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韓森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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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先生,下午好。”

賈斯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沖著尼采甜甜的笑著,對著尼打招呼,雖然臉上看起來甜蜜蜜的模樣,但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怪怪的…

尼采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是帶著討好笑容的晚輩,還是有禮有節的點點頭,“下午好。”

賈斯汀從周邊人包括韓森那裏大概知道了尼采是冷漠傲慢的類型,所以對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孔並沒有覺得奇怪,這些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是會有些旁人不能理解的怪癖的。

這種怪癖除了生活習慣,當然還包括性格在內。

不過在沒有見到尼采本人之前,她以為這種在家庭生活中處於妻子地位的男人一定會是自己在平常生活裏認識的那些無可救藥的娘娘腔。

想到這裏,賈斯汀就會覺得深深地惋惜,韓森真的是個非常沈穩尊貴的男人,如果配上一個娘娘腔,那實在是讓人感到遺憾。

但是在看到尼采出現的一瞬間,尼采明顯不同於韓森的高雅美艷的氣質和臉孔,那種突如其來的直接的沖撞般的視覺刺激,幾乎讓賈斯汀眩暈了。

她從沒見過長得這麽美的男人。

精雕細琢的美感。

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寵兒。

其實在第一眼看見尼采的時候,賈斯汀首先就是覺得尼采的氣色似乎不太好,但是這種不太健康的蒼白無力,竟也成為一種極美的視覺享受。

和賈斯汀禮貌的打了聲招呼之後,尼采就不再說話了,抱著韓修找了一處角落坐了下來。

“媽媽,我們不去找爸爸嗎?”

韓修坐在尼采的大腿上,轉身摟著尼采的脖子,雖然提及了父親韓森,但是視線也並沒有四處張望,還是老老實實的粘在尼采身上,小小的腦袋放在尼采的肩膀上。

乖順的像是一只小貓瞇。

尼采伸手捏著韓修的下巴,

“是不是想爸爸了?”

尼采作勢要把韓修放下來。

韓修咯咯咯的笑了笑,柔軟的手臂更加用力的摟著尼采的脖子,“媽媽,我要和你在一起啦……”

尼采輕聲的笑了笑,然後壓抑著低低的咳嗽了幾聲,腦袋還是有點昏昏沈沈的。

因為庭院很大,而且夜晚的燈光效果也很好,所以宴會的桌子都擺放在庭院中央,這樣顯得自由且溫馨。

現在是正午的時候,羅馬的陽光分外的溫暖,灑落在人們的臉孔上,溫溫軟軟的,但是襯的尼采的臉頰一片無法形容的蒼白,簡直要被璀璨的日光融化了。

韓修臉蛋貼著尼采的臉蛋,像是可愛的小動物一樣,反反覆覆的磨梭了幾下,然後擡起小手,捂著尼采的臉蛋,一派認真的說:“媽媽,是不是太陽太熱了?”

尼采覺得小孩子問的問題其實還是很有趣的,於是他笑著問:“怎麽會這麽想?”

韓修擡手摸了摸尼采的臉頰:

“媽媽你好熱呀。”

尼采沒有說話,想到自己現在身體不舒服,萬一傳染給韓修就不好了,於是他擡手讓一旁的傭人把韓修抱走,自己一個人坐在不會惹人註意的角落喝茶。

韓森正站在庭院的中央和到來的客人攀談,其實韓森沒有說多少話,多半都是聽別人說話,然後順應著點點頭。

因為韓森現在的身份,抓著機會主動過來搭話攀談的人不在少數,要知道,這次生日宴是韓家第一次主動舉辦的公眾活動,所以有心結交韓森的自然是迅速的抓住機會。

“韓先生,還需要酒水麽?”

一旁的傭人走到韓森的身邊詢問。

韓森搖搖頭,

“有沒有看見路德蘭?”

傭人點點頭,

“尼采先生正坐在那邊。剛才還和小公子在一起……”

傭人轉過頭,看著尼采的方向。

韓森的視線穿過稍微有些擁擠的人群,看見穿著白色西裝端正的坐在角落的尼采.路德蘭。

那人氣度高貴冷漠,宛如覆古的王室。

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路德蘭其實挺喜歡湊熱鬧的,但是他有的時候會默默的坐在某個地方發呆。

韓森突然回想起以前在羅馬監獄的時候,監獄操場上的那張長長的椅子,尼采總是一臉冷漠的坐在那裏,經常是朝那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

以前韓森覺得尼采那是高傲冷酷,現在想想,也許他有一部分的時間是在發呆也說不定。

而且韓森猜測,尼采很有可能是發呆的時間占多數。

韓森直直的看著尼采,直到尼采擡起頭看向他,那人的臉孔幾乎融化在了日光裏,恍惚而美麗的輪廓。

韓森迅速的走到尼采的身邊,然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兒子呢?”

韓森轉頭問他。

尼采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韓修被傭人帶下去了。”

韓森擡手理了理尼采的鬢發,輕聲細語的問:

“我知道你剛起床,現在餓不餓?”

尼采沒說話,似乎是沒有搭理韓森的意思。

尼采畢竟是長輩,作為晚輩的韓森只能看著尼采冷冰冰的側臉,猜不透他的心思。

看見尼采把身上的衣服穿的嚴嚴實實的,脖子下面的紐扣扣到了最上面一個,韓森無聲的笑了笑。

“怎麽最近穿衣服都這麽認真?不覺得難受麽?”

韓森擡手要把尼采襯衫的最上面的那顆紐扣解開,尼采不悅的瞪了韓森一眼,“我頭疼,回去休息一下,等到宴會正式開始的時候讓人喊我。”

尼采淡淡的看了韓森一眼,起身朝著大廳走了過去,然後迅速的消失了。

韓森默默的目送尼采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因為難得有機會和韓森盡情的攀談,所以折騰了很久韓修的生日宴才正式開始。

韓森差人把尼采叫了下來切蛋糕,切完了蛋糕已經是傍晚了。

緊接著韓森做了簡單的致詞,天色就黑了下來。

“請賈斯汀小姐到這邊來。”

韓森站在眾人面前,對著賈斯汀招手。

尼采默不做聲的站在旁邊,看著韓森神色愉悅的臉孔微微笑的看向穿過人群走向韓森的賈斯汀。

賈斯汀剛才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上了亮銀色的曳地長裙,亮金色的卷發很別致的放在兩頰,還有精致的近乎完美的妝容。

眉目如畫。

年輕真是好,尼采默默的想。

就算不是頂尖的容貌,但是那種可以照亮一切的明亮的精神氣質是自己這個歲數的人沒有辦法比較的。

很快,賈斯汀就像是穿越海洋的銀色美人魚朝著韓森走去。

尼采只覺得腦袋瞬間疼痛難忍,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他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他想到此刻無人的花園裏面安靜一會兒。

“路德藍。”

韓森轉頭看見尼采要出去,趕忙喊了一聲尼采的名字,但是尼采似乎沒有聽見,背影已經消失在了庭院的一邊,朝著花園的方向走了過去。

韓森皺了皺眉頭,尼采一向是不喜歡家裏面的花園的,怎麽會現在一個人跑到花園裏呢?

“尼采先生似乎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賈斯汀湊到韓森的身邊說話,視線直直的看向花園的方向。

韓森沒有說話。

“韓先生,我覺得我們還是去看看尼采先生的好,這邊的事情先放下吧。”

賈斯汀提議。

韓森搖搖頭,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

“還是把眼前的事情做了吧。”

那一瞬間,賈斯汀突然覺得,也許自己之前從韓森那裏體會到的不過是一種女人自己營造出來的錯覺。

此刻的韓森是個真真正正的無情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塑一般,安靜而威嚴的站在自己的身側,但是那雙沈穩的眼睛裏不含半點感情。

又或者,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這個男人。

尼采走到花園裏面,此刻花園裏面異常的靜謐,一片片紅艷艷的玫瑰花大部分還沒有綻放,放眼望去都是稚嫩的花朵,但是隱約可以看出將來妖嬈的輪廓。

韓森其實也沒有多喜歡花朵,但是還是在家裏面養了一片片的玫瑰,而且是那種顏色最純正的血紅色的玫瑰。

“恭喜!”

“恭喜啊,韓先生!”

“……”

庭院裏面不知道韓森說了什麽,先是嘩啦啦一陣陣熱烈的掌聲,然後是來賓不停地對韓森賀喜。

無聲沈寂在黑暗中的路德蘭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那些歡聲笑語,那些上流社會的明眸皓齒,以往那些讓他沈浸其中的細節和輪廓,現在卻生生的刺痛他的耳朵,灼傷他美麗的雙目。

尼采雙手突然輕微的顫抖,顫抖著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根雪白的香煙,然後咬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讓尼古丁麻痹自己的肺部和整個心臟。

尼采突然想起那一年,父親遇刺,被刺客槍殺在路德蘭家族的花園裏,那些濃郁的花香味道和父親的血液融為一體,刺鼻的讓人想作嘔。

少年的路德蘭雙手沾滿了仇人的鮮血,站在路德蘭家族的門前,雙目冰冷的看著黑壓壓的街道,靜靜地抽了一只香煙,路德蘭那時候還是紅色的短碎發,少年白皙的臉頰上還在滴血,神情異常的冷冽。

尼采恍惚記得自己當時的感覺,只身一人矗立在羅馬昏暗骯臟的街道上,一墻之隔是父親的屍體。

尼采心裏明白,從那一刻開始,路德蘭這個姓氏,以後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背負了。

冷漠強悍成了習慣。

少年時期恍然如陰霾一樣的孤單和不安突然在此刻爆發出來。

尼采伸出手,神色終於顯露出了無助,然後修長纖細的手指攤開,緊緊的抓住面前的玫瑰花的花莖,花莖上面的尖刺很快刺進了尼采柔軟的手掌心,一縷縷的血絲從尼采的手掌心往下滑落。

已經許久沒有殺人的路德藍聞見了血液的味道,他擡起自己受傷的手掌,聞了聞自己的手掌心,伸出舌頭舔了舔,突然扯唇無聲的笑了笑,表情顯得有些說不出來的詭異。

四周彌漫著濃郁的玫瑰花的香甜氣息,膩人的甜蜜,

“父親……”

尼采面無表情的看著花園,輕輕地呼喚了一聲,好像去世的父親真的還在人世間一樣。

失去了父親母親的庇佑,尼采非常的厭惡自己一個人獨處,只身一人度過的青春期,過早的沈緬於那些讓人膩歪的美色,尼采覺得一切都是說不出的無聊……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尼采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一片花海,那些靜謐的紅色,仿佛是深夜裏無聲灼燒天地的火海一般,簡直要把尼采此刻混亂的思緒淹沒。

尼采覺得自己好像要瘋了,有什麽東西從他的精神裏面分裂了出來,帶著他走向未知的世界。

眼前所有的景色開始扭曲。

韓森在宣布了一個決定之後,就從庭院裏面走到後花園來尋找尼采。

一走到花園的轉角處,韓森就遠遠地看見路德藍朝著玫瑰花田的深處走去。

那些長長的玫瑰花莖一直到尼采的腰部,尼采紅艷艷的長發隨著晚風的吹拂而輕輕地晃動。

“路德藍?”

韓森喊了尼采一聲。

尼采似乎是沒有聽見,繼續朝著花田的裏面走去,視線直直的看著前方,似乎在走向什麽目的地。

韓森突然覺得,這一刻,高貴的路德藍正在慢慢的離自己遠去,很快就要消失不見了。

那些玫瑰花,就是路德藍離開的那些年,韓森種在庭院裏的伴侶,妖冶且帶著尖銳的刺,以往韓森把尼采握在手心的時刻,手掌心連著心臟都在抽痛。

此刻站在花海中的路德藍,簡直要和那些花朵融為一體。

韓森快步的走了過去,分開玫瑰花,走到尼采的身後,伸手拍了拍尼采的肩膀,“叔叔?”

尼采慢條斯理的轉過頭,直直的看著韓森,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模樣,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尼采輕聲細語的說:“父親……”

韓森突然覺得臉上一熱,紅著臉拍了拍尼采的腦袋,

“叔叔,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跑到花園裏來呢,快和我回去,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尼采卻猛地伸出手抱著韓森,嘴裏喃喃的說:

“父親,母親……”

感受到尼采的發絲眷戀的摩擦著自己的臉頰,韓森一楞,感覺尼采貼著自己的身軀嚇人的灼熱,簡直就是在向外面散發著熱氣。

擡起手試了試尼采的額頭,韓森驚訝的說:

“路德藍,你還在發燒!”

韓森懊惱的掰開尼采抱著自己的手臂,緊緊地握著尼采的手掌,不悅的說:“路德藍,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生病了麽?難道要把你腦子燒壞了你才開心?花園濕氣這麽重,你一個人跑過來幹什麽?”

韓森手上一用力,尼采輕輕地哼了一聲,韓森突然覺得手指尖粘膩一片,濕乎乎的感覺既熟悉又不對勁。

花園裏光線微弱,韓森把自己的手指舉了起來,近距離的放在自己的眼面前,猛然間就看見手指上都是猩紅色的血漬。

“路德藍,你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韓森壓抑著怒氣,拽著尼采朝著花園外面的光亮處走去,看看他的手掌心到底傷成了什麽模樣,但是尼采死死地站在原地,就是不願意跟著韓森走。

“路德藍!”

韓森用力地捏著尼采的下巴,韓森直視著尼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路德藍,別發瘋了,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我是韓森,我是你丈夫!”

尼采沖著韓森眨了眨眼睛,揮起手給了韓森一巴掌。

韓森很幹脆的彎下腰抱著尼采迅速地朝著花園的外面走去,然後在花園的邊上放了下來。

“路德藍,你這個混蛋,讓我看看你的手。”

韓森好歹是精心的養了尼采好幾年,加上尼采在沒有遇到韓森之前的那些年,就一直都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手掌現在自然是非常的柔軟,無意間看見那些被連根拔起的玫瑰花,韓森知道尼采柔軟的手掌心怎麽可能不被花刺弄上。

韓森小心翼翼的拿起尼采的手掌心,低頭看了看,尼采的手掌心裏面已經是血漬一片,手指和手掌上都被花刺劃下了一道道的傷痕,那些傷痕全部都在流血。

韓森簡直想把尼采吊起來抽一頓,這個長輩,這個男人,他韓森的妻子,他身上的每一處皮膚,他向來都是細心愛護的,家裏面所有人都對他服服帖帖,但是此刻他卻可以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有沒有想過別人在他身上花費了多少的心思?

但是現在路德藍看起來呆呆的樣子,雖然還是平時的那副模樣,韓森估計他的腦袋真的有可能被燒壞了。

“好了,路德藍,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知道你不喜歡花園裏面的花,我可以把這些花全部都拔了,明天就拔,但是你不準再這樣了,知道了麽?”

韓森問尼采。

尼采不做聲。

韓森神色嚴厲地沖著尼采吼了一句:

“知道了麽?!”

尼采冷冰冰的看了韓森一眼,然後突然身體軟軟的向後倒了過去。

韓森趕忙把尼采攔腰抱住,手掌感覺到尼采灼熱的體溫,韓森抿唇抱著尼采迅速地朝著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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