，怎麽回事，向西你就算喜歡男人，哥也不攔著你。”葉東輝渾然不覺身邊的小狼崽子已經心猿意馬。“但你不能去那種地方，找那種人，我說你怎麽就不能安安穩穩地找個人，就像顧淮那樣的也挺好的。”
聽葉東輝說得認真，葉向西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這哥還當真呢，說不定現在怎麽個發愁。“哥，你是說......讓我翹林景雲的墻角，和顧淮......打起來了你照我？”
“少胡扯，我就是打個比喻。唉唷......”葉東輝發出了一聲痛呼，葉向西剛好揉到了他身上的一個痛點。葉東輝音調並不高，把悶痛壓抑在嗓子裏，本來不過是平常男人的聲音，但在這昏暗的燈光下葉向西感覺特別得撩，他勉強穩住心神。“哥，疼嗎？把外套脫了，我幫你好好按按。”
葉向西把空調調大，葉東輝臉朝下趴在沙發上，酒精在體內已經灼燒起來。葉東輝想起在應酬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藝人，和葉向西差不多年齡，也差不多帥，陪在一個大老板身邊，一看就是那種可以賣的。
葉東輝頭很昏，胃裏更堵得慌，他想向西可真不能讓他省心。他弟弟長得那麽好，他一手帶大的。如果落到那些衣冠禽獸手上，葉東輝絕對連殺人的心都有。
葉向西手隔著葉東輝的襯衣替他揉著腰，襯衣的下擺從褲腰裏拉出來，散在髖骨上。葉向西手掌感覺到男人的輪廓線條，腰部狠狠地收窄下去，然後他能摸到脊柱間的小凹陷。葉向西想他可以用舌頭舔這些小凹陷，吻著他身體的每一處，直到男人為他熱起來。他能讓他快活，只要葉東輝肯，只要葉東輝肯......
“跟哥說實話，有沒有和那些人約過？”葉東輝沒有感覺到危機，酒精讓他的語調都有些慵懶。
葉向西心裏突然有些怨恨，很明顯葉東輝沒有感受到他的那些痛苦和掙紮。他怨恨能那麽毫無所感的葉東輝，他想狠狠地吻他，把他按在自己的身下，狠狠地占有他，讓他被自己操到眼神迷離，然後無可奈何地在他面前羞恥地射精。
葉向西被自己的念頭嚇住了，他更憎恨這麽克制不住欲望的自己。人不是動物，他要給葉東輝的是滾燙的真誠的愛，而不是欲望，盡管他此刻腦袋裏裝滿了欲望。
“怎麽？問你話呢。”
“哦，沒有，”葉向西掩飾地笑笑：“還沒看到合適的，哥，你弟弟眼光可高著呢。”
“真要眼光高，就別去那種地方。那種地方......看什麽看，不能說？”
得，葉向西無奈，又開始數落了。強上這回事終究是不行的，只要葉東輝瞪一瞪眼睛，他的色心就會像過冬的老鼠一樣慫回洞裏去。至於動手那就更不敢了，上回借酒裝瘋也就這麽一遭。
“葉總......”葉東輝對和他打招呼的員工報以微笑，現在是初春的時節，也是這個城市最美好的季節，葉東輝昨晚上和葉向西談了話，自己單方面感覺挺滿意的。葉向西雖然不省心，但從昨天和他談話來看還是靠譜的，至少葉向西答應他不隨便找，葉東輝覺得可以暫時放點心。
“葉總，林總他們明天能回來，說歐洲那邊對我們這次的武俠題材也很感興趣，會有進一步的合作方案。草稿林總已經讓人給傳回來了，請您先過目。”
身邊負責傳遞文檔的女秘書穿著職業化的淺灰色套裙，笑容也很職業化。合作方案基本讓他滿意，葉東輝心情很好，甚至覺得咖啡機沖調的咖啡滋味也不錯。
“向西呢？”
“向西帶了他那個設計組的人下片場了。”
葉東輝目前手上是一個武俠題材的電影，引入了國外大型制作團隊來做3D的制作。但怎麽還原古風的感覺要靠葉向西這個設計組。劇本題材這年頭都容易，買個大IP就是了。但古風這個東西，成不成要靠蘇要靠虐，哪怕硬性傳導給觀眾的只是俠義豪情，家國天下這種東西。要蘇，一蘇人設，二蘇氛圍，人設夠悲夠美都有套路，氛圍卻要考驗畫面的設計，臺詞的設計。如果做不好，不僅雷聲滾滾，還會有濃濃的山寨感，一秒就出戲。
葉向西最近幾天都在片場忙著。
葉東輝合上合同說：“讓朱大炮一起過來，我們也去片場看看，剛好這個合同上還有一些細節要再討論一下。”林景雲和顧淮不在國內，朱大炮也就是他們的利益代表，生意場上葉東輝很遵守規矩。
“怎麽回事？”葉東輝有點冒火地看著前方，吊威亞的人穿了一副輕質鎧甲，手上拿著一把劍，正攀在山崖上。一道瀑布沖刷而下，水珠濺在他的臉龐和胳膊上。
這是本部片很重要的場景，男主角剛出場，被仇家打落谷底。這部片的武術設計也是請了大師，要求拳拳到肉的真打，同時畫面要有水墨的意境，從構圖到動作都很講究。
“怎麽是葉向西上去了？”葉東輝忍著怒氣問了一句，導演站在他身邊說：“他對設計的武術圖不滿意，覺得舒展性不夠，自己上去給示範。”
?水流沖著維亞繩，繩子已經被水浸透，看得葉東輝心驚肉跳。這拍攝的場地地勢比較險，拍攝的時候演員都沒有親自上，上的是武替。
當著大家，葉東輝雖然心裏愁，但也不好說什麽影響士氣的話，“讓他下來，你們別由著他胡鬧。”
導演讓場記去喊話，過了片刻，葉向西抓著那根繩子往上升。沾滿了水珠的繩子在青苔上打滑，葉向西一下子沒抓穩，被水流沖得往下掉了一段才勉強踩住一塊突出的石頭。
等葉向西終於從繩子上被放下來的時候，葉東輝覺得他的心臟都要不好了。葉向西裸露在盔甲外的胳膊被石頭磨破了，掛著鮮血。他看見葉東輝，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哥。”葉東輝沒轍了，只能閉嘴讓現場的醫生先給葉向西包紮，好在拍的是武俠片，劇組怕出什麽意外，現場都有醫生跟著。雖然是那種普通的外科診所大夫，但聊勝於無。
“哥，你怎麽來了？”葉向西光著膀子，高舉著纏了繃帶的雙手，站在更衣間的地板上，精神還很好。
葉東輝替他脫褲子，外褲很容易脫，但剩下的平角內褲就讓他犯難了。內褲也已經濕透，不能不換，不換會著涼，葉東輝努力說服著自己。
“兄弟倆很久沒回來吃飯了，怎麽一回來吃飯，向西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東輝啊，你這大哥是怎麽當的？”葉媽媽心疼地開始了數落，“怎麽就能傷成這樣？”一般家庭裏都是這樣，長輩心疼小的。葉媽媽早忘了葉向西看耽美黃漫被她訓，心疼地下廚做了一碗豬腳姜，以形補形。
吃了飯，葉向西用他傷患的手塞了一本漫畫書給葉東輝：“哥，幫我捎回去，省得媽看了生氣。”
葉向西手受了傷，葉東輝只好搬來跟他一起住。
兩房半的小覆式，溫馨又溫暖。一人一個臥房，但洗手間只有一個。而且葉向西手受傷了，連洗澡葉東輝都要幫他洗......葉向西在洗手間裏脫衣服，葉東輝坐在沙發上等他脫好了，進去幫他放水。
浴室裏的鏡前燈把葉向西脫衣服的身影打在磨砂玻璃上，這套房子是開發商裝修好的，估計設計師是低調悶騷的性格。
葉東輝可以從影子的輪廓看出葉向西在解上衣的紐扣，葉向西的頭發帶點天然卷，這當會兒看過去有些亂。葉向西停下手打理了一下頭發，葉東輝從影子的輪廓可以看出來葉向西已經脫了上衣，本來應該是結實的胳膊肌肉現在捆著紗布，有點滑稽可笑。葉向西是好動的性格，喜歡鍛煉，身材很好，肌肉也特別結實，脫光了跟小豹子似的。然後葉東輝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可笑，他在等著葉向西脫衣服，還在想著他的肉體。葉向西他還有哪裏不熟悉的？葉東輝想這小子從小的尿片都是他換的，然後思路冷不丁地串線到那天他幫葉向西打飛機，那小子當時的表情可是享受得很。
念頭也會讓人嗆住，葉東輝連忙剎車，然後有些尷尬得拿起手邊的書。手邊的是葉向西的那本黃漫，葉東輝翻了幾頁，然後他感覺三十幾年的人生觀受到了生生地摧毀，這也太......太破廉恥了吧。
還沒等他定下神來，葉向西已經在叫：“哥，我好了。”
葉東輝推開浴室的門，浴缸裏健美的裸男幾乎讓他又是一陣尷尬，葉向西的那個東西長得很健康漂亮，哪怕在沒有充血脹大的情況下都可以看出柱體很結實，龜頭很飽滿，葉東輝為他往那東西上很敷衍地抹沐浴露。這動作就像漫畫上小受為小攻的雞雞上抹潤滑劑一樣。心思若不純了，這動作就透著一股色情，葉東輝覺得自己的呼吸沒辦法那麽若無其事。
葉向西故意盯著他的眼睛看，很明顯，他都看出來了大哥的目光有一些躲閃。
在那個不靠譜的心理醫生季楓給他制定的作戰計劃中，泡吧釣男人讓葉東輝吃醋是第一步，用色誘讓葉東輝發現自己的感情已經變質是第二步。葉向西吃不準季楓的方法是不是有效，季楓用他多年行醫的經驗向他保證，其實葉東輝對他的心思已經彎得跟香蕉似的，就等他動手輕輕一掰。而第三步是以退為進讓葉東輝感動，讓他主動。有一個心理醫生當戀愛顧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配置，然而葉向西依然覺得各種不靠譜。
匆匆沖完水，葉東輝覺得他幾乎是逃出了浴室，三十幾年的人生中他都沒有那麽失態過。看到葉東輝的失態，葉向西想難道季楓還真能靠譜一回，這個念頭讓他鬥志更足。沒過一會，葉向西又在裏面無辜地叫：“哥，幫我拿衣服，我忘了拿。”
這世間的事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夢裏看不清男人的臉，好像隔著一層薄霧，男人從後面霸道地抱著他的腰，那麽用力，緊緊的。胳膊壓著胳膊，挺起的部位很大，急切地蹭著他的後面。
葉東輝練過空手道，近身搏擊平常人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叫不出聲就掙紮，然後葉東輝聽到男人叫“哥”。向西？葉東輝感覺自己被一道雷劈中，心下一片冰冷絕望，所有的動作都被凍住了。葉向西毫不客氣地抱著他，身體被緊緊壓著。男人在他身上射精。葉東輝聽見男人情迷的呼吸聲，他身下的陽物也隨著男人的晃動而羞恥地勃起。完事後，男人又抱著他親，動作之間極盡溫柔，叫他“哥”。
“呼......”葉東輝從夢中醒過來，窗外天色還沒有亮，拉實的窗簾邊沿透進路燈蒼白的光，葉向西也不在他身邊。
他竟然對著自己的弟弟有了欲望，還做了這樣的夢。作為一個成績很好的優等生，葉東輝無法克制地想起佛洛依德在《夢的解析》中寫過“夢是無意識欲望和兒時欲望的偽裝的滿足”，難道他對葉向西從兒時起就......
一向很少抽煙的葉東輝調亮了燈光，摸索著點了一根煙壓驚。他告訴自己這是個夢，只是個夢，盡管它如此真實。
這個時間，葉向西還在睡覺，他這傷還有幾天才能好，這意味著還要幫他放水和往那東西上抹沐浴液，葉東輝開始愁深如海。
（完）
針尖對麥芒（雙經紀人番外）
東方大年這個人其實平常挺好說話的，他帶著顧淮那一班小孩在表面光鮮的娛樂圈掙紮那麽多年，就像他說的哪裏還有直的，彎了早彎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是東方大年點亮的生存技能，但這世界上仍然有一個人是東方大年懶得搭理的，他見了這人壓根不想說話。
朱大炮這人其實一生下來只有一個做人的原則，那就是混。小時候在舊城區當孩子王，搶女同學的作業本。長大一點開臺球室，帶小弟搶地盤。本世紀初娛樂圈火，他就進工作室當了經紀人，專門給涉世未深的新人拉皮條。不是提供那種特殊服務的，只是找槍手的中介服務。東方大年就是那個時候被坑了，被用了作品，還不給署名。
三觀這東西，總是用來屢次破底。
林景雲回國後，朱大炮被林景雲收了當馬仔，坑人就坑得更上檔次了一點，需要大炮哥親自出手整蠱的機會少了。這些年說起來也就是挖了個坑讓蘇子涵跳，蘇子涵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作下去自有天收，但這個過程可能比較漫長，朱大炮覺得其實他挺容易坑的。但就算大忽悠如朱大炮也有忽悠不動的人，“我說當年又不是我坑了你，你有必要記恨那麽多年嗎？”
現在是晚上六點多，伊比利亞半島夏天的海濱，太陽半點也沒有要落山的樣子，一輛越野車在沙灘上趴窩。
東方大年擰開一瓶礦泉水瓶，臉上是一副愛搭理不搭理的表情。黑色的襯衫解開了幾顆扣子，頭發桀驁不馴地亂著。東方大年剛滋潤了幹渴的喉嚨，一個討他嫌的大腦袋從車子後面探出頭來。剛才趴到車子後頭看車輪的人穿了一件特別有鄉土味的大花襯衫，紀梵希的，腳底下拖著一雙人字拖。
東方大年約了和他家顧淮會合，《城春》上映後，票房和口碑都不錯，雖然這種題材註定了無法大賣，但顧淮的逼格在提升，林景雲也擺脫了純偶像的形象，開始有一些以毒舌出名的影評人為他叫好。出乎意料的是，這部片在海外的市場比國內還要好，東方大年也想不明白，那些連中文都不會的洋人竟然對上海的裏弄生活比他們本土的人更感興趣。因此，這部片也就更註重海外市場的宣傳，顧淮和林景雲飛到這裏做了先期宣傳後，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的合作項目，具體有些細節需要東方大年這個經紀人過來處理，而下了飛機竟然是朱大炮來接他。
更要命的是朱大炮的車子竟然半道拋錨了，不過說了他兩句，東方大年聽好家夥這朱大炮竟然敢回嘴，氣笑了說：“得了您，別太把自己當盤菜啊，這世界上有個詞叫遷怒，誰為當年的事記得你了。算了，一看你那樣子就是沒文化，也不知道什麽叫恨烏及屋。跟你攤開了說吧，當年我是怎麽跟你說的，就沖了我家顧淮被你家林景雲坑了這事，我憑什麽不能記恨你？”
朱大炮只敢腹誹，是你家顧淮要一頭栽林景雲那坑裏的，攔都攔不住怪誰。訕訕地轉移話題：“誰他媽在這裏挖了一個坑。”
東方大年喝了水，看太陽在天空上掛著，沒有半點要下山的跡象：“別說這裏的氣候還真好，太陽這麽大，倒不曬。”
“這裏夏天的太陽要到晚上九點多才會下山，所以葡萄結得特別好，很多釀酒的酒莊，不比法國的差。可惜引進的時機晚了，在國內價格上不去。”
西班牙人有一顆堅決不能不休假的心，剛好又是周末，維修人員已經去海邊了，等到慢悠悠地大老遠派了車過來，再把他們的車從沙堆裏拉出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堅挺了很久的太陽也終於開始下山。
西班牙人是出了名的英語爛，而朱大炮和東方大年只會一點三腳貓的英語，幾個人連手帶腳，基本來了個雞同鴨講。從沙堆裏拉出來，車子還是發動不了，三腳貓的臨時值班修理員也沒轍，只好讓他們把車停在這明天再說，先上自己的車找個地方休息一宿。這一番折騰也挺晚的了，這值班修理員給他們找的臨時落腳點是一個海邊的家庭度假旅館，這季節客源足，只剩最後一間房，還是張家庭大床。東方大年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趕緊吃了睡，哪怕和討厭的人睡一張床也能勉強忍了。一看他都忍了，朱大炮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
旅館面臨沙灘，這個時間還很熱鬧，遮陽傘和簡易的椅子就放在沙灘上。熱情美艷的老板娘給他們上了一鍋的海鮮飯，還有兩大紮的葡萄酒，一人一紮。也許是人在疲倦的時候，對酒精容易過敏，兩個人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對於那天晚上的記憶，東方大娘其實是斷片的。
他記得兩個人喝得有點多，臨上床的時候，朱大炮還摻了他一把，他好像還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謝完了就後悔，對這一肚子壞水冒泡的人有啥好謝的。不過還沒等他想清楚該不該謝，他就睡過去了。
記憶始終是斷斷續續，好像開始是他先抱住了朱大炮，然後東方大年記得朱大炮想掙紮，被他緊緊抱住，然後他親他的嘴。
怎麽了，怎麽了！一張床兩個男人睡相如果差點，滾一塊不是很正常！
東方大年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一睜眼就是眼前這副場景，兩個人都光著，被子揉成一團，朱大炮的花襯衫被墊在他的屁股底下。東方大年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東方大年有點冒火。他娘的，喝了點酒，竟然讓人給睡了！
“你......沒事吧？”朱大炮一臉緊張，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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