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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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裏面大的幾家公司藝星、華影各有側重。

華影重點在影視上,相對而言藝星涉及的範圍更廣。至於林氏,雖然論財力甚至更強,但娛樂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林強上世紀做建築打隧道涵洞起家,在98年以前房地產第一波大發展的時候就撈到了第一桶金,然後炒過地皮,做過期貨,發展過文化產業,又二次進宮做房地產,專做高端的院子。

林強把林氏娛樂交給林景雲打理,朱大炮經常見不到他,他甚至想林強進入娛樂圈,只不過是為了重操舊業,果然後來林強不負眾望地帶著嫩模滿世界地專心打洞。

林景雲對林強手上什麽亂七八糟的選美,綜藝節目動了刀子,除了個別能賺錢的,其餘都叫了停。不管怎麽說藝星、華影的老總不會像林景雲一樣下場演戲,管理者通常在幕後,林景雲目前正當紅,轉到幕後也可惜,但逐漸退居幕後也是遲早的事。

然而就和很多洗腳上田的家族企業一樣,以林強為核心的董事會依然管著旗下所有公司的重要決策。

中國是個人情社會,做生意都要靠人脈,沒有人脈連個基本的打涵洞的工程都拉不到。娛樂圈其實也差不多,一個頂級的經紀人甚至比一般的藝人還大牌。能接到什麽樣的節目,一個節目有沒有前途,怎麽選本子,是能一鳴驚人,還是陷入泥沼,一個好的經紀人很重要,甚至對於半紅不紅的明星來說,寧可讓出大部分的收益給經紀人。

什麽端茶倒水,提包訂餐,銷交通違章,陪小三掛人流號……這種活,一個稍微紅點的經紀人都不會幹。經紀人很忙,要經理人脈,提高眼力。做這些個雜活的一般是助理,林景雲的助理就是給顧淮拉過特種兵的皮條,而被罵過一頓的那個。但朱大炮不同,朱大炮和林景雲一起長大,有些該助理幹的活,私密一些的,比如派保姆車把約炮完的顧淮從林景雲的別墅送回去都是他幹。

現在朱大炮坐在電腦面前,開著QQ,指揮著宣傳團隊,俗稱水軍。

經紀人、助理、宣傳團隊這是當紅明星的標配,林景雲有著豪華的陣容。三觀正的無所不在,雖然顧淮的感情牌打得漂亮,但跳出來劈裏啪啦一通批判他濫交,不自愛的人還是有的。對於這種,朱大炮先是指揮水軍噴。說的實在有道理竟然無法反駁的,就是要用到平常積攢下的版主人脈了,該刪的刪,該拉偏架的拉,該關小黑屋的關。

樓越蓋越高,朱大炮穩坐釣魚臺,手握風向標。

“顧淮表白怎麽回事?”Q群裏某個頭像跳動了一下,發過來一條消息。

朱大炮看都沒看,把帖子的地址發過去。“來,把帖子炒紅。”

發完他看見那個QQ的頭像群名片是一個“娘”字,額滴娘咧,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竟然是東方大年。

林景雲退幕後是遲早的事,朱大炮也將跟著他轉管理層。在此之前,朱大炮打算先把這些年他積累下來的人脈都交給東方大年,把他培養成王牌經紀人。

只有看到大海的寬廣,才能知道大海的偉大。只有讓東方大年成了一名真正的經紀人,他才能知道大炮哥的偉大。

東方大年原來幹的那叫啥經紀人,要不要用套這是一個經紀人該管的事嗎?說是助理,都丟助理界的臉,簡直是老媽子保姆,哦,不,是月嫂。

朱大炮都差點忘了,他為了讓東方大年接觸到宣傳團隊的人脈,把東方大年拉進了宣傳群。

理論上和他有著好幾個小時時差的東方大年應該已經睡著了。

朱大炮:你還沒睡?

東方大年:睡了,定了鬧鈴起來看演出。我看了帖子了,怎麽樣,我家顧淮那句話是對你家林景雲說的吧?

朱大炮:不造啊,沒有指名道姓的。

東方大年:裝吧,不是你家林景雲造的孽,需要你這麽上心的擦屁股,我怎麽不知道你姓雷叫鋒啊,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果然刻薄,朱大炮:我不過是因為……

東方大年:因為什麽?

朱大炮:因為你交代過我,你交代的事我總是會多費點心。

東方大年心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好啊,這家夥不僅沒幫他看好林景雲,還敢調戲他,當他是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夥子嗎?

東方大年:我就說你怎麽會這麽好心,送我到美國學習娛樂業的運轉模式,敢情是調虎離山。通知你一下,學習到明天就結束了,我後天就回去。

朱大炮:不多玩一下,快聖誕了,聖誕節國外有很多有趣的活動?

東方大年發過去一個陰險的冷笑表情。

玩?虧著顧淮是男的,不會生孩子,要不然過完聖誕節,孩子都滿月了吧!

花蟹很飽滿,放到粥裏煮一煮,連粥都是甜的。切得細長的姜絲中和了螃蟹的寒涼,顧淮拿著一盤皮皮蝦往鍋裏添。原圓一臉滿足地啃著花蟹,又鮮甜又燙,好吃得快把舌頭咬掉。

看原圓吃東西,能讓天底下所有的廚子滿足,但薛榮又不是廚子。然而經紀人覺得自家老大臉上好像確實挺滿足的,吃的一點都不比原圓少。

老大不是不愛吃海鮮粥的嗎?經紀人印象中自家老大是肉食動物。

原圓問:“向西還沒回話?”

“嗯。”正在這個時候,顧淮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手機,是葉向西的。

他剛才給葉向西打了個電話,現在葉向西打了回來。

“向西,我和原圓吃宵夜,你過不過來?哦,那你早些休息吧。可能是吹風感冒了,吃藥了嗎,晚上有事給我們打電話。”顧淮掛了電話,對原圓說:“向西說他頭疼,不過來了。”

其實葉向西現在並不在賓館,他正坐在一輛車裏,身上還是那件銀色的演出服。

開車的男人神情專註,抿起的唇部線條彰顯出男人壓抑的怒意。

葉向西掛了電話,銀色的眼影映得他眼眸清寒而邪魅,“你是要帶我回家,大哥?”

上揚的音調昭示了葉向西挑釁的情緒。

“怎麽說話的,回家?你穿成這樣想氣死爸媽還是想怎樣?二十多的人了,整天沒一個正形,早知道就不送你去什麽英國留學了,李教授還說你學得很好,看你都變成了什麽樣子,穿的是什麽衣服?”

開車的男人沒好氣地說,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知不覺攢緊,男人的情緒不好,忍不住開始說教。

“我成了什麽樣了?”葉向西可不是個任人指摘的,當下目光裏就騰起了怒火。“虧你還是燦星的老板,娛樂圈舞臺裝沒見過嗎?對了,今晚你家簽約的秦遠方也在臺上,你是專門捧他來的吧,怎麽不高興我的風頭盛過他?可惜這圈子裏也不止你一家燦星。”

燦星是圈內的新貴,雖然比不上老牌的藝星,但葉向西大哥是國外留過學的,正經學現代企業管理,做生意的頭腦好。他前年成功讓燦星買殼上市,成了圈內第一家上市的娛樂企業,甚至比藝星和華影都早。恰好當年年底上面就出臺了促進文化產業大發展的政策,燦星又成了民營企業發展文化產業取得重要成功的典型。再加上葉東輝市場嗅覺特別靈敏,連續順應大環境出了一兩部不那麽枯燥的主旋律片子。其實主旋律的片子也不是賺不到錢,這世界上有個詞叫情懷,只要打好了情懷牌,名利雙收也不難。

基礎打好後,燦星的總是能競爭到最好的廣告位,燦星出的東西也特別容易過審,燦星的人也特別容易得獎。這年頭影帝不值錢,一個國內電影獎電視獎影帝都可以得個雙黃蛋三黃蛋。

人情容易做,每到評比總要給燦星一個什麽獎,哪怕是最佳編劇、最佳音樂這些獎,要不然都感覺不夠支持民族文化產業。

葉向西的大哥叫葉東輝,比葉向西大了近十歲,兄弟倆歲數差的比較多。

葉向西出生的時候,葉東輝已經可以打醬油了。那個時候葉家二老剛從工廠優化組合下崗,只能從零開始自己做生意糊口,就做那種川菜魚火鍋,整天泡在店裏,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就什麽也管不了了。

二老就讓葉東輝看著葉向西,葉東輝就經常向老師請假在搖籃邊看書,實在請不了假的課,葉東輝就把葉向西抱到課堂上。葉向西也乖,他不鬧,基本上上課的時候他都在睡。下課的時候,葉東輝會摸摸葉向西的褲襠,如果覺得不對了,就會把葉向西放在課桌上,急急忙忙地從書包裏拿出紙尿布,扒下他的褲子。幾乎葉東輝的小學同班同學都圍觀過他給葉向西換尿布,也看過葉向西的小雞`雞。

小學的時候葉東輝是學委,當時學校裏的標配學委一般是沈默寡言,學習特好的男生,班長是比較活潑,學習也特棒的女生。門當戶對的觀念就和幫配的感覺一樣,不知不覺就隨風潛入夜,醞釀出青蔥的暧昧情愫。

一般情況下,學委對班長都會有那麽一點喜歡,班長叫幹活也特別賣勁。然而葉東輝青蔥的暧昧情愫很快被他弟弟給毀了。

葉東輝記得那女班長長得跟洋娃娃一樣,頭發留得長,有時紮了兩把馬尾辮,有時是一把麻花辮。

葉東輝看了那烏溜溜的辮子也覺得好看,如果能摸一下就好了。可惜哥哥只能偷偷想的念頭,在弟弟那裏輕易被實現了。那個時候,葉向西已經一歲多了,剛會說話,路都還沒走利索,就會揪班長的長頭發,明裏摸一把,暗裏揪幾根。

只要班長一和葉東輝說話,葉向西就會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揪她的頭發。班長被他欺負得只敢對兩兄弟繞道走,葉東輝也就失去了經常接觸班長的機會。

後來到五年級的時候,學校不知道發了什麽瘋,開始了整風運動,不準留,班長的頭發被剪掉了。班長剛剪掉頭發那天來上課,踏進教室的時候,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葉向西先是瞪圓了眼睛,然後怪叫了一聲:“醜八怪。”

班長哇地一聲撲在桌上哭了出來。

葉東輝很內疚,他代替弟弟向班長道歉,道完歉看著班長齊耳的短發也是心塞。

他因為膚淺的心塞而尷尬,尷尬久了,那暧昧的情愫也就沒有了。

葉向西父母生意做得順,錢賺多了,就更忙了。

一開始想給葉向西請個保姆,減輕大兒子的負擔,但葉向西不肯配合。

葉東輝有次中途回家,看見葉向西坐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保姆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葉東輝嘆了口氣,又把弟弟帶回了學校。

葉向西陪葉東輝上學,從四年級上到初一。就是這樣,葉東輝還是以全年級第一的成績考上了中學,學霸帶個弟弟還是學霸。

兩兄弟這麽長大,感情自然比別人親厚,葉向西基本成了六年二班的編外成員。後來有次葉東輝的小學同學聚會,老班長打電話來讓葉向西也去。

聽是班長的邀約,葉向西不知道怎麽頭腦發昏也一起去了。

一見面就被個已經橫向發展的女同學拉住手問,哎呀你都這麽大了,都長成帥小夥子了,想當年你哥把你帶到課堂上換尿布,光著屁股我們都看到了,一晃都過去那麽多年了,當年真美好,老了老了……

那次同學聚會給葉向西帶來了嚴重的心理傷害,回來後他三天沒搭理葉東輝。

葉東輝感覺葉向西根本就是他帶大的,更像他的兒子,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兒子讓他特別不省心,早知道就不送他去英國讀什麽書了。

父母給他們取名,一個東輝,一個向西,就是給他添一個會和他對著幹的弟弟?

葉東輝覺得這是命數。

他有次拿葉向西的八字和自己的八字對比過,合得不能再合。縱然葉東輝能輕易解出奧數題,但也窺不透這明顯不成立的命理奧秘。

葉東輝今晚來看這場演出,確實是來給自己旗下的藝人秦遠方捧場,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有什麽好苗子,葉東輝簽藝人的眼光很毒,這兩年給他挖到不少人才。

可能是覺得穿得不舒服,葉向西解下`身上的銀色輕質鎧甲丟在後座上,很憤怒地說:“秦遠方是什麽好鳥,被林景雲掃地出門的人,你也收?”

葉向西光著上半身,安全帶勒在他健碩而漂亮的胸肌上,胸前淡色的兩點就這麽大喇喇地袒露在葉東輝面前。

葉東輝眼睛被晃得刺痛,臉上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熱意。他慢慢將車開到慢行道停下來,然後解開完全帶,脫下風衣丟給葉向西,“像什麽樣子,把衣服穿好。”

“一會不讓穿,一會不讓脫,也不知道你想怎樣。”葉向西嘀咕著,上半身套了長過膝蓋的風衣,彎腰把自己下半身的鎧甲也脫了下來。

葉東輝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天知道他剛才坐在貴賓席上,看葉向西在臺上跳熱舞的心情。當時觀眾席上的那陣喧嘩,葉東輝想起來就臉色不好。

“秦遠方和林景雲是私人恩怨,在燦星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你憑什麽看不起他?”葉東輝接過葉向西脫下來的鐵皮裙,隨手丟到後座上。

葉向西叫道:“我借來的,別亂扔。”

葉東輝隨口問:“還給誰?節目組嗎,我聽說過你彩排的時候不是穿這一身,節目組也不知道你上哪弄來了這身鐵皮。”

這個霸道鬼,什麽都打聽過了?

“你管的真寬,還給娟姐。”葉向西白了他一眼,他脫下鐵皮裙,就露出黑色的平角短褲,前面鼓鼓囊囊的,一眼看去就知道尺寸不小。覺察到葉東輝的目光,葉向西連忙用風衣的下擺蓋住前面,風衣是從葉東輝身上脫下來的,還帶著他的體溫。

娟姐是葉東輝的助理,葉東輝聽這小子竟然把主意都打到自己的碗裏來,更是生氣,“現在知道遮了?從小到大,你哪裏我沒看過?秦遠方是秦遠方,這圈子就是這樣,他最多就是想紅了一些,功利了一些,他為人處世我都看著,他是不好,但……你笑什麽?”

葉向西唇角忍不住上翹,也不解釋,“對對,他不好,哥,你接著說。”

葉東輝嘆了口氣,繼續說,“你是我葉東輝的弟弟,燦星的大少爺,你如果喜歡唱歌跳舞,我給你請老師,正經到音樂學院去學,我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安排你出道,結果你一聲不吭地跑去參加什麽比賽?”

葉東輝帶著葉向西從小長大,那些日子苦,他總覺得讓自己的弟弟吃了苦頭,長大後在物質上總不想虧待葉向西。

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兒子,什麽燦星的大少爺,大舅爺還差不多。葉向西不耐煩地說:“又開始說教了,哥你知不知道人老了就容易話嘮。”

葉東輝拿他沒辦法,帶著葉向西到自己的一間公寓。

這間公寓是兩層樓,每層樓只有四十幾平方的小覆式。燦星買了一整溜,從下到上的二十幾套小戶型,改造後租給員工,頂層的這套小覆式葉東輝留給了自己。

房地產價格漲得快,幾年時間市中心的不動產價格翻了五六倍。

這間公寓離得公司近,葉東輝有的時候忙得遲了就在這裏過夜,這地方葉向西也來過。熟門熟路地到洗手間拿葉東輝的沐浴液洗了澡。

“哥,你怎麽穿這麽老土的內褲?”

葉東輝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看書,聽見葉向西的聲音擡頭看去。

大衣櫃前站了個身材健美的裸男,葉向西用毛巾圍了下`身,就這麽光著身體從洗手間裏跑出來去翻他的衣櫃。

“就這麽不穿衣服跑出來,也不怕著涼,都快立冬了。”葉東輝調高了空調的溫度,走到櫃子旁,從抽屜裏拿出一包沒拆封的內褲,“自己挑一條。”

葉東輝的內褲都是一個樣子,保守的白色或黑色,葉向西找了一條就去解自己腰間的毛巾,邁著長腿把自己的小鳥往裏面裝。

葉東輝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風筒,插了插頭,給葉向西擦頭發。葉東輝身上套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套,袖子挽到小臂,手指帶著煙草的氣息。

葉向西感覺很舒服,葉東輝手腕上戴著一只手表,白色的表盤,銀色的指針,款式古板。

葉向西拉了他的手看,說:“哥,我上回在英百看見過一個手表,當地一個設計師做的,表盤是玳瑁做的很漂亮,有貝殼的銀灰色光澤。”

葉東輝為他吹幹凈了頭發說:“好,買買買。”

葉向西打了個噴嚏說:“是在英國的,而且好幾萬呢。”

“把牌子發短信給我,我下周去歐洲出差給你帶回來。”

葉東輝拔下了插頭,葉向西躺上床,用柔軟的被子把自己蓋起來。

葉向西睡覺不喜歡穿衣服,不知道誰慣出來的毛病。

關了燈,葉東輝也抱著被子到沙發上去睡。

“呃……”原圓昨天吃了很飽的第二頓,跑去買單的時候,直打嗝。

路不遠,四個人往賓館走,原圓開心地唱歌,薛榮也很有成就感,薛大少覺得人生巔峰輝煌的時候就該包養一兩個當年的心中的白蓮花。雖然他的白蓮花胖了點,但白蓮花就是白蓮花。

四人各自回房,洗過澡躺在床上,林景雲的電話就來了。顧淮按下接聽鍵。“餵。”

林景雲那邊背景音有點大。“想我了嗎?”

這必須想啊。顧淮說:“嗯嗯。”

林景雲說:“我殺青了,明天你請一天假,我讓大炮來接你去試鏡。”

“餵,什麽試鏡?”顧淮一頭霧水,他沖著電話餵餵了兩聲,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賓館的門口。

顧淮跳上車,竟然是朱大炮親自開車,顧淮和他打了招呼。

朱大炮開了車把顧淮送到華影娛樂的攝影棚H03號,一進門顧淮就看見多日不見的林景雲。

可能是殺青的緣故,林景雲氣色很好,正在低頭和一個穿著白T恤的大男孩說著什麽,那個人顧淮覺得面熟,多看了兩眼,認出來是上回在片場見過的年輕的導演周行。

周行聽到動靜,擡頭看他,那目光一開始很嚴肅,顧淮覺得他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雞鴨,等待被挑揀,然後緩和下來,周行甚至還沖他笑了笑。

“坐到那邊床上去。”周行吩咐說。

顧淮這才註意到攝影棚的中間搭了一張床,這裏搭了生活化的場景,有一張簡單的床。

“你也過去,就按這個場景試演。”周行指了指手上的本子,剛才顧淮進來之前,他就在和林景雲探討著本子。

林景雲應了一聲,向著顧淮走過去。

周行簡單地和顧淮說戲,“顧淮吧,你知道《城春》這部戲大概演的是什麽吧?”

顧淮點了點頭:“大炮哥路上給我看了劇本的摘要。”

“今天試的這場是你和林景雲這對戀人分手之前的一場爭吵,在爭吵的過程中,林景雲不顧你的意願強上了你。全過程你沒有臺詞,只有靠肢體和眼神的表演,你要註意表現出從依戀不舍到絕望憤怒的情緒變化,明白了嗎?”周行坐到了攝影機位後,示意林景雲可以入鏡。

顧淮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林景雲的眼神好陌生,好可怕,讓他仿佛回到了老鼠怕貓的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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