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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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明,應該說是朱見深,現在在瓦拉公主的府邸。

也許很多人一想到北方游牧民族就想到帳篷啥的,以為人家連個固定的住所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有辛勞的需要養牛羊的人們才逐水草而居,貴族根本沒有必要。他們住在豪華的大宮殿,等著下面的人送上貢品。

瓦拉公主的住所算不上豪華,卻也不錯。北方豪放,不怎麽在乎女子,但女子又很珍貴。而公主也與其他女子不同,她非常的能幹,甚至比大多數男子能幹,如果不是一頭栽在安樂王身上,她應該更有權勢。

朱見深是公主與安樂王的孩子,長相俊美,也很聰明。但是朱見深在瓦拉卻是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他的身份比較尷尬,不可能掌握瓦拉實權。當然,瓦拉這邊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能力。

“母後,叫我來有事?”朱見深淡淡的問。

瓦拉公主長相美艷,眼睛是漂亮的綠色,看似柔情萬種,其實冰冷淡漠,除了對安樂王,她對每個人都是冰冷高傲的模樣。所以公主當年倒貼,被眾人嘲笑,人人都想打掉她高傲的面具。

“娘為你爭取了一個機會,明天你帶領大家去搶奪糧草。”兒子尷尬的身份,她也知曉。她可以明面上控制大家對兒子的排斥,卻管不了大家的心。這個機會,是兒子成為瓦拉人的機會。“放心,賓陽守將是個怕死的人,你過去沒有危險。”公主見兒子沒有表情,以為兒子害怕戰爭,解釋了一下情況。

朱見深皺皺眉:“母後,如果父親知道我做了這種事,一定會和我斷絕關系。”

公主道:“他不會知道,見深,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處境。你在瓦拉,如果大家不接受你,你將來怎麽辦?成為瓦拉人吧。”

朱見深沈默。

帷帳被撩開,一個斯文中年男子走進來,歲月摧殘了他的容顏,卻撼不動他的氣質。

“如果見深傷害中原的人,我就沒有這個兒子。”聲音淡淡的,卻無可轉圜。

公主一拍桌子,冷笑:“你已經在這裏呆了幾十年了,妻子兒子都有,為什麽就不能把自己當成瓦拉人?”

安樂王道:“我原本不是。”

“可你已經被你的祖國家人拋棄了!你只有我們!”公主恨不得滅掉中原之國。

安樂王一頓,說道:“那也是我的家人,我的國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朝廷沒有派人來帶自己回去,但安樂王相信自己的家人。

你的家人不會來帶你走的!你的父親就是害你至此的人!你的妻子就是封鎖你消息的人!……朱見深想大吼說出真相,卻害怕父親一時間想不開,只好吞下去,默默的當做自己不知道,讓這兩人繼續相愛相殺。

“我才是對你最好的人,你為什麽不能愛我?”幾十年了,公主已經疲憊了。

安樂王看著公主沮喪的神色,心裏一抽,不由自主的道:“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呵呵……”

“公主……”

“公主?你連我的名字都沒有叫過。”

朱見深冷冷的看著父母,聽他們日覆一日的爭吵,轉身,走了出去。

騎上烈焰,朱見深在草原飛奔。

狂風刮過,臉生疼生疼。

馬碲濺起枯黃的草屑塵土。

朱見深跑了很遠很遠,身後一匹白色的馬追著他。

朱見深冷冷一笑,停下,站在那兒。

白馬似乎一點都不明白自己被發現了,傻乎乎的跑過來,到了朱見深身邊。

朱見深皺眉,偏頭道:“就算監視也要敬業一點,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馬上的人笑道:“那說明我不是在監視你。”

“你……金九齡?”朱見深聽出了他的聲音,“你應該已經死了。”

“謠言總是奇怪的。”金九齡又變了一張臉,正是監視朱見深的某個人。

“你找我有什麽事?”朱見深可不相信他是為了看望自己來的。

金九齡道:“聽說瓦拉大王病得很嚴重,幾個王子在搶王位。”

“那又如何?”

“聽說你在瓦拉過的不好。”

“說重點。”

“別這麽不耐煩,我是為了你好。”金九齡一點都不著急,也不將朱見深煩躁的情緒放在眼底。

“為我好?哼,笑話,你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目的?老實說,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現在心情不好,等你心情好了再說。”金九齡聳聳肩,和朱見深一樣望著遠方。蒼茫的大地延向地平線,滿目荒涼。

許久,朱見深穩定了,問道:“說吧,到底什麽事?”

金九齡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皇上給你的。”

朱見深挑眉,疑惑的看了,冷笑:“封我為鎮北王?統治瓦拉?笑話!瓦拉是他的嗎?”

金九齡微笑:“很快就是。”

“你們憑什麽這麽自信?”瓦拉人兇猛好戰,中原那些溫吞吞的兵怎麽和人家打?

金九齡微微一笑:“因為我是這次軍事行動的軍師。”

“金九齡,我承認你破案入神,但論打仗……你以為打仗是過家家還是破案?”朱見深覺得好笑,“你是不是在中原被人一捧就自以為了不起?金九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金九齡也不生氣,笑瞇瞇的說:“除了我,還有逍遙王。朱見深,我說能贏就能贏,我有我的方法,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

朱見深看著金九齡,冷笑:“你以為我會背叛瓦拉?”

金九齡失笑:“背叛?你是不是說的太嚴重了?你是背叛嗎?瓦拉人根本沒有把你當做他們的人吧。”

“難道中原人就把我當做自己人了?”他去中原的時候,因為眼睛的問題躲躲閃閃,那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現在還歷歷在心。

金九齡道:“至少你考上了榜眼,那就說明中原有你的地方。”

“就算贏了,我也不能回中原。”

“至少可以去玩玩,你父親可以隨意來去。”

朱見深沈默了一會兒,道:“你要我做什麽?”

金九齡問:“你知道瓦拉什麽時候攻打賓陽嗎?”

朱見深道:“明天就會出發。”

“明天?”金九齡輕聲道,“很早啊。”

“不早了,天已經很冷了,草都枯黃了。”朱見深望著枯黃的大地,淡淡的說。

算得還真準,朝廷的物資快到了。

“你不要參加這次行動,等他們出兵了,你只管控制瓦拉。”

“你確定他們回不來?”朱見深挑眉,“我可是聽說賓陽就是瓦拉的後花園。”

金九齡道:“那是我的問題,你不用管。”

朱見深道:“好,我在瓦拉為王,希望你們不要打擾。”

金九齡道:“你只要做到皇上要求的事情就好,我們不會多事。”

“最好如此。”

“瓦拉領軍的人住在哪裏?”

朱見深看了金九齡一眼,指明了方向,然後一拍韁繩,馬兒得得得的跑開了。

金九齡笑了笑,往前方跑去。

天色暗淡。

擒賊先擒王。

金九齡悄悄來到大王子寢宮。大王子已經快四十了,武功不錯,領兵打仗的時候非常勇猛,被稱為瓦拉第一勇士……水分什麽的我們不要計較。總之往年入侵邊疆,大王子帶人比較多,在邊疆,大王子算是威名赫赫。

輕巧的懸在房梁上,金九齡靜靜的聽著下面的對話。

“大王子,聽說那位已經在準備了……”

“不要說了,二弟比我能幹,由他坐這個位置正好。”

“但是大王子,您才是名正言順的……”

“我們又不是中原那幫子偽君子,能者居之,應該的。我還是帶兵打仗去吧。”

“如果二王子趁機……”

“沒關系,他是弟弟。”

“大王子,您兄弟情深,二王子不一定啊。”

“沒關系。”

啪!拍桌子:“大王子,到底什麽才有關系?你給我振作一點!”

“額……真的沒關系啊……弟弟嘛,他喜歡給他也是應該的……”

“大王子!”

噗——

金九齡噴了,這大王子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對手,還真不想殺了他。

“什麽人?”和大王子對吼的下屬立刻想求救。

嗖——

飛刀插進了下屬的喉嚨。

大王子一驚,拔刀。

金九齡蒙面飛下來,抽出鎖鏈。

“來人!抓刺客!”大王子一邊打一邊叫。

金九齡充耳不聞,只是加速了攻擊。鎖鏈靈活的纏著大王子的脖子,越纏越緊,大王子臉漲得發紫,最後氣息奄奄。

金九齡腳尖一挑,大王子的刀直直的插入主人的心臟。

嘩啦啦——

外面的人沖了進來,將大王子的房間團團圍住。沒有出路了。

金九齡腳步一轉往桌子下面一縮,垂直的桌布正好掩藏了身形。

“大王子,大王子!”

“是誰?是誰殺死了大王子?”

“搜!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是。”

砰砰砰——

士兵們將大王子的房間搜查了一遍,明晃晃擺在中間的桌子居然沒有人在意。

有一個小兵看到垂直的桌布,偏偏頭,打算撩開來看一看。金九齡蜷著身子扒著桌子上面,小心翼翼的看著小兵的腳,打算等他過來就動手。

“快,兇手一定跑不遠,追!”領頭的將士一說,大家應了聲,快速出去了。

因為大王子死於暗殺,又沒有抓到兇手。基於瓦拉現在是敏感時期,大家對兇手的懷疑集中在某幾個人身上,瓦拉內部興起了一股懷疑風。

當然,這些事情金九齡已經不在意了。只要讓瓦拉亂起來,推遲戰爭的腳步,他就算成功了。

瓦拉和周圍小國的情況魔教很清楚,魔教清楚自然玉天寶也清楚。那次相見玉天寶已經將所有的情況都分析了一遍。金九齡各種卑鄙手段都用上,讓這些國家之間,皇室之間相互懷疑和爭鬥,沒空來找中原的麻煩。埋下釘子以後,金九齡又花了十幾天的時間摸清了賓陽城周圍十幾公裏的地形,以便將來打仗的時候可以充分利用。

再次回到賓陽城的時候,金九齡變成了周烈,而周烈死在無人知道的地方。金九齡利用周烈的身份慢慢地改變賓陽的情況,迅速而隱秘的處決了賓陽的瓦拉奸細,虛以為蛇的安撫著一群只要利益不要國家的家夥。

至於玉天寶那邊,與金九齡分別後又回到了魔教,開始著手除掉一些不太聽話的家夥。也不著痕跡的觀察玉羅剎,企圖找到兩人的區別。

玉羅剎說了放權,居然真的沒有插手魔教的事情了,任憑玉天寶隨意折騰。當然,玉天寶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魔教的事情,至少表面上他們聽從和吩咐了。玉天寶要求大家打聽西域各國的事情,要求魔教務必將這些國家的事情掌握在手裏。屬下們不但沒有反駁,反而覺得這個少主比教主還要有野心。至少玉羅剎的時候也沒有想過當這麽多小國的國君,而只是控制他們。自然不會有人知道,玉天寶做這些不過是想讓金九齡輕松一點。所以玉天寶派人在西域這邊到處搗亂,讓他們忙於內鬥。

“天寶,大家都說你做的很好。”玉羅剎很開心,他的方法果然是正確的,兒子成長為一個優秀的領袖了。

玉羅剎雖然號稱閉關,但只要玉天寶在魔教,他總是準時找到玉天寶吃飯。玉天寶有時候也覺得奇怪,玉羅剎以前明明神秘牛氣的要死,為什麽現在變得這麽沒用?這麽小心翼翼的討好孩子真叫人胃疼。要不是看不透他武功的深淺,玉天寶一定懷疑他被人換掉了。還是說……其實玉羅剎是有目的的?

玉天寶默默的看了玉羅剎一眼,說道:“天挺冷的,要不要去泡溫泉?”

玉羅剎眼睛亮了,自從兒子回來後,對自己都是冷冰冰的,這會兒居然想一起泡澡?玉羅剎求之不得:“好啊。”

於是兩人到了魔教的後山。

玉羅剎也是一個會享受的人,溫泉上修了一棟精致的樓房,四周還開滿了鮮花。溫泉周圍鋪上了厚厚的毛絨毯,踩上去暖暖的。兩個漂亮的丫鬟服侍他們脫了衣服,並且為他們按壓肌肉。除了金九齡,玉天寶一點都不想別人碰到自己,所以讓丫鬟退下去了。

玉羅剎見到這種情況,只能暗暗嘆氣,然後裝作不明白玉天寶的情況說道:“她們手上功夫不錯,試試?”

玉天寶看到玉羅剎胸口的傷痕,淡淡的道:“你是不是在我小時候假扮一個人教我武功?”

玉羅剎一楞。

“我記得小時候我頑皮,不願意洗澡,師傅抓住我往河裏按。”那時候他撕裂了師傅的衣服,露出了這道傷疤。因為形狀非常特別,所以一直沒忘記。

玉羅剎訕訕一笑:“天寶,你知道了啊。”

“為什麽?”玉天寶不明白。

玉羅剎眨眨眼:“理由我以前不是和你說過了?”他不該讓天寶知道其他棋子的存在的,這下好了,他說什麽天寶都覺得有目的。

玉天寶轉頭:“算了,反正我對你的想法一點都不了解。”

玉羅剎趕緊說:“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玉天寶微微一笑。知道玉羅剎曾經來過自己身邊,只是證明了他對自己這個兒子不是沒有關註,只是……在他心裏恐怕還是魔教最為重要吧?

“如果我這輩子不成親,你當如何?”

玉天寶問得平淡,玉羅剎卻皺眉。

“天寶,金九齡已經死了,你難道打算一輩子懷念他?”

“不可以?”玉天寶偏頭看玉羅剎。

“這麽大個魔教,你真打算讓他毀掉?”玉羅剎正色道。

玉天寶輕聲道:“父親,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玉羅剎想說什麽,看到玉天寶的臉色,只能暗自飲恨。果然不該放任的,他以為天寶只是好奇想征服一個強悍的男人,沒料到居然是真心。

“你忍心放棄武林至尊的地位?”只能希望天寶有足夠的野心了。

玉天寶嘴角一挑,想說我有什麽舍不得,話到嘴邊,卻是一轉:“不會。”魔教在西域,魔教必須在自己手中才會安穩,他不能讓中原再有什麽麻煩。否則金九齡的麻煩就是自己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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