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李樂言犯了難，這算是長途活啊，也不知會不會有危險，莫文淵是否願意。

“可以。”像是知道她在發愁，莫文淵主動開口，又轉身看向那男子，“事不宜遲，早些走吧。”

莫娘與莫文淵從來形影不離，如今聽說哥哥要去兩三天，不免擔憂，拉著他囑咐了好半天。男子在一旁看著，不禁感嘆我要是也有這樣的妹妹就好了。

“怎麽，想要個妹妹？”李樂言和男子站在一旁等著，聽到他的感慨笑道。

“我家中有一個妹妹，只是頗為頑皮，小小年紀，上樹捉鳥，下水捉魚，極為淘氣，偏我母親寵她，如今越發難以管教。”男子提起妹妹，搖著頭嘆了口氣，只是眼中滿是寵溺，絲毫不見話中的嫌棄。

“小孩子都這樣，長大些就好了。我家中也有一雙弟妹，小時也調皮的緊，如今倒是越發乖巧懂事了。”想到山上的兩個小家夥，她心中惆悵，也不曉得他們在幹嘛，才一天沒見，便有些想念。

“那我倒要羨慕你了。誒，怎麽沒見令弟令妹？”

“他們去書院了，就山上那個。”她邊說邊向山的方向指了指。

“可是白鹿書院？舍妹也在讀書，不過不是白鹿書院，是白馬書院。”男子答道。

他驚訝於自己與這姑娘的緣分，看著她初見自己時打量的模樣，竟不覺反感；在聽到她說自己是船家，眼裏閃過的狡黠時，只覺她的眼睛會閃光，讓自己移不開視線。

自己這是怎麽了，男子兀自地搖了搖頭，或許是之前的酒席，多飲了一杯桃花釀，如今，有些微醺吧。

李樂言見他們他們二人兄妹情深，想到自己，在現代孤家寡人一個，可來到這裏卻有了這麽多親人和朋友，一時感慨萬千。等到回過神，便見莫文淵已經站在竹筏上等著那男子上船。

男子向竹筏走去，即將踏上去時，還是止住了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作了一揖，道：“姑娘，在下康澤安，幸會！”

那日，天很藍，陽光很明媚，微風拂在臉頰上，只覺輕柔舒適。

林中有幾朵小花，悄無聲息地冒出骨朵，幾棵小草生出嫩綠的芽。林中的小松鼠探出小小的腦袋，對周圍的事物充滿好奇。小白兔抱著胡蘿蔔美滋滋地啃著，世間萬物都如此美好。

直到他們走了許久，李樂言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心中奇怪，難道現在坐船都要實名登記了？可是自己為什麽也要自報家門？禮尚往來嗎？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這是她的至理名言。只是人之一生會遇到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很難評說這一生的因緣際會，也不知道生命的轉輪會因誰而改變。

這時的李樂言並不知道自己可以對一份感情如此執著，就像她同樣不知道有人能像她一樣執著。

人越發的少，李樂言坐在茶攤，只感覺空落落的；李父坐在河邊，一邊釣魚，一邊沈思苦讀；張乾晟在圍欄旁逗雞逗鴨；莫娘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

“樂言姐，你說我哥什麽時候回來啊？”莫娘看著平靜無波的河水，一眼望不到頭。

“怎麽，才一天就想哥哥了？你倒越活越像小園了，這般黏人。”李樂言被莫娘的問話拉回現實，看著她沒精打采的樣子，道：“船走得速度慢，過兩天才回來也正常，你別擔心了。不如，我教你做菜？”

“什麽菜？”莫娘一聽說可以學東西，激動地跳起來，馬上將哥哥拋在腦後。

“今天便教你做松鼠魚吧。”李樂言看著她的樣子忍俊不禁。

“好呀好呀。”莫娘小跑著去河邊李父的魚桶中捧了尾魚，交給她。

“首先除去內臟，清洗幹凈。”只見她刀下生輝，手中麻利，清理好內臟，除去頭部，然後沿著魚脊骨往下片，直到魚尾部。莫娘看得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什麽。

隨後，便見她又用相同的方法片另一面的魚脊骨，刀下功夫極好，至尾部，魚肉仍相連接。接著便是片大刺，在魚的兩面打松鼠花刀，將打好的魚肉放到碗裏，用鹽、姜片、蔥段腌制一刻鐘。

莫娘在一旁磨刀霍霍，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那樣好的刀工。

“很喜歡廚藝？”李樂言頭也未擡，只是問道。

“是啊，我從小就跟著娘親學做飯，慢慢地就越來越感興趣。後來娘親和爹爹都走了，就剩我和哥哥相依為命。那時候都是我做給哥哥吃。”

父母雙亡，從一個這麽小的姑娘嘴裏，用雲淡風輕的姿態講出，李樂言心中一酸，這得受了多少委屈才能有今天的瀟灑。

“不是還有張乾晟嘛，他那樣的性格，應該和你們相處得很好吧。”

“才不是呢，我和哥哥打算找個地方賣藝，在路上哥哥看見他被人打，便去救他，卻不想我們三個遭遇陷阱，這才被賣來賣去。早先，我們並不認識。”聽莫娘這樣說，她才知道，原來張乾晟的身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為坎坷。

李樂言壓下心頭思緒，又問道：“我把我的廚藝傳授給你好不好？”

莫娘一楞，隨即高興道：“好呀好呀。”又感覺自己高興得過了頭，趕忙冷靜下來，跪在李樂言面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李樂言並沒有攔她，待她規規矩矩拜完，扶她起來，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要記得，做用心菜，不可偷奸耍滑。”

“是。”莫娘規規矩矩應道，眼中閃爍著不曾見過的光彩。

拜完師，又繼續準備材料，焯好的豆子、松子、蔥姜蒜、白糖等料備齊待用。

李樂言用刀把魚頭劈開，將腌制好的魚擦幹，用面粉裹好，還原松鼠尾巴的狀態，接著將魚放入鍋中炸兩遍撈出。再將剛才備好的料下鍋翻炒，待汁液成透明狀，出鍋淋在魚身上，松鼠魚便做好了。

“哇，什麽呀，這麽香？”出鍋的松鼠魚引來了一只名為張乾晟的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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