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5)

關燈
更多條近路可抄,用不著這樣死催活催的硬趕。

「他竟然帶那個女人來弟寶的幼稚園?他在想什麽啊?」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哪,陳則笙機警的將車子拐進小巷弄裏,心底那股怒氣再次冒升,他以為姚家偉很忌諱讓範家的人接近『姚念淳』,深怕他們用不正當的手段來搶小孩,結果他居然大大方方的帶範亦珊來幼稚園?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讓那個女人迷到神魂顛倒什麽都不顧不管了?

「看起來……,他們感情挺好的,還蠻像一家人哩!」指了指一左一右牽著那名小男孩離開幼稚園的姚家偉及範亦珊,梁琬音無情的宣判著陳則笙的死期。

*******

神情古怪、扭曲,『姚念淳』來來回回的看著那名年輕父親,還有他『前輩子』的寶貝女兒,現在是什麽情況?在他還沒搞清楚那個小王八蛋是不是他在外頭偷生的之前,這兩個家夥就先搞上了?這還得了,老天要不要這麽捉弄他啊?

「怎麽了?弟寶,怎麽可以跟同學吵架?」無奈的輕嘆口氣,姚家偉就知道自己不該太天真,發生了這麽多事,接二連三的失去親人、朋友,就連他們大人都承受不了一再打擊,一個不足五歲大的小男孩怎麽可能調適的過來?『姚念淳』一直以為表現的太正常、太冷靜,所以他就忽略了寶貝兒子的心理問題,果不其然,累積久了就爆發了,那名粉嫩小男孩不僅跟自己的好朋友吵架,甚至還動手打架,這真的不像『姚念淳』的為人,百分之百是警訊,幸虧幼稚園的老師們及時發現。

「嘖……才沒跟她吵架。」懶得回應這種無聊問題,『姚念淳』誇張的翻了翻白眼,然後繼續好奇的打量著他『前輩子』的寶貝女兒。事情真的很要命啊!他從沒見過範亦珊出現這種神情,即使在她還是個小女孩、小姑娘的時候,都不曾為了哪個男人這樣神魂顛倒過,她可是堂堂鼎天集團的千金小姐呀!生來就該讓所有男人捧在手心上寶貝著、哄著,結果居然因為姚家偉這個不起眼的家夥,隨隨便便的一、兩句話,搞得自己俏臉飛紅?『姚念淳』心裏警鈴大作,如果真鬧出『我愛的人是我親哥哥』這種俗爛戲碼,然後傷了他寶貝女兒的心,蔡薇霖那女人肯定會把他拖出來鞭屍的。

「此附件由 比鄰有魚 整哩収藏」

「是啊!你沒跟她吵架,你打她啊!這太不應該了,你不可以打女孩子。」俏皮的搖了搖手指,範亦珊發覺只要扯上那名小男孩的任何話題,姚家偉就會很感興趣的繼續往下聊,而且語調會變得十分輕松、自在,如果再表現的友善些,他會更開心,這一點都不難,範亦珊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討厭那個小男孩,大概真是範承翰的骨肉吧?她總覺得跟姚念淳相處起來十分親切,雖然他偶而理智、成熟到令人害怕,不過這總比幼稚無比又哭鬧不休的小孩可愛多了。

震驚無比的張口結舌,他聽見什麽了?範亦珊竟然對著他使用娃娃腔?老天準備下紅雨還是太陽打從東邊落下了?他那個誰的帳都不買,就連對著他都呼呼喝喝的寶貝女兒,竟然……用著嬌滴滴的娃娃腔說話?那種撒嬌的神情,在他還是前輩子賭壇大亨的身份時,都不十分常見,而她現在討好這個小男孩,還是討好這個小男孩他爸?這下不僅僅只是警鈐大作,『姚念淳』已經看見死字寫剩最後一撇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是我沒照顧好弟寶,還害你陪我跑這一趟……」有些尷尬的道著歉,任何對『姚念淳』的指控,聽在姚家偉的耳朵裏,都像在責備他不是個稱職的好父親,他真心希望能照顧好、教育好這唯一的兒子,偏偏他蠟燭多頭燒,本以為換個工作後會輕松些,哪裏想到會更忙,但又答應過陳則笙執行那個見鬼了的計劃,他感受得出範亦珊對他確實冒升出好感,這更讓姚家偉備受內疚啃食、煎熬,裏裏外外不是人。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知道你很辛苦,身兼數職不容易,照顧小孩這種事,單靠你一人真的太勉強了……」愈說俏臉愈紅,範亦珊只想挖個洞將自己埋了,這聽起來多像她想幫姚家偉帶小孩一樣,但她真沒那個意思,至少,暫時還沒有。

「呃……」果然誤會了範亦珊的意思,姚家偉半是內疚、半是尷尬的吭不出聲,他根本不是花花公子個性的人,做不出那種玩弄別人感情的事情。

「沒有啦、沒有啦~~不要誤會,我其實……唉呀~~反正……反正小淳的事你不要太自責,小孩子慢慢教就好。」害羞的滿臉通紅,範亦珊困窘的語無倫次,胡亂的揮著手跳過這個話題,催促著姚家偉離開,他們還能把握時間順道去吃個中餐。

一左一右的牽緊『姚念淳』,範亦珊突然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家庭』氣氛,時不時像只小花雀似的咯咯笑著,再不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幼稚無比的跟『姚念淳』絆嘴,不顧那個小男孩的抗議,硬是要玩人體蕩秋千的游戲,她更發現了,只要對那個小男孩好,姚家偉就會傻氣的微笑,這根本就是他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弱點、死穴,先討好了他的寶貝兒子,就能對姚家偉手到擒來,範亦珊心底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就算她捉不住他的胃,那個年輕父親依舊插翅難飛。

分不清是困窘還是羞辱了,『姚念淳』氣憤不已的甩脫那兩個神經病的箝制,不要自以為是的認定小朋友就喜愛這種愚蠢的游戲,更何況,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可是堂堂的賭壇大亨,他只過的鹽比這兩個小王八蛋吃過的米還多!

「真的不用太麻煩了,也不該耽誤你的時間,我帶弟寶回去就行了……」很感激範亦珊義氣相挺的送他過來,姚家偉是關心則亂,一聽說『姚念淳』在幼稚園裏打架,就擔心他受傷還是怎麽了,所以當範亦珊說要送他過來時,姚家偉根本沒想過拒絕,只希望能愈快時間到達幼稚園愈好,現在確定了『姚念淳』一點毫發無傷,他自然意識到不該讓範亦珊繼續誤會下去,至少,他不能讓對方愈陷愈深。

「哪裏?小淳一定很餓、很累了,不如先去吃飯吧?」一心還沈浸在這種『甜蜜家庭』的氣氛裏,範亦珊完全聽不出姚家偉話語中的意思,喜滋滋的自做主張,話才剛說完,她已經訂好餐廳座位了。

「這……」

「別跟我客氣,就當做是這陣子你替我分攤那麽多工作的報答,這家的烤半膝非常好吃,你一定會喜歡。」

聽著自己寶貝女兒的自言自語,『姚念淳』無奈的搖了搖頭,當他將她捧在掌心寵著時,怎麽一點都沒想過,範亦珊的公主病已經病如膏肓沒救了,這丫頭一意孤行的完全不會替別人著想。

不知該如何惋拒自家上司的好意,除了不想跟範亦珊有過多公事外的交集,姚家偉覺得很為難的是,正常人也不會帶一個不足五歲大的小孩去啃烤羊膝吧?『姚念淳』哪有本事享受這類美食?

「……那家餐廳的甜點跟冰淇淋非常好吃,小淳一定會喜歡的!我……」嘰嘰喳喳的介紹著那間餐廳的各種美食,範亦珊一句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大變,兇惡、猙獰的朝著某個方向猛撲過去,嚇得姚家偉立即將寶貝兒子攔往身後,深怕是什麽仇家尋仇,結果他們父子倆無辜的被波及。

嘿嘿嚇嚇的吆喝數聲,範亦珊面色鐵青、又踢又踹的扭著一名高大男子走了回來,她才想在姚家偉面前維持溫柔、甜美的形象,偏偏這些不長眼的憋三害她露餡,一時之間不知該感到氣憤還是尷尬。

「他是……?」看著那名中年男子痛得一臉扭曲,姚家偉有些同情對方,範家二小姐果然不是好惹的,若是再使勁下去,只怕就扭斷對方的手臂了。

「餵!問你話啊?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幹嘛?」狠狠一巴掌刮了下去,範亦珊打完了才驚醒她得維持形象,一瞧見姚家偉吃驚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更加惱怒,這些破壞她姻緣的混帳就該被抽筋剝皮灌水泥的扔進海港裏。

「是……是蔡女士……雇我跟監的!」

高舉的手僵在半空,一巴掌不知道該狠狠刮下還是就此放過這個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範亦珊神情覆雜的看著姚家偉檢查對方的證件,那名中年男子確實如他自己所言,是個正派經營的私家偵探,這反而讓那名千金小姐一時半刻間不曉得該怎麽反應,她習慣了應付那些不友善的窺伺,輕則痛打一頓、重則拋進海港裏,像這樣雖然談不上正大光明,但也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威脅的跟監,範亦珊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麽打發他。

「……他真的是私家偵探,……你媽媽為什麽要派人跟蹤你?」尷尬的笑了笑,姚家偉朝著範亦珊猛使眼色,要那名外貌看起來挺纖弱的年輕女性松開手。看來,他得跟陳則笙重新商量、評估這個不切實際的計劃了,範亦珊這麽能打,玩弄她的感情不是找死嗎?不用鼎天集團那些有黑社會背景的人出馬,光是千金小姐她本人就夠把他們倆打死、打殘廢吧?

「我哪知道……」話才剛吼出口,隨即像想起什麽似的將後半句咽了回去,範亦珊瞪了姚家偉良久,然後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回避對方的目光,她怎麽會不清楚蔡薇霖在打什麽主意?她那位習慣性掌控一切的優雅母親,一心一意的想撮合她跟姚家偉,派出私家偵探跟監,隨時回報他們的感情進度,絕對是她幹得出來的事情。

分不清是困窘還是感到不被信任,範亦珊當然不會也不敢讓姚家偉知道她們母女倆的陰謀詭計,她怎麽能讓那名年輕父親知道,她母親看中了他的好賭運,打算不擇手段的吸收他,尤其在她發覺自己似乎、好像、仿佛真的喜歡上他之後。範亦珊就像每個普通女性一樣,感情說風就是雨的來得又猛又快,一旦陷進自己編織的愛情故事中,先前的那些看不順眼、不欣賞全都像過眼雲煙般消失不見,現在她只滿心歡喜的繼續勾勒著美夢,幻想著自己是偶像劇中的女主角,憂心著任何反派來阻礙自己的感情之路,然後挺起胸膛、鼓起勇氣的捍衛自己的愛情,現在,最大的反派就是她的母親,範亦珊打定主意絕不容許她多管閑事。

「既然他只是工作而已,更何況花錢請他跟蹤你的是你的母親,不要太為難這位先生了。」半是無奈更多的是無力,姚家偉輕輕的嘆了口氣,光是『跟蹤』這種事,範亦珊就能動靜如此之大的暴跳如雷,他可以想像,當她意識到他只是在利用她時,那名千金小姐會是什麽反應了,更別說在她背後的蔡薇霖,姚家偉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寶貝兒子,希望他跟陳則笙的一時鬼迷心竅,不會為『姚念淳』帶來任何危險。

「我才懶得理他/她……」狠狠的一把推開那名中年男子,範亦珊一臉委屈的嘟著嘴咕噥,從她小時候開始,有多少戀情就因為她那個無所不管的母親幹預而不了了之,雖然次次證明她的眼光才是正確的,但這一回不是蔡薇霖挑選的嗎?她就那麽不信任她?

「不好意思……,你沒受傷吧?請回覆蔡董事長,我會將珊珊平安的送回去……噢!」禮貌的向那名私家偵探道著歉,姚家偉一時之間跳脫不出便利商店老板的角色,習慣性的與人為善,而那名中年男子皺了皺眉後接受他的道歉,同樣也伸出手,只不過分不清是無心還是故意的紮了姚家偉的手指一記。

「嘿!你想幹嘛?」一聽見姚家偉的驚呼聲,範亦珊根本沒壓下的怒意又再度噴發,兇神惡煞似的就想撲過來。

「沒事、沒事!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意外!」連忙攔下那名張牙無爪的千金小姐,姚家偉努力的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忍一忍就過去了,他不想在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上多做糾纏。

一直無聊但安靜的待在一旁,『姚念淳』旁觀者清的瞪大眼睛,他把一切都瞧得明明白白,那個私家偵探根本不是派來跟監他的寶貝女兒,而是沖著姚家偉來的,剛剛紮的那一下,分明是有意的,背地裏隱含的深意讓他緊張的心臟疼痛、緊抽起來。

看樣子,懷疑姚家偉身份的人不只他一人,蔡薇霖也有動作了,他那個過份聰明的前妻就是這麽恐怖,那名賭壇大亨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情,那個女人不曉得透過哪個管道也收到風聲了,並且果斷的進行驗證,若不是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太不適宜,『姚念淳』都忍不住的想為她拍手叫好。

若有深意的睨了姚家偉一眼,那名中年男子沈吟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選擇什麽話都不透露,點了點頭後轉身離開。深知剛剛那名私家偵探紮姚家偉那一下是為了什麽,『姚念淳』比誰都更想知道鑒定結果,如果他能在失去範承翰之後,又能從別個地方賺回一個親生兒子,那名賭壇大亨至少死都能死得瞑目一些。

「弟寶,怎麽了?走了,我們回去了!」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過份好動、不受控制,姚家偉眼明手快的抱起寶貝兒子,果不其然,那名粉嫩小男孩拚命掙紮的想跟上前去,這小家夥有時候傻呼呼的不知危險,對陌生人太海派、太友善,姚家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真的不知道像這樣的個性是好還是壞?

「嗯嗯!那我們去吃飯吧!」

「不了,還是回公司吧!只是……,你介不介意我把弟寶帶回辦公室?」

「當然不啦!我歡迎都來不及,走吧、走吧!小淳,我們公司咖啡廳的甜點一樣好吃喔!等到了之後,阿姨再買冰淇淋給你。」

只要姚家偉沒有拒絕她,範亦珊就覺得信心十足,喜滋滋的主動牽起『姚念淳』的手,俏臉堆滿了與她個性完全不相稱的溫柔賢淑,姚家父子倆不由自主的對看一眼,各有各的念頭,意義不明的一臉苦笑。

等範亦珊那輛保時捷高速駛離,翁人豪派來保護二小姐的人馬,才陸陸續續的自暗處閃出,其中幾人牢牢的壓制著先前那名私家偵探,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面無表情的跟翁人豪通著電話,等待更進一步的指示。

「……嗯……是!是二小姐自己發現的,……嗯……對!是那個男的阻止,二小姐才放人,不過給我們的弟兄們攔下來了。」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一五一十的向翁人豪回報著事情經過。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範亦珊的安全,居然讓一個私家偵探驚擾到對方,算起來是他們的失職,不過幸運的是受保護對象沒有損傷,翁人豪不至於太為難他們。

聽著電話那頭的指示,那名黑衣男子目露兇光的瞪著被箝制住的私家偵探,冷不防的一巴掌狠狠刮在他臉上,打得那名中年男子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小七哥問了……,是誰讓你來跟蹤二小姐的?為什麽跟蹤她?你老實回答,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會刁難你的。」雖然語氣平靜,甚至可以用溫和來形容,只不過那名黑衣男子的眼神中難以掩藏的殺意,即使是個普通人都會感到陣陣寒意,更何況是一名在黑白兩道打滾多年的老江湖,那名私家偵探傲氣的冷哼數聲。

「你有你的職業道德,我也有我的職業道德,我的當事人不想曝光,尤其是對你們這些閑雜人等……」冷靜的看了看四周,試圖找尋退路、生存機會,那名私家偵探在心底長嘆口氣,沒想到他接過那麽多艱難、棘手的案子,最終都能全身而退,結果竟然栽在『認祖歸宗』、『血緣關系』這類的事情上頭,果然牽扯上豪門恩怨就沒好事。

仿佛算準了會得到這個答案,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危險的瞇了瞇眼睛、點了點頭,其餘幾名弟兄們便七手八腳的將那個私家偵探押上箱型車裏。

「……嗯……是!小七哥,我們會按照你交待的去處理,請放心。」

*******

嘩的一聲,大力的轉動方向盤,打從看見姚家偉跟範亦珊『甜甜蜜蜜』的去接他那個陰陽怪氣的小外甥之後,陳則笙一開始還能安慰自己、說服自己,只不過在梁琬音細碎耳語的推波助瀾之下,本來就不夠冷靜的個性,頓時變得火冒三丈,但他還知道在事情真相沒弄清之前,絕不能莽撞的沖到姚家偉面前質問,那個年輕父親只是平時和和氣氣、溫溫吞吞,真正發起飆來比永福町舊商圈的小角頭更恐怖。

「……則笙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也許察顏觀色的本領並不出眾,不過想看透陳則笙還是沒有問題,梁琬音正得意著自己的計謀得逞,誰知道開心不到兩秒,就讓車窗外愈來愈詭異的景象嚇著,這附近不是他們習慣活動的地區,尤其還聽說過誤闖這個私人碼頭的人下場都很慘,陳則笙是因為受到了太大打擊,結果想不開還打算拉她當墊背的?

「你不必知道,我有點事要處理。」俊眉皺得死緊,其實在梁琬音開口詢問前,陳則笙也不明白自己想做些什麽,他只是依著衛星定位導行系統的指示開車,而它最後的設定就是那個擺放價值連城貨櫃的私人碼頭,他突然冒升出一個搗蛋、惡作劇的念頭,即使一再告誡著自己,要相信姚家偉,那個年輕父親不會變對,但他還是無法擺脫不爽快的情緒,那至少制造點小麻煩,讓姚家偉知道他的心情。

「則笙哥!這不是開玩笑的,這個碼頭……」

「我知道!沒事的。」

按著衛星定位導行系統的指示,車子東一拐、西一拐的在私人碼頭內繞圈,正如陳則笙預料的,只要依照『規則』行駛,就不會有人出面幹預。

只不過老天似乎很喜歡開他玩笑,車子一個拐彎,明明就該擺放『那個貨櫃』的地方,如今卻空無一物,陳則笙震驚的面色鐵青,什麽時候移走的?為什麽要移走?姚家偉為什麽沒跟他商量?

「則笙哥……,這裏是哪裏?你幹嘛……跑來這個碼頭?這裏什麽都沒有啊!」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梁琬音耐著性子的疑問,她當然還沒天真到以為陳則笙打算跟她告白,就算他真的是,挑選在這種臟兮兮、跟浪漫毫無關系的地方,她也不會答應的。

「貨櫃呢?原本在這裏的貨櫃呢?」氣急敗壞的躍下車子,陳則笙在原本停放貨櫃的空地上,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轉。那裏頭光是隨便一條項煉、一幅掛畫,金額都令人咂舌,現在整個貨櫃憑空消失,他們該損失多少錢?

東轉西轉的咆哮了一會兒,幾名看上去像街頭混混裝扮的年輕人,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其中幾人大大剌剌的扛了挺長槍,陳則笙立即戒備的退回車旁,是他把梁琬音扯進來的,他有責任保護她。

「嘖……,真是……跟大姨媽一樣準時,每個月都有這種蠢蛋,貨櫃早運走啦!麻煩你們要取貨的時候,留意一下時間,不要次次都這樣,貨櫃運走了之後才在這裏大呼小叫,把規則看清楚啊!白癡……」其中一名像小頭目似的年輕人,沒好氣的猛翻白眼,似乎像是很習慣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

「貨櫃呢?」面色一沈的盯著為首那名小混混,陳則笙不怒反笑的冷靜追問,如果只有他一人來硬闖,也許脾氣還壓不下來,但現在多了個梁琬音,他不能不為那個無辜的年輕女性忍這口氣。

「大哥啊……麻煩你看看日期,我哪知道你的貨櫃上哪了?那『規則』每個人都不同,是我們這些做小的能知道的嗎?回去按『規則』算一算,然後到下一個碼頭找啦!別留在這裏煩人了,等等有別人的貨櫃要進來了……」

嫌惡的揮了揮手,為首的那名小混混,懶得再跟陳則笙兩人多費唇舌,既然不是誤闖碼頭的閑雜人等,他們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隨便提醒兩句,然後又各忙各的消失不見。

「他說的『規則』是什麽?貨櫃又是怎麽一回事?我們有進口還是寄放什麽東西嗎?」等那些小混混們走光,梁琬音才大著膽子下車,一臉茫然的望著陳則笙,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有太多秘密陳則笙只跟姚家偉分享,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游毅德還有她才是同一陣線,同甘苦、共患難的好兄弟,不是嗎?

「沒什麽……」皺起的俊眉久久無法舒緩,陳則笙不清楚姚家偉知不知道貨櫃被轉移了這件事,他不敢也無法相信,理論上該是他靈魂另一半的姚家偉,會背著他動手腳,那個貨櫃裏究竟有什麽寶貝,值得讓那個年輕父親放棄他們之間的信任及感情?

「……是不是家偉哥背著你做了什麽惹你不高興?」微微的瞇起眼睛,梁琬音試探性的猜測,她不是故意將姚家偉想像得那麽壞,只是他們這些老朋友、老街坊,尤其是陳則笙,算得上當局者迷吧?他們根本就沒那麽了解姚家偉,就因為他那種與人為善的溫和個性,然後斷定他是個值得信賴、值得深交的好人,他曾經背著青梅竹馬的陳則笙,跟他的姐姐陳亞築結婚,然後又扮豬吃老虎的暗藏一手好牌技,她才不相信那單純是運氣,不聲不響的當上的鼎天集團未來接班人的特別助理,天曉得姚家偉還有哪些身份?還有什麽事幹不出來?

「你不要亂猜、亂說,這不關家偉的事!」

「則笙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其實沒那麽了解家偉哥……」

「夠了!這件事不要再提,我跟家偉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則笙哥……」

「夠了!上車,我送你回去。」

從範亦珊推掉他的午餐約會,改跟姚家偉出雙入對後,翁人豪的臉色就沒好看過,他並不是那麽在意,那個小丫頭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至少,在此之前,翁人豪壓根沒想過範亦珊會選擇其他人這個可能性,他看著那位千金小姐長大,他了解她的脾氣、她的一切好惡,翁人豪自以為自己手到擒來,結果半路竟然殺出程咬金,居然還是姚家偉這麽不稱頭的對手。對這位代理執行長而言,範亦珊結婚後愛跟誰在一起,翁人豪肯定不會幹預,但現在卻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他不能任由集團內部傳出任何不利他的流言蜚語,他只能說蔡薇霖下的這步棋太高、太狠,她真的無心釋放出權力,他若想更上層樓,跟她的鬥爭只怕無可避免了。

「小七哥,那個私家偵探我們處理好了。」敲了敲門,一名穿著黑西裝的男子畢恭畢敬的走進翁人豪的辦公室,他們並不屬於鼎天集團的正式員工,其實不太適宜太過光明正大的出入執行長的辦公室,不過跟蹤並保護範家二小姐這件事,是翁人豪親自交辦,他們也得一五一十、鉅細靡遺的回覆經過。

「嗯……沒留下什麽證據吧?」點了點頭,形式上的關心幾句,翁人豪十分相信自己弟兄們的辦事能力,這麽多年下來,盯著他們虎視耽耽的人多如牛毛,還沒哪個能在他這裏逮到什麽把柄。

「小七哥可以放心,絕對幹凈俐落。」得意的笑了兩聲,那名黑衣男子若有深意的挑了挑眉,他這些本事全是從翁人豪身上學回來的,狠勁只怕青出於藍。

「最後有說什麽嗎?」

「嘴挺硬的,不過……應該是董事長交待的,我們沒收到任何風聲,昆清大仔那邊最近風平浪靜的。」

「哼……想也知道。」

「對了,我們在那個私家偵探身上搜到這個……」

將一枚收藏得很仔細的『細針』交到翁人豪手裏,那名黑衣男子顯然不太明白這東西的用處,好奇心作祟的想從翁人豪這裏挖掘出答案,只可惜那名面色陰沈的男子,盯著那枚『細針』久久不發一語,最後只能自討沒趣的退出辦公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