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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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透:

見不得寶貝女兒那麽傷心,從她出生開始,範岳靖就沒有讓這個天之驕女不順心過,範奕珊應該趾高氣昂地使喚旁人,享受所有人的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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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賴在繪有紅色卡通車子的床單上打滾,範岳靖氣憤的尖叫,掄起枕頭砸向他「親愛的年輕老爸」。自從出院後,溺愛兒子的姚家偉對他百依百順,幾乎範岳靖提出的任何要求,那名單親爸爸總會想盡辦法達成,就算他辦不到,也會差使那名年輕舅舅做到使命必達,這名「前輩子」過慣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好日子的賭壇大亨,樂得逍遙的享受著,直到今天,範岳靖才驚覺他算漏了一點,該死的姚念淳不到四歲,這個小家夥還得上幼稚園,……幼、稚、園!!!!士可殺、不可辱啊--

「弟寶!你不能這樣!不能任性,你一向都很乖,也很喜歡上學,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不可以再這樣賴在家裏只知道玩了。」努力的扳起臉孔,姚家偉試著裝出最威嚴的一面,只可惜看在範岳靖的眼中,簡直跟笑話沒兩樣,那個斯斯文文又溫溫吞吞的年輕人,連他「前輩子」十分之一的霸氣都沒有。

「我沒在玩。」縮在薄被裏,範岳靖陰沈的睨了姚家偉一眼,自從回到「家」後,他根本沒碰那些所謂的「玩具」,他得多幼稚,才會覺得那些小小的拼圖、搖控車有趣?所以這陣子,範岳靖不是看新聞就是翻雜志,惹得姚家偉一直在笑他們家有個小大人,如果那個傻呼呼、缺根筋的年輕爸爸知道他是真的看得懂,只怕會嚇傻或嚇死他吧?

「弟寶乖,等會兒娃娃車就來了。」幫忙的收拾著書包、便當袋,姚家偉誤會了姚念淳只是想賴床,主動的先替他準備好上學的東西,最後再來料理這個小家夥。

「娃……娃……車……?」危險的瞇起眼睛,姚念淳咬牙切齒的說著,光是幼稚園上課還不夠淒慘?老天竟然還幫他準備了輛娃娃車?他「前輩子」是殺人放火、十惡不赦,所以老天才用這種方式懲罰他嗎?

趁著範岳靖發呆的那一瞬間,姚家偉迅速的抱起寶貝兒子,熟練的替他換穿制服,那名賭壇大亨面色鐵青的瞪著鏡中的自己,手短、腳短已經夠傷害他的自尊心了,現在還被迫穿上水手制服?搭配上小短褲及長筒襪,設計這身制服的家夥有戀童癖嗎?一個幼稚園的小鬼穿成這種德性,他要怎麽跑跑跳跳弄得自己一身臟?

「家偉……」

「叫我姐夫!」

睨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年輕人,姚家偉不得不拿出「長輩」的威嚴出來,他跟陳則笙雖然青梅竹馬,但他們現在多了層姐夫及小舅子的關系,更何況還有姚念淳的存在,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輕狂、想幹嘛就幹嘛,他必需對這個小小孩負責。

「……是的!姐夫!弟寶的娃娃車到了!」先是瞪了姚家偉一眼,隨後誇張的吼了出來,陳則笙十分滿意對方慌慌張張的神情,這個笨蛋永遠在莫名其妙的時刻,計較著他們的關系。

「弟寶,快!快快……」片刻不停的抱起姚念淳沖出屋外,姚家偉大聲叫喚著試圖阻止娃娃車開走,而那名年輕舅舅則拎著被遺忘的書包、便當袋,慢條斯理的踱了出去,果然沒有他不行啊!姚家偉那麽笨蛋,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會發現,娃娃車跟垃圾車不同,它不會在沒接到小朋友的時候開走,他用不著急成這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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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進娃娃車那一瞬間,範岳靖氣憤的想尖叫、想飆臟話,可是當一雙白細、溫暖的手環抱著他的胸膛,這名年過半百的賭壇大亨,什麽不滿都在一聲甜潤、親切的叫喚後煙消雲散,緊跟著十分無賴的佯裝病弱的模樣,窩進隨車老師的懷抱中。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妮妮老師嗎?」甜甜的笑了起來,圓圓的臉頰上還有若隱若現的酒窩,那名隨車的女老師略使了點勁,將範岳靖抱上她的大腿,他猜想,他應該會喜歡幼稚園的生活了,如果裏頭的女老師都長成這個模樣的話,他不介意重新學習一遍。

老天很快就回應了範岳靖的祈禱,幼稚園裏的女老師形形色色的全都年輕、貌美,他真心覺得現在的小孩子實在福利太好了,除了吃喝玩樂之外,還能擁有這麽多漂亮的女老師陪伴,一想到他得努力大半生才能享受這一切,真不知道「長大」是能幹嘛?摧毀自己的美夢嗎?

貪婪的牽著‘妮妮老師’香香、軟軟的手,範岳靖一面告誡著自己不該對‘前妻’蔡薇霖不忠誠,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不是讓他再傷害她一次,不過另一頭,他又敵不過天性般的喜愛親近美女,幸好他現在的外貌只有四歲,不管怎麽磨蹭對方,那名「妮妮老師」只會微笑的拍開他的手,然後摸摸他的腦袋說著不可以,從這一剎開始,範岳靖決定了,他要學習姚念淳的精神,當個「勤奮的好學生」,絕不遲到早退。

「念淳還是一樣那麽黏你啊!」另一頭,一名被小朋友們團團包圍著,左一句‘範範老師’、又一句‘範範姐姐’的年輕女子,正一臉笑意的走近。聽見‘範’這個字眼兒,範岳靖就會忍不住的感到親切並且留意,小心翼翼牽緊「妮妮老師」的手探出頭去,跟著像見鬼似吃驚的倒吸好幾口冷空氣,那名帶著溫柔笑意,一步一步走近的年輕女子,有著一張跟蔡薇霖十分神似的眉眼,她根本就是他的掌上明珠範奕珊,而他的寶貝女兒在範岳靖的記憶中,從來都不是這麽溫柔、有耐性的人,鼎天娛樂集團的千金怎麽會淪落到當幼稚園的老師?

「奕珊,你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上班?我記得你的父親……」被稱作‘妮妮老師’的江詩妮,體貼的撫了撫範奕珊的手臂,關心的詢問著。

「那沒什麽……,我跟他的關系並不好,不想留在那裏。」仿佛在談論與之無關的陌生人般,範奕珊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直黏在‘妮妮老師’身旁的範岳靖,只能捂住心口喘息,他跟他的寶貝女兒怎麽可能關系不好?不論範奕珊想要什麽,他一定買給她,他竭盡所能的滿足她的一切需求,結果換來的卻是她冷淡的像陌生人一樣的語氣?範岳靖想咆哮、想狠狠刮對方兩巴掌,他從來不記得怎麽把她教導成這個樣子,他的寶貝奕珊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

「別這樣啊……,他終歸是你的父親……」溫柔的規勸著,江詩妮似乎跟範奕珊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姐妹情深的不希望對方做出未來會有遺撼的傻事。

「你知道嗎?他死在他的秘書床上,他的秘書只比我大兩個月啊!他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父親嗎?他怎麽對得起我?對得起我媽?」眼眶一紅,範奕珊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只是說到最後,眼淚嘩啦嘩啦的掉了下來,江詩妮心疼的擁著對方安慰,一直傻站在一旁的範岳靖,終於明白他「前輩子」的那些自以為風流的作為,對他的家庭、他的子女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見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這麽傷心,從她出生開始,範岳靖就沒讓這個天之嬌女不順心過,範奕珊應該趾高氣昂的使喚著旁人,享受著所有人的奉承,在他為她築出來的世界中呼風喚雨,而不是像這樣躲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幼稚園中,被一大群又哭又鬧的小孩子們團團包圍,傷心了、難過了,只有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老師安慰她。

大著膽子走近範奕珊,姚念淳費力的張開雙臂擁抱對方,毫無作用的輕拍著她的背脊,努力的想給她一些安慰。

「你這個小色胚……,你懂什麽叫安慰人啊?」破啼為笑的輕捏著姚念淳的鼻子,範奕珊的心情顯然好了許多,溫柔的牽緊這名小男孩,同時招呼著其他小朋友們進教室。

微仰著頭,範岳靖望著範奕珊的纖麗、高挑的身影,什麽時候他的寶貝女兒變這麽大了?脾氣還收斂了?他突然很怨恨自己的「前輩子」,究竟懵懵懂懂的在過些什麽日子?範奕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性情大變的躲到這間小小的幼稚園裏?他想念他的寶貝、他的公主,範奕珊不該是這種逆來順受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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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朋友們都快進教室,念淳你也是!……奕珊,有什麽事想聊,就過來找我。」催促著那些永遠呈現躁動狀態的小朋友們,江詩妮在走進教室前,朝著範奕珊的方向提醒。在那一剎,就在被強行牽進教室前的那一剎,範岳靖賭咒發誓瞧見了範奕珊一閃而逝、不尋常的神情,那種介乎於頑皮及狡詐的眼神,這才是他的寶貝女兒啊!

如果說,範岳靖的人生有什麽難以應付的局面,眼前這個亂哄哄的教室絕對排得上前三,他才讓「妮妮老師」推入教室裏,一名打扮得跟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立即親密的拉著他的手,奶聲奶氣、嘰嘰喳喳的說了一長串,範岳靖只能微楞的眨了眨眼睛,這個小鬼若不是來自火星,就肯定是來自金星,麻煩誰來翻譯一下。

「小淳,我們一起坐。」另一名小女孩硬擠了過來,範岳靖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起來,雖然現在下評斷還太早,不過這個膚色白嫩、五官立體的小女孩,未來肯定不可限量,十有八九會長成大美女,他如果得以「姚念淳」的身份活下去,看來得跟這個小女孩打好交情,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才不要!你們女生最討厭了!」先前那個不知道操著火星、還是金星語言的小男孩,這一回又字正腔圓的拒絕著那個小女孩,範岳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分不清該先感嘆「姚念淳」的好人緣?還是這些小孩子們的早熟?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點、提點那個看起來頗有義氣的小男孩,別那麽早就跟女孩子們誓不兩立,未來說不定會有求於她們。

「你走開啦……,我在跟小淳講話。」一改先前像個小公主似有教養的模樣,那個小女孩變臉般橫眉豎目的推了那個小男孩一把,結果範岳靖呆立在當中,無端被卷入「戰爭」中,這倒底是什麽樣的人生啊?

「嘿嘿嘿……,好孩子不可以吵架喔!」用力的拍了拍手吸引註意力,「妮妮老師」笑瞇了雙眼,一邊一個的揪著正「纏鬥」在一塊兒的男孩、女孩,然後大力一推,將他們三人送到一張矮桌旁。

瞪著小矮桌、小矮凳,範岳靖詛咒別人祖宗十八代的本能又冒了出來,他為什麽要跟這些小怪物們綁在一起?一邊是跟他「兄弟義氣」的小男孩,他到現在還聽不太懂他的口音,這小家夥真的來自外星嗎?另一頭是那個看似公主、實則流氓的小女孩,這部份還容易明白些,至少範岳靖知道了她的名字,真巧,也叫妮妮。

「……我不喜歡珊珊老師。」幼稚園的生活完全都是由「吃喝玩樂」拼湊起來的,範岳靖以為自己才剛消化了早餐,他們現在竟然在吃著點心,一天五餐這樣吃下來,難怪盡出一些胖子。

聽見那個死小鬼說討厭自己的寶貝女兒,範岳靖停下手中的不透鋼小湯匙,微揚了揚眉,做出個「願聞其詳」的表情,很明顯的,那個小男孩完全沒有接收到,仍舊低頭自顧自的扒著飯,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剛剛的發言有什麽不妥。

「他討厭每個叫他吃胡蘿蔔的人,我喜歡珊珊老師。」秀氣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飯,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略昂了昂腦袋,像指出什麽天大的罪過一般,睨著範岳靖另一側的小男孩。

「才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

「安靜!!!!」

受不了那種尖細的嗓音在耳畔叫嚷,姚念淳氣勢驚人的吼了一聲,左右兩旁的小孩立即被嚇住似的閉上嘴巴,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甚至有點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才不是因為胡蘿蔔討厭珊珊老師,她是壞人,所以我不喜歡她。」嘟了嘟嘴,那名小男孩仍舊堅持己見,更想尋求同盟似的頻頻看向範岳靖,後者怎麽可能跟他同盟數落自己的寶貝女兒?不過他倒是很想知道,範奕珊是怎麽變成小朋友眼中的惡魔黨了?

「珊珊老師怎麽了?」食不知味的放下湯匙,範岳靖也不知道自己在憂心什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從旁多了解自己的寶貝女兒也挺好的。

「我看見珊珊老師跟很多穿黑衣服的人走在一起,很可怕!」小小的臉蛋皺著一團,那個小男孩硬擠到範岳靖身旁,煞有其事的壓低音量。

「穿黑衣服又怎樣?我媽媽也穿黑衣服啊!」

「那不一樣,是好多個黑衣服的人,而且他們還有好大的車子。」

聽著那個小男孩的形容,範岳靖微揚了揚眉,那對他的寶貝女兒而言,算是很正常的「排場」吧?鼎天娛樂集團的千金出巡時,怎麽可能會少掉那些保鑣、護衛?只是她既然要當幼稚園老師,為什麽還把那些「舊部屬」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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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老師呢?」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範岳靖身旁的小男孩,卻突然精神奕奕的捉緊他的手,嘰嘰咕咕的又說了一長串,然後拖起還叼著小湯匙的範岳靖沖出教室。

「等等!我也要去!」不甘示弱的叫喊一聲,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戀戀不舍的看著自己的小點心,最後下定決心似慎重的放下小湯匙,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三個小小的身影,擠在游樂區的溜滑梯下,範岳靖只覺得一頭汗且無趣,可另外兩位卻興奮的臉蛋通紅,仿佛在進行什麽了不起的任務般,神情中竟然有幾絲誓死如歸的氣勢。

「你看!在那裏!」那名小男孩緊張的捉住範岳靖的手腕,指了指某個方向,就看見範奕珊像普通年輕女孩一般,拎著三明治、鮮奶走到陰影處休息。

從來沒見過寶貝女兒如此生活化的一面,範岳靖舍不得移開眼睛,他印象中他們父女倆同時出現的場面,伴隨著的不是舞會、派對就是酒會,他有多少年沒見過範奕珊這麽簡單、這麽稀松平常的啃著一塊三明治?範岳靖多希望自己手邊能有支手機還是相機,能捕捉下這麽動人的一刻。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三個小小的身影受到驚嚇似的往溜滑梯底部縮了縮,範奕珊放下啃了三分之一的三明治,不耐煩的接聽。

「最好有要緊事。」語氣一變,範奕珊的冷淡嗓音,讓另外兩名小孩子不意外的瞪大眼睛,範岳靖則感到懷念不已,多少個醉薰薰的夜晚,都能聽見範奕珊用著這種嗓音對他冷嘲熱諷,這就是她表現關心的方式。

「林清昆出手了,跟那個茶館的負責人賭了一場。」「贏還是輸?真是該死……,那個老家夥是欺負咱們沒人是吧?挑老頭子往生的時候動手。」

「並沒有拿下茶館股份,聽說,林清昆的左右手輸了最後一把。」「輸了?茶館的負責人是誰?別告訴我是湯麗鳳那個女人。」

「不是,詳情並不清楚,總之,你的動作得加快,我們不能輸。」「……你以為我在這裏幹嘛?真的母愛泛濫嗎?」

吼完最後一句,範奕珊胃口全無的將三明治、鮮奶全扔進垃圾桶裏,跟著一臉肅殺的回到教職員辦公室去。躲在溜滑梯底部的三個小小身影,悄悄的鉆了出來,一左一右的拉著範岳靖快步的跑回教室裏,那名困在小小身軀裏的賭壇大亨,回想著範奕珊通著電話時的只字片語,忍不住的開始推敲著,她究竟在圖謀些什麽?跟林清昆有關?也沖著那四尊白無常像而來?範岳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回文武英傑茶館一趟了。

話分兩頭,將自家寶貝兒子送上娃娃車後,姚家偉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拎了兩份早點到便利商店,讓負責值夜班的兩個大男孩,在交班之前能先飽餐一頓。

「家偉哥早!則笙哥早!」一邊清點著冷藏架上的飲品、一邊向姚家偉及陳則笙打著招呼,所有人早習慣了那兩人同進同出,多虧了有陳則笙幫忙照看,這附近十分安寧,沒有什麽人敢上門鬧事,更別說搶超商這麽恐怖的事件,夜晚值班顯得清松許多。

「你們休息一下吧!則笙幫忙點一下貨。」將早餐遞給櫃臺前的職員,姚家偉接手了結帳的工作,同時理所當然的指使著陳則笙。

「嘿……別使喚的那麽順口好嗎?我只是順路過來買個早餐而已。」一邊笑著抱怨,一邊又自動自發的排放著那些飲品,陳則笙不具威脅性的厲了姚家偉一眼。他們從認識開始,永遠都是他繞著對方打轉,姚家偉這個家夥,除了成績好一點外,根本一無是處,而且還很愛哭,成年後這點毛病完全沒有改進,偏偏他就是放心不下,現在更好了,還買一送一的得多照顧個小鬼,陳則笙瞪著在櫃臺前忙得團團亂轉的家夥,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真的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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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姐夫!……你被使喚多少年了?不習慣?那你可以別跟著來啊!」對於其他人總是和和氣氣,有些時候甚至溫溫吞吞,一旦面對陳則笙,姚家偉不知道哪來的神氣,總能輕易的壓制住旁人眼中一向氣焰囂張的陳則笙,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

「沒有我幫忙顧店,就憑你這個出個門都能把兒子弄丟的笨蛋,你能經營這麽多年?」

「嘿!說好不提那件事!」

拿出店長的魄力,姚家偉狠瞪了陳則笙一眼,一轉頭又笑容滿面的為顧客結帳。這間位處在觀光老街上的便利商店,因為有個斯文、帥氣的老板聞名,來客數量、金流是這附近商店之冠,曾經也有不少流氓、混混眼紅,試圖恐嚇、插手或搗蛋,不過遇上這種事情,只要陳則笙出馬聊個三兩句,對方就會知難而退,所以這間占去了某棟古跡似建築一樓的黃金店面,業績蒸蒸日上。

「家偉哥,那我們先走了。」幫忙將貨架收拾整齊,那兩名負責值夜班的職員,拎著姚家偉準備的早餐,點了點頭、打聲招呼後準備離開。

「嗯,騎車小心點。」站在櫃臺前,姚家偉隨意的揮了揮手,目光自然而然的跟隨著他們離開,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對街的那幾輛車上,這裏雖然是觀光老街,但這個時間點會出現的幾乎都是街坊鄰居,姚家偉很肯定沒見過那幾輛車子,奢華、氣派的活像怕人不知道他們張揚一樣。

「……則笙,你朋友?」微擰了擰俊眉,姚家偉朝著對街的那幾輛車子呶了呶嘴,原本蹲在貨架前清點商品的陳則笙,自然而然的走近、探頭探腦。

「不是,你認識毅德那些家夥,他們像是開得起這種車子的人嗎?」跟著皺起眉,陳則笙瞄了幾眼車牌號碼,想也不想的撥了幾通電話,他自然有管道能弄到些常人不明白的資訊,從很早時間開始,陳則笙跟他的弟兄們就守衛著這塊地盤,他不喜歡有陌生勢力未打招呼的闖入。

「對頭?」外貌看上去斯斯文文,可是語氣間意外的帶了點江湖氣息,姚家偉或許離開這裏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骨子裏他還是跟陳則笙一樣,是在這附近打打鬧鬧成長的。

「應該不是,我們又不惹事。」忍不住的連嘖數聲,陳則笙或許有機會成長成雄霸一方的年輕角頭,不過他最終選擇安安份份的過日子,這些什麽喬事情、護地盤,也只是守衛街坊鄰居的小小心意,他不曾運用這股力量欺壓過任何人,自然也不可能惹回什麽麻煩,最有可能,還是因為文武英傑茶館的事,擋了其他人的財路。

對街的黑頭車突然走下好幾人,全都是名貴的深色西裝,整齊、誇張的像拍電影一樣,為首的那名男子,目光如炬的看向這間便利商店,站在櫃臺後的姚家偉,做賊心虛似的移開目光,他可以很肯定,自己沒負債、這間店的盈收正常,不可能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於是很不客氣的瞪向陳則笙,十有八九是這家夥惹回來的。

「不要緊張,待在這裏,……我去處理。」同樣的,也認為那些黑衣人是來找自己穢氣,陳則笙低聲的交待著,他不希望波及到姚家偉,他早就過了可以跟著自己打打殺殺的年紀,現在還有個小的要顧,姚家偉一定不能出事。

「則笙,你別亂來!」下意識的拉向對方手臂,姚家偉雖然總是使喚對方,沒給過什麽好臉色,可是在心底,他仍是非常關心且在意那名英挺男子,也許他們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如影隨行的去冒險、去闖天下,可他還是不願看見陳則笙出事。

「沒事!不要緊,來這麽大陣仗的,總不是為了打群架吧?」瀟灑的聳了聳肩,陳則笙率先的邁出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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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禮貌的應付著每個顧客的需求,另一頭又時不時的朝外張望,姚家偉留意到陳則笙將那票人馬帶到斜對角的咖啡廳,同樣也是一棟古跡般的老建築改建而成,除了為首的那名男子跟陳則笙商議著事情,其餘的黑衣人全都神情戒備的站在路旁,姚家偉猶豫著該不該打電話報警,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氣氛。

自動門叮的一聲,姚家偉反射式的喊了句「歡迎光臨」,雙手插在口袋裏踱了進來的則是陳則笙,那名高挺男子朝姚家偉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這間便利商店的店長立即離開櫃臺,狐疑且低聲的與他交談起來。

「那個男人……,鼎天娛樂集團的代理執行長,沒有什麽惡意,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不動聲色的朝身後呶了呶嘴,陳則笙平靜的回覆時,默契十足的擠眉弄眼。雖然不很明白堂堂一個大集團的代理執行長親自跑來這裏做什麽?就算是想買下這附近的土地,他也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也許是想展現誠意,讓姚家偉賣掉這間十分賺錢的店面吧?

「商量?」狐疑的看了陳則笙一眼,除了購買土地之外,姚家偉完全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利潤可圖,但「收購土地」這件事,不是一直發生在茶館那一帶?已經擴散到這附近了?說老實話,姚家偉一點也不看出有什麽發展性,除了古跡似的老建築,刻意開辟的行人步道,這裏已經被限制住,變化不出什麽新商機了。

「嗯,他想買這家店面。」低聲的提醒一句,陳則笙若有深意的掐了掐姚家偉手臂,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姚家偉暫時應付著,他趁機找一些兄弟過來震住場面,至少不能一面倒的讓對方欺壓。

「……我和他談談,你別輕舉妄動,他來的人不少,你占不到便宜的。先幫我顧店,如果我來不及趕回來,你替我去接弟寶下課。」拍了拍陳則笙結實的肩膀,姚家偉推了推眼鏡,露出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迎了出去,他只是看起來溫和、斯文,曾經也跟陳則笙水裏來、火裏去,什麽大場面沒見識過?這點陣仗嚇不倒他的。

微擰著眉,看向姚家偉離開的背影,陳則笙心底像堵了口氣似的煩悶,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當初那個男人,帶著為難的笑意告訴他,他要跟他的姐姐攜手共渡下半生,陳則笙頭一次這麽火大的揍了姚家偉一拳,他覺得自己被背叛、被拋棄了,明明他們才是青梅竹馬,最後姚家偉竟然選擇了他那個該死的老姐?陳則笙從沒這麽痛恨那個女人,陳亞築什麽都跟他搶,只要是他喜歡的,她就一定要跟他對著幹,結果到手後,這女人又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陳則笙見不得姚家偉那麽傷心,從那時起,他就不想只是追隨在對方身後,他不想再讓他單獨面對這些難題了。

嘩啦一聲,一大籃飲品、零食被堆在櫃臺,陳則笙立即回過神來,反射式的微笑、結帳,同一時間裏,悄悄按下手機、發送訊息,至少派幾個人緊跟著姚家偉他才能放心。

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姚家偉尷尬的笑了笑越過那些黑衣人,心底忍不住嘀咕著,大熱天穿一身深色西裝,不辛苦嗎?不過這些話只能在心底想想,這些家夥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姚家偉還沒興趣拿自己的人身安全開玩笑。

「姚先生?你好,這是我的名片。」等在裏頭的男子,跟周圍顯得十分格格不入,過份公式化的口吻,讓姚家偉感到不自在,他不習慣跟這類人物打交道,他的世界圍繞著姚念淳還有那間便利商店打轉,像這麽正式的西裝他連摸都沒摸過,更別說接過名片後,上頭長長一串的稱謂看得他暈頭轉向。

「呃……翁先生?請問,有什麽事?我不知道鼎天娛樂集團也插手便利商店的事業?」盯著名片消化了好一會兒,姚家偉慎重的收下,最好別跟他提想買下這間店面的事情,他努力了這麽久,終於將這間老舊的建築整理成現在的樣貌,他不打算也不可能放手。

「不!我們看中的是地段。」搖了搖頭,翁人豪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他知道林昆清那邊也開始動作,不管能不能在這棟老建築裏找到白無常像,他的目的是破壞林昆清的布署,反正集團裏的流動資金太多,做些地產投資合情合理。

「地段?翁先生,你應該知道這附近的幾棟建築,其實不能拆了重建吧?這裏是觀光老街,這些建築物都得維持它們原始的樣貌,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發展的可能性。」幹笑數聲,姚家偉不像他外貌那樣溫溫吞吞、逆來順受,其實骨子裏是個精明的商人,如果真有商機,他更沒理由放手,至少,不會平白無故放手,他還得為他、為姚念淳甚至為了陳則笙那個笨蛋的未來打算。

「這些事,自然有人會去料理,我現在只想知道,姚先生願意以什麽價格出售那棟老建築,事實上,便利商店看似收益不錯,但你不得不承認家庭、店鋪兩頭繞很累。」

「我沒打算賣它,現在的生活很好。」

「姚先生,別這麽快就做決定,你不妨再考慮、考慮……」

「翁先生,你幹脆挑明說吧!為什麽執意要買這附近的房子?一個堂堂代理執行長,沒理由親自跑來收購這些沒什麽賺頭的路段吧?」

++++++

嚴肅的打量著翁人豪,姚家偉猜想自己可能在無意中拿到什麽了不起的籌碼,善加利用說不定能狠撈一票,他沒什麽遠大的理想或志氣,更一點都不貪心,只要有足夠多的錢能讓他們一家三口過好日子就行,但若不註意,也極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所以他得先弄明白,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一個看似毫不相幹的娛樂集團代理執行者,特意的跑來這裏跟他談生意。

「姚先生,有沒有人說過,你真是非常、非常精明。」算準了自己不可能在第一次接觸後就能完成交易,翁人豪心平氣和的打量著姚家偉,第一眼只覺得這個男人十分斯文、普通,就連商議事情都還得靠另一個男人打頭陣,不過稍微聊了幾下後,發覺自己低估對方了,姚家偉溫和、甚至有些陰柔的外表,恰恰好是他最佳的偽裝,你很難對他產生戒心。

「那倒沒有,一般的人總覺得我是個出了家門就會把兒子弄丟的笨蛋……」低聲的笑了數聲,姚家偉搔了搔短發的小動作,讓他看上去像個剛離開校園的大學生,只不過在他眼鏡後頭閃爍的精明目光,些微洩露了他的能耐。

「這樣吧!姚先生,請再多考慮一下,我過幾天再跟你連系。」非常有禮貌的伸出手,翁人豪慎重的與對方握了握手,他還有另外好幾戶人家得拜訪,不管找不找得到白無常像,他打算將附近的老建築全都買下,一次阻斷林昆清的計劃,即使範岳靖不在了,他也會替他的前老板、替蔡薇霖守護著整個集團。

同樣禮貌的握了握翁人豪的手,溫熱、有力的讓姚家偉不由自主的揚了揚眉,沒想到這麽輕松就能過關,看來這個鼎天娛樂集團跟那些動不動喊打喊殺的企業大不相同,如果真有可能談成買賣,他願意優先考慮他們。

「……怎麽只有你們?則笙呢?」回到店裏,姚家偉微皺了皺眉的質問,兩名年輕女職員沒空理會他似的忙進忙出,這個時間點正是店內生意最好的時候,他原以為陳則笙會留下來幫忙,誰知道這個混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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