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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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透:

看著姚家偉跟她姐姐結婚,這是陳則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情,尤其不能原諒陳亞築,她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心事,而且支持他的人,竟這樣對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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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你費了那麽多功夫,才讓茶館轉虧為盈,那是你的心血,你真的舍得把它拿去換什麽莫名其妙的參賽權?」抱著睡熟了的姚念淳,姚家偉一路上嘀嘀咕咕的沒完沒了,他知道陳則笙重視兄弟,希望幫大家解決問題,但這真的不是個好辦法,文武英傑茶館的股份是大家的,他不能一意孤行。

「你小聲點!會吵醒弟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個條件真的很不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陳則笙一直好聲好氣的勸著姚家偉,他們之間一向都是他比較有冒險精神,那個斯斯文文的男子,習慣了穩紮穩打,姚家偉會反對他完全能理解,但陳則笙相信,他那些兄弟們一定會支持他的。

++++++

輕輕的放下姚念淳,姚家偉指了指客廳的方向,自顧自的走進廚房裏燒著熱水,陳則笙順手的收拾著客廳,雖然他不住在這裏,但待在這裏做牛做馬的時間比他待在自己家裏享福的時間更長。

「條件哪裏不錯了?你沒聽見麗鳳姨說的嗎?參賽需要保證金,那根本不是我們這類人能進入的地方,你上哪去弄個兩千萬出來?」沖了壺熱茶,順手拎了一瓶冰啤酒拋給對方,姚家偉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一句,他一向主張不要跟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來往,陳則笙的茶館開在龍蛇雜處的地方,他已經夠擔心了,幸好那附近的街坊全都是認識的,現在這個混蛋竟然還想自己往火坑裏跳?林昆清已經明擺著想收購茶館,這個什麽至尊麻將大賽,根本就是個陷阱。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也聽見麗鳳姨說的,只要過了預賽,我們就能依排名獲得獎金,我計算過了,撐到準決賽,獎金就夠解決我們所有人的問題了。」

「……你頭殼裏裝的是什麽?大便嗎?撐到準決賽?你哪來的自信啊?」

「家偉……」

「我是你姐夫!」

無奈的瞪著那個很容易大驚小怪的男人,陳則笙啜了口冰啤酒,他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喜歡眼前的男人,那種婆婆媽媽、嘮嘮叨叨的個性,半是溫吞、半是固執,只是他比誰都更清楚,姚家偉是因為擔心他,才會時不時流露出那種反差極大的專橫,只為他一個人存在的專橫,光是想到這些,陳則笙不自覺得微笑起來。

「呆子,你在傻笑什麽?」

「嗯?沒有,只是很高興你這麽關心我。」

「嘖……誰有那個閑功夫關心你,我是你姐夫,我只是不想你出問題,結果我還得替你收拾。」

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姚家偉藉著喝口熱茶的同時,試圖遮掩自己不自在的臉紅,他們一直都這麽熟撚、他們的感情一直都那麽好,即使彼此的稱謂改變了,仍舊阻擋不了習慣且想要的形影不離。

「我評估過了,撐到準決賽其實不是難題,麗鳳姨是這次大賽的主持人,她會暗中幫忙……」

「暗中幫忙?你在說什麽?麗鳳姨一向都是最公正的人,她才不會幫你做弊!」

「不不不!我不是說做弊,我是說她能安排賽程,把我排到能夠輕松應付的選手那裏,而且她還答應要幫我們特訓,都是自己街坊,她又那麽喜歡弟寶,麗鳳姨也希望我們能贏。」

刻意的擠眉弄眼,陳則笙雖然賭技穩不上高明,但他相信自己的聰明才智,只要肯下功夫苦練,做不到像湯麗鳳那樣出神入化,穩穩的邁進準決賽應該還是可以的。

「……她要幫你特訓?比賽什麽時候開始?」意外的有些動搖了,姚家偉還是覺得不保險,不過瞧陳則笙的神色,這家夥已經打定主意了,而他那幫狐群狗黨,從來都是以陳則笙馬首是瞻,不可能會反對他,姚家偉唯一能做的就是從旁支持了。

「比賽兩個月後就開始,為期半年的循環賽。」

「這麽久?」

「他們要比拚的是實力不是運氣,只打個一、兩場,根本看不出實力。」

點了點頭同意陳則笙的說法,姚家偉咬了咬下唇的沈吟著,接下來就是煩惱,他們湊不湊得出保證金了,文武英傑茶館還在清償貸款,再借也弄不出多少錢,只怕連他的便利商店也得跟著豁出去了。

「……別動你的店鋪,保證金的事我來想辦法。」一個眼神、一記挑眉,陳則笙能輕松讀弄姚家偉的想法,他自己冒險是一回事,他絕不可能將對方拖下水,姚家偉跟他這種孤家寡人不同,他還有姚念淳得照顧,失去了那間便利商店就等於失去了生計,這種事絕不能發生。

「你怎麽想?你指望游毅德還是梁琬音湊出錢給你?」

「總歸不是你。」

「為什麽?我們是……」

像是想不出該怎麽接話,又像是硬生生的吞掉另外半句,姚家偉氣惱的瞪視著陳則笙,他們是什麽?他們是姐夫與小舅子的關系,他們更是青梅竹馬,陳則笙不能將他拒於千裏之外。

++++++

「我們是什麽?……我們只是姐夫跟小舅子!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

「陳則笙!」

「……我不懂,為什麽你還在等那個女人?陳亞築根本是拿你當備胎,她不會回來的!你想等到什麽?等她寄封離婚證書給你?不!不會的,陳亞築的不負責任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她八成忘了她曾經跟你結過婚!」

「不準你這麽說亞築,她畢竟是你姐姐!」

「姐姐?她如果真當自己是我姐姐,她就不會這麽做,她明明知道我……」

剩下那半句話又咽了回去,陳則笙分不清是氣憤還是痛苦的瞪著姚家偉,很多時候,他能感受到他們彼此之間不尋常的暧昧氣氛,其實從很早時候開始,他就清楚自己的,只是這件事永遠不能戳破,一旦捅穿了這層薄紗,有可能他們連朋友都當不成,他猜想姚家偉也是如此,如履薄冰般的踩在這條界線上,畢竟這是個現實世界,他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他們自己,還有親人、朋友,他曾經以為,他們會這樣當「好朋友」般的過一輩子,說不定各自都會成家立業,然後兩家人相親相愛的過一輩子,但事實上這太困難了,看著姚家偉跟他姐姐結婚,這是陳則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情,尤其不能原諒陳亞築,她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心事而且支持他的人,結果陳亞築怎樣回報他的?她如果是真心愛著姚家偉,他還會好受一些,但陳則笙太明白,陳亞築只是因為無法跟真正相愛的人長相廝守,所以選擇跟最無害的姚家偉白頭攜老,這也就罷了,這個女人竟然在結婚後幾年不告而別,陳則笙太了解她的脾氣、她的不負責任,陳亞築肯定還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扔下了姚家偉父子倆。

「這不關亞築的事!」想也不想的為陳亞築辯駁,不論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淡是濃,姚家偉還是人前人後的維護著自己的妻子,他愈是如此,陳則笙愈是氣憤,那個英挺的年輕人簡直不敢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種蠢蛋,明明就被那個女人拋棄了,還傻呼呼的守在這裏,陳則笙不相信他們是真心相愛,姚家偉是吃錯藥還是中邪了?

「怎麽不關她的事?你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原原本本的告訴你,陳亞築愛的不是你,她真正喜歡的是……」

「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家偉!你是哪根神經不對了?陳亞築之所以急著嫁給你,是因為那個男人明擺著不會娶她,天曉得她肚子裏的小孩是不是你的!」

「夠了!弟寶是我兒子!這點我很清楚!」

「姚家偉!」

兩人吵的面紅脖子粗,姚家偉瞪著對方好一會兒,最終無奈的長嘆口氣,如果陳亞築懷抱著這種心思跟他結婚,他何償又不是心懷鬼胎?他們根本是半斤半兩的一對混蛋,果真天生絕配。

「我知道亞築的事情,她沒有隱瞞我,……當她哭著來找我,說希望跟我結婚時,我其實很高興。」

「高興?老天……,你真的瘋了?」

「不然我還能怎麽辦?我又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的父母會同意嗎?你是他們唯一的一個兒子!……跟亞築結婚,我至少跟你還有一層「姐夫跟小舅子」的關系,而且,我還能生個擁有你基因的小孩。」

「家偉……」

++++++

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姚家偉下意識的揮了揮手,他沒有大家表面上想像的那麽溫柔、那麽好,所有人都指責陳亞築拋夫棄子,可是在她離家出走那天,姚家偉真正的松了口氣,他沒辦法面對陳亞築,就像陳亞築沒辦法面對他,他們互相利用、互舔傷口,同時又懷抱著利用對方的負罪感,每天醒來睜開眼睛,就是想著該怎麽維持這種在外人看來甜蜜、和諧的虛假偽裝,最終還是陳亞築比他勇敢,不聲不響不留只字片語的離開他的生活,獨攬了所有罵名。

「是我利用了亞築,我才是這樁婚姻中的壞人,請不要再責怪你姐姐了,亞築還留了最美好的禮物給我,我也許不愛亞築,不是那種男女之情的愛,但是我愛弟寶。」

「家偉……」

也許是憋在心裏頭久了,發洩出來後反而輕松許多,這件事遲早有一天要說開,姚家偉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每個決定,他會把姚念淳帶大,盡自己全力將他栽培成才,不管陳亞築現在在哪裏,是不是成功追求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姚家偉衷心的祝福她。

「好了!這件事不要再提了,……忙了一整天,想吃點什麽?我來弄。」拍了拍陳則笙手臂,姚家偉溫柔的笑了起來,自顧自的在廚房裏忙進忙出。他其實也有私心,過程中雖然兜了一大圈,但現在這樣,卻是他最想要的生活方式,照顧弟寶、照顧陳則笙,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不用忙了,我們叫外賣吧!就跟以前一樣,那家牛肉面店還是轉角的燒肉飯?」情緒很容易讓姚家偉影響,陳則笙微笑的提議,如果不是牽扯上了陳亞築的欺騙及不負責任,或許他還沒有這麽生氣,不論姚家偉選擇跟什麽人結婚,他都會努力的微笑祝福對方,只是一扯上了自家拋夫棄子的老姐,陳則笙就很難冷靜,既然姚家偉不介意也不想再提,他會試著埋下心中的不滿,接手責任的照顧他們父子倆。

「吃咖哩吧!弟寶喜歡這個。」自從有兒子之後,姚家偉不論做任何決定,都會將那個小家夥考慮進來,陳則笙沒有異議的點了點頭,自動自發的撥打著電話。

懶散的打了個哈欠,範岳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他竟然在湯麗鳳那裏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果然是個四歲大小孩的身軀,體力、耐力還是無法與成年人相提並論,不管範岳靖有多麽的不情願,還是抵抗不了渴睡的欲望。

不意外自己會在那張可惡的小床上醒來,範岳靖氣惱的瞪著那張花花綠綠的床單,沒好氣的連嘖數聲後爬下床,稀稀嗖嗖的走出房門,希望姚家偉跟陳則笙不在家,當然,這只是奢望,那個溫溫吞吞的「老爸」,絕不可能放他單獨一人在家。

聽見廚房裏傳出碗盤的碰撞聲,範岳靖好奇的探頭探腦,不意外的發現陳則笙跟姚家偉兩人擠在流理臺前磨磨蹭蹭,他就不明白了,做家事那麽有趣嗎?用得著兩個大男人爭著做?廚房又不是多大、流理臺前也不是很闊,這樣你礙著我、我礙著你的效率高得起來?

「可樂!退下!」眼角餘光瞄見一頭大型犬虎視耽耽、蓄勢待發的模樣,範岳靖機警的低喝一聲,不過還是遲了一步,那頭熱情的拉不拉多,完全不理會範岳靖如此的身材瘦小得可憐,嘩的一聲整只撲了過來,淒慘的摔了一地,碰倒這個、撞了那個,乒乒乓乓的亂成一片。

「可樂……」急急忙忙的沖出廚房,姚家偉費了點勁將那頭熱情過頭的大型犬拉開,跟著緊張的抱起寶貝兒子,他雖然很感激也很開心可樂在他不在時,對姚念淳的陪伴,但這頭總是瘋瘋癲癲的大型犬,動靜永遠誇張的令人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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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寶,有沒有哪裏受傷?」幫著忙拉開還想撲回小主人身上的大型犬,陳則笙半跪著查看那個小家夥的狀況。

「沒有!沒事!是我自己沒站穩。」略喘一口氣,範岳靖下意識的揮了揮手,是他自己太沒防備,竟然被只瘋狗撲倒,這要傳出去,他還用得著在江湖上走跳了嗎?

「弟寶?……真的沒事?」狐疑的望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姚家偉擔心他撞傷腦袋似的撫了撫對方的頭,他印象中,姚念淳雖然早熟但不耐疼,碰傷了、摔倒了總是哭得非常淒慘,也許他是用這種方式向自己的父親撒嬌,姚家偉也不介意他在這種時候表現得像個小孩子,但像現在這樣,用著成年人的語氣說話、揮手,就連眼神看上去都驚人的冷靜、理性,如果不是身上還說著幼稚園的可愛制服,姚家偉都有點不認識眼前的小男孩了。

「餓不餓?廚房裏有咖哩飯。」先是挑了挑眉,隨後不動聲色的詢問,陳則笙自然也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事實上,自從車禍發生後,他跟姚念淳接觸的機會反而增多,那個小家夥不再排擠他這點,已經讓陳則笙狐疑不已,再加上現在的轉性,他都快認不得當初那個愛哭又壞脾氣的死小鬼了。

「嗯。」總算清醒一些,範岳靖看了看陳則笙、又看了看姚家偉,心底忍不住七上八下,他在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露餡了?為免多說多錯,範岳靖索性閉上嘴巴。

「我去把咖哩飯熱一熱,你們到客廳等吧!」順手揉了揉了姚念淳的頭發,姚家偉很快就忘了這段小插曲,又變身回好爸爸的模式,開心的晃回廚房去瞎忙。

「走!我們到客廳。」牽穩可樂,陳則笙柔聲的催促著,那名小小孩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進客廳,大大剌剌的躺在沙發上休息。

一邊揉著可樂的腦袋、陪它玩耍,一邊好奇的打量著姚念淳,陳則笙記得那個小家夥非常不喜歡他「欺負」可樂,可是出院後的姚念淳,不僅變了個人,有時他甚至覺得,對方的眼神睿智的不可思議,就像現在這樣,舒服、自在的躺在沙發上,明顯的看得出他並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一個不到四歲的小男孩在「思考」,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用這個字眼兒來描述一個四歲大的小男孩。

「弟寶……」

「嗯?」

微揚了揚眉看向陳則笙,範岳靖遲疑著自己是不是該裝出奶聲奶氣回應,只不過他現在太累、腦袋有些轉不動,更多的是我行我素的脾氣發作,他為什麽要遷就這些人?於是就像對付翁人豪那樣,一個擡眼、一個哼聲了事,範岳靖給不出更多的回應了。

分不清驚愕還是在意料之中,陳則笙略揚了揚眉,他敢賭咒發誓,姚念淳剛剛的一個挑眉、一個哼聲,既精準又明確的展露出他的不屑,這絕不是一個小鬼能施展的出來的。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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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考慮清楚該怎麽回應,繼續裝傻?攤牌?正當範岳靖左右為難時,他那位「年輕老爸」時間掐得剛剛好的介入,範岳靖擠出個虛假的可愛笑容,躍下沙發一蹦一蹦的走進餐廳裏,雖然「前輩子」吃慣了山珍海味,不過像這樣加熱過的「家常菜」也一樣可口。

「弟寶,你慢慢吃!……如果身體還會不舒服,明天我請假陪你,我們回醫院檢查一下。」順了順寶貝兒子睡亂的頭發,姚家偉無比心疼的說著。他相信姚念淳肯定是非常不舒服,才會讓幼稚園通知家長,他想回家休息,不然以姚念淳那麽喜歡上學的個性,他不可能放棄跟其餘小朋友一起學習、玩樂的機會。

「不用!沒事了!」急忙的搖了搖頭,比起那個可怕、無趣的幼稚園,範岳靖更不想跟這個年輕爸爸綁在一起。

「不行!這樣我不放心,……我還是請假好了。」一直憂心著姚念淳車禍後會有後遺癥,姚家偉同樣也搖了搖頭、自言自語,末了更幹脆的準備撥打電話,店裏的盈收怎麽也比不過寶貝兒子的健康重要。

「不要!……舅舅可以陪我!」一口咖哩飯噴了出來,範岳靖想也不想的制止,兩權相害取其輕,如果非要跟哪個蠢蛋綁在一起,那他情願挑陳則笙,至少還能跟著去文武英傑茶館,他可以到附近的「巷子內」找湯麗鳳,或者在茶館裏找找那個失落的白無常像。

「我?」愕然的指了指自己,並不是排斥或嫌麻煩,陳則笙只是很奇怪,姚念淳沒理由主動親近他。

「則笙?」愕然的指了指陳則笙,有一瞬間姚家偉露出受傷的神情,一直以來,他們父子倆的感情深厚到令人惡心,結果那個小家夥竟然選擇陳則笙而不是他,一方面很開心那對甥舅的感情變好,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被排擠,姚念淳開始變的獨立、不再需要他了?

「嗯,我想去麗鳳那裏……」

「麗鳳?」

異口同聲的驚呼,姚家偉跟陳則笙先是互看一眼,隨後放肆的大笑起來,那名年輕爸爸更是親膩猛揉範岳靖的頭發。

「你這個小家夥……,你該稱呼麗鳳姨叫麗鳳奶奶了,竟然敢用那種語氣直呼「麗鳳」,你呦……」一邊大笑、一邊揉著姚念淳的頭發,姚家偉欣賞著寶貝兒子的粉嫩、可愛,情不自禁的用力親吻著對方臉頰,惹得那名年過半百的老靈魂,氣惱的閃閃躲躲,拚命擦著臉頰。

「這樣吧!我負責帶弟寶到醫院檢查,然後再回文武英傑茶館,我想麗鳳姨一定會很開心能照顧弟寶。」點了點頭,陳則笙望著「父慈子孝」的這一幕,如果陳亞築永遠不回來,姚家偉不打算再找另外的女人照顧這個小家夥,陳則笙不介意照顧他們父子倆一輩子,這其實正是他幻想中的一家三口。

「可是,茶館不是也很忙?沒有你在那裏鎮場面,毅德、琬音他們能行嗎?」

「沒事!可以的,我只是晚到,又不是不到,把弟寶送到麗鳳姨那裏,我就能回文武英傑那裏幫忙了,等你店裏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後,你就到茶館這裏來,順道一起吃頓飯。」

就像聊著誰該接送小孩、誰該負責采買日常用品,陳則笙微笑的望著姚家偉,後者回以一記更加燦爛的笑容,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彼此鎖定,空氣中仿佛擦出啪啪、啪啪的花火。看了看姚家偉,再瞄了瞄陳則笙,範岳靖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用得著四目相交的這麽纏綿嗎?有需要就回房去磨蹭,他老人家很開明的,絕不會歧視,就是別在他的飯桌上曬恩愛,礙眼!

「那好吧!請你幫忙帶弟寶回醫院檢查一下,其他的地方就不準去了,別到處亂跑,等我處理完店裏的事情,我就去文武英傑那裏接你。」衡量一下情勢,陳則笙是他們兩人之中,工作時間較為彈性的那一個,姚家偉不得不同意這個安排,而且「巷子內」的營業時間更為隨意,湯麗鳳看起來非常喜歡姚念淳,她如果不介意照顧這個小家夥,姚家偉很感激她的協助,把姚念淳擺在她那裏,總比放在陳則笙身旁令人安心許多。

「好了!我吃飽了,你們繼續聊,我回房間去。」嫌惡的擺了擺手,範岳靖繼續杵在這裏當電燈泡,隨便這兩人打算這樣大眼瞪小眼多久,他決定早睡早起,養好精神來應付明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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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認真聆聽小兒神經科的醫生的叮嚀,陳則笙發覺自己的思維速度完全跟不上對方,雖然她已經試著用淺白、易懂的句字敘述,他還是不了解她的意思,那個看起來不茍言笑的女醫生該不會懷疑姚念淳腦袋有問題吧?為什麽需要進行兒童心智的評估?還有核磁共振這類一聽就十分科技,沒事不會想去碰觸的檢驗。

「呃……為什麽?弟寶需要這些……更深入的檢驗?有什麽問題嗎?弟寶沒說有哪裏不舒服。」不大自在的反問一句,陳則笙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小男孩,冷淡、沈靜的神態,一點都不像正值好動的年紀,但這也不意謂著姚念淳有毛病,他今天早上還非常配合的吃剛了早餐,要知道,他以前從不吃白粥、花生及脆瓜這類像老人一般的早點。

「算起來……,我是弟寶的家庭醫生,我從這個小家夥出生起就認識他了,你是他的親舅舅,難道看不出來他的改變?弟寶不是這種個性,他雖然安靜、早熟,但現在……」欲言又止的看向姚念淳,那名嚴肅的女醫生,刻意的壓低音量,從她剛剛問診時,她就感到層層壓力重壓在肩上,姚念淳的一個挑眉、一記眼神,都讓她覺得毛骨聳然,畏懼一個認識了將近四年的小孩,實在不夠科學也不夠專業,她一定要把問題弄明白。

「改變……?」同樣望向那個端正坐在位置上,神情寫滿半是無奈、半是忍耐的姚念淳,陳則笙當然察覺出他的改變,全世界大概只有姚家偉那個笨蛋,覺得自家寶貝兒子還是一樣可愛、沒有變化,自從出院那天開始,陳則笙就隱隱約約意識到不對勁,豈止是個性上的差異,簡直就像換了個靈魂一般,姚念淳有時流露出的神情,一點都不像個四歲大的小孩。

「嗯,我希望能做更進一步的檢查,如果是腦部損傷造成個性、行為上的改變,也許接下來需要安排一系列的治療。」在病歷上抄抄寫寫好一會兒,那名女醫生在電腦螢幕上瀏覽起來,準備會姚念淳安排接下來的檢驗。

「我很好,沒有不舒服,我要去麗鳳……奶奶那裏。」將女醫生及陳則笙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範岳靖得努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對這兩個蠢蛋發表議論,他沒那個閑功夫留在醫院裏做什麽狗屁倒竈的檢查,他百分之百很確定這個小身體很正常,除非那個見鬼了的核磁共振能照出更換靈魂這種事,否則,別浪費他的時間了。

「弟寶……」為難的安撫著姚念淳,陳則笙微擰起眉瞪著那個在椅子上耍賴、扭動的小男孩,在這種時刻,他又覺得對方很「正常」,對他而言,姚念淳永遠那麽難搞。

「我想吃烤……雞……翅……」誇張的比了比手勢,範岳靖盡量讓自己聽起來童言童語,這已經是他最大極限了,你不能指望一個六十來歲的奸詐老頭,還能扮演好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弟寶……」

「我不要留在這裏!」

鼓著腮幫子,大有「不順我意就尖叫」的企圖,範岳靖雖然很不想使出這一招,不過依照他過往的經驗,一般民眾對這類小孩沒什麽容忍度,接下來就是指責家長的教育不力,相信陳則笙一定不想面對這種情景。

果不其然,那名年輕舅舅高舉雙手投降,他一點都不想在他們的「抗戰」中多添一筆,姚念淳已經夠不喜歡他了,沒必要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檢驗,破壞他們好不容易開始修補的親情。

「這樣吧!關於檢查的事情,我請姐夫直接跟你連絡,你也很了解,弟寶這小鬼一向不聽我的命令,為免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讓他老爸做決定。」尷尬的笑了笑,陳則笙有著相當討人喜歡-特別是女性-的外貌,尤其是他的微笑,異常的誠懇,那名總是扳著臉孔、不茍言笑的女醫生,像是被影響般的也扯出抹不自在的微笑回應,點了點頭後取消了預約,等跟姚家偉商量過後再做打算。

「那好,我會跟姚先生連絡的。」

「謝謝醫生!……弟寶,我們走吧!去找麗鳳姨要烤雞翅。」

一遍一遍的重覆觀察那一夜陳則笙等人跟曹勝泉打牌的監視影像,範岳靖在熟悉著那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人的手法,不算太高竿、不算太難應付,不過比起陳則笙等人根本沒有技巧的打法,這幾個年輕人毫無勝算。

淺淺的啜了口熱茶,範岳靖滿意的長呼出口氣,既然他讓湯麗鳳去說服他們參賽,範岳靖就覺得自己有責任,必需替這幾個小家夥保住茶館的所有權,看在這杯香氣四溢的白毫烏龍上,他怎麽也得保住這間茶館。

「哼!我看是沒希望了,陳則笙這個小混蛋簡直是棵朽木,怎麽教都教不會,而且還自以為是,懂那麽一丁點的皮毛,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氣憤的走上樓,湯麗鳳接連的用鼻孔哼氣。既然陳則笙同意參賽,湯麗鳳就覺得自己該義務的指導一、兩手,至少能讓這個小夥子別在第一輪就淘汰了,把自己的一生積蓄輸個精光,誰知道陳則笙比她還能講,而且似是而非、頭頭是道,老是質疑湯麗鳳所教的小技巧,氣得她扔下麻將牌就回「巷子裏」發飆了。

「年輕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第一次碰上嗎?想當初我剛遇見人豪時,那家夥的口氣更大,總以為自己偷牌的速度能快過我,簡直是笑話了。」粉嫩的臉頰扯出一抹不相稱的微笑,範岳靖不以為意的繼續看著監視影像,對他而言,陳則笙本來就不是最佳人選,真正該參賽的其實是姚家偉,這個混小子如果不是天生好運,就是有眾天神靈保佑,他沒見過有哪個人的手氣能好過他的,如果姚家偉真的次次都能摸進一手好牌,稍加指點他舍牌、做牌的技巧,那他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在看什麽?這麽認真。」好奇的湊近,湯麗鳳狐疑的揚了揚眉,這段影像她研究了不下數十遍,真的看不出姚家偉有什麽特殊手法,這個小家夥單純只是運氣好才贏了這一局。

「你去跟那家夥提一提,讓這小鬼的年輕老爸出賽。」

「家偉?你不要開玩笑了,他根本不會打牌。」

「不會打才有可能贏!現在教他們技巧已經太遲了,不管是曹勝泉還是林昆清,他們全是練了四、五十年的老手,陳則笙他們根本不可能在手法上勝過那幾個死老鬼,但是姚家偉就不同了,跟他們賭運氣未必會輸。」

「賭運氣?」以為範岳靖在開玩笑,湯麗鳳沒好氣的搖了搖頭,隨即發現對方是認真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知道我在賭德州樸克時,最怕碰到什麽人嗎?連牌都還沒發,一上來就梭哈的人,這種人根本不想跟你比技巧、比心理戰,他們就是跟你比手氣,你想怎麽對付這種人?你有什麽辦法對付這種人?如果他們正值鴻運當頭的時候。」閉上眼睛回想起「前輩子」幾場驚心動魄的比賽,範岳靖也曾差一點輸光了所有籌碼,幸好到最後一刻適時收手,「輸少算贏」這幾個字他一直牢記在心,不是每場賭局都非贏不可,牌桌上的風光根本不算什麽,唯有在走出賭場、賭船時還是贏家,才是真正的贏家。

++++++

「你想讓家偉去跟林昆清賭手氣?這太冒險了。」

「……讓他來試兩局,如果他正值鴻運當頭的時刻,他確實比陳則笙更有本錢去搏一搏,而且,如果林昆清夠聰明,他就會知道不能跟手風正順的人正面沖突。」

老氣橫秋的解釋著,範岳靖滿意的再啜了口熱茶,如果不是他現在的外貌太年幼,或許會更有說服力。

「那好吧……,在這方面你比我更有經驗,我去跟陳則笙提一提,只不過……,我不覺得他會同意讓家偉單獨參賽,如果他們想同時參加,得湊更多的保證金,到時只怕連姚家偉的便利商店,甚至你現在住的房子都得抵押進去。」

「沒有一丁半點的風險,怎麽能算是賭博?」

文武英傑茶館二樓包廂,刻意的擺了張麻將桌,毫無疑問是從「巷子內」那裏借過來的,陳則笙、梁琬音及游毅德等人,全都圍著麻將桌煩腦著,他們自然是推派老大哥陳則笙出馬參賽,他們這群人當中就屬他最機智、最有擔當,但問題是,這不同於在各個角頭間「喬」事情,會參加「至尊麻將大賽」的人馬肯定大有來頭,以陳則笙這點實力,只怕根本通不過第一輪的考驗。

「怎麽辦?退出嗎?以則笙哥的實力,隨便碰上個像曹勝泉等級的對手,我們就會死的很慘,第一輪裏每桌只晉級一人啊!這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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