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巴哈心中的銀鱗少女（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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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引走了。這裏的女人皮膚倒沒有太粗糙，體型也沒有那麽壯碩，這可真奇怪。我被胡須魔法師引著走到了魔法師公會的二樓，整一個二層被隔出了很多個小房間，並且每個門口都上了“秘法鎖”。
胡須法師敲了敲墻壁，一個腦袋從房間裏鉆了出來，好奇地看著我們。
“這位精靈小姐要進行十一級魔法的評定，開啟2—4c房間。”
“咦？好多年都沒有人來評定十一級法師了。”那個腦袋好奇地看著我，“2-4c開啟，好了。”
“這裏的法師都是這麽……”我想了想，用了個比較平和的詞，“詼諧麽？”
“那是這層的引導法師巴賈，他有一個魔法物品可以穿墻，所以喜歡這樣和我們交流，這樣就不用開門出來了。”胡須法師引我走到“2—4c”房間的門口，“下面的評定不是我這種級別的法師可以參與的。請您自己進去吧。另外，請問你想聯系會長的原因是？”
我用“傳訊術”將聲音直接傳到他的耳朵裏。
“我們發現了巫妖的蹤跡。”
胡須法師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用發抖的聲音說：“你，您……您確定嗎？”
我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說了句：
“這正是我要聯系法師會長的原因啊。”
130魔法師公會
魔法師公會的法師並不是都是人類,但主要還是以人類為主。其他種族的法師，比如我們精靈，在魔法的啟蒙、傳授和傳承上並不依靠魔法師公會。可是我們還是樂於加入魔法師公會，並且積極地評定等級。
說起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加入魔法師公會，大部分時候是為了魔法師公會的供奉。像我,如果評定上了十一級的法師,每年就可以在魔法師公會免費領取大量的金幣、符合我等級的魔法卷軸（我需要用我會的魔法卷軸交換）、十克的秘銀和一些其他的高級魔法材料，還可以參與到魔法師公會裏相應級別的魔法研究中去。
魔法師公會很多魔法書也是不對外公開的。一些貴重的魔法物品對外租借或者買賣，也只對公會成員開放。
最重要的是,對於我們這些異族法師,魔法師公會很少讓我們付出什麽“義務”,我們的壽命比起人類來太漫長了。不過,大部分時候，我們在得到魔法師公會的幫助以後，也樂於回饋公會一二。
像我贈送給阿方索的魔法書，裏面有些雅靈使用瑪那的特殊方法，這種知識我並不介意傳授給人類的魔法師。對於人類來說，這些知識已經失傳了，可對我們來說，這不過是上一代的精靈隨手寫下的啟蒙讀物罷了。
用來做測試的2-4c並不是房間，而是用魔法開辟的一個特殊空間。
其中的魔法序列紊亂而粗暴，瑪那狂亂地在內部翻滾著。在這種混亂的空間裏，很難有效地聚集起魔力，成功的施展出法術來。
一只大約有狗那麽大的小龍趴在墻角，擡起眼掃了我一下，然後懶洋洋地說：
“先從建立正確的瑪那秩序開始吧。”
這是在考驗我的魔法知識嗎？
我必須找到這層空間裏正確的排列方式，然後將它們的空間節點用瑪那的能量連接起來，這個房間才會變回正常的樣子。人類的測驗方法真有意思。這大概是為了讓我能快速掌握高級魔法“秘法之門”而設置的考驗吧。
我在不同的空間裏創造出次元的裂縫，並根據它們的性質進行重組和排列，最後，一個個小的裂縫合成了一個大的裂縫，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大裂縫和我們所在空間的位置進行連接就行了。
說起來簡單，但我大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當這個空間變成了一個四處凹凸不平的房間以後，那只狗一樣大小的龍也變成了一個滿臉胡須，頭發花白的年老法師。
“幹的不錯，你的速度很快。”這個解除了“變身術”的法師這麽說著，然後開始凝聚魔力。“接下來的是鏡像術的考驗，你有學會這個法術嗎？”
“是的。”我點了點頭。
“請在這裏記憶鏡像術和朦朧術，這裏是特殊的空間，可以隨時更改你今日記憶的法術。”這位法師這麽說著，然後就開始吟唱起咒語來。
我更改了“火墻術”和“寒冰風暴”，將它們變成鏡像術和朦朧術，然後靜靜等待著那位法師的考驗。
他的身軀開始模糊起來，微微發光的光環包裹著他，讓他的輪廓幾乎不可分辨。然後，他的覆制鏡像顯現出來，三個一模一樣的人影完美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並且對我使出了“閃電之蛇”。
每個鏡像放出來的“閃電之蛇”都一模一樣，朦朧術的作用讓原本就模糊的三個影子時而分開，時而移動，完全看不清實體。
要想將朦朧術和鏡像術運用到他這般純熟，現在的我還完全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對自己使用了抗力術。
“防護閃電能量！”
我選定閃電能量作為我具有抗力的對象，然後硬生生的承受了“閃電之蛇”的攻擊。
在那位法師釋放完法術，對瑪那進行調整的時間裏，我也開始施放起鏡像術。
這一場比試分出勝負很簡單，他畢竟只是對我進行測試，而非真的要取我的性命。大約過了五分鐘，我就將他的影子全部消滅了。我是來自於“螺旋塔”流派的法師，所以在快速施法上比其他法派更有優勢。而精靈特有的超強感知讓我很快就抓到了這位法師實體的位置，一旦知道實體的大概位置，對付虛像就容易的多。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那個法師笑著說著，“精靈真是得天獨厚的種族啊。柯瑞隆的幼小孩子，祝賀你成為十一級的法師。”
他這樣說著，然後開始向我傳授十一級法師的魔法手勢。
魔法師公會的等級確定並不像人類小說裏寫的那樣，用法袍的樣式或者徽章的等級來區別。如果是那樣做的話，高級法師也太容易被偽裝了。
法師間有一整套覆雜又涉及到魔力應用的魔法姿勢。十級與十一級的魔法手勢相差不大，但就是這一點點的差別，涉及到魔力的運轉、瑪那的聚集和各種秘法知識。每個魔法師都能認出那個法師對應的等級，但是魔法手勢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來的。
學會整套手勢後，我謝過了那位老法師，離開了2—4c的房間。
剛才那位胡須法師已經站在門邊等了好久的樣子。
“精靈小姐，恭喜你通過十一級法師驗證。”顯然他已經通過某種途徑得知了我通過考驗的事實。說不定那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也有無數人曾在註視著。這裏是魔法師公會，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謝謝你的關心”。剛才的考驗也讓我受益匪淺。
“我已經聯系到索菲婭會長，請和我來。”
於是我就被帶到了一間華麗的會客室裏。會客室的中央放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魔法影像之鏡，上一個魔法紀元的煉金物品。這是除了艾克斯的“風行之靴”以外，我見到的第二件古煉金術士的造物。
胡須法師退了出去，我站在鏡子的前面，等著那位會長顯露身形。
“你好，我是蘭斯特洛魔法公會的會長，魔法之都的第四法師索菲婭。”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中年婦人出現在魔法鏡的那頭。
她的身影一出現，我就不禁楞了一楞。
“你好，我來自寂靜密林，我是莉雅。”
“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哈利斯的法師說你要向我傳達有關於巫妖的消息？”這位女法師的表情和語氣都太過平靜，那感覺仿佛我要說的是“聽說你昨天在蘭斯特洛發現了一只狗”那樣的事情。
太像了。她給我的感覺太像“螺旋塔”流派的法師。無論是氣質還是細小的動作，她都帶給我太多熟悉的感覺。
“是的。當然，這只是我們的一種猜測。蘭斯特洛西部的某些偏僻村莊被某種人為的抹滅了。人畜絕跡，草木不生，然後被刻意的掩蓋了這樣可怕的事實，所以，我和我的夥伴們為了……”我開始盡力將整件事情說完整。除了我們來自星墜城和這個結論是龍的推測以外，我將我們的猜測、我們調查到的事實，以及那個稅務官的憂慮都告訴了這位索菲婭會長。
“謝謝你為人類做的一切，精靈小姐。”這位索菲婭會長認真地傾聽著，並不時的點著頭讚同我們的某種猜測。
“我只是順從我同伴的意見。巫妖對人類世界的危害有多大我相信您也知道。請盡快查出那位巫妖的蹤跡吧。”
“我會派人去查詢你所說的事情的。如果是巫妖的話，我會聯系蘭斯特洛的培羅神殿一起共同搜索的。搜素不死生物這樣的家夥，他們才是專家。”
我已經做到了我該做的事。巫妖這種級別的對象，完全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對付的。即使巴哈、我、艾克斯加菲力一起，能不能在巫妖的手上活上十分鐘都是個問題。
二十級的法師可不是二十級的戰士那樣的存在，那已經是接近法師典範之道的傳奇人物了。
端莊美麗的索菲婭會長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一種安然又自信地氣質。這樣的人我也曾見過。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我心中的問題。
“請問，您是精靈嗎？還是半精靈？”
就算聽見我說起“巫妖”的事情也沒有動容的索菲婭會長，在聽見我的問題的時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以為我的人類特征很明顯。”
不是嗎？
“請原諒我多餘的揣測。您的外表當然表現出您是位人類。不過，您給我的感覺，很像精靈吶。”
“是嗎？”
“是的。無論是您面對巫妖之事的淡定姿態，還是那靜靜矗立的站立方式，您給我的感覺都很像銀冠森林裏那些長老。傾聽時微微側頭瞇眼的表情也是。也許是我接觸的人類太少了，您給我的感覺……相當熟悉。像是回到了老師門下的那種感覺。”
索菲婭沒有對我的話做出回應，但她微微擡了擡頭，問我，“你的老師是誰？”
“我的魔法啟蒙者是銀冠森林的長老伊凡，我們的傳承來自於妖精荒野的螺旋塔。”我這樣說著，然後緊緊盯著她的臉。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有些冷淡地說著：“哦，螺旋塔啊，了不起的傳承。我並不認識你所說的那位長老。能教出你這樣出色的弟子，應該是位很厲害的法師吧。”
太平靜了，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我的預感告訴我，她的內心絕對沒有她表現的那麽平靜。
銀冠森林，我那位心如止水的老師，究竟認不認識這位索菲婭會長呢？
了我以外，那位大人還教過其他的弟子嗎？
我帶著這樣的疑惑，走出了魔法師公會的會客室。
“請問，我那位同伴……”
“啊，他現在正在一樓的魔法學徒們的地方停留。”照舊在門口等著的胡須法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像是竭力忍住笑，可肚子劇烈疼痛的那種表情，“你那位同伴……真是個有趣的人。”
咦？艾克斯又鬧了什麽笑話了嗎？
“真的不用背什麽咒語嗎？就是那種‘跳動的火精啊，我請求你’之類的？你確定我不能用魔法是因為我沒那個資質不是沒用對方法？”
可憐的魔法學徒已經被艾克斯問的快要哭出來了。“可是，可是你已經經過資質測試了，你是身具‘神力’之人，神力會拒絕魔力……”
“不至於啊，我什麽神力都使不出來。要不然，就是要通過某種冥想？是不是有某種冥想的竅門可以積累魔力什麽的……”
“除了精靈和某些術士，沒聽說過有可以通過冥想或者出神恢覆魔力的……”
“那有沒有可以讓人能使用魔法的道具，比如……”
“艾克斯！放開那個可憐的學徒！”
131什麽，賴賬？
“你的那些問題,去問魔法學徒能有什麽用呢？要是有這樣速成魔法的技能，他們還會是學徒嗎？”我無力地扶著額，引著艾克斯往一樓的供應室走。
“不要小瞧魔法學徒！大法師才不會去研究這種速成的魔法，因為他們已經站在高處了。”艾克斯嘟啷著。
“艾克斯,你不可能學會魔法。”我嘆了口氣，直接擊碎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神力會抗拒魔力,並不僅僅指神力會影響魔力的運行。而是神力發生作用過的地方,魔力很難被專註的操作。你的身體接受過神力，而長期適應了作用神力的身體是無法感受到瑪那的存在的。”
“啊？啥？可是我沒神力用啊，培羅不是拒絕亞瑟了嗎。”
“培羅會拒絕亞瑟,肯定有培羅的意思。神明通常是不會拒絕一位虔誠的聖武士的。他拒絕讓他成為聖武士,說不定正是某種看重他的表現。”
“這種話好像是安慰小孩子的話啊。”
然後,我拉著垂頭喪氣的艾克斯,到了我的目的地——領取我需要的物品的地方。
“我是十一級法師莉雅，我來領取我今年的供奉。”供應室是一間巨大的實驗室一樣的地方，很多煉金術士和其他正在做研究的魔法師正在實驗臺或魔法陣邊勾勾畫畫。我不是第一次來領東西了，所以徑直走到一個構裝生物前提出我的要求。
“莉雅，你和雕像說話幹什麽，它又……”
艾克斯睜大了眼睛。
“身份驗證。”
我做出了一串魔法手勢。
“身份驗證通過，您今年的供奉為金幣五百枚，高級羊皮紙四十卷，十一級魔法卷軸兩張，秘銀五克精金五克或秘銀十克。你現在就要領取嗎？”
“是的。”
“請稍後。”
然後那個構裝生物的肚子就開始嘩啦嘩啦地響了起來。
“這……這是自動提款機嗎？”艾克斯睜大了眼睛，圍著構裝生物不停地轉著圈。
“那是什麽？這是煉金術士和法師共同合作後的造物，一種‘魔法傀儡’和‘法師隨從’的結合體，我們稱之為構裝生物。有的魔法塔裏會有進行守衛工作的構裝生物，這裏的則用來做一些法師平時不願意做的瑣事。”
就在我們說話間，那個構裝生物從自己的肚子裏取出了錢、卷軸和一些羊皮紙。但遲遲沒有遞給我。
“法師莉雅，請求領取物品。”
“物品錯誤，物品錯誤！”
“咦？”什麽情況？物品錯誤是什麽意思？
艾克斯突然笑了起來，“這是死機了嗎？”
他看著我茫然無措的樣子，搖了搖頭，高聲大叫了起來：“來人啊！來人啊！構裝生物壞啦！東西領不了啦！”
他的叫聲讓供應室裏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有些被打擾了實驗的法師表情像是想對他發射幾個“火球術”的樣子。艾克斯擠出燦爛的笑容，不好意思的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腦袋邊，然後一個個地對他們做出歉意地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但他的大叫聲確實讓供應室後的值班法師走了出來。其中一位白胡子花花的法師不悅地尖叫著說：“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每次東西領慢了點就鬼叫鬼叫的！不過是一些金幣和紙張，為了這些東西就這麽浮躁，想要成為一個偉大的法師還早的很呢！”
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將手放到構裝生物的晶石樞紐上提取剛才的信息。
“十一級法師供奉，咦？”
白胡子法師立刻露出尷尬的表情，然後惶恐地朝艾克斯躬了躬身，“我居然自大到向一位十一級的法師無禮，還是一位這麽前途無量的法師！請原諒我的愚蠢！”
艾克斯沒想到年紀這麽大的人會對自己行禮，嚇得避讓到一邊，連連搖手：“不是我，不是我，是這位小姐在領東西時候出故障了。”
他指了指我。
這位白胡子法師會被安排在這間基本不需要人來管理的供應室的理由我終於明白了。我和艾克斯站在一起，怎麽看，身為精靈的我也比體格強壯的艾克斯看起來更像個法師吧？而且，在沒有了解事情的具體情況之前就妄下結論，然後又非常輕易地去道歉，實在談不上是一位意志堅定或者善於自控的人吶。
不過，這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我現在想做的就是拿到我要取得的東西，和艾克斯一起離開魔法公會，再去和菲力匯合。
“請快點排除故障吧。”我看著白胡子法師和他身後幾位年輕的法師，指了指構裝生物，“它說物品錯誤。”
白胡子法師在構裝生物的背後鼓搗了一會兒，然後不可思議地說：“秘銀沒有了？”
“你，去檢查2號，你，去看三號，如果有秘銀就拿過來。”
片刻後。
“老師！2號，3號都沒有了秘銀。不光是秘銀，精金、星砂，以及很多魔法材料都沒有了。”
“什麽？”
我和艾克斯莫名其妙的看著胡子都已經飄了起來的老法師，他黑著臉使勁拍著桌子，使用“擴音術”向整個供應室裏的法師吼道：“你們這個月又做了什麽魔法研究？竟然把我們儲備的秘銀和精金全部用完了？竟然把這麽貴重的金屬當做一般的材料去做實驗！你們這群死都不肯承認自己錯誤的家夥！我都說了實驗失敗絕對不會是你們認為的材料不純才造成的，是你們能力不足，能力不足啊！現在材料都用完了，你們準備怎麽辦？”
我和艾克斯對視了一眼，他的眼中都是笑意。
“我這個月做的是關於傳送魔法的實驗，你有用秘銀嗎？”一個試驗臺前的法師問隔壁桌的法師。
“我只用了兩克來實驗延展性，兩克的消耗不算浪費吧？”那個煉金術士眨了眨眼。
然後整個供應室都互相交頭接耳起來，得出來的結論是他們這個月消耗的秘銀和精金絕對沒有白胡子法師想象的那麽多。
這下老法師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連我和艾克斯都有些擔心整個魔法公會是不是窮到快要開不下去了的時候，他跑到供應室的後方，取出一個水晶球。
“漢茲，倉庫那裏秘銀和精金有存貨嗎？什麽？沒有了？利姆，利姆，聽到了嗎？你那邊秘銀和精金是什麽時候采購的？我知道你記不住，查貨單！什麽，四個月前，那這四個月為什麽你不采購，現在法師們沒有秘銀可用了！啊？……什麽？真是的，我知道了。”
老法師一個人對著水晶球自言自語，我們只好無聊地等著他的溝通結束。供應室裏其他法師也眼巴巴地等著老法師的結果，對於這些煉金術士來說，魔法材料的缺失代表了他們的研究得暫停一陣子。
老法師用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我，然後非常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沒有材料了。”
“你是說，哈利斯的魔法公會沒有了秘銀和精金？”
老法師一邊拽著自己的長胡子，一邊說，“是的，雖然不好意思這麽說，但是北邊的矮人們已經有三四個月沒有過來了。本來他們每兩個月就會過來給我們送一次魔法材料的，像是秘銀和精金這樣的金屬只有矮人能夠開采。總之，在貨物供應上之前，是不會有秘銀和精金了。”
我了解地點了點頭，“那麽，我的秘銀和精金？”
“要麽先欠著，您可以領走其他物品，精金和秘銀您可以過一陣子再來看看，我們也許很快就供應上了。也可以什麽都不領，然後去王城的魔法公會看看。那裏的儲備要大的多，這些貴重金屬也許還有存貨。”
錢和羊皮紙我並不缺，秘銀和精金我要了也只為回到銀冠森林時作為禮物送給老師。王城我們並不準備去，從哈利斯海港轉道去銀冠森林會比較近。
……算了。
“謝謝你的好意。我下次路過這裏時再來領吧。”
“啊，非常感激你的理解。”白胡子老法師一直將我們送出了供應室的大門。
我們出了魔法師公會，和菲力匯合了。菲力已經在這裏的神殿結束了巡禮，現在我們準備去找個地方吃午餐。
艾克斯和菲力聊著剛才在魔法師公會的所見所聞，尤其是對自己被發現沒有法師天賦而耿耿於懷著。菲力微笑著聽著艾克斯眉飛色舞的描述，搖著頭說：
“王都的魔法師公會一直和王家保持著良好的關系，我們在五歲的時候就已經進行過更精細的測試了，除了蘭斯特洛現任的王儲亞倫，我和你都是沒有成為法師的天賦的。”
“那位有法師天賦嗎？哦，對了，他原來的夢想是想成為偉大的法師的。”艾克斯摸了摸下巴，“還真是讓人嫉妒的天賦啊。”
“為此，大公曾親自上門請求蘭斯特洛魔法師公會的會長能夠親自教導亞倫王子。當時索菲亞會長已經同意在王宮執教，結果大公夫人卻拒絕了她。”
“咦？為什麽？”艾克斯莫名其妙地說，“會長應該是位很厲害的魔法師吧？”
“對外宣稱是‘王儲應該學習的是治國的才能而非魔法或者劍技這樣的技術。’”菲力有些不屑地說。
“實際呢？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內1幕吧？”
“聽說那位索菲亞會長是個風華絕代的美女，強大的魔法能力和出色的外貌讓蘭斯特洛當時無數的法師和戰士拜倒在她的裙下。而我們的蘭斯特洛大公長期和大公夫人不和，這是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亞瑟的母親辛西婭夫人一年有大半年並不在王城，而是在外游歷，所以……”
“哦……女人的小心眼。”艾克斯了解的點了點頭。“這麽說起來亞倫也挺可憐的。一心想要追尋的夢想被自己的母親親自掐斷……”
“真正的夢想，是那種無論如何也無法讓它消失的念頭。亞倫並不可憐，而是可悲。”菲力看著艾克斯，“如果是你，你的母親不允許你學習魔法，你會放棄麽？”
艾克斯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說，“如果是我，大概就算離家出走也要抗爭到底吧！”
菲力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的。我內心渴望的東西，是一定會想辦法爭取的。就算暫時妥協，也是為了最後能完成夢想而迂回的道路。沒有爭取過就放棄的話，一輩子都會活在懊惱之中吧。”
“但是你的王兄，我的王弟亞倫，從小就是一個善於忍耐之人，對於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明確的表現出來。”
132大危機
說說聊聊後,艾克斯興致勃勃地說著“既然來了海邊怎麽能不嘗嘗海鮮呢？”，在問了幾個居民哪裏吃海鮮比較好後，我們被推薦來了這裏。
所以，現在我們正坐在哈利斯一家叫做“飛魚之歌”的餐廳裏等待著馬上端上來的午餐。
艾克斯點了一大堆我聽都沒有聽過的菜品。不過他還是貼心的給我點了一些海苔、海帶之類海裏的植物制成的菜肴,這樣我也算品嘗過大海的味道，又不會覺得為難了。
大概過了一刻多鐘,終於端上來一個巨大的盾牌一樣的東西。
侍應生帶著職業地笑容將它放到我們的桌子上,在菲力和艾克斯瞠目結舌地表情中將它翻了個身，露出一大片白色的部分。白色的部分被劃了一個十字形的口子。那個侍應生指了指這個口子，對我們說：“想要吃它的時候,按壓這裏,從這裏掰開就行了。”他和我們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我們。
“這……這是什麽？某種龜類？”菲力臉色蒼白,一副馬上就要逃跑的表情。
艾克斯大概也沒想到這道菜有這麽大，他一邊吞吞吐吐地說著“不，不知道啊……”一邊拿起掛在我們桌子邊的菜單，“海，海龜那欄被剛才的侍應生劃掉了，應，應該是烤海龜吧。”
我一臉難過的看著那個海龜，非常可惜地說：“你們真的要吃掉它嗎？能長這麽大，被端上桌子吃掉太可憐了。”
艾克斯吞了一口口水，繼續吞吞吐吐地說，“這個，海龜，好像本來就長得比6地的龜大？這個，為什麽只有殼，沒有肉呢？”
然後他就嘗試著用叉子戳了一下海龜肚皮上的十字形開口。
那只海龜的腳和頭就突然從龜殼裏冒出來了。
這下連艾克斯的手都有些顫抖。“吃，怎麽吃？吃頭？吃腳？這這這……”
菲力已經扭過頭去了。
我臉色凝重地從頭到尾都不願把視線移到海龜的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侍應生又端了一個巨大的盤子過來，把盤子放在我們的桌子中央。
艾克斯在他打開蓋子之前，有些慌張地問：“這道菜是？”
“是龍蝦。”
艾克斯松了口氣，“啊，龍蝦啊，龍蝦我吃過，肉質非常嫩。”
那個侍應生掀開蓋子，劃掉了龍蝦又走開了。
超大的蝦子（不比海龜小啊！）被完完整整地保留著原型放在盤子裏，眼睛鼓鼓地突了出來。全身通紅的大龍蝦好像經受過某種痛苦的折磨後才被放進盤子裏那樣蜷曲著身子。
菲力看了一眼那個蝦子的眼睛，舉起的叉子擡起幾次後又放了下來。
“這是要和它進行眼神對決後才能享受的食物嗎？對不起，我輸了。”
艾克斯有些驚訝地掃了一眼這只巨大的龍蝦，但還是伸出手扭動了幾下殼，他那巨大的力氣很快就讓整個紅色的殼全部粉碎了，於是他拿起叉子，分出一部分蝦肉塞進嘴裏嚼了嚼。
菲力認真地看著他，等候他的品嘗意見。
艾克斯皺著眉頭說：“沒有小龍蝦好吃，沒什麽味道。就是蝦子的肉味。”
我看著蜷著身子，殼還碎掉的龍蝦，白著臉有些無法接受地說：“哈利斯海港的人，好像比較喜歡食物本身的味道啊。不光如此，好像連食物本身的樣子也愛不釋手，不願意有一點形態上的改變。”
這種動物把所有的肉都藏在殼裏了，為什麽還會被發現，從而被吃掉呢？都藏得這麽嚴實了，還會被發現肉可以吃，人類對食物的執著也太可怕了！
“這樣比較健康吧……”艾克斯不太確定地說，“但是味道太寡淡就不好吃啊。”
過了一會兒，渾身是刺、長相極其醜陋的一條魚被松了上來，然後是其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怪食物。它們的特征都是睜大了眼睛，保留了原本的樣子，還有特別巨大。
艾克斯還勉強保持著鎮定，嘴裏自言自語著“我不是廣東人我不是廣東人”這樣完全聽不懂的話，而菲力已經一副快要暈倒的表情看著一桌子大眼睛食物。
海苔和海帶做成的食物也被端上了桌子，可那兩道菜就像是萬年不清理的泥塘上面飄著無數浮萍一樣的水生植物的那個樣子，而且還散發著陣陣奇怪的腥味。我盡可能讓別人看起來我不是因為食物不合胃口，而是精靈胃口非常小所以才剩下這些食物的，只是用嘴唇碰了碰碗邊就不願意再吃了。
惡！紫綠色像爛泥沼一樣的湯汁！
艾克斯一邊戳戳這個魚，一邊戳戳那個蝦，然後搖著頭一直看著餐廳的大門。
菲力則慎重地保持著進餐的禮儀，盤子裏幹凈的完全不用送到後廚去清洗就可以再次上桌的樣子。
終於，艾克斯一拍桌子，大叫了聲——“老板，結賬！”
然後我們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結完帳，留下一桌子幾乎沒動的食物後，我們以看起來很禮貌而且進餐後很愉快而非落荒而逃的樣子離開了餐廳。
一走到外面，清亮的海風就吹拂到了我們的臉上，終於可以不用聞著餐廳裏那種奇怪的味道了。我們好像突然又活了過來。
“吃飯吃成這樣，真是折壽啊！”菲力這樣說著，默默地念誦著艾梵德拉的神名。
艾克斯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大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被死掉的食物嚇跑了！！”
“哈哈哈哈……好像真是這樣！”
周圍來往的路人像看瘋子那樣看著我們，即使是這樣，也不能掩蓋住我們對自己的好笑之情，我們笑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麽說，哈哈，真要謝謝巴哈，沒有巴哈，我們恐怕要過上悲慘的生活……”
“哈哈哈哈，你是說，和食物眼神對決的生活嗎？”
“不光這樣，你對小鹿小雞什麽的下得了殺手嗎？我覺得讓我殺人都沒有那麽可怕，殺海龜什麽的……”
“還有吃海藻。”我一本正經地說，“那種墨綠色的湯可以喝嗎？我情願喝獸人巫醫的草藥湯。”
“相信我，其實沒那麽難吃。紫菜湯還是很鮮美的。”艾克斯非常肯定地說。
我則是還了他一個懷疑的眼神。
經過剛才的“劫後餘生”，我們找了一個冒險者去的比較多的餐廳，點了一些面包和香腸、水果之類的食物，邊吃邊聊著下面該怎麽辦。
大約是巴哈的召集令的關系，餐廳裏龍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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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須法師敲了敲墻壁，一個腦袋從房間裏鉆了出來，好奇地看著我們。
“這位精靈小姐要進行十一級魔法的評定，開啟2—4c房間。”
“咦？好多年都沒有人來評定十一級法師了。”那個腦袋好奇地看著我，“2-4c開啟，好了。”
“這裏的法師都是這麽……”我想了想，用了個比較平和的詞，“詼諧麽？”
“那是這層的引導法師巴賈，他有一個魔法物品可以穿墻，所以喜歡這樣和我們交流，這樣就不用開門出來了。”胡須法師引我走到“2—4c”房間的門口，“下面的評定不是我這種級別的法師可以參與的。請您自己進去吧。另外，請問你想聯系會長的原因是？”
我用“傳訊術”將聲音直接傳到他的耳朵裏。
“我們發現了巫妖的蹤跡。”
胡須法師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用發抖的聲音說：“你，您……您確定嗎？”
我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說了句：
“這正是我要聯系法師會長的原因啊。”
130魔法師公會
魔法師公會的法師並不是都是人類,但主要還是以人類為主。其他種族的法師，比如我們精靈，在魔法的啟蒙、傳授和傳承上並不依靠魔法師公會。可是我們還是樂於加入魔法師公會，並且積極地評定等級。
說起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加入魔法師公會，大部分時候是為了魔法師公會的供奉。像我,如果評定上了十一級的法師,每年就可以在魔法師公會免費領取大量的金幣、符合我等級的魔法卷軸（我需要用我會的魔法卷軸交換）、十克的秘銀和一些其他的高級魔法材料，還可以參與到魔法師公會裏相應級別的魔法研究中去。
魔法師公會很多魔法書也是不對外公開的。一些貴重的魔法物品對外租借或者買賣，也只對公會成員開放。
最重要的是,對於我們這些異族法師,魔法師公會很少讓我們付出什麽“義務”,我們的壽命比起人類來太漫長了。不過,大部分時候，我們在得到魔法師公會的幫助以後，也樂於回饋公會一二。
像我贈送給阿方索的魔法書，裏面有些雅靈使用瑪那的特殊方法，這種知識我並不介意傳授給人類的魔法師。對於人類來說，這些知識已經失傳了，可對我們來說，這不過是上一代的精靈隨手寫下的啟蒙讀物罷了。
用來做測試的2-4c並不是房間，而是用魔法開辟的一個特殊空間。
其中的魔法序列紊亂而粗暴，瑪那狂亂地在內部翻滾著。在這種混亂的空間裏，很難有效地聚集起魔力，成功的施展出法術來。
一只大約有狗那麽大的小龍趴在墻角，擡起眼掃了我一下，然後懶洋洋地說：
“先從建立正確的瑪那秩序開始吧。”
這是在考驗我的魔法知識嗎？
我必須找到這層空間裏正確的排列方式，然後將它們的空間節點用瑪那的能量連接起來，這個房間才會變回正常的樣子。人類的測驗方法真有意思。這大概是為了讓我能快速掌握高級魔法“秘法之門”而設置的考驗吧。
我在不同的空間裏創造出次元的裂縫，並根據它們的性質進行重組和排列，最後，一個個小的裂縫合成了一個大的裂縫，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大裂縫和我們所在空間的位置進行連接就行了。
說起來簡單，但我大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當這個空間變成了一個四處凹凸不平的房間以後，那只狗一樣大小的龍也變成了一個滿臉胡須，頭發花白的年老法師。
“幹的不錯，你的速度很快。”這個解除了“變身術”的法師這麽說著，然後開始凝聚魔力。“接下來的是鏡像術的考驗，你有學會這個法術嗎？”
“是的。”我點了點頭。
“請在這裏記憶鏡像術和朦朧術，這裏是特殊的空間，可以隨時更改你今日記憶的法術。”這位法師這麽說著，然後就開始吟唱起咒語來。
我更改了“火墻術”和“寒冰風暴”，將它們變成鏡像術和朦朧術，然後靜靜等待著那位法師的考驗。
他的身軀開始模糊起來，微微發光的光環包裹著他，讓他的輪廓幾乎不可分辨。然後，他的覆制鏡像顯現出來，三個一模一樣的人影完美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並且對我使出了“閃電之蛇”。
每個鏡像放出來的“閃電之蛇”都一模一樣，朦朧術的作用讓原本就模糊的三個影子時而分開，時而移動，完全看不清實體。
要想將朦朧術和鏡像術運用到他這般純熟，現在的我還完全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對自己使用了抗力術。
“防護閃電能量！”
我選定閃電能量作為我具有抗力的對象，然後硬生生的承受了“閃電之蛇”的攻擊。
在那位法師釋放完法術，對瑪那進行調整的時間裏，我也開始施放起鏡像術。
這一場比試分出勝負很簡單，他畢竟只是對我進行測試，而非真的要取我的性命。大約過了五分鐘，我就將他的影子全部消滅了。我是來自於“螺旋塔”流派的法師，所以在快速施法上比其他法派更有優勢。而精靈特有的超強感知讓我很快就抓到了這位法師實體的位置，一旦知道實體的大概位置，對付虛像就容易的多。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那個法師笑著說著，“精靈真是得天獨厚的種族啊。柯瑞隆的幼小孩子，祝賀你成為十一級的法師。”
他這樣說著，然後開始向我傳授十一級法師的魔法手勢。
魔法師公會的等級確定並不像人類小說裏寫的那樣，用法袍的樣式或者徽章的等級來區別。如果是那樣做的話，高級法師也太容易被偽裝了。
法師間有一整套覆雜又涉及到魔力應用的魔法姿勢。十級與十一級的魔法手勢相差不大，但就是這一點點的差別，涉及到魔力的運轉、瑪那的聚集和各種秘法知識。每個魔法師都能認出那個法師對應的等級，但是魔法手勢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來的。
學會整套手勢後，我謝過了那位老法師，離開了2—4c的房間。
剛才那位胡須法師已經站在門邊等了好久的樣子。
“精靈小姐，恭喜你通過十一級法師驗證。”顯然他已經通過某種途徑得知了我通過考驗的事實。說不定那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也有無數人曾在註視著。這裏是魔法師公會，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謝謝你的關心”。剛才的考驗也讓我受益匪淺。
“我已經聯系到索菲婭會長，請和我來。”
於是我就被帶到了一間華麗的會客室裏。會客室的中央放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魔法影像之鏡，上一個魔法紀元的煉金物品。這是除了艾克斯的“風行之靴”以外，我見到的第二件古煉金術士的造物。
胡須法師退了出去，我站在鏡子的前面，等著那位會長顯露身形。
“你好，我是蘭斯特洛魔法公會的會長，魔法之都的第四法師索菲婭。”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中年婦人出現在魔法鏡的那頭。
她的身影一出現，我就不禁楞了一楞。
“你好，我來自寂靜密林，我是莉雅。”
“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哈利斯的法師說你要向我傳達有關於巫妖的消息？”這位女法師的表情和語氣都太過平靜，那感覺仿佛我要說的是“聽說你昨天在蘭斯特洛發現了一只狗”那樣的事情。
太像了。她給我的感覺太像“螺旋塔”流派的法師。無論是氣質還是細小的動作，她都帶給我太多熟悉的感覺。
“是的。當然，這只是我們的一種猜測。蘭斯特洛西部的某些偏僻村莊被某種人為的抹滅了。人畜絕跡，草木不生，然後被刻意的掩蓋了這樣可怕的事實，所以，我和我的夥伴們為了……”我開始盡力將整件事情說完整。除了我們來自星墜城和這個結論是龍的推測以外，我將我們的猜測、我們調查到的事實，以及那個稅務官的憂慮都告訴了這位索菲婭會長。
“謝謝你為人類做的一切，精靈小姐。”這位索菲婭會長認真地傾聽著，並不時的點著頭讚同我們的某種猜測。
“我只是順從我同伴的意見。巫妖對人類世界的危害有多大我相信您也知道。請盡快查出那位巫妖的蹤跡吧。”
“我會派人去查詢你所說的事情的。如果是巫妖的話，我會聯系蘭斯特洛的培羅神殿一起共同搜索的。搜素不死生物這樣的家夥，他們才是專家。”
我已經做到了我該做的事。巫妖這種級別的對象，完全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對付的。即使巴哈、我、艾克斯加菲力一起，能不能在巫妖的手上活上十分鐘都是個問題。
二十級的法師可不是二十級的戰士那樣的存在，那已經是接近法師典範之道的傳奇人物了。
端莊美麗的索菲婭會長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一種安然又自信地氣質。這樣的人我也曾見過。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我心中的問題。
“請問，您是精靈嗎？還是半精靈？”
就算聽見我說起“巫妖”的事情也沒有動容的索菲婭會長，在聽見我的問題的時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以為我的人類特征很明顯。”
不是嗎？
“請原諒我多餘的揣測。您的外表當然表現出您是位人類。不過，您給我的感覺，很像精靈吶。”
“是嗎？”
“是的。無論是您面對巫妖之事的淡定姿態，還是那靜靜矗立的站立方式，您給我的感覺都很像銀冠森林裏那些長老。傾聽時微微側頭瞇眼的表情也是。也許是我接觸的人類太少了，您給我的感覺……相當熟悉。像是回到了老師門下的那種感覺。”
索菲婭沒有對我的話做出回應，但她微微擡了擡頭，問我，“你的老師是誰？”
“我的魔法啟蒙者是銀冠森林的長老伊凡，我們的傳承來自於妖精荒野的螺旋塔。”我這樣說著，然後緊緊盯著她的臉。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有些冷淡地說著：“哦，螺旋塔啊，了不起的傳承。我並不認識你所說的那位長老。能教出你這樣出色的弟子，應該是位很厲害的法師吧。”
太平靜了，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我的預感告訴我，她的內心絕對沒有她表現的那麽平靜。
銀冠森林，我那位心如止水的老師，究竟認不認識這位索菲婭會長呢？
了我以外，那位大人還教過其他的弟子嗎？
我帶著這樣的疑惑，走出了魔法師公會的會客室。
“請問，我那位同伴……”
“啊，他現在正在一樓的魔法學徒們的地方停留。”照舊在門口等著的胡須法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像是竭力忍住笑，可肚子劇烈疼痛的那種表情，“你那位同伴……真是個有趣的人。”
咦？艾克斯又鬧了什麽笑話了嗎？
“真的不用背什麽咒語嗎？就是那種‘跳動的火精啊，我請求你’之類的？你確定我不能用魔法是因為我沒那個資質不是沒用對方法？”
可憐的魔法學徒已經被艾克斯問的快要哭出來了。“可是，可是你已經經過資質測試了，你是身具‘神力’之人，神力會拒絕魔力……”
“不至於啊，我什麽神力都使不出來。要不然，就是要通過某種冥想？是不是有某種冥想的竅門可以積累魔力什麽的……”
“除了精靈和某些術士，沒聽說過有可以通過冥想或者出神恢覆魔力的……”
“那有沒有可以讓人能使用魔法的道具，比如……”
“艾克斯！放開那個可憐的學徒！”
131什麽，賴賬？
“你的那些問題,去問魔法學徒能有什麽用呢？要是有這樣速成魔法的技能，他們還會是學徒嗎？”我無力地扶著額，引著艾克斯往一樓的供應室走。
“不要小瞧魔法學徒！大法師才不會去研究這種速成的魔法，因為他們已經站在高處了。”艾克斯嘟啷著。
“艾克斯,你不可能學會魔法。”我嘆了口氣，直接擊碎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神力會抗拒魔力,並不僅僅指神力會影響魔力的運行。而是神力發生作用過的地方,魔力很難被專註的操作。你的身體接受過神力，而長期適應了作用神力的身體是無法感受到瑪那的存在的。”
“啊？啥？可是我沒神力用啊，培羅不是拒絕亞瑟了嗎。”
“培羅會拒絕亞瑟,肯定有培羅的意思。神明通常是不會拒絕一位虔誠的聖武士的。他拒絕讓他成為聖武士,說不定正是某種看重他的表現。”
“這種話好像是安慰小孩子的話啊。”
然後,我拉著垂頭喪氣的艾克斯,到了我的目的地——領取我需要的物品的地方。
“我是十一級法師莉雅，我來領取我今年的供奉。”供應室是一間巨大的實驗室一樣的地方，很多煉金術士和其他正在做研究的魔法師正在實驗臺或魔法陣邊勾勾畫畫。我不是第一次來領東西了，所以徑直走到一個構裝生物前提出我的要求。
“莉雅，你和雕像說話幹什麽，它又……”
艾克斯睜大了眼睛。
“身份驗證。”
我做出了一串魔法手勢。
“身份驗證通過，您今年的供奉為金幣五百枚，高級羊皮紙四十卷，十一級魔法卷軸兩張，秘銀五克精金五克或秘銀十克。你現在就要領取嗎？”
“是的。”
“請稍後。”
然後那個構裝生物的肚子就開始嘩啦嘩啦地響了起來。
“這……這是自動提款機嗎？”艾克斯睜大了眼睛，圍著構裝生物不停地轉著圈。
“那是什麽？這是煉金術士和法師共同合作後的造物，一種‘魔法傀儡’和‘法師隨從’的結合體，我們稱之為構裝生物。有的魔法塔裏會有進行守衛工作的構裝生物，這裏的則用來做一些法師平時不願意做的瑣事。”
就在我們說話間，那個構裝生物從自己的肚子裏取出了錢、卷軸和一些羊皮紙。但遲遲沒有遞給我。
“法師莉雅，請求領取物品。”
“物品錯誤，物品錯誤！”
“咦？”什麽情況？物品錯誤是什麽意思？
艾克斯突然笑了起來，“這是死機了嗎？”
他看著我茫然無措的樣子，搖了搖頭，高聲大叫了起來：“來人啊！來人啊！構裝生物壞啦！東西領不了啦！”
他的叫聲讓供應室裏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有些被打擾了實驗的法師表情像是想對他發射幾個“火球術”的樣子。艾克斯擠出燦爛的笑容，不好意思的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腦袋邊，然後一個個地對他們做出歉意地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但他的大叫聲確實讓供應室後的值班法師走了出來。其中一位白胡子花花的法師不悅地尖叫著說：“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每次東西領慢了點就鬼叫鬼叫的！不過是一些金幣和紙張，為了這些東西就這麽浮躁，想要成為一個偉大的法師還早的很呢！”
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將手放到構裝生物的晶石樞紐上提取剛才的信息。
“十一級法師供奉，咦？”
白胡子法師立刻露出尷尬的表情，然後惶恐地朝艾克斯躬了躬身，“我居然自大到向一位十一級的法師無禮，還是一位這麽前途無量的法師！請原諒我的愚蠢！”
艾克斯沒想到年紀這麽大的人會對自己行禮，嚇得避讓到一邊，連連搖手：“不是我，不是我，是這位小姐在領東西時候出故障了。”
他指了指我。
這位白胡子法師會被安排在這間基本不需要人來管理的供應室的理由我終於明白了。我和艾克斯站在一起，怎麽看，身為精靈的我也比體格強壯的艾克斯看起來更像個法師吧？而且，在沒有了解事情的具體情況之前就妄下結論，然後又非常輕易地去道歉，實在談不上是一位意志堅定或者善於自控的人吶。
不過，這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我現在想做的就是拿到我要取得的東西，和艾克斯一起離開魔法公會，再去和菲力匯合。
“請快點排除故障吧。”我看著白胡子法師和他身後幾位年輕的法師，指了指構裝生物，“它說物品錯誤。”
白胡子法師在構裝生物的背後鼓搗了一會兒，然後不可思議地說：“秘銀沒有了？”
“你，去檢查2號，你，去看三號，如果有秘銀就拿過來。”
片刻後。
“老師！2號，3號都沒有了秘銀。不光是秘銀，精金、星砂，以及很多魔法材料都沒有了。”
“什麽？”
我和艾克斯莫名其妙的看著胡子都已經飄了起來的老法師，他黑著臉使勁拍著桌子，使用“擴音術”向整個供應室裏的法師吼道：“你們這個月又做了什麽魔法研究？竟然把我們儲備的秘銀和精金全部用完了？竟然把這麽貴重的金屬當做一般的材料去做實驗！你們這群死都不肯承認自己錯誤的家夥！我都說了實驗失敗絕對不會是你們認為的材料不純才造成的，是你們能力不足，能力不足啊！現在材料都用完了，你們準備怎麽辦？”
我和艾克斯對視了一眼，他的眼中都是笑意。
“我這個月做的是關於傳送魔法的實驗，你有用秘銀嗎？”一個試驗臺前的法師問隔壁桌的法師。
“我只用了兩克來實驗延展性，兩克的消耗不算浪費吧？”那個煉金術士眨了眨眼。
然後整個供應室都互相交頭接耳起來，得出來的結論是他們這個月消耗的秘銀和精金絕對沒有白胡子法師想象的那麽多。
這下老法師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連我和艾克斯都有些擔心整個魔法公會是不是窮到快要開不下去了的時候，他跑到供應室的後方，取出一個水晶球。
“漢茲，倉庫那裏秘銀和精金有存貨嗎？什麽？沒有了？利姆，利姆，聽到了嗎？你那邊秘銀和精金是什麽時候采購的？我知道你記不住，查貨單！什麽，四個月前，那這四個月為什麽你不采購，現在法師們沒有秘銀可用了！啊？……什麽？真是的，我知道了。”
老法師一個人對著水晶球自言自語，我們只好無聊地等著他的溝通結束。供應室裏其他法師也眼巴巴地等著老法師的結果，對於這些煉金術士來說，魔法材料的缺失代表了他們的研究得暫停一陣子。
老法師用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我，然後非常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沒有材料了。”
“你是說，哈利斯的魔法公會沒有了秘銀和精金？”
老法師一邊拽著自己的長胡子，一邊說，“是的，雖然不好意思這麽說，但是北邊的矮人們已經有三四個月沒有過來了。本來他們每兩個月就會過來給我們送一次魔法材料的，像是秘銀和精金這樣的金屬只有矮人能夠開采。總之，在貨物供應上之前，是不會有秘銀和精金了。”
我了解地點了點頭，“那麽，我的秘銀和精金？”
“要麽先欠著，您可以領走其他物品，精金和秘銀您可以過一陣子再來看看，我們也許很快就供應上了。也可以什麽都不領，然後去王城的魔法公會看看。那裏的儲備要大的多，這些貴重金屬也許還有存貨。”
錢和羊皮紙我並不缺，秘銀和精金我要了也只為回到銀冠森林時作為禮物送給老師。王城我們並不準備去，從哈利斯海港轉道去銀冠森林會比較近。
……算了。
“謝謝你的好意。我下次路過這裏時再來領吧。”
“啊，非常感激你的理解。”白胡子老法師一直將我們送出了供應室的大門。
我們出了魔法師公會，和菲力匯合了。菲力已經在這裏的神殿結束了巡禮，現在我們準備去找個地方吃午餐。
艾克斯和菲力聊著剛才在魔法師公會的所見所聞，尤其是對自己被發現沒有法師天賦而耿耿於懷著。菲力微笑著聽著艾克斯眉飛色舞的描述，搖著頭說：
“王都的魔法師公會一直和王家保持著良好的關系，我們在五歲的時候就已經進行過更精細的測試了，除了蘭斯特洛現任的王儲亞倫，我和你都是沒有成為法師的天賦的。”
“那位有法師天賦嗎？哦，對了，他原來的夢想是想成為偉大的法師的。”艾克斯摸了摸下巴，“還真是讓人嫉妒的天賦啊。”
“為此，大公曾親自上門請求蘭斯特洛魔法師公會的會長能夠親自教導亞倫王子。當時索菲亞會長已經同意在王宮執教，結果大公夫人卻拒絕了她。”
“咦？為什麽？”艾克斯莫名其妙地說，“會長應該是位很厲害的魔法師吧？”
“對外宣稱是‘王儲應該學習的是治國的才能而非魔法或者劍技這樣的技術。’”菲力有些不屑地說。
“實際呢？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內1幕吧？”
“聽說那位索菲亞會長是個風華絕代的美女，強大的魔法能力和出色的外貌讓蘭斯特洛當時無數的法師和戰士拜倒在她的裙下。而我們的蘭斯特洛大公長期和大公夫人不和，這是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亞瑟的母親辛西婭夫人一年有大半年並不在王城，而是在外游歷，所以……”
“哦……女人的小心眼。”艾克斯了解的點了點頭。“這麽說起來亞倫也挺可憐的。一心想要追尋的夢想被自己的母親親自掐斷……”
“真正的夢想，是那種無論如何也無法讓它消失的念頭。亞倫並不可憐，而是可悲。”菲力看著艾克斯，“如果是你，你的母親不允許你學習魔法，你會放棄麽？”
艾克斯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說，“如果是我，大概就算離家出走也要抗爭到底吧！”
菲力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的。我內心渴望的東西，是一定會想辦法爭取的。就算暫時妥協，也是為了最後能完成夢想而迂回的道路。沒有爭取過就放棄的話，一輩子都會活在懊惱之中吧。”
“但是你的王兄，我的王弟亞倫，從小就是一個善於忍耐之人，對於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明確的表現出來。”
132大危機
說說聊聊後,艾克斯興致勃勃地說著“既然來了海邊怎麽能不嘗嘗海鮮呢？”，在問了幾個居民哪裏吃海鮮比較好後，我們被推薦來了這裏。
所以，現在我們正坐在哈利斯一家叫做“飛魚之歌”的餐廳裏等待著馬上端上來的午餐。
艾克斯點了一大堆我聽都沒有聽過的菜品。不過他還是貼心的給我點了一些海苔、海帶之類海裏的植物制成的菜肴,這樣我也算品嘗過大海的味道，又不會覺得為難了。
大概過了一刻多鐘,終於端上來一個巨大的盾牌一樣的東西。
侍應生帶著職業地笑容將它放到我們的桌子上,在菲力和艾克斯瞠目結舌地表情中將它翻了個身，露出一大片白色的部分。白色的部分被劃了一個十字形的口子。那個侍應生指了指這個口子，對我們說：“想要吃它的時候,按壓這裏,從這裏掰開就行了。”他和我們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我們。
“這……這是什麽？某種龜類？”菲力臉色蒼白,一副馬上就要逃跑的表情。
艾克斯大概也沒想到這道菜有這麽大，他一邊吞吞吐吐地說著“不，不知道啊……”一邊拿起掛在我們桌子邊的菜單，“海，海龜那欄被剛才的侍應生劃掉了，應，應該是烤海龜吧。”
我一臉難過的看著那個海龜，非常可惜地說：“你們真的要吃掉它嗎？能長這麽大，被端上桌子吃掉太可憐了。”
艾克斯吞了一口口水，繼續吞吞吐吐地說，“這個，海龜，好像本來就長得比6地的龜大？這個，為什麽只有殼，沒有肉呢？”
然後他就嘗試著用叉子戳了一下海龜肚皮上的十字形開口。
那只海龜的腳和頭就突然從龜殼裏冒出來了。
這下連艾克斯的手都有些顫抖。“吃，怎麽吃？吃頭？吃腳？這這這……”
菲力已經扭過頭去了。
我臉色凝重地從頭到尾都不願把視線移到海龜的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侍應生又端了一個巨大的盤子過來，把盤子放在我們的桌子中央。
艾克斯在他打開蓋子之前，有些慌張地問：“這道菜是？”
“是龍蝦。”
艾克斯松了口氣，“啊，龍蝦啊，龍蝦我吃過，肉質非常嫩。”
那個侍應生掀開蓋子，劃掉了龍蝦又走開了。
超大的蝦子（不比海龜小啊！）被完完整整地保留著原型放在盤子裏，眼睛鼓鼓地突了出來。全身通紅的大龍蝦好像經受過某種痛苦的折磨後才被放進盤子裏那樣蜷曲著身子。
菲力看了一眼那個蝦子的眼睛，舉起的叉子擡起幾次後又放了下來。
“這是要和它進行眼神對決後才能享受的食物嗎？對不起，我輸了。”
艾克斯有些驚訝地掃了一眼這只巨大的龍蝦，但還是伸出手扭動了幾下殼，他那巨大的力氣很快就讓整個紅色的殼全部粉碎了，於是他拿起叉子，分出一部分蝦肉塞進嘴裏嚼了嚼。
菲力認真地看著他，等候他的品嘗意見。
艾克斯皺著眉頭說：“沒有小龍蝦好吃，沒什麽味道。就是蝦子的肉味。”
我看著蜷著身子，殼還碎掉的龍蝦，白著臉有些無法接受地說：“哈利斯海港的人，好像比較喜歡食物本身的味道啊。不光如此，好像連食物本身的樣子也愛不釋手，不願意有一點形態上的改變。”
這種動物把所有的肉都藏在殼裏了，為什麽還會被發現，從而被吃掉呢？都藏得這麽嚴實了，還會被發現肉可以吃，人類對食物的執著也太可怕了！
“這樣比較健康吧……”艾克斯不太確定地說，“但是味道太寡淡就不好吃啊。”
過了一會兒，渾身是刺、長相極其醜陋的一條魚被松了上來，然後是其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怪食物。它們的特征都是睜大了眼睛，保留了原本的樣子，還有特別巨大。
艾克斯還勉強保持著鎮定，嘴裏自言自語著“我不是廣東人我不是廣東人”這樣完全聽不懂的話，而菲力已經一副快要暈倒的表情看著一桌子大眼睛食物。
海苔和海帶做成的食物也被端上了桌子，可那兩道菜就像是萬年不清理的泥塘上面飄著無數浮萍一樣的水生植物的那個樣子，而且還散發著陣陣奇怪的腥味。我盡可能讓別人看起來我不是因為食物不合胃口，而是精靈胃口非常小所以才剩下這些食物的，只是用嘴唇碰了碰碗邊就不願意再吃了。
惡！紫綠色像爛泥沼一樣的湯汁！
艾克斯一邊戳戳這個魚，一邊戳戳那個蝦，然後搖著頭一直看著餐廳的大門。
菲力則慎重地保持著進餐的禮儀，盤子裏幹凈的完全不用送到後廚去清洗就可以再次上桌的樣子。
終於，艾克斯一拍桌子，大叫了聲——“老板，結賬！”
然後我們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結完帳，留下一桌子幾乎沒動的食物後，我們以看起來很禮貌而且進餐後很愉快而非落荒而逃的樣子離開了餐廳。
一走到外面，清亮的海風就吹拂到了我們的臉上，終於可以不用聞著餐廳裏那種奇怪的味道了。我們好像突然又活了過來。
“吃飯吃成這樣，真是折壽啊！”菲力這樣說著，默默地念誦著艾梵德拉的神名。
艾克斯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大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被死掉的食物嚇跑了！！”
“哈哈哈哈……好像真是這樣！”
周圍來往的路人像看瘋子那樣看著我們，即使是這樣，也不能掩蓋住我們對自己的好笑之情，我們笑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麽說，哈哈，真要謝謝巴哈，沒有巴哈，我們恐怕要過上悲慘的生活……”
“哈哈哈哈，你是說，和食物眼神對決的生活嗎？”
“不光這樣，你對小鹿小雞什麽的下得了殺手嗎？我覺得讓我殺人都沒有那麽可怕，殺海龜什麽的……”
“還有吃海藻。”我一本正經地說，“那種墨綠色的湯可以喝嗎？我情願喝獸人巫醫的草藥湯。”
“相信我，其實沒那麽難吃。紫菜湯還是很鮮美的。”艾克斯非常肯定地說。
我則是還了他一個懷疑的眼神。
經過剛才的“劫後餘生”，我們找了一個冒險者去的比較多的餐廳，點了一些面包和香腸、水果之類的食物，邊吃邊聊著下面該怎麽辦。
大約是巴哈的召集令的關系，餐廳裏龍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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