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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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自己手上的細小傷口,姚家偉俊眉糾結的久久無法舒展,他嘴上雖然說不在意、只是意外,可是他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名中年男子,是有意識的將那枚『細針』紮向他的手,那枚『細針』、那種手法,不是刻意的誰相信?但為的是什麽?姚家偉不敢多想。

「怎麽了?手上的傷口還很痛嗎?要不要我去拿個急救箱?」開心的將一大桶冰淇淋遞給『姚念淳』,費盡心思的想收買那個小男孩,範亦珊眼角餘光瞄見了姚家偉的凝重神情,直線條的推測著對方大概是為了不能跟她一起去品嘗美食而感到不開心,換做是她也挺氣悶的,不過範亦珊自問自己的要求不高、很容易滿足,像現在這樣一家三口坐在咖啡廳裏也很愜意。

「不用了,沒什麽大礙,只是覺得怪怪的,不會痛、不要緊。」連忙搖頭,不想因為自己的大驚小怪,讓範亦珊陪著自己煩惱,姚家偉勉強的擠出個溫柔笑容,只可惜愉悅爬不上眼裏,若是陳則笙坐在他對面,肯定會發現他的心不在焉,幸虧坐在那裏嘰嘰喳喳的是那位缺根經的千金小姐,聽見姚家偉的回答,再瞧見他的笑容,立即俏臉泛紅的垂下頭去意義不明的嘀嘀咕咕。

挖了一大勺的冰淇淋塞進嘴裏,『姚念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同樣也很在意剛剛那個毫不專業的私家偵探,搞出來的糗事。看情況,蔡薇霖讓他跟蹤的對象,肯定不是範亦珊,她自己生的怎麽可能不清楚那個丫頭是誰的種?一想到這裏,『姚念淳』下意識的打了幾記冷顫,拜讬千萬別告訴他,他『前輩子』捧在掌心上寵著、哄著的小公主,結果不是他的親生女兒?用力的甩了甩頭,再怎麽說他『前輩子』可是堂堂的賭壇大亨,不可能這麽不濟事,三名兒女都不是他的種?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瞇著眼睛、叼著湯匙,『姚念淳』認真的思索起來,蔡薇霖那個比鬼還精的女人,肯定在哪裏收到風聲,然後懷疑姚家偉的真實身份,所以派個私家偵探來調查,這點非常合理也非常好,他也想知道檢驗結果,問題就出在他現在這個的身份,這種『誰是誰的小孩』的醜聞,不會有人跟一個不足五歲大的小男孩討論的,他究竟得用什麽方法,才能知道姚家偉是不是他當年不小心留在外頭的風流債?

「小淳,怎麽了?不喜歡這個口味嗎?」留意到『姚念淳』已經許久不曾開口說話,範亦珊不無擔心的頻頻看向姚家偉,她還沒見過有哪個小男孩能這麽安靜、這麽乖巧的坐這麽久,喜歡歸喜歡呀!她還沒熱情、自信到認為自己有本事照顧好一個患有自閉癥的小孩。

「弟寶,怎麽了?」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對冰淇淋這東西向來是來者不拒,姚家偉同樣關心的望著那名小男孩,擔憂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情緒問題,影響到細心、敏感的『姚念淳』。

「我見過阿公嗎?他現在人在哪?」慎重的放下湯匙,『姚念淳』神情嚴肅的盯緊那名年輕父親,張心蓮已經因病過逝了,除非問米,否則休想從她那裏得到答案,不過他還有另一名『當事人』,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這頂綠帽子,如果姚家偉真是他跟張心蓮的兒子,他肯定有很多不甘想傾吐啊!

「誰?阿……阿公?呵呵~~你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演技一點都不好,根本就爛透了,姚家偉那種明擺著想顧左右而言他的尷尬神情,就連不清楚問題始末的範亦珊都覺得他有所隱瞞,其實不需要他真正回答些什麽,剛剛這種反應,『姚念淳』就已經心知肚明了。

「很奇怪嗎?難道小淳沒有祖父?」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範亦珊壓根沒有考慮過其他人也可能有覆雜的家庭背景,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誰知道姚家偉的臉色一變再變,再後擠出點尷尬的微笑,那名意外單純、缺根經的千金小姐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

「……弟寶,怎麽會突然問起阿公?我知道你沒見過他,可能會很好奇,但是……」心疼的揉了揉『姚念淳』細軟、微卷的頭發,姚家偉輕輕的嘆了口氣,他的父親在游輪上工作,印象中跟他們母子倆聚少離多,最後選擇了同在游輪上日久生情的漂亮公關,其實也是能理解的結局,他的父母很和平的分開了,沒有人吵鬧、沒有人口出惡言,姚家偉已經覺得很知足、很感激了,只不過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怨,他的父親真的從此在他生命中徹底消失,姚家偉有試著尋找、聯系,永遠得不到任何回音。

「怎麽了?你父親已經……?對不起,我不該提及你的傷心事。」

「不不不!你不要誤會,他很好,只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另組家庭了,所以弟寶才沒有見過他,也難怪這個小家夥會好奇了,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怪主意。」

繼續揉著『姚念淳』的頭發,姚家偉心不在焉的喃喃自語,沒想到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就會勾起他這麽多談不上多愉快的回憶,他也希望能找個人好好聊聊、理清思緒,只不過那個人絕不是眼前的範家千金。

「會不會……他不是你爸爸,所以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見到我?」已經刻意的使用著小孩子奶腔奶調的語氣,不過依舊夠震撼,『姚念淳』的話才剛說完,同桌的另外兩名大人一臉嚇傻似的回瞪著他。

「弟寶,你在說什麽?你怎麽會這樣想?」

「妮妮說的,她有去做親子鑒定,問我有沒有做過,你有嗎?」

盡量擠出點無辜表情,『姚念淳』用力的挖了舀冰淇淋塞進嘴裏,偷偷留意著姚家偉古古怪怪的神情變化,看樣子有懷疑的不只是他,就連那個年輕父親自己都不太能肯定,私家偵探突然來這麽一手,似乎把他塵封許久、不願回想的記憶全翻出來了。

「哇……現在的小孩子好可怕。……你還好吧?臉色突然變得這麽難看?不舒服嗎?」吐了吐舌頭,範亦珊誇張的打了幾記寒顫,如果她的小孩敢用這種語氣質問她,只怕她沒有姚家偉那麽好的修養,說老實話,看看那個陰陽怪氣的『姚念淳』,她都有點不敢生孩子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來,我以前也曾這樣懷疑過,我父母為數不多的爭吵裏,圍繞著的似乎就是這個話題。」苦澀的笑了數聲,姚家偉沒想到竟然會在範亦珊面前剖析自己,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能太習慣於這種莫名的親切感,總有一天會壞事的。

「這有什麽?不會比我們家的更可怕吧?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都懷疑我們家三兄妹是不是同個老爸、老媽出品……」似乎觸及了範亦珊的痛處,那名千金小姐嫌惡的猛翻白眼,待在那裏屋檐下,她都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仿佛被好幾柄利劍戳進心口,『姚念淳』一臉淒楚的望著範亦珊,她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啊!結果他在她的眼裏卻是那麽的不堪,他『前輩子』到底有多失敗?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過去就過去了,你也不要太在意。」習慣在安慰別人時,伸手揉揉對方腦袋,姚家偉想也不想的這麽做了,接觸到範亦珊的眼神時,才驚覺自己的行為有多不妥當。

重重的嗆咳幾聲,沒想到弄假成真的真的噎住,『姚念淳』差點沒把自己的肺葉咳出來,一陣人仰馬翻之後,總算打斷了他那個寶貝女兒的花癡美夢,他得想辦法阻止,現在已經顧不得要不要謀奪姚家偉的身體了,先斬斷範亦珊的癡心妄想才是要緊事。

「我要回去。」半真半假的推開那桶冰淇淋,『姚念淳』二話不說的躍下椅子,要拆散這對疑似兄妹的年輕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姚家偉推回給陳則笙,他相信以那個小角頭的本事,他一定會很用力、很認真的阻止範亦珊再接近。

「弟寶,你不要亂跑~~。珊珊,不好意思,我得請個假!弟寶,等我~~。」

「喔……好。」

望著早就走遠的姚家父子倆,範亦珊失魂落魄、更多的是失望,不情不願的道別……

重重的甩上車門,陳則笙撇下梁琬音不管不顧,面無表情底下隱藏著怒氣沖沖,二話不說連招呼都不多打一聲,橫沖直撞的跑上樓,跟著再狠狠的甩上休息室的房門,將自己鎖在裏頭。

「……則笙哥!……他幹嘛啊?你們去哪了?」正巧有事要跟陳則笙商量,游毅德才剛慌張的奔了出來,只來得及瞧見陳則笙一閃而過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皺起雙眉,質問著晚了一步跨進文武英傑館的梁琬音,那名年輕女性可有可無的聳了聳肩,那個小角頭什麽都沒跟她解釋,天曉得他在不高興些什麽。

「我哪知道?則笙哥本來要載我去銀行,順便去吃午飯,誰知道他突然拐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碼頭,然後就氣呼呼的回來了,結果我什麽事都沒做,支票還沒弄好,午飯也還沒吃……」嘟著嘴的嘀嘀咕咕,梁琬音刻意隱去了關於姚家偉的部份,她不想讓旁人誤會,只有那個男人能牽動陳則笙的情緒。

「特意載你去銀行?然後吃午餐?約會啊?」表情古怪的扭曲起來,游毅德想裝成不在意的開開玩笑,偏偏整個人僵硬到看起來十分不自然。

「怎麽?不行嗎?你有意見?」突然像只刺猬似的張牙舞爪,更多的是做賊心虛,梁琬音用憤怒掩飾她的不甘,為什麽她就是得不到她想要的?陳則笙為什麽就是看不見她的好?

「省省吧!則笙哥肯定是去找家偉哥,他們是什麽交情?你只不過是順便的。」毫不留情的捅穿那扇薄得可憐的紙窗,游毅德就不明白了,梁琬音為什麽就這麽死心眼,偏偏要去當介入且破壞別人感情的反派角色,像他一樣,安份的當支持陳則笙的好兄弟、好姐妹,不才能走得更長久?情侶會分手,但家人永遠不離不棄啊!

「哼……」狠瞪了游毅德一眼,梁琬音同樣氣鼓鼓的沖上樓,她不會放棄的,除非她不喜歡陳則笙了,否則休想她放棄。

「嘖……女人……」瞪著梁琬音上樓的背影,游毅德分不清是生氣還是哀傷的嘖嘖有聲,隨後意思不明的望了一眼文武英傑館,這曾是他們同心協力、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店鋪,可看看現在貌合神離的合作,眼看著就快要分崩離析,游毅德曾想過要力挽狂瀾,但悲哀的發覺自己無能為力,也許是時候該結束、分道揚鑣了,趁著還沒真的打壞彼此感情前收攤吧!

不由自主的在休息室裏打轉,陳則笙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同時想厘清目前情勢,他哪裏會不曉得,這一切全是梁琬音的陰謀詭計,那個妹子千方百計的在煽動、在挑撥離間,他明明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偏偏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心魔,姚家偉曾經選擇過他姐姐,難保他不會再一次選擇另外一個女人而舍棄他。

猛力的甩了甩頭,陳則笙告誡著自己不能盲目的跳到結論,只不過看見姚家偉跟範亦珊有說有笑的去接他的小外甥下課,這並不代表什麽;只不過是價值連城的貨櫃被轉移了卻沒有通知他,同樣也不代表什麽,不能因為這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直接判了姚家偉死刑,他陳則笙,堂堂的永福町舊商圈的小角頭,不是這麽小雞肚腸的男人,他不會介意的……誰信啊?碰的一聲踹翻椅子,陳則笙現在巴不得把姚家偉揪過來痛揍一頓,誓要把答案擠出來不可。

來來回回踱了幾圈後,陳則笙總算冷靜許多,不聲不響的翻出自己手機,在道上打滾這麽多年,他也不是吃素的,雖然沒有惡意,但做人處事還是習慣性的留一手,當他們在貨櫃裏打轉時,陳則笙悄悄的拍下了裏頭的所有收藏品,原本是想回來後進行分類的,看看能不能找個適當的時機標價、出售,姚家偉畢竟是個父兼母職的單親爸爸,守著這個貨櫃也沒什麽意義,還不如變換成現金當『姚念淳』的教育基金。那時,他是這麽為姚家偉打算,結果那個男人卻說轉移就轉移的將貨櫃弄走,這就是所謂的能共患難,卻不能同享富貴?陳則笙皺緊俊眉,他現在更需要冷靜,貨櫃裏的其他東西他不在意,反正那本來就打算留給姚家偉,不過白無常像不行,那個年輕父親根本用不著,但他卻能利用它飛黃騰達,就像梁琬音說的,沒理由整碗都讓姚家偉捧去。

一件、一件的細細瀏覽,陳則笙的俊眉愈皺愈緊,他連白無常像究竟是圓是扁都沒見過,這要怎麽找?關二爺的木雕像、創世女神像倒是有幾尊,就是不知道一見發財的白無常像藏在哪?

「則笙哥,『巷子內』的帳目……,你躲在這裏幹嘛啊?那是什麽?」拎著一大疊帳冊碰的一聲闖進休息室,大大剌剌的游毅德楞了一楞,才剛進門就瞧見陳則笙手機中的照片,馬上將『正經事』忘得一幹二凈,不管那名小角頭刻意的閃閃躲躲,硬是擠到他身旁查看。

「又有什麽事?」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陳則笙不想讓這些好兄弟牽扯太深,偏偏怎麽都瞞不過,索性放棄性的任由游毅德翻看,說不定那個也在道上打滾多年,打聽消息本事比他更高竿的好兄弟,能在眾多收藏裏找出傳說中的白無常像。

「還會有什麽事?『巷子內』的收支要你過目啊!你說了才算。……這是什麽?哇靠……這些東西是真的?這麽多?不得了了,這得值多少錢啊?」翻了幾張照片,游毅德忍不住咋舌的哇哇亂叫,一雙眼睛不由自主的爆出精光。

「別打這些東西的主意,那是麗鳳姨留給家偉的。」

「家偉哥?麗鳳姨幹嘛留這些值錢東西給家偉哥?他是她並頭啊?要也是我們比較熟呀!老街坊這麽多年,為她的『巷子內』出生入死,她怎麽就沒想過留些好東西給我?」

一想到自己做牛做馬卻沒什麽好處,而姚家偉在一旁納涼都能撈到肥缺、遺產,游毅德就是一般人會有的反應,真心流露的嘀嘀咕咕,陳則笙半是無奈、半是思索的瞇了瞇眼睛,他騙不了任何人,隨著事情愈多、時間愈長,其實他心底也有同樣的疙瘩。

「你跟麗鳳姨的感情會比弟寶跟她的感情好?這些是麗鳳姨留給弟寶的,那小家夥才知道貨櫃的密碼。」

「貨櫃?居然有一貨櫃?真他媽的……沒想到弟寶居然是個小金童、財神爺,以後真不能對他不敬了。」

「少耍嘴皮子了,我讓你知道這些,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有沒有見過白無常像?」

「則笙哥,你不要開我玩笑了,這種傳說中的東西,我哪可能見過?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哪裏會曉得?怎麽了?如果家偉哥找到白無常像,他不會不通知你的……」

「……他把貨櫃轉移了,他什麽都沒說。」沈吟了好一會兒,陳則笙面色凝重的說著,原來一直聽梁琬音提醒是一回事,自己親口說出是另一回事,這名小角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俊眉,心口一陣、一陣的刺痛感原來這麽難忍。

「轉……轉移了?這不可能,家偉哥不是這種人,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雖然陳則笙跟姚家偉之間的感情糾葛從來沒有挑明,不過游毅德全都看在眼裏也很力挺,他跟姚家偉的交情自然遠不如跟陳則笙來得深厚,但他很相信那名年輕父親的為人,更相信自家兄弟的眼光。

「也許吧……,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找時間,我會跟家偉好好談談……」

「談什麽?則笙哥,你不要太沖動,這當中肯定有誤會,大家這麽多年朋友了……」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那些收藏品我不會跟他爭,本來就是要留給弟寶,但白無常像事關重大,家偉留著太危險了。」

盯著陳則笙凝重的神情,游毅德不好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同甘苦、共患難的和樂氣氛消失了,他並不多愁善感,卻深深覺得,他們彼此之間再也無法開誠布公了。

「毅德,還有事?」

「嗯……沒有,你繼續忙吧!我下樓去了。」

*******

舍不得太快跟寶貝女兒分開,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跟她好好吃頓飯,另一方面,『姚念淳』又很開心他們總算分道揚鑣,每一次撇見範亦珊望向姚家偉的眼神,都會讓他心驚肉跳,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在親子鑒定報告還沒出來前,他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妙,天曉得會不會像武俠片一樣狗血,他可受不了這種打擊。

「弟寶,會不會餓?要不要先買點面包給你?」忍不住的松了口氣,姚家偉對於那類過份熱情的女性,其實有點畏懼感,偏偏範亦珊是當中的佼佼者,她時常陷入自己編織出來的美夢、幻想中,一旦不如她的預期,不是委屈得想哭,就是橫眉豎目的動殺機,姚家偉不禁有些同情她未來的男友、丈夫,要搞定這名千金小姐恐怕是世界最艱難的任務。

「不用,不餓。」悶悶不樂的窩在安全座椅上,『姚念淳』不由自主的瞪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傻,他該不會就這樣……了此殘生了?再也拿不回屬於自己的榮耀?還得一切重來似的戰戰兢兢往上爬,他是不擔心啦!相信自己實力及鬥志,如果一切真得的清零重來,『姚念淳』深信自己還是能再次呼風喚雨。即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的不甘心,看著自己打下的江山,平白無故的拱手讓人,如果是翁人豪還好些,那小老弟對『前輩子』的他是真心誠意,如果被那個背叛他的女人拿走,『姚念淳』真的覺得不甘心。

「也是……,這麽一大桶冰淇淋,珊珊也真是的……哪有給小孩吃這麽多冰淇淋的道理?由此可見,她真是完全不會照顧小孩子。」不停的透過照後鏡,留意著寶貝兒子的狀況,姚家偉無奈的搖了搖頭,結果他什麽事都沒解決,根本沒機會好好了解『姚念淳』為什麽會跟自己的好朋友起沖突,就讓範亦珊的麻煩打亂,最後甚至『落慌而逃』,他覺得他必需跟陳則笙好好商量這個謀奪計劃,執行起來漏洞百出,沒他們想像的這麽簡單。

「她很好!你那什麽眼光?」不容許任何人批評他的寶貝女兒,『姚念淳』奮力的踹了前座一記。誰生下來就會照顧小孩了?他也是在當了父親之後才學習怎麽當個父親,範亦珊未來有了自己的小孩,她也會是個好媽媽,姚家偉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實在要不得。

「嗯?你喜歡她?你喜歡範亦珊?」吃驚的車子差點打滑,姚家偉透過照後鏡瞪著後座那名粉嫩小男孩,心底警鈴大響,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順利,他們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這一點,被收買人心的不是範亦珊,結果是他的寶貝兒子,如果『姚念淳』喜歡上她,希望他們變成一家人,那該怎麽辦?

激動的差點咬斷自己舌頭,『姚念淳』不知該如何解釋,不安的在座位上又是抱頭、又是扭動,怎麽會讓姚家偉那個笨蛋誤會了呢?天曉得他有多不希望這個小王八蛋跟範亦珊在一起,明擺著就是想欺騙他女兒的感情,他怎麽可能同意他們交往?現在只能期望蔡薇霖,她既然派了個私家偵探跟蹤、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一旦證實了姚家偉是他跟張心蓮的兒子,蔡薇霖一定不會讓他繼續糾纏範亦珊的,這點他很有信心。

小聲的喃喃自語、安慰自己,『姚念淳』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姚家偉真是他流落在外的兒子,而這件事又讓蔡薇霖知道了,同時還被她發現這個混小子在算計些什麽?……老天,以那個女人的一不做、二不休的行事作風,姚家偉還有命活?搞不好連他都會被斬草除根一並收拾了,『姚念淳』驚恐得臉色大變,這不是開玩笑的,他沒興致再死一次。

「弟寶,怎麽了?」可能在無意識間尖叫出聲,嚇得駕駛座上的姚家偉也跟著臉色大變,頻頻張望的關心著『姚念淳』的狀況。

「報警!快報警!我不想死……」激動到口不擇言,『姚念淳』也懶得解釋蔡薇霖的恐怖手段,只是拚命又踢又踹駕駛座的椅背,他們得趁著檢驗報告還沒出來前,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什麽?報警?……呵呵呵呵~~,你又看了什麽電視劇,好了、好了!不要吵鬧了,我送你去則笙舅舅那裏,在把拔回去之前,你就乖乖待在文武英傑館,不可以惹麻煩,知道嗎?」半是好氣、半是好笑,姚家偉又一次猛搖頭,小孩子總是異想天開,就算『姚念淳』再早熟、再貼心,他終究還是個小孩子,像這類無傷大雅的舉動,姚家偉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忍苛責。

隱隱約約察覺到營運總部的氣氛變化,其實打從賭壇大亨範岳靖猝逝後,權力中心正悄悄傾斜、拉扯,助理小高自然而然的站在蔡薇霖的陣營裏,有意無意的刺探著翁人豪那一方的種種安排。一開始還算平和,畢竟,翁人豪只是個代理執行長,他必需跟範亦珊這位未來的接班人同進退,有些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謂,不過從蔡薇霖安插了姚家偉這個特別助理後,徹徹底底的打破了這個局面。表面上,翁人豪還是對範亦珊呵護備至,而範亦珊對他也是言聽計從,不過這些假象瞞不過助理小高的晶晶火眼,他冷眼旁觀的看著那兩人的感情由濃轉淡,甚至變得惡劣,不得不說蔡薇霖這一手確實高明,精準的削弱了翁人豪的勢力。

「小高,連絡一下那個私家偵探,為什麽這麽久沒回音?」疲累的揉著太陽穴,蔡薇霖自然也發現了範亦珊跟翁人豪之間出現矛盾,這並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讓那個男人牽著鼻子走,姚家偉這步棋,不過是無心插柳,她現在反而更擔心範亦珊愈陷愈深,萬一那個男人,真又是範岳靖種下的麻煩,她真會去刨墳、鞭屍,真是死了都不清靜。

「一直都在想辦法連絡,可是電話全轉進語音信箱。」個性被磨練得一扳一眼,很多事情不需要蔡薇霖特別交待,助理小高就已經先替她設想並且處理了。

「只不過要他去……,這都能遇上麻煩?」差點脫口而出,蔡薇霖硬生生將話吞了回去,助理小高若有深意的望著自家上司,那位呼風喚雨的女董事長,很少有事會瞞他。

「這很正常吧?二小姐的身手挺好的,一般的私家偵探應該躲不過她的目光,再加上執行長一直都有派人保護二小姐,他的人馬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擔心那位私家偵探……」也許想開開玩笑緩和氣氛,不過從面無表情的助理小高嘴裏吐出,怎麽聽都更像是威脅。

微微的瞇了瞇眼睛,這些蔡薇霖全都考慮,不過前一回,那名私家偵探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任務,她對他的本領還算有信心,就算範亦珊那丫頭再野蠻,她也不至於真對那名私家偵探動手,至少,她相信只要報出她的名號,範亦珊就不會再追究;現在麻煩的是,萬一落到了翁人豪的手裏,再還沒證實姚家偉的身份前,她不希望節外生枝。

「繼續連絡他,我要知道他的調查結果。」

「明白,需要我再多找幾個私家偵探……?」

「嗯……暫時不用,這事不急,先找到那個人再說。」

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件事,蔡薇霖沈吟了一會兒後回答,助理小高慎重的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離開辦公室前,室內通訊冷不防的嘟了一聲……

陣仗誇張的一群人簇擁著蔡薇霖走進會議室裏,除了助理小高及他的兩名助理之外,剩餘的那些穿著名牌西裝的男人,全都是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律師,通常出現一、兩名就夠棘手、夠難應付,這一回遇上麻煩的是蔡薇霖本人,鼎天集團的律師群自然傾巢而出。

「譚督察,你已經搜索過營運總部,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鼎天提供協助?」身形略顯福泰,一臉寫著他才是負責人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敷衍無比的跟譚享銘打著招呼。簡俊逸算是鼎天集團的老臣子了,跟著八爺範岳靖一同打天下,行事作風狠辣,擺平了不少法律上的問題,後來接手整個法務部,反而比較少出面處理事情,如果這次出事的不是蔡薇霖,簡俊逸根本不可能親自出馬。

「關於湯麗鳳的傷害案,我們有更進一步的線索,需要蔡女士到局裏說明。」顯然忙了好一陣子,連黑眼圈都熬出來了,不過總算讓他找到突破口,譚享銘難掩得意的扯動嘴角微笑。

「更進一步的線索?我怎麽記得,警方十分神勇的在第一時間就逮到了幾名犯案的年輕人?早該破案了吧?」不甘示弱似的連嘖數聲,簡俊逸朝著蔡薇霖比了個稍安勿燥的手勢,警方這種虛張聲勢的手段他見的多了,譚享銘這種程度的演技,得多沈不住氣才會上當。

「那幾個小混混只是受人指使,而我們……算是捉到主謀,不過……從她的筆錄中,似乎她也是枚棋子……」思索著要透露多少籌碼,譚享銘故意語帶保留的支支吾吾,同時仔細留意蔡薇霖的反應,分不清是可惜還是失落,他沒辦法在那個女人木然的表情中讀到蛛絲螞跡。

「那跟我們董事長有什麽關系?」另一名年輕律師,仿佛接收到簡俊逸的示意,像頭鬥犬般殺氣騰騰的質問,跟著譚享銘一同前來的警察,有幾人確實讓這樣的氣勢震懾住。

「蔡女士聽說過許雅婷這個人嗎?」誇張的揚了揚眉,譚享銘臉上寫滿『逮住你了』的得意表情,咬住許雅婷這一條線索,是他們警方重大的突破,在他們連番偵訊下,輕松的撬開她的嘴,讓那個女人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她曾經是我無話不談的好友。」心平氣和的回答,蔡薇霖一點也不意外警方能找到許雅婷。因為妒忌,她竟然瘋到去殺害湯麗鳳,而且漏洞百出,她怎麽就這麽有自信,認定警方查不到她頭上,與其說蔡薇霖討厭她帶來的麻煩,這名高高在上聰明慣了的女人,無法忍受許雅婷的愚蠢。

「曾經?」

「這段往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

故做姿態一臉為難的看向蔡薇霖,簡俊逸還不能確定許雅婷說了些什麽,是不是嚴重到會影響蔡薇霖,他采取了一慣的反擊動作,降低許雅婷證詞的可信度。

輕輕的嘆了口氣,蔡薇霖無奈的擺了擺手,反正他們範家那點醜事,早就鬧的人盡皆知,也不差多這一件了。

「許雅婷女士原本是董事長的好友,然後經由董事長介紹,成為榮譽董事長八爺的秘書,從那時起,許雅婷女士就跟董事長漸行漸遠……」

刻意的隱去一大半,身為律師,簡俊逸對於說話技術熟撚無比,知道什麽時候該開口、什麽時候該留白,八爺範岳靖的風流韻事,認識了哪些女人,又有什麽老相好,相信警方調查比他本人更清楚,根本不必詳細說明。

「喔?你想說明什麽?」略為揚高半邊眉毛,譚享銘實在很不喜歡跟這些律師們打交道,他們最大的本事就是激怒你,被他們的話題繞進去、牽著鼻子走,下場只有偏離主題,最後自己火冒三丈什麽正經事都沒談成。

「許雅婷女士跟董事長原本就不合,她的證詞似乎不能夠說明什麽吧?」

「所以才需要蔡女士到局裏說明,我們也不希望冤枉任何人,對吧?」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爾虞我詐,蔡薇霖疲累且嫌惡的揉著太陽穴,許雅婷如果瘋到將所有罪證全嫁禍到她頭上,這名什麽風浪沒見過的江湖阿嫂也沒在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有整班的律師團隊,這場官司還有得玩,她耗得起。

低聲的跟助理小高交待幾句,蔡薇霖慎重的跟簡俊逸商量了好一會兒,決定先配合警方調查,不等譚享銘回應,整個律師團簇擁著那名優雅女士離開會議室,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警局出發。

吃驚的來來回回瞪著姚家偉跟陳則笙,『姚念淳』原本心不甘、情不願的被那名年輕父親帶回永福町舊商圈,沒想到等著他的不是平日裏吃不完的零食、點心,而是火山爆發似的爭吵。

嚴格說起來,完全不關他的事,當他們父子倆踏進文武英傑館時,反應最激烈的是梁琬音,混雜著氣憤、不甘,朝著姚家偉沒頭沒腦的罵了句陰魂不散後,尖叫著跑離。

原本安靜的店鋪,讓梁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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