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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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木沒有回答,她微笑著等林景雲回答。

林景雲和宋喬木搭過很多次戲,女孩的心思不難猜,特別是宋喬木這種女孩,她不藏心思。

“怎麽了?怎麽突然對這個問題感興趣。”

宋喬木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突然,林景雲我一直覺得圈內雖然傳聞你花,但其實我覺得你這人是個可以交的朋友。”

朋友?林景雲如果還聽不明白宋喬木的話外之音,也白瞎了個大眾情人的名頭了。他笑了:“多謝你的肯定,你也很不錯。”

長街風冷,這一段街區不算冷清,不時有車子駛過。

宋喬木擡了頭看他,林景雲將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微笑著卻沒有說話,眼神沒有不耐煩,卻也說不上溫柔。

宋喬木神色有些黯然,揮手和他道別:“謝謝你送我,改天有空請你喝茶。”

第三天,林景雲還是沒有打電話來。

顧淮開始後悔聽東方大年的話了,如果第一天他就若無其事地給林景雲打電話,兩個人嘻嘻哈哈笑一陣,問題還是問題,但他可以裝傻,裝著沒有說過分手的話。

林景雲一定會,嗯,也許會很配合地和他一起裝傻,直到有一天他不想再吃了的時候,可明明現在從湯姆貓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還沒有想要下桌。他抽的什麽瘋,別人對這樣的男盆友都是霸著,他倒好往外推,便宜人家,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顧淮捏了捏電話,在跑步機上繼續揮灑過剩的精力,練八塊腹肌。

要不要回公司一趟?回去也未必能碰得到,像顧淮他們這種藝人都不一定要按日點卯的,林景雲兼著管理層,事情就更多了。

就在他煩惱的時候,周行的助理給他打來電話,通知說,周導下周有個國外電影節的首映式要出席,讓他們趕緊過去趕趕進度。

“去哪?”東方大年從另一臺跑步機上下來,看見顧淮急吼吼地往外走,他陪顧淮在這個俱樂部健身。

顧淮如今大小也是個腕兒,正式作品雖然還沒出來,但公告和一些電視臺的綜藝節目也露過臉,逼格出來了,健身什麽有公司報銷。

他的火只要用一句話就能概括,市面上《燃》那片專輯出現了盜版。

顧淮說:“周導讓去趕進度。”

東方大年給他叫了車,顧淮看他也要上車,忙說:“這場周導說你不能去。”

“我不能去?”東方大年冷笑了,“又是拍床戲是吧,你這急吼吼的能不能有點出息?你還惦記著他,知道他林景雲這三天都幹嘛了嗎?”

顧淮知道準沒好話,但憋不住不問:“他怎麽了?”

東方大年示意司機繼續開,他和顧淮一起坐後排,刷開一個網頁,送到顧淮眼皮底下。

圖片有些模糊,行道樹旁,一男一女站著對視,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女的笑靨如花,男的目光溫柔,畫面特別和諧,標題是“活久見,林宋發糖了”。

東方大年說:“你看這車牌是林景雲的吧,網友扒出來,這地方在宋喬木住的小區門口,時間大概是昨晚十點左右。林景雲這人哪有半點靠得住的地方,這才和你分了多久,就又勾搭上一個。”他在下猛藥,顧淮多好的孩子,怎麽就栽林景雲那個坑裏了。

顧淮不說話,心口悶悶的,隔了很久他才意識到那是疼。

顧淮到片場的時候,林景雲已經來了,連宋喬木也來了,他們倆已經先拍上了。

周行正忙著,指了指東方大年:“你怎麽來了?”

東方大年說:“我為什麽不能來,有什麽不能看的?”

周行被他一堵,倒樂了,“說得好像我要拐帶你家小孩似的,得,邊上坐著先看看找感覺。”

林景雲和宋喬木在說話,片中宋喬木演的是阿飛的妻子,一般的女演員不願意接這樣的角色,一部同志電影裏,女演員的存在就像小三一樣,但宋喬木能將小三演的不討人厭。

這幕戲是比較靠後了,小巷快要拆遷的前夕,妻子陪阿飛回老宅整理東西。

開始是妻子在閣樓上整理,整理出一箱舊東西,裏面有一本相冊,裏面的照片拍的是各種角度的小貓,打球的睡覺的堆雪人的看書的各種角度的小貓。

妻子翻著相冊,突然覺得手感不對,她翻開相冊的內頁,裏面掉出來一張兩人合影。

小貓對著鏡頭笑著,阿飛回頭偷偷親了他一口,也許是因為自拍,取景不是很好。

在這個時候阿飛從樓下上來,進入房間。

兩人目光對視,這一幕戲沒有對白,戲全在眼神上。

然後妻子有一句臺詞,我聽你解釋。

阿飛什麽都沒說,於是妻子失望地要走出門,就在她快要出門的時候,被阿飛拉回來按在門板上親。

劇情很狗血,全靠演技撐。

林景雲已經演到推門而入,宋喬木坐在木椅子上,手上拿著那張掉出來的照片,兩個人的眼神碰撞,宋喬木說:“我聽你解釋。”

她這一下給的有點大,周行喊了停。

助理給宋喬木送上水,她喝了水,朝顧淮笑了笑。

她自己揣測了一下又重新開始,重新說了那句臺詞。林景雲沈默著沒有接話,眼神有點空。

林景雲演的很到位,顧淮覺得他一下子被林景雲那眼神帶入了戲中。

宋喬木站起身往外走,就在她要走出門口的時候,被林景雲拉住手,兩個人眼神再度交會,下一刻林景雲的唇就上來了。

宋喬木退後一部靠在門板上,林景雲擡起頭,沒有避諱,直接是一個貼面的熱吻。

林景雲的助理蹭到顧淮身邊,一臉崇拜地替林景雲解釋:“雲哥是這樣,演起戲來特別投入,雲哥是個好演員。”

東方大年喝了口水,嗤笑一聲:“你家雲哥拍這種戲還要演?”

顧淮看著林景雲和宋喬木兩個,腦海裏是東方大年給他看過的那張照片,他們兩個人在路燈下,男的穿大衣,女的圍巾,特別的登對。

周行叫了卡,“過。”他和助理導演交待了幾句。

林景雲的助理過去為自己的老板服務去了,屋內開了暖氣,林景雲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擰開一瓶礦泉水,目光往這裏看過來。

東方大年看見顧淮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神情特方。

方啥方,人家當面接吻的都沒方,東方大年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瞪了顧淮一眼。眼睛的餘光瞥見林景雲嘴唇彎了彎,露出酒窩。

你妹,東方大年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看住了一個又丟了一個,好你個林景雲竟然當著他的面,就勾搭人。

助理導演指揮重新布景,然後過來叫顧淮上場。“哎哎,女主角上場上場。”

顧淮:“……”

服裝上來幫林景雲重新打理了造型,他換了一件深色的襯衫,顧淮是剛才等的時候就換了的白襯衫,布景還是剛才那個閣樓。

幾個人等了一會才拍,夜更深了一點,月影移過中窗。

顧淮坐在樓板上,燈光打到他的側臉,容顏虛幻縹緲。

周行擅長在市場和文藝之間找平衡,從城春這個題材就能看出來,把個拆遷題材拍成文藝片,還賣得一手好腐。

林景雲進門,啪地打亮了屋內的燈。

顧淮用手擋了擋光,然後對上林景雲的目光,目光迷茫,還不在狀況內。

林景雲的目光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周行要求至少要有——驚訝、狂喜、思念這幾種,再壓抑下去,然後雲淡風輕地問:“怎麽是你?”

周導說戲的時候,特地交待情緒不能給大了,表演要把握好這個火候。

顧淮演的小貓看清了是阿飛,臉上迷茫的神情為慌亂所取代。他根本就不用演,顧淮本來就很方。

阿飛看到小貓的慌亂,心裏泛起柔軟的情緒,像這個春夜裏柔柔的風。時光匆匆雖然離別了多年,但彼此的心中都還有對方,所以在意,所以還會讓對方牽著心走。

顧淮磕磕絆絆地說著臺詞,“我……我昨天回來,聽說這裏要拆遷了,過來看看。你怎麽會在這?”

“我住在這。”林景雲接著他的臺詞,“和苗苗離婚後,我就搬過來住了,不過也只能再住最後一晚了……”

顧淮有一點忘詞,看著林景雲呆了幾秒鐘後,站起來說:“我看到門沒鎖,打擾你了,我這就走。”

林景雲說:“我送你。”

房門打開,鏡頭跟了出去。老式的房子樓梯有點狹窄,只有一盞昏暗的燈泡亮著,路有點難走。

按照劇本的要求,小貓要在這裏崴一下腳,然後被阿飛握住手,就在這個時候,燈泡裏那點可憐的光也滅了。

林景雲說臺詞:“糟糕,停電了。這裏要拆遷了,住戶都搬得差不多,經常停電。”

顧淮讓他握著手,手指感覺到林景雲掌心傳來的熱度,樓道很黑,只有林景雲的聲音在耳邊的低語。然後說臺詞:“那,你為什麽還住在這?”

林景雲說:“我住在這裏看一看,這裏要改成地鐵站,連這棵雞蛋花樹都會被砍掉。我在南邊的科技園建了個工作室,過幾天就會離開這座城市。想著住兩天,看……有些人會不會回來。”

顧淮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鏡頭搖上借著月光拍兩個人的眼神,到時候這裏會有BGM,催淚而且浪漫,是大師作曲,原生態伴奏,顧淮盡量發散著自己的思維,轉移註意力。

林景雲在黑暗中貼近他的面頰,感覺到男人溫熱的氣息,顧淮覺得轉移註意力的療法並卵用。心跳得跳脫僵的野馬,他想起有部電視劇裏的對白——男一對反派說,你心跳得好快,我感覺得到——神馬鬼!

顧淮幾乎都忘了接下來的劇情該怎麽走,他只能被林景雲帶著跑。他依稀想起這裏他該有句臺詞,可是具體是什麽怎麽想不起來了,然而周行並沒有喊卡。

林景雲繼續說臺詞:“你腳怎樣?”

顧淮想起來接:“崴了,老傷容易崴。”

林景雲說:“誰讓你小時候調皮,老從雞蛋花樹上往下跳。”

顧淮笑了:“誰讓你接不住我。”

林景雲扶著他的脖子,咬著牙無聲地笑了:“我們到屋內去,我拿個應急燈。”

顧淮應了一聲,林景雲扶著他走。到了房門口,月光從窗口照了進來。

顧淮先踏入房門,回頭去等林景雲,眸子很清亮。

林景雲像被蠱惑了一般吻了吻他的唇,淺嘗即止的吻,這個吻戲裏戲外兩個人好像都等了太久。

顧淮發出一聲嘆息,林景雲連忙慌亂地放開他:“對不起。”

顧淮沒有說什麽,林景雲在櫃子裏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個應急燈。林景雲把燈擰開,蒼白的光線灑了出來。他把燈放在櫃子邊的桌上,又拿出一瓶紅花油,“我給你揉揉。”

顧淮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把腳擡起來放在一個小方凳上。林景雲在他身旁蹲下,把他的褲腳卷到腳踝,倒了一點紅花油在手心。

“你忍著些,有不舒服就說。”

男人的手心很熱,顧淮只能看見林景雲頭上的螺紋。

“為什麽離婚?”顧淮終於問了出來。

林景雲回答:“我心裏住了一個人,苗苗忍不了。”

紅花油的松香味和老房子的木頭味交錯在一起,到處都是時代感很強的氣息,顧淮腦子今天第二次燒著了,他又忘詞了。

林景雲的手從他的腳踝往上摸,紅花油很涼,男人的掌心很暖。

顧淮紅著臉說:“我自己來好了。”

林景雲擡了眼睛看他,男人的眼神很滄桑,寫滿了思念。

顧淮低下頭在他的唇邊吻了一吻,胡須紮人。

林景雲沒有馬上反應過來,過了有十幾秒,就在顧淮面紅耳赤要放開他時,林景雲重新掌握了主動。

東方大年在一邊都看不下去了,沖著周行說:“你還不喊卡,劇本裏根本沒這段,顧淮都忘了多少次詞了。”

導演助理趕忙把他按在椅子上,“別鬧,當心導演把你趕出去。”

周行抓了一把頭發,“這戲,顧淮加得挺好的,為什麽要卡?看,林景雲也被他帶出來了。”

林景雲也在給自己加戲了。

林景雲一把把顧淮揉在懷裏,慌亂地去找他的唇,然後用力親住他:“你他媽的,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一個人跑了那麽遠,我天天在看地圖,想著你那邊冷不冷。小貓……你不是東西。”

顧淮從鼻息裏發出一聲低泣,他緊緊攀著林景雲的肩膀,兩個人胡亂地吻著,全無技巧和章法,只想就這麽抱著彼此。

顧淮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燒成一團漿糊,他好像被林景雲帶著,情緒已經放空。

林景雲親著顧淮,一顆顆地解開他襯衣的紐扣……顧淮聽到自己發出甜膩的呻吟聲,腿在林景雲的腰間纏緊。

林景雲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身體,鏡頭裏顧淮暴露得並不多,但光影和聲音把氣氛塑造得很好。吻小心地落在顧淮的胸口,林景雲的手在顧淮的胸口揉`捏著,小巧地乳粒在他的掌心變得堅硬。

鏡頭跟上,拍到林景雲結實的背部。林景雲出了些汗,深色的襯衣還穿在他身上,布料貼在背部,勾勒出陽剛的線條,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林景雲下`身做出送胯的姿勢,粗喘了一口氣,聲音通過收音設備放大。

聲音落到東方大年耳朵裏,他臉都黑了。

林景雲突然擡起頭看向周行。“周導,我覺得這一段演到這裏就可以了,不用演得太過。”

周行猶豫了一下,喊了卡。他和助理導演一起看回放,林景雲說得很合理,鏡頭收集到這裏很完美,該有的都有了,剩下的拉燈或者後期處理就可以了。

周行開心地拍掌:“好了,今天就拍到這裏。謝謝大家這些日子的合作。剩下等我回來,再請大家補拍一些鏡頭。時間不早了,一起去吃宵夜吧,都去都去。”

城春劇組開了兩輛商務車,找了郊區一個可以吃自助餐兼唱歌的地方。

顧淮看了一下表,拍這場夜戲,劇組為了等月亮出來上中天的夜景耗的時間比較多,這會都晚上兩點了。

劇組這個包廂雖然是大包,一下子湧進十來個人也顯得有點擠。大家先去拿吃的,這的自助餐質量很好,靠海也以海鮮為主。聽說開店的老板手腕比較活,反正也在郊區的海邊,四周沒有居民區,唱歌唱到天亮投訴的也少,有關部門就睜只眼,閉只眼。

顧淮拿了一些蝦一些魚,宋喬木給他拿了一杯熱牛奶。

女神很暖,顧淮覺得就算他和林景雲傳緋聞,他也不能生女神的氣。

回了包廂,周行已經叫了幾箱啤酒到包廂裏,讓助理一人給發一瓶。

助理導演積極調動氣氛,“都對瓶吹,敬我們的男女主角。”

林景雲進來得比較遲,被擠到幕後那一組去。他坐得比較遠,聽見起哄,擡頭目光對上顧淮,笑了一笑,隔著人群用啤酒瓶對他致了一個意。

顧淮想起在片場上,林景雲臨時改戲,心情就不大好。也舉了啤酒瓶回了一個禮,然後一起吹。他喝得有點急,覺得有些反胃,還是勉強都喝了下去。

年輕人在一起鬧騰得很,東方大年也不會在這個場合約束著顧淮,只要和林景雲沒關系,東方大年也不會管那麽寬,顧淮又不是他兒子。

只有一個林景雲,那是禍水啊。

年輕人唱歌喝酒,都很放得開。

顧淮喝得有點尿急,出來找了個洗手間解了手,這KTV裝修得很豪華,走道跟迷宮一樣。

顧淮頭很暈,推開一間空著的小包房,靠在沙發上,遠處的包房還在唱歌,唱得很HIGH。

歡樂的歌聲傳來,敖包相會……

顧淮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可能也沒多久。他迷迷糊糊之間,覺得也有人進了包廂。

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在懷裏,顧淮還暈著,是個男人,沒有胸。顧淮趴在那個人的胸口,聽他的心跳聲。那人把他按在椅子上,吻著他,火熱的吻,仿佛要把他全部都吞下去。

顧淮頭很暈,男人氣息很熟悉,像林景雲,所以不討人厭。但怎麽可能是林景雲,林景雲已經不要他了。

“你不是林景雲。”顧淮說。

“哦?”男人的手也不規矩,滑進他的毛衣,揉`捏著他的腹肌。“為什麽不是?”

男人的聲音很低啞,顧淮可以感覺到男人的胯下已經頂起了帳篷。

“林景雲連摸都不想摸我。”顧淮嘀咕著,他還在氣。

“還在氣我剛才在片場要求改戲?”男人說,“如果不改,我會忍不住——”

顧淮瞪著眼睛,還沒明白過來。

“忍不住——現場就上你。”

好汙的話,真的是林景雲才能說得出來的。

顧淮哦了一聲,擡了頭,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看清男人臉的輪廓,開心地說:“真是你?”

“不是我,你還想讓誰這樣摸你?”林景雲幾乎咬著牙說,聲音裏隱隱有風雲會聚。

顧淮瑟縮了一下脖子,所以哦,男人吃起醋來,和女人一樣,沒有道理可言。

熄了燈的KTV小包廂裏,顧淮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拉開林景雲的褲鏈,提心吊膽地用手幫他打出來。林景雲手探進他的毛衣下面,玩著顧淮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腹肌,偶爾偏過頭,咬了咬顧淮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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