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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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鬧,自然驚動了還在二樓休息室裏『分析事情』陳則笙,驚天動地的沖下樓來,姚家偉有千言萬語想說,還沒來得及開口,也沒來得及拜讬自家小舅子幫忙照顧一下小孩,那名年輕父親便讓繃緊俊臉的陳則笙,二話不說的硬拖上樓。

「餵!等我……」等一次被徹底無視,『姚念淳』本能的叫喊起來,若是在平時,在那兩人關上門談話、私聊時,不是游毅德就是梁琬音負責照顧他,結果今天一個人都沒有,整個店鋪裏所有人都陰陽怪氣,『姚念淳』非常不習慣及不喜歡,自己不是其他人繞著打轉的中心。

「弟寶、弟寶……,大人要談話,你……你先在這裏玩一下。」同樣也聽見騷動,其中一名店員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正巧看見陳則笙殺氣騰騰的將姚家偉拖上樓,擔心嚇到那名小男孩,急忙的安慰起對方。

「談話?談判吧?」翻了翻白眼,『姚念淳』不以為然的連嘖數聲,就連門被重重甩上後,還聽得見裏頭的爭吵聲,依照陳則笙這種沖動、莽撞的個性,說不定會一不小心鑄下大錯、鬧出血案,不留神點怎麽行?姚家偉那個小王八蛋有可能是他兒子啊!

「沒事的……,他們……他們一直都這樣,你……你要不要吃點冰淇淋?」明擺著不大會哄小孩,那名年輕店員幹笑數聲,同樣擔心不已的頻頻望著休息室緊閉的那扇門,這一回似乎吵得太激烈了些,碰碰、碰碰的撞擊聲響讓人毛骨聳然。

「不要再跟我說冰淇淋!我吃了太多冰淇淋了!我可不想連這個身體都得糖尿病……,有沒有……正式一點,像是烤雞翅那類能填飽肚子的東西?」不知從何開始,『姚念淳』已經很習慣對這些人使用命令語氣,大概小孩子都有這類特權吧?除了姚家偉偶而還會念念,要他註意禮貌,其餘人似乎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長相可愛恐怕也占點便宜。

「烤……烤雞翅啊?這恐怕有點難……,那是『巷子內』老板娘的招牌菜,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秘方,現在連『巷子內』的老員工也不知道怎麽弄出這道菜。」笑容僵了一僵,那名年輕員工尷尬的搔了搔頭發,他一直都知道,這名外貌粉嫩的小男孩,是所有人寶貝著的小王子、小少爺,今天實際相處一下,才發覺對方真的天生有股逼人的魄力,害他不由自主的戰戰兢兢。

「嘖……胃被養叼就是這麽麻煩,你隨便弄個泡面還是水餃之類的就行了,蛋要半熟……」揮了揮手打發對方,『姚念淳』咬著下唇,盯著二樓的休息室,忍不住的悄悄潛近,一階、一階往上爬。

*******

「你到底在做什麽?放手!……陳則笙,你在發什麽瘋?」不由分說的讓怒氣沖沖的陳則笙拽上二樓休息室,姚家偉一開始以為能碰上面、好好聊聊的喜悅全都煙消雲散,他不明白對方究竟在生些什麽氣,但他十分不喜歡陳則笙不顧他意願的將他拖來扯去,姚家偉自認為自己的個性溫和歸溫和,不過絕不是能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神經質的在休息室裏踱步、打轉,原本情緒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一些,一看見姚家偉牽著『姚念淳』走進文武英傑館,『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影像又冷不防的竄進陳則笙的腦袋裏,一瞬間各種負面情緒攔不住的蹭蹭蹭往上飆。

互不相讓的對視許久,休息室內氣氛變得沈悶、詭異,姚家偉根本摸不著頭緒,才剛踏進文武英傑館,就好像踩中地雷一樣被炸得屍骨無存,原本想跟陳則笙商量的事情,讓這火爆的氣氛一沖,全都忘得一幹二凈,一方面急的想了解究竟發生什麽事,能讓最近已經很收斂脾氣的陳則笙,又一次沖動、莽撞得不可理喻,同時,姚家偉自己也被重壓逼得喘不過氣,說話的分貝也跟著拉高不少,對峙的氣氛無可避免的愈演愈烈。

另一頭,陳則笙先是很懊悔,他不該在沒弄清楚事情真相前就先發火,只是他本來就不太會控制脾氣,隨後又想到了貨櫃背著他被轉移這件事,原本生出的愧疚感頓時消散,竄高的怒火更激烈,比起看見姚家偉跟範亦珊有說有笑、狀似一家人親密,對他而言,真正的打擊是姚家偉對他的背叛。

「則笙,如果你還是這樣,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不想在氣頭上進行無謂的爭吵,姚家偉知道口不擇言的威力有多大,他跟陳亞築之所以不能再繼續,就是兩個太過直接的人彼此互相傷害,同樣的錯誤他不想再犯一次,尤其對象還是更為沖動的陳則笙,姚家偉必需堅強起來,扮演那個成熟、理智包容者的角色。

「等等!」及時的拉住姚家偉,結果那名舊商圈的小角頭使勁太大,兩人撞向門邊的矮櫃,碰的一聲,兩人不由自主的同時一楞,氣氛略顯微妙的互相凝視,久久不發一語。

不知道誰先沈不住氣,又或者誰受不了這種沈悶氣氛,前一秒還怒目相視,下一秒四瓣薄唇卻緊緊相貼,無比渴求似的互相吸吮、啃咬,『愛』在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問題,再多的外在因素,一旦兩人碰面後激起的四射火花足以燒光這些毫無根據的疑慮。

「嘿……我們不能這樣!你的員工都在樓下,弟寶也在樓下……」在最後一秒恢覆理智,姚家偉使了點勁輕輕的推開陳則笙後喘息,這才驚覺他們兩人這樣難分難舍、這碰那碰的不曉得撞翻了多少東西,整個休息室像讓臺風掃過似的慘烈。

「弟寶在隔壁都沒在怕了……」沒好氣的猛翻白眼,有時陳則笙真的很佩服姚家偉這種顧慮這、擔心那的婆媽個性,他能不能依著自己的本能稍微沖動一回?哪怕只是上哪吃飯、挑選餐館這種小事。

「餵……你不要臉,我還想做人。」不客氣的朝著陳則笙結實的胸膛揮了一掌,姚家偉輕手輕腳的收拾著休息室,希望剛剛沒鬧的太過份,更希望樓下的員工不會起疑心。

分不清是好氣還是好笑,陳則笙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姚家偉真是他的克星,遇上他之後,天大的事情都會融化在對方的一記笑容裏,就像現在這樣,再大的火氣,也跟著煙消雲散,他只能心平氣和的陪著姚家偉收拾。

「……你急著拉我上樓,發生什麽事了?」停了好一會兒,姚家偉瞧了陳則笙幾眼,確定那名年輕人情緒完全平覆,理所當然的將話題繞了回來,他自己也有事想跟對方商量,不過還是先解決掉那名小角頭的問題再說。

「……我看見你跟範亦珊那女人去接弟寶。」俊臉又一次繃緊,陳則笙沈吟了許久,聽不出喜怒哀樂的一字一字吐出。

「我跟範亦珊?那……那只是弟寶突然出問題,她好心送我去幼稚園……」心驚的連忙解釋,為了範亦珊這件事,他們不知道起過多少次沖突,這也是姚家偉急著找他商量的問題,他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一旦範亦珊真的當真,他們該怎麽收拾?

「我知道,我沒誤會。」一開始也許還沒那麽有把握,但『吻』絕不可能騙人,當他們接吻那一剎,陳則笙真實的感受到對方迫切且熱烈的需要著自己,那種感情絕對無法造假,在那一剎,他的心就踏實了。

「那你在氣什麽?」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浮起另一層疑問,姚家偉狐疑的瞪著陳則笙,如果不是為了範亦珊,還有什麽事能讓他這麽失控?

「……別件事。」

「我在聽。」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陳則笙皺緊俊眉的瞪著姚家偉好一會兒,萬一那名年輕父親就是當他是外人、就是不願跟他分享,那該怎麽辦?又或者,姚家偉也不清楚貨櫃的是,是碼頭的人黑吃黑、五鬼搬運,然後他為了這件事質問姚家偉,對方又會怎麽想?

「則笙?」

「我要問一件事,但……先說好,你不能生氣。」

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沒見過這麽霸道的人,自己可以火冒三丈像要殺人似,別人卻不可以生氣?這種只準州官放火的事情,連任性、幼稚如『姚念淳』這麽小的小孩都幹不出來啊!瞧見陳則笙那麽慎重的眼神,姚家偉只能半是好氣、半是好笑的點頭同意。

「你……你是不是悄悄的轉移了那個貨櫃?」

「貨櫃?哪個貨櫃?」

認真的瞪著姚家偉好一會兒,陳則笙確信對方的演技還沒好到能瞞騙過他,那名年輕父親一臉茫然,確確實實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陳則笙不得不從頭解釋起,一說到碼頭那個價值連城的貨櫃,姚家偉總算像驚醒似的『喔』了一聲,然後發現它被轉移了,他的震驚程度絕對不比陳則笙當下低。

「真的不是你動的手腳?」

「不是!我轉移那個貨櫃幹嘛?再說了,我能轉到哪去?」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長長的呼出口氣,陳則笙不由自主的安心許多,對他而言,貨櫃的價值再高,也抵不過姚家偉背叛他的打擊,證實了那個年輕父親仍是他的,沒什麽比這更令陳則笙開心。

「好在哪?整個貨櫃不見了!」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什麽,姚家偉氣惱的指責著陳則笙,那是湯麗鳳托負給他們保管的東西,而他們竟然轉眼就將貨櫃弄不見?這怎麽對得起湯麗鳳的信任?

「聽碼頭上那些人的說法,貨櫃的轉移似乎有一定規則,所以他們一直叫我到下一個碼頭取貨。」

「那有什麽用?我們又不知道規則,麗鳳姨根本來不及交待……」

「她說了!只是不是對我們。」

「……你懷疑弟寶?」

略顯震驚的回瞪著陳則笙,不過姚家偉心底同樣也有小小的疑慮,自從『姚念淳』知道衛星定位系統裏的路線,再到貨櫃的密碼,這些全都不是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能熟記的事情,他不想懷疑自己的寶貝兒子,但姚家偉不得不痛心的承認,他真的愈來愈覺得那個小男孩……陌生了。

「其實,有件事一直梗在我心底,前陣子一忙就忘了跟你說……」

「什麽?」

「弟寶曾跟我說過,他不是你兒子!」

「蛤?」

「陳則笙,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麽鬼?」如果是關於自己的事情,姚家偉通常都會以和為貴的選擇忍讓,但扯上他的寶貝兒子,這說什麽都不能退縮。

「你聽我說完。……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翻車的時候,弟寶不是一度心跳、呼吸停止?」擺了擺手制止姚家偉發飆,陳則笙認真的回憶起當時的點點滴滴,簡短的向那名年輕父親解釋著他的疑慮。

「這太無稽了……」抿了抿薄唇,姚家偉下意識的猛搖頭,但語氣卻一點都不堅定,與其說氣惱陳則笙的胡亂猜測,倒不如說他本能的不願接受這個其實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的現象。

「是他自己親口說的。」

「弟寶撞傷腦袋了。」

「撞傷腦袋會說自己不是自己?弟寶才五歲,他知道個鬼!……你仔細想想,以前的弟寶早熟歸早熟,可行為舉止還是個小孩,但現在呢?琬音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我知道她那陣子讓弟寶嚇個半死。」

並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些事,只不過讓兩次的失而覆得沖昏腦袋,姚家偉無可避免的皺緊俊眉,其實從『姚念淳』的娃娃車車禍,第一次躲過死劫時,這名年輕父親就覺得有些奇怪,原本跟可樂形影不離的小家夥,變得不再親近那頭大型犬,時不時的說一些詭異的對話,一直到現在,那名粉嫩小男孩使用的命令語句,完全不像五歲大的小孩該有的口吻,就好像……他是個發號施令慣的老大一般。

「……不!弟寶是我兒子。」

「我知道,我沒叫你跟著懷疑,只不過……問問不要緊,如果我猜的沒錯,他一定知道貨櫃在哪?不要質問,要假裝不經易的旁敲側擊。」

腦袋亂成一片,姚家偉一方面不相信這些無稽的事情,另一方面,卻又被陳則笙說服,心底一旦有疑慮,然後就迅速蔓延開來,愈是回想愈覺得不對勁,假如現在的『弟寶』不是『弟寶』,那真正的姚念淳在哪裏?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那個貨櫃?」潛意裏不由自主的一直逃避,姚家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想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接受失去兒子的打擊。

「因為白無常像可能在裏頭啊!」

「……那東西就這麽重要?比起白無常像,不是更該關心弟寶?」

「這兩件事又不沖突!」

「怎麽不沖突?你不就是懷疑弟寶,想從他嘴裏問出貨櫃的下落,萬一……萬一……」

另外半句話哽在喉嚨裏,姚家偉呼吸困難似的胸膛起起伏伏,他害怕的是,萬一『姚念淳』真的知道關於貨櫃的一切,萬一占據那個小小身軀裏的靈魂真不是他兒子,那該怎麽辦?他該怎麽把真正的姚念淳找回來?

「這也可能只是我們在發神經,弟寶還是弟寶,所以我們更要小心試探,重點是……我們得盡快將貨櫃找回來,把白無常像找回來。」安撫似的擁了擁姚家偉,末了在對方唇瓣上輕輕的吻了一記,陳則笙著魔似的想將那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白無常像占為己有,仿佛只有他才能安心,才能倚仗那股戰無不勝的魔力與姚家偉平起平坐,將對方牢牢的栓在自己身邊。

「……怎麽有這麽多麻煩事。」長長的嘆了口氣,姚家偉疲累的攤倒在沙發上,他本來是想跟陳則笙商量關於範亦珊的事情,哪知道自己寶貝兒子的問題更棘手,希望就像那名小角頭說的,一切只是他們大人在發神經,姚念淳仍舊是那個姚念淳。

「怎麽了?」

「是關於那個範亦珊,她好像……有點太投入了,我不想欺騙她的感情,我們還是不要利用她……」

「太投入?那不是很好?」

「好個屁啊?陳則笙,你這人精神分裂嗎?前一秒還因為我跟她太親密在不爽,現在又一付沒事人一樣?」

其實也覺得自己反覆的太厲害,不過一扯上感情,誰還有理智可言?陳則笙會不爽,單純是因為不安,可是在見到姚家偉之後,確認了彼此感情沒有變化,那還有什麽問題?計劃應該要繼續下去,他們只要常碰面、膩在一塊兒就行了。

「到時我真的跟她結婚了,你就別哭!」輕輕的刮了陳則笙腦袋一記,姚家偉十分慎重的警告著。

「我最多、最多只能忍受到訂婚,結婚就真的太超過了,我會宰掉你的。」不甘示弱般在姚家偉耳邊回敬一句,聽起來雖然是句玩笑,但陳則笙是認真的,他們的目的是謀取鼎天集團的權力,成為範亦珊最信任、最不可缺的人即可,用不著真把自己的後半生賠進去,相信那個女人的熱度也不會維持太久,她會感激這種安排的。

「我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沒問題的。……走吧!現在來去試探、試探那個小家夥。」

不知道哪生出來的自信,認為所有事情全在他掌控中,陳則笙朗聲的笑了笑,理所當然的攬著姚家偉腰際,順勢的拉開休息室大門……

背貼著墻,鬼鬼祟祟的一階一階上樓,『姚念淳』頻頻對身後的那名文武英傑館員工使眼色,兩人小心翼翼的潛近休息室,原本乒乒砰砰的吵鬧聲響,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死寂,快被好奇心殺死的一大一小,不由自主的對看一眼,不會是哪個已經殺害了哪個,現在正在分屍吧?

『怎麽辦?沒聲音了。』用嘴型疑問,那名店員反而沒有主意,對他來說,不管是陳則笙還是姚家偉,都是老板層級的人物,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角色。

『敲門啊!如果真的出事,當心他們殺人滅口。』小小的拳頭兇狠的揍了過去,『姚念淳』沒好氣的猛翻白眼,同樣用嘴型回應,怎麽盡是些不成氣候的混蛋,他手邊沒有半個能信任、堪用的人物。

『你白癡啊?如果真的出事,去敲門難道不會被滅口?』毫不客氣的反駁,那名員工擠眉弄眼的就是不肯再上前,一大一小就在樓梯間拉拉扯扯。

冷不防的休息室大門被拉開,姚家偉半是關心、半是狐疑的望著自己的兒子,讓陳則笙這麽一鬧,他現在怎麽看都覺得詭異,『姚念淳』的外貌可愛是可愛,但那眼神橫看、豎看都不像一個五歲小孩該有的純凈、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深沈。

「弟寶,你在這裏做什麽?」過份關心的詢問,陳則笙向姚家偉使了記『看!我就說他有問題』的眼神。

「你們……沒事吧?」跟在『姚念淳』身後的員工,分不清是好奇還是狐疑,支支吾吾的問了一聲,來來回回的看著姚家偉及陳則笙,那兩人怎麽看都不像剛吵過架或打過架,肩並肩、手碰手的感情好得很,不過看向他們身後的休息室,除了缺了點血跡外,那裏倒是很符合『命案現場』四個字。

「我們有什麽事?」默契十足的對看一眼,跟著在心照不宣般的笑了起來,陳則笙像是要證實自己的話一般,用力的握了握姚家偉的手,又一次肯定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線,誰都不可能介入他們之間。

「嘖……」毫不客氣的嘖了數聲,『姚念淳』不以為然的轉身下樓,他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以為陳則笙會在盛怒之下錯手殺死姚家偉,這種精彩戲碼不會發生在那個笨蛋身上。

「嘿!……呃……弟寶,進來!把拔有話問你……」讓陳則笙推了一把,姚家偉先是厲了那名小角頭一眼,隨即尷尷尬尬的開口,為什麽對自己兒子說話要這麽的畢恭畢敬?那名年輕父親連忙甩了甩頭,不敢繼續往下想。

略揚了揚半邊眉毛,『姚念淳』看了看姚家偉,再睨了睨陳則笙,然後大步大步的上樓,二話不說的走進休息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諒這兩個小王八蛋也變不出什麽把戲來,堂堂的前?賭壇大亨沒在怕的!

*******

已經有多少年了,那名賭壇大亨的字典裏沒有『聽命行事』這幾個字,誰有那個膽子敢對八爺範岳靖呼呼喝喝?只不過被困在這個軟軟嫩嫩的小身體裏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姚念淳』只能暗自咬牙的扮演那名貼心、善解人意的乖兒子,一邊在心底詛咒著那兩個小王八蛋、一邊不情不願的走進跟戰場似淩亂不堪的休息室裏。

「餵!你問啦……」推了陳則笙一記,姚家偉做賊心虛似的不敢直視那名粉嫩小男孩明亮、清澈的眼睛,背地裏他也許被說服了,開始懷疑起『姚念淳』的真實身份,不過一旦面對面,他立即讓父愛淹沒,毫無疑問的跟寶貝兒子站在同一陣線上。

「那是你兒子……,你問啦!他比較沒有戒心……」想也不想的將燙手山芋扔回,陳則笙直線條歸直線條,還沒那麽傻,他跟『姚念淳』的關系才剛修補一些,現在又去懷疑對方,萬一事實真相不如他所預期,然後不幸的又讓那個纖細、敏感的小男孩知道他曾經質疑過他的身份?那接下來的日子沒想有片刻安寧了。

假裝不在意,實際上是真的不想理會,『姚念淳』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窩進單人沙發裏,抄起搖控器就胡亂轉臺,既然這兩個蠢蛋沒鬧出什麽喋血案,理所當然的將重心擺在親子鑒定的事情上頭,有時間應該關心、關心他的『前妻』,『姚念淳』至今還想不到有什麽辦法,能弄到蔡薇霖手裏的那份鑒定報告。

你推我擠的拉拉扯扯,一瞄見『姚念淳』正在看的電視節目,陳則笙便拚命的朝姚家偉使眼色,連他們都不怎麽看的新聞頻道,這個小家夥竟然沈得住氣?正常的小孩子不是應該守著兒童頻道或者卡通臺嗎?『姚念淳』的品味已經不能用早熟兩個字形容了啊!

「噓!你們兩個安靜一下,出大事了!」雖然是奶腔奶調的童音,可是語氣卻成熟、老練的令人不得不信服,『姚念淳』粉嫩臉蛋上雙眉聚攏,神情凝重的指著電視,那個漂亮但呆板的女主播正報導著鼎天集團及蔡薇霖的新聞,正巧放到他的『前妻』被譚享銘等人帶離營運總部的畫面。

也許感情不算濃烈,中間甚至夾雜了些恩怨,不過蔡薇霖依舊是他的原配妻子,那名被困在小身軀裏的賭壇大亨,瞪著電視螢幕雙手握拳的微微發顫,現在是人走茶涼?他還活著的時候誰敢動他的女人?看見蔡薇霖被『請』上警車時那個憔悴神情,『姚念淳』就怒不可抑,他還『屍骨未寒』啊!譚享銘是什麽貨色,這麽快就踩到他地盤上躍武揚威了,他怎麽敢?

「Ohshit……,坐過去一點!」瞄了一眼電視螢幕,陳則笙的神情立即大變,二話不說的搶走『姚念淳』手中的搖控器,更順勢的將那名小男孩推到他的父親身旁。

「餵!弟寶是我兒子!」緊忙的扶穩那名小男孩,姚家偉十分不以為然的厲了陳則笙一眼,不怎麽關心的瞄著電視螢幕,不過才一、兩秒的時間,他的臉色也跟著變得嚴肅起來,事情果然嚴重了,也難怪陳則笙會如臨大敵。

「麗鳳姨的案子有進展……,真的跟蔡薇霖那女人有關?」讀著電視螢幕下方的跑馬燈,新聞還沒有正式播送,已經利用這種方式將震撼彈投出,陳則笙吃驚的抄起電話開始連系,果不其然,鼎天集團的股價如他所料的一洩千裏。

「這……不太可能吧?董事長她人……她人其實很好……,不像那種會買兇殺人的人……」張口結舌的喃喃自語,其實姚家偉跟蔡薇霖碰面的機會不多,不過在有限的幾次裏頭,對她的印象總是說話輕聲細語、舉止優雅的大家閨秀,像這麽一個有學識、有教養的女性,怎麽可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你怎麽能這麽天真?」沒好氣的翻了幾記白眼,陳則笙片刻不停的拋出手中持股。當初是看中鼎天的發展潛力,所以才買了幾張保值,希望等老了的時候,能跟姚家偉到鄉下或是海邊養老,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而且各家媒體敢這樣鋪天蓋地的播報,可見證據確鑿、八九不離十,他可不想連棺材本都賠掉。

不只陳則笙這麽明刀明槍的鄙視,就連『姚念淳』也不由自主的斜眼睨著姚家偉,那位可是他的『前妻』,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男人比他更了解蔡薇霖了,那個女人跟『善良』兩個字犯沖,外表再溫柔、再美好,也掩飾不了她骨子裏的兇狠,如果他擋了她的道,範岳靖敢拍胸脯保證,她絕對會在睡夢中將他幹掉,而且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像個沒事人,不!應該說她會明正言順的以未亡人身份主持他的喪事、接收他的事業,……呃!她已經這麽幹了,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還是沒辦法想像……,她跟麗鳳姨有什麽深仇大恨?要用這種方式傷害對方?」

「女人之間的戰爭,我們男人是不會懂的,反正你不用管,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得連絡一下,最大讚助商的董事長糗了,這『至尊麻將大賽』還打不打?」

看著那兩人嘀嘀咕咕的交頭接耳,煞有其事的討論起來,『姚念淳』一言不發的繼續盯著電視螢幕,心知肚明『至尊麻將大賽』肯定如期舉辦,而且會更加盛大,這一切根本就是林昆清搞的鬼,他由始至終就只忌憚蔡薇霖一人,在決賽開打之前,一定會想盡辦法將她洗牌出局,真正讓那名前?賭壇大亨感到憂心的是,林昆清敢斧底抽薪,足證明他拿到了更大的讚助,還有哪個單位比鼎天集團更有力?又或者……,鼎天權力核心中有人動搖了、背叛他/她?是翁人豪?還是……?

「……範牧民,你到底在幹什麽?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混帳!」用力的踹開自家麽弟的臥室大門,範亦珊殺氣騰騰的闖了進去,一點也不意外葉儒傑也在這裏,而那個年輕男子似乎也雲淡風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大方自在的閃進浴室裏。

「門上鎖了,意思就是我不想被人打擾,你就不怕你進來那時,我們的『事情』還沒辦完?」慢條斯理的斜靠在床頭,範牧民翻翻找找的搜出半截大麻菸,看他的外貌就知道他對『糟蹋自己身體』這件事駕輕就熟,範亦珊也見怪不怪了,前後或許還會吼個兩句,現在隨便他要生要死。比鄰有魚@℉ёì℉аη「那你們就陽痿到死!哼……」抄起門邊的衣物,範亦珊狠狠的砸向範牧民腦袋上,厲了對方一眼後轉身離開,末了還不忘重重的甩上門,反正門鎖早就踹壞了,再多一下也無所謂了。

「嘖……肖婆……」叼著僅剩半截的大麻菸,範牧民慢條斯理的套著衣褲,葉傑儒則裹著浴袍悠悠哉哉的晃了出來。

「她大概發現你在背地裏動的手腳了。」嫌惡的捏走那半截大麻菸,葉傑儒在範牧民濕潤、泛紅的薄唇上輕輕的吻了一口,他們之間沒有感情,但不意謂著他不能關心對方的身體,他不喜歡範牧民沈溺在那一類物品中,尤其討厭這些菸味。

「不算太蠢嘛……」語帶嘲諷的冷哼數聲,範牧民自然在盤算些什麽,只是他懶得跟自家老姐那個笨女人解釋,範亦珊在他的字典中等同於『壞事』兩個字。

「牧民,你在玩火……真的,太危險了……」

「沒有風險還玩個屁?不冒險怎麽讓那些老家夥一刀斃命?」

「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書房那扇厚重的大門還沒來得及關上,範亦珊便石破天驚似的咆哮,龍形的紙鎮更是兇狠的朝著範牧民砸了過去,幸虧那名年輕男子太熟悉自家老姐的一舉一動,剛踩進門那一剎,就機靈的朝旁一閃,驚險的避過那塊致命的大理石鎮。

「餵!有話你不能用說的?這個紙鎮很貴耶……」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砸破腦袋,範牧民『痛心疾首』的拾起摔得四分五裂的大理石鎮,裝模作樣的教訓著絲毫不愛惜物品的範亦珊,她那種發洩脾氣的方式真的該收斂一點,省得哪天真嫁出去,沒兩日就失手宰了自己的新婚丈夫,連累他還得替她收屍。

「貴?有你出賣集團貴嗎?別告訴我,鼎天的股價大跌跟你無關!」抄到一柄拆信刀,那名怒心沖沖的年輕女性,仿佛有殺父、殺母不共戴天之仇般,狠狠的、筆直的射向範牧民,後者又一次展現矯健身手,優雅且機敏的閃了過去。

「你在說什麽?鼎天的股價大跌,不是老母那件事害的?」像個沒事人般,範牧民悠悠哉哉的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一點都不擔心蔡薇霖的案子,有那些無良的律師團陪著,就算是天皇老子親自出馬,一百幾十年內都動她不到分毫。

「哼!怎麽可能?那個案件根本無足輕重,就憑那個萬年升不了官的什麽……什麽督察,把證據堆到他鼻子前,他都沒那本事破案!這種新聞只能炒作幾天,對鼎天一點影響都沒有。」自信滿滿的連哼數聲,範亦珊同樣不擔心自己母親的案件,真正讓她動怒的是自家人的背叛,集團的股價大跌,分明是有人暗中搞鬼。手中有足夠多股票,能夠影響起伏震蕩的人十只手指就能數完,她不可能、她母親也不會這麽做,翁人豪比誰都更寶貝鼎天,唯一有能力而且夠反骨的就是範牧民,當初她母親怎麽會把這個不肖子生下來的?像這種吃裏趴外的混帳,就應該沖到馬桶裏一幹二凈。

「你又有什麽證據是我搞的鬼?」

「範牧民,你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你在倒賣集團股票不會被發覺吧?」

將一疊報表狠狠的摔在桌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直被認為只會耍脾氣、沒心機的千金小姐,開始懂得步步為營,私底下悄悄的留心著集團內的一切,這是她的江山,範亦珊不允許任何人危及它,即使是她的親手足也不可以。

「如果我說……,這是我放長線,準備陰死那些老家夥們,你信不信?」睨了一眼那疊報表,範牧民多少有點訝異,他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老姐,居然會繞過翁人豪,自己料理這些事,他先前確實有點小看她了,範亦珊有野心、想要權勢,而且不會甘願淪為魁儡,不管姚家偉這枚棋子出不出現,她跟翁人豪的矛盾遲早會擴大。

「你想做什麽?……有什麽計策應該先跟我商量啊!你這樣……你這樣根本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直拋售,外頭的人會怎麽想?集團股價大跌,連那些老股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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