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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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麽多工作交給你?她故意刁難你嗎?」先是為了受傷的事感到不愉快,嘀嘀咕咕的抱怨一小會兒後,又轉移槍口的直指姚家偉的新上司,陳則笙最不愉快的就是他們能膩在一塊兒的時間減少了,疑神疑鬼的懷疑著那個女人刻意制造機會,偏偏陳則笙又拿不出證據,最令他氣憤的是,一開始還是他游說姚家偉接受這份工作,現在是啞吧吃黃蓮。

「這不關她的事,是我需要時間來了解鼎天集團的公司文化,這跟便利商店的結構是天差地別,我只能慢慢摸索,幸好其餘的同事都很幫忙及照顧我……」

「他們當然要照顧你、巴結你啊!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職缺,光想想就很不單純,那些慣常見風駛舵的家夥們,哪會不知道這個安排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這個安排又怎麽了?」

「就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行的正、坐的正,但難保別人不會亂想……」

「陳則笙你鬼打墻啊?一定要把話題轉回這裏就對了?」

「好了、好了,別老為了這種事吵起來。」

受不了似的揚聲制止那兩人繼續爭執,梁琬音心底當然很開心陳則笙跟姚家偉之間有裂痕、嫌隙,不過依照她過去的經驗,這種程度的絆嘴,過不了幾分鐘就會合好,還會讓他們之間的感情更緊密,索性『當個好人』的調停,她的心臟還沒那麽強,能一再忍受這兩人在她面前上映『你懂我、我懂你』的眉目傳情。

一切全朝著梁琬音預期的方向進行,姚家偉接下特別助理這份工作之後,不僅來永福町舊商圈的時間變少了,他跟陳則笙起沖突的機會增多,對她而言真正有利的是,從旁不斷的煽動、加油添醋,讓陳則笙認清真正站在他這一方的只有她,假以時日,陪在那名小角頭身旁打拚的位置終歸還是她的。

「這怎麽能算吵呢?則笙哥跟家偉哥的感情不知道有多好,像這樣絆絆嘴是增加情趣,你們女人不懂啦!」永遠跟梁琬音唱反調,游毅德總是挑選最不恰當的時間點出現,然後狠狠打擊她的計劃,毫無意外的賺得梁琬音的一記不耐煩的白眼,走到這個地步,他們不僅做不成男女朋友,離仇人恐怕也不遠了。

「是啊!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我們也沒再吵架,琬音你不用擔心了。」分不清是遲頓、不懂得察顏觀色?還是姚家偉故意挑釁,那名年輕店長面帶微笑的『安慰』著梁琬音,陳則笙火上澆油似的頻頻附和,果不其然,兩人有說有笑的肩並肩硬擠著上樓,回休息室裏繼續『大聊特聊』。

「你就不用白費心機了,家偉哥爬得愈高、坐得愈穩,對則笙哥的計劃更有利,他們才不會為了這個女人、那個女人鬧不合。」哼的一聲,半是義氣、半是賭氣,游毅德處處破壞著梁琬音的『挑撥離間』,像她這種連他都不懂得欣賞的女人,又怎麽配得上他的則笙哥。

「範小姐既多金、又漂亮,各種條件都那麽優秀,你敢保證她跟家偉哥不會日久生情?等著看吧!哼!」

「怎麽了?在發什麽呆,很累嗎?」難得有個沒有會議打擾的清閑下午,翁人豪特地訂了張桌子,陪他那位千金大小姐吃飯,誰知道過去老是抱怨他心不在焉的主角,今天像三魂掉了七魄般不對勁,心神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你說……我媽安排個特別助理給我做什麽?」沈吟了半晌,範亦珊仿佛在半夢半醒間自言自語,翁人豪不由自主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其實不太喜歡跟範亦珊『約會』時,從她口中聽見別個男人的名字。

「怎麽了?他做的不好?……還是他騷擾你?我去教訓他。」明知道那個便利商店的小店長,根本沒那個膽子敢招惹範亦珊,翁人豪還是故做姿態的展現英雄氣慨,那名極有可能接掌整個集團的範家二小姐,再怎麽強悍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吃這一套。

「沒有,他很好。……只是,反正……總之……,我就是覺得他不該留在鼎天,我們這裏是什麽地方,姚家偉太單純了,他不適合。」又是擰眉、又是嘆氣,範亦珊組織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始喃喃自語,平平常常的一段話,聽在翁人豪耳裏卻警鈴大響,一向大大剌剌的範家二小姐,居然會為一個不相幹、前陣子還照三餐罵他的臭男人著想?這不是中招就是中蠱了,果真是知女莫若母,蔡薇霖千方百計把姚家偉擺在範亦珊身旁,就是算準了她會被他吸引。

「別想太多了,他只是在討好你,男人都一樣……」

「我分不出誰在討好我、誰又是真心的嗎?姚家偉很不同,他從來都不依著我的意思、順我的脾氣,一開始我也很不爽,可是……你知道嗎?他是對的,很多事情他看的比我透徹,他甚至幫我避過好幾個錯誤的決策……」

「珊珊,你別傻了,那只是他討好你的手段,這個男人不能相信,他是在利用你。」

「知道我是範亦珊,八爺的掌上明珠,有哪個男人不是在利用我?你不也一樣?」

「珊珊!我跟你認識多少年了?別人不相信,你怎麽能懷疑我?」

看著翁人豪鐵青的臉色,雙眼間殺意一閃而過,範亦珊一無所懼的大笑起來,早幾年,她可能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傻女孩,相信翁人豪是真的愛她,他們是日久生情一對神仙美眷。不過隨著她年紀愈長、接觸愈多,範亦珊哪可能看不透翁人豪最簡單、最便捷的計謀?翁人豪跟了她父親這麽多年,賭技也許沒學到幾成,不過『忍』、『等』這幾個字訣他絕對牢記在心,還有什麽比娶到一個傻裏傻氣的繼承人,直接接手整個集團更保險的事?翁人豪看著她長大,這計劃不知道在她幾歲時就成型了,也難怪她母親雖然沒有挑明,但一心一意的替她安排其他對象,蔡薇霖並不像八爺那樣信任他的兄弟。

「珊珊……,你並不傻,一定看得出來姚家偉跟那個陳則笙之間有什麽,別陷下去。」一改先前的氣憤,翁人豪語重心長的苦苦規勸。

「他結過婚,還生過孩子,可見得他能接受女人,……我就不信我會輸給那個角頭老大。」以前她沒得選,翁人豪是她生命中算得上相配的男人,不過隨著這段時間的相處,範亦珊發覺她其實也很向往姚家偉代表的安定生活,她願意試一試,反正沒損失。

揉著摔疼的手肘,『姚念淳』一臉陰沈的在幼稚園裏踱步,小孩子其實都鬼靈精怪的善於察顏觀色,全都本能的離他老遠,由著那個思索事情想到面目猙獰、扭曲的小男孩,獨自一人在游戲室裏像只幽靈似的逛來逛去。

「小淳……,我們去玩溜滑梯?」雖然小朋友們都『友善』的讓那名被困在小孩體內的賭壇大亨享受個人空間,不過裏頭總會有幾名勇者似的人物,不怕死的接近『姚念淳』,其中的代表人物,正是那位十有八九患有公主病、挫折容忍度低過零的小女孩,嘟著小嘴、有些不滿的闖進游戲室,她都這麽低聲下氣的來約他了,『姚念淳』竟然還不給面子,實在是罪無可恕。

「不要!你也不要來吵我!」看了一眼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姚念淳』現在都快煩不完執行不力的謀殺大計,哪有閑功夫理會她?更何況,她才多大年紀?他又沒有戀童癖,等她再長個十來歲,他就會追在她身後對她獻殷勤。

「……你幹嘛這麽兇?媽咪說我們不能一整天都待在游戲室裏,走啊!我們去玩溜滑梯!」明顯無法忍受『姚念淳』的拒絕,那名叫妮妮的小女孩,開心不到兩秒,神情立即兇惡起來,二話不說的扯著對方朝外走,她答應過老師、媽咪要照顧『姚念淳』,就一定不能讓他們失望。

「嘿!你不要太過份喔!小淳不想出去就不想出去,女生走開啦!」果不其然,只要『姚念淳』跟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單獨相處不出兩秒,他那位義氣十足的小兄弟就會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護駕般的攔在他身前,跟那名小女孩互看不順眼的大眼瞪小眼。

分不清是無奈還是無聊的搖了搖頭,『姚念淳』看了看這個、睨了睨那個,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歡喜冤家吧?加上他,可以演一部青春揚溢但他絕不會付錢收看的純愛電影,以他前輩子情場上的豐富經驗,只要這兩個小家夥繼續互相鬥氣,再加上長相沒太大變化,十有八九會成為一對,他祝福他們,希望他們步入禮堂時,他這名賭壇大亨不必以『姚念淳』的身份觀禮。

「小淳,你受傷啦?」指了指自家好兄弟紮起的手肘,那名講義氣的小男孩露出個誇張的疼痛表情,仿佛觸動了某個不愉快的記憶,那名小男孩眼眶不由自主泛紅、小嘴嘟起。

「你爸爸打你了嗎?媽咪說,如果爸爸打你,要撥電話……,好像是……123,叫警察來救你。」一臉同情的眨著大眼睛,那名叫妮妮的小女孩天真的提醒著。不說還好,一說輪到『姚念淳』的好兄弟淚眼汪汪,不一會兒便大哭起來。

不敢相信會遇上這種事,『姚念淳』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他承認自己『前輩子』談不上什麽好父親,但他說什麽也不會對小孩子動粗,即使他們再吵、再鬧……,好吧!他其實在家的時間不算長,根本沒遇過幾次寶貝兒女發脾氣或哭鬧的時候。

「你爸爸打你了?」皺了皺眉,『姚念淳』半是義氣、半是關心的詢問,他最瞧不起欺負小孩跟女人的男人,有擔當、夠帶種的話,就挑跟自己一樣強壯的角色對付,別柿子撿軟的吃。

「他沒有打我,可是……可是……他也不是我爸爸……」抽抽答答的猛吸鼻子,那名小男孩一臉委屈的望著『姚念淳』,這個事實恐怕比挨打更令人難以接受。

「蛤?」

「嗯……爸爸跟媽媽吵架,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然後爸爸帶我去做一個測試……」

「那個叫親子鑒定,我媽媽也帶我去做過,我是我爸爸的小孩。」

愕然的瞪著語氣無比驕傲的妮妮,『姚念淳』突然發現,他不是很懂現在的小孩腦袋裏究竟裝了什麽東西?為什麽連『親子鑒定』這種事,他們都了解得如此稀松平常?這種事,值得拿出來炫耀嗎?那些家長們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小淳,你呢?你是你爸爸的小孩嗎?」可憐巴巴的望著『姚念淳』,那名小男孩一臉期待,又依稀覺得自己太過份而感到難為情,怎麽可以希望他的好朋友也跟他一樣,再也沒有爸爸疼愛?

「廢話……」理所當然的回答,『姚念淳』其實完全不能肯定,他從沒見過陳亞築這個女人,說不定她也是個玩咖,姚家偉只不過傻呼呼的特別寶貝這頂綠帽而已。

「小淳的爸爸這麽疼他,所以小淳的爸爸一定是小淳真正的爸爸,而且小淳已經沒有媽媽了,所以小淳的爸爸沒辦法做測驗了。」邏輯只能用一蹋糊塗形容,那名叫妮妮的小女孩,自以為是的幫腔,仿佛她跟『姚念淳』這類『是爸爸的小孩』的小孩才算同一國,惹得那名小男孩更加傷心的嚎啕大哭。

聽見游戲室裏的誇張動靜,幼稚園的老師自然而然的奔進來安慰,趁著這個難得的空檔,『姚念淳』又一次的陷入沈思,他不能確定現在使用著的身軀,究竟是不是姚家偉的親生骨肉,但這不是重點,對他而言,最該弄明白的是,那個年輕店長究竟是不是他跟張心蓮當年惹下的風流帳?

原本只是想敘敘舊、道個謝,沒想到竟然從葉泓禾那裏聽見令她震驚的消息,蔡薇霖重新翻看著先前請征信社幫忙調查的資料,裏頭有好幾張姚家偉、姚念淳父子倆的照片,那時她只在意那個小男孩,認定了他是範承翰的骨肉,所以備感親切,現在她則憂心,那些所謂的『親切』,根本遺傳自姚家偉,那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八爺在外頭的私生子,徹頭徹尾的範家血脈。

神經質的咬著下唇,蔡薇霖認真的檢視著那些照片,從姚家偉的眉眼間,確實能看出張心蓮當年的風采,她的秀氣、我見尤憐,到了他身上則變成俊朗、斯文,只是她不能肯定,他究竟是不是八爺的血脈,如果他是,那她打算招攬對方的計劃就得更改,蔡薇霖頭疼似的輕揉著太陽穴,她冒不起這個風險。

「小高,進來一下。」按下通話鍵,蔡薇霖語氣凝重的叫喚著,用不著數秒,那名一板一眼、不茍言笑的助理已經站在門邊等待。

「什麽事?」理所當然的收走了蔡薇霖批審過的公文,助理小高面無表情的等待,他已經回報過範亦珊及姚家偉的相處情形,不知該不該感到意外,他們兩人的關系完全按著蔡薇霖期待的方向前進,至少,從他的角度觀察得知,範家千金對那名特別助理確實很有好感,姚家偉的單純、平凡,恰恰好給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幫我連絡一下,先前那名私家偵探……」思索著該不該跟助理小高商議這件事,蔡薇霖沈吟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決定保留一些,沒必要把事情弄得太覆雜,她跟八爺不是同類人,他會對自己的兄弟翁人豪推心置腹,傻的看不見他的野心,但她不同,有了許雅婷這個例子,她再也無法對誰完全放心。

「關於那個叫姚念淳的小男孩的事?需要特別交待什麽?」拿出記事本抄抄寫寫,助理小高理所當然的詢問,關於那個小男孩的血緣問題,蔡薇霖已經不是第一次讓征信社代為調查,也許有更進一步的疑惑待厘清。

「沒什麽,幫我連絡他。」

*******

煩悶的在教室內踱來踱去,不情不願的晃回座位上,對那名被困在小男孩體內的賭壇大亨而言,最痛苦的不是得偽裝成一個小孩子,而是得偽裝成一個小孩子去上幼稚園,那些完全在蠶食他智力的教學活動,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著『姚念淳』的耐性,就算那些什麽妮妮老師還是薇薇安老師再可愛個一百倍、一千倍,依舊是忍無可忍。

「小淳,你在幹嘛?外頭有什麽好看的?」學著『姚念淳』的動作,對著窗外東張西望,那名叫妮妮的可愛小女孩,一臉關心的望著自己好友,她依稀還記得他們談論過的關於親子鑒定的話題,希望不會造成『姚念淳』的心理陰影,她媽咪說過,只要是好小孩,就會是爸爸、媽媽的小孩,『姚念淳』這麽乖,肯定是他爸爸的寶貝。

「沒什麽……」微微的瞇起眼睛,『姚念淳』對這個小身軀的視力十分有信心,很早之前就留意到有人時不時的跟蹤、窺伺,只不過對方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所以他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沒有特別反應,省得陳則笙跟姚家偉那兩個沈不住氣的家夥,打草驚蛇的讓事情愈攪愈糟,但今天不一樣,他明顯感覺到窺伺的目光消失了,是死了還是準備出手了?他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付。

「你不是想吃烤肉嗎?我媽咪準備好了,這星期天來我家玩。」就連『姚念淳』自己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麽話,那名叫妮妮的小女孩卻總是優先考慮到他的好惡,像個小姐姐似的照顧著對方。

「這星期?」楞了好一會兒,『姚念淳』終於想起自己曾打算利用烤肉活動來制造燒炭意外,不過他只是個小孩子,執行起來有困難,所以很快就讓他拋到腦後,沒想到那個叫妮妮的羅嗦丫頭竟然替他安排好了?老天真是喜歡開玩笑,早幾天邀約的話,他大概會二話不說的答應,現在他懷疑起姚家偉的身份,虎毒不食子啊!他還是得有所取舍。

「嗯,媽咪前一陣子很忙,所以沒空準備,現在可以了,這星期來玩呀!我還邀了好多人一起來烤肉,媽咪說每天開開心心,會快一點長大唷!」雖然左一句『媽咪說』、右一句『媽咪說』,聽久了煩人,不過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及天真的語氣,還是讓『姚念淳』不由自主的心情好了許多,也難怪有那麽多男人對娃娃音毫無招架之力了。

「星期天?不行!」除了還沒弄清楚姚家偉究竟是不是他親生兒子之外,『姚念淳』還記得那天正是『至尊麻將大賽』的初賽,這麽重要的日子,他怎麽能不再場?

「為什麽不行?」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餵!你怎麽這樣啊?這是為你舉辦的耶!」

字典裏恐怕沒有被拒絕這回事,那名叫妮妮的小女孩氣憤的叫囂起來,原本就亂哄哄一片的教室,頓時間尖叫聲此起彼落,不知道該先安撫哪個小朋友的年輕老師,只能眼明快快的將幾乎要扭打在一塊兒的妮妮及『姚念淳』分開,在那名小女孩語意不清、聲淚控訴之下,那名被困在小男孩體內的賭壇大亨,終於如願以償的被帶後導師辦公室,世界總算清靜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打扮變得古典、樸素,以前不喜歡的古板搭配,現在一一穿上身,經過安置在川堂附近的全身鏡時,範亦珊忍不住的偷瞄自己幾眼,然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女為悅己者容這句話原來是真的,她愈跟姚家偉相處,對那名年輕父親的好感就愈盛,他的溫柔、體貼就不多提了,光是那種相處起來沒有壓力、無法形容的親切感,範亦珊就願意配合姚家偉的喜好,穿上那些她以前絕對看不上眼的衣衫。

「二小姐,執行長找你。」其中一名年輕、漂亮的女性員工,笑瞇了眼睛的叫喚著,隨後驚奇不已的上下打量著範亦珊,後者樸素的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小七哥?什麽事?」皺了皺細眉,範亦珊突然發覺自己竟然開始有意、無意的與翁人豪保持距離,跳脫了過去形影不離的日子,範亦珊像旁觀者似逐漸看清局勢,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翁人豪,對方雖然口口聲聲、人前人後說要幫她、挺她,可他私底下做了些什麽?聯絡哪些人?他從來沒跟她說過,她要怎麽像翁人豪說的全心全意相信他?

「執行長訂了法式料理,想跟二小姐餐敘……」

「我不喜歡法式料理。」

冷淡的翻了翻白眼,範亦珊是真的不喜歡法式料理,至少,現在嫌它吃起來麻煩又耗時,她喜歡速戰速決,就算只有一碗拉面,跟姚家偉忙到八、九點後,有說有笑的品嘗著熱騰騰的豚骨拉面,意外的好滋味。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這樣回他,沒別的事的話,不要來煩我。」

沒耐性的哼了數聲,範亦珊隨意的擺了擺手,一溜煙的晃回自己辦公室,在經過前頭隔出的小辦公室時,不由自主的放緩、放輕腳步,既端正又優雅的邁動步伐。

那個讓她有熟悉且有親切感的身影,正在小辦公室裏忙著,姚家偉低頭翻看著不曉得什麽文件,專註的神情讓她半是欣賞、半是氣惱,那個男人竟然完全沒有註意到她?她這個堂堂鼎天集團的千金小姐就這麽沒有存在感?

「咳……」刻意的重咳一聲,範亦珊微嘟著嘴的瞪著姚家偉,她很不習慣地球沒有繞著自己轉,她的世界理所當然的就該眾星拱月,偏偏體貼但死腦筋的姚家偉,除了公事公辦之外,甚少拿正眼多瞧她一眼。

「嗯?珊珊,有事嗎?」面帶微笑的詢問,姚家偉發覺當範亦珊的特別助理,跟管理一間便利商店其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總之,就是大小瑣事全都要操心,習慣後也就順手了。

「沒有……沒有!你在忙什麽?」本來冒升的怒意,因為姚家偉簡單的一聲叫喚煙消雲散,範亦珊喜歡他喊她『珊珊』的語調,就跟其他人不一樣,裏頭總有股寵溺的感覺,大概因為姚家偉是個單親爸爸的關系吧?對她說話的方式,似有若無的帶了點好氣又好笑的無奈,範亦珊發覺自己喜歡他對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至尊麻將大賽』這星期天開打,我正在惡補一些規則……,呃……這好像跟公事無關喔?」尷尬的將筆記本收起,姚家偉吐了吐舌頭,迅速的整理著桌面。他沒料到範亦珊會這麽早回辦公室,所以才想利用時間再溫習一些規則,哪知道她最近愈來愈乖,待在營運總部的時間愈來愈長。其實相處久了,就會發現這名千金一點也不難搞,相反的,她的那些小任性、小脾氣,會讓男人想展現英雄氣慨,至少,對姚家偉而言,他就像個大哥哥似的保護這個嬌滴滴的小妹妹。

「啊!說到這個,我也參賽了,到時我們就是對手啦!你要高擡貴手,遇上我一定要放水,不然我炒你魷魚喔!」頑皮的眨了眨眼睛,絲毫沒有殺傷力的威脅著,範亦珊說著、說著自己都大笑起來,她開始相信她母親的眼光了,跟姚家偉說笑一點壓力都沒有,這種感覺是翁人豪給不了的。

「我的牌技很糟的,你才要高擡貴手。」

「才怪!你一定是扮豬吃老虎,媽媽對你的評價很高。」

一提及蔡薇霖,姚家偉及範亦珊同時靜默下來,他們彼此都知道,那位鼎天集團的大家長,對這道人事命令的安排有何深意,只是範亦珊表現的愈配合、愈開心,姚家偉就感到愈內疚,總覺得自己十分無良的在利用這名年輕女孩。

「嘿……你的電話!別發呆!」指了指姚家偉震動得快跌下桌子的手機,範亦珊沒心沒肺的喀喀笑著。那名年輕父親點了點頭,稍微的避開、接聽,不一會兒頓時臉色大變,弄得範亦珊跟著緊張起來。

「弟寶出事了!我得去他學校一趟。」

「我送你去!」

心不在焉的盤點貨物,永福町舊商圈的街坊們商量過了,也跟『巷子內』的員工認真討論,大家一致決定要保留這間老店鋪,希望它能繼續營運下去,陳則笙理所當然的被推派出來當暫時代理人,麻煩他打理『巷子內』,直到老員工湊出錢盤下店鋪為止,街坊們盡力的保持舊商圈的原始樣貌。

他忙,姚家偉比他更忙,陳則笙已經一連幾日沒碰上那名年輕父親了,兩人的時間永遠是錯開的,不過即使忙成如此,姚家偉還是能分出心神的安頓好寶貝兒子,替他及陳則笙準備好晚餐,甚至還有空回便利商店逛逛溜溜,不得不讓人佩服他一心多用的本事,再忙、再累還是習慣性的照顧好每一人。

「還有什麽事嗎?」長長的呼出口氣,陳則笙突然發覺當個『老板』真的不容易,待在文武英傑館裏,因為是幾個朋友集資開設,所有總有著玩票的心態,就算真有什麽事,還有好朋友、好兄弟幫忙擔待,可是『巷子內』卻不同,損益結結實實的擺在眼前,每一分錢都得用在刀口上馬虎不得。

「嗯……兩邊的帳都弄好了,嗯……應該沒別的事了。」同樣也忙了大半天,梁琬音瞄了一眼工作列表,忍不住的也跟著大呼口氣,現在終於體驗了事業有成的女強人並不容易當了。

「那好,我出去一趟。」仿佛得到特赦令一般,陳則笙難掩笑容的胡亂收拾桌面,迫不及待的就想離開。

「等等!你要去哪?」想也不想的喚住陳則笙,梁琬音若有所思的揚了揚細眉,她哪裏會不知道那個家夥在打什麽算盤,她不會讓他趁心如意的。

「呃……」支支吾吾了半晌,陳則笙有些難以啟齒,在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偷偷溜去找姚家偉吃飯、喝下午茶,似乎不大妥當啊!

「等我一下,順利載我一程,我要去銀行。」這陣子已經不曉得從中破壞了多少次他們碰面的機會,梁琬音心裏得意的繼續進行著她的小計劃。她真是受夠了這兩個難舍難分的家夥,尤其是姚家偉,他怎麽能那麽空閑?三不五時的跑過來找陳則笙吃午飯,幸虧次次遇上的都是她,隨便編個藉口讓他知難而退,否則不就辜負了她這麽大力的挑撥離間。

「嗯,那好吧!我到車上等你。」不情不願但又沒有理由拒絕,陳則笙悶悶的捉起車鑰匙朝外走,認真的思索著,他該用什麽理由支開梁琬音?最不濟,只能三人行一起享用美食了。

「這不是去銀行的方向吧?」看了看車窗外的景象,梁琬音心知肚明卻又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

「喔!我想正巧有空閑時間,順便去找家偉吃個午飯,你不會介意吧?反正這個時候趕過去,銀行也午休了吧?還不如舒舒服服的吃頓飯,然後再去銀行?你覺得如何?」瀟灑的聳了聳肩,陳則笙多多少少也感受到梁琬音對姚家偉的敵意,但他就是不明白,大家都是老朋友、老街坊,更何況以那名年輕父親的個性,實在沒理由會得罪她,真不明白梁琬音究竟在不爽些什麽?就算是想替他出口氣,認為姚家偉不該得到這份優差,但陳則笙自己都不在意了,梁琬音實在沒必要像只刺猬似的到處紮人。

「你怎麽知道家偉哥有空?他說不定正忙著陪那位千金小姐……」逮到機會就想在陳則笙腦袋裏加深這個印象,雖然她自己都覺得不大可能,以姚家偉那種一板一眼的個性,出了名愛玩、愛鬧的範亦珊怎麽可能看得上他。

「那不是『陪』,那是他的工作,特別助理本來就要打點一切瑣事,以範亦珊那種煩惱個性,家偉才會忙到沒時間過來我們這裏。……不能再這樣下去,再忙也得停下來喘口氣,這次說什麽也要把他拖出來好好吃頓飯。」

「我無所謂,反正有得蹭飯就好,你不會介意吧?」

知道逼得太緊就會有反效果,梁琬音以退為進,表示純粹只想去湊熱鬧、蹭飯吃,一向當大哥慣的陳則笙,自然無比歡迎,還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化解一下梁琬音及姚家偉之間莫名其妙的敵意。

休旅車拐了個彎,老遠就能瞧見鼎天集團宏偉、氣派的建築群,以黑色、金色為主體的營運總部聳立在正中央,陳則笙揚了揚俊眉,穩穩的將車子駛近,真的不論來過多少回、進去幾趟,什麽時候看見鼎天集團的建築群都覺得震撼,完全無法想像姚家偉在高樓層的地方辦公是什麽滋味。

「則笙哥……」本來想不到還能再怎麽分化他們倆,梁琬音驚愕的瞪著正快跑出營運總部的兩道身影,真是老天助她一臂之力,她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麽,姚家偉就自己挖坑將自己埋了。

「那是……」顯然也瞧見了這一幕,陳則笙不敢置信的瞪著有說有笑的姚家偉及範亦珊兩人,那名年輕父親口口聲聲跟他保證,他跟那位豪門千金只有公事上的交集,他們彼此不來電,但看看範亦珊瞇得跟彎月似的眼睛,那絕不是『不來電』三個字的表現。

「看來……,家偉哥跟他的新老板處得很好呀!」時不時的留意著陳則笙的反應,梁琬音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不!他沒說……,他只說他們公事公辦。」俊眉皺得死緊,陳則笙面色一沈的將車子駛向暗處,他承認自己不高興,但也不能冤枉好人,說不定實情並不是他們想像的,他應該要對姚家偉更有信心才行,這是他們商量好的計劃,他們說好了要一起努力。

「公事公辦?現在是午飯時間吧?」

「……也許就像我跟你,只是順道而已。」

「嗯,應該是,家偉哥為人這麽正直,……哇~~真好,開的還是範家千金的那輛保時捷,其實遠看兩人還挺配的……」

事不關己的在一旁嘀嘀咕咕評論起來,梁琬音當然知道陳則笙會不高興,不過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犧牲一次能跟對方『約會』的機會,換來那兩人的互不信任、磨擦,實在太值得了。

「哼!配什麽?家偉又不會開手排車……」話才剛說完,就好像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臉上,就看見那輛鮮黃色的保時捷在姚家偉的操控下,像只飛鳥似平穩的滑出、消失不見,陳則笙的臉色更加難看。

「則笙哥……?」車內的氣氛巨變,梁琬音有些膽怯的小聲詢問,陳則笙壓抑怒火時比他大吼大叫時更令人膽寒。

冷哼一聲,油門一踩、引擎瘋狂嘶吼,陳則笙怒極反笑的轉動方向盤,車子像頭豹子似的朝外飆了出去。

「慢點、慢點!……你跟太緊會被發現的!」沒來由的跟著緊張起來,梁琬音下意識的捉著門框上的把手,陳則笙不知是太心急還是太生氣,一路狂飆的追著那輛鮮黃色保時捷,其實只要他靜下心來,不難發現姚家偉的目的地是『姚念淳』的幼稚園,他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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