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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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二月初了,北方的天氣還是一樣的冰冷,大雪連綿十餘天,將道路都封死了。

行軍一個多月的逍遙王一行被大雪阻礙,賓陽就在前方,卻過不去。

逍遙王想嘆氣,想罵天,但在大軍面前卻只能保持鎮定的神色,現在的情況,只要他這個將軍一亂絕對是再也成不了氣候。

“王爺,現在怎麽辦?”副將看著滿地的雪覺得頭疼。人走上去尚且淹沒膝蓋,那麽多的物資怎麽過去?

逍遙王望著遠方,一片白茫茫,天地間就看不到一片其他的顏色。

“再等下去,我們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另外一個副將說。

“冬天就不該出兵,雖然衣服還算保暖,但食物不多了。”大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些怨氣的。這大冬天的,出什麽兵?光行軍就死了一片。

“雪地裏駐紮太冷,大家都有怨氣。”

逍遙王轉頭,看著在雪地裏跳腳的士兵們,無奈道:“雪下的太大,看情況我們還要等待。”要不是西域那邊的細作傳來消息說情況緊急,皇帝又怎麽會突然發兵?說到底都是西域那邊的錯,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每年都搶東西也就罷了,還想占領中原。“不管怎麽說,我們必須要過去。”想起皇弟那身冷森森的氣息,逍遙王都覺得發寒。向來穩重的皇弟是發了狠了,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甚至連金九齡這種與戰爭沒有什麽聯系的捕快都弄過去了。其實逍遙王也知道皇弟要金九齡過去不光是看中了金九齡的能力,還有玉天寶西方魔教的身份。有時候逍遙王也覺得發冷,做了皇帝,利用起人來毫不手軟,哪怕那個人幫了你無數次。

“我們再在這裏等下去,到了那邊也沒有糧草。”

“不,會有的。”金九齡已經走了很久,那邊應該準備好了。

“為什麽?”副將問。

逍遙王胸有成竹的說:“皇上將一切意外情況都算到了,賓陽那邊早就派人過去了。”

副將小聲問:“我聽說賓陽那邊情況不太好,皇上派了誰過去?”

逍遙王掃了副將一眼,微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總之那個人絕對值得信任。”

“是。”副將挺胸。

逍遙王再次遠目,心中祈禱雪快點停下。

周烈本身是個疑心重的家夥,脾氣也怪,所以金九齡細微的改變沒有引起人的註意。但賓陽的情況卻在一天天的改變,怎麽可能沒人發現?

倉庫的糧食發出去了一點,雖然不能改變人們的生活,但每個人可以吃得起一碗小米湯。被大雪壓壞的屋子,周烈派人修好了。雖然那些修屋子的人都是金九齡隨意找借口懲罰的士兵,但事實擺在那裏。何況,金九齡懲罰人的速度太頻繁了點。金九齡甚至讓人在賓陽城周圍修築了戰壕,還埋下了機關。金九齡提升了於若前的職,並且讓他選擇了一只比較硬朗忠心的軍隊,負責訓練他們。本來於若前不願意選,因為他不知道周烈在打什麽鬼主意。金九齡也知道於若前對周烈不感冒,特意在他面前表明了身份。於是於若前心甘情願興致高昂的為了將來的大戰準備去了。於若前也遵守秘密的沒有對任何人洩露金九齡的身份。於若前的變動,讓有心人坐不住了。

“周將軍,你在做什麽?賓陽現在的情況……到時候瓦拉人不高興怎麽辦?”周烈的左右手安琥代表大家來詢問周烈這些時候的動作目的。難道周烈在享受了二十來年後準備精忠報國了?

除了在大家面前,金九齡真的懶得扮演那個家夥,再這麽下去他都要精分了。所以金九齡直接催眠了安琥,再將自己需要他說的話印在他腦子裏,然後打發他離開了。

安琥離開後,金九齡懶洋洋的倒在椅子上,亂沒形象的打哈欠。白天,有時候甚至晚上都要扮演周烈,然後空閑的時候他還要去看看於若前軍隊的訓練情況,還有賓陽城的防守情況,甚至還要調查一下賓陽城的反對力量……真是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一聲輕笑突兀響起,金九齡迅速坐直身子,戒備的盯著空中。

“九齡,你做事越來越懶了。”玉天寶從房梁上躍下來。

看到玉天寶,金九齡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有律法的限制,我的確失控了。”他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自然沒有那麽多功夫去一一辦妥,只能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了。事實上,金九齡已經決定,這次事件之後就離開。他破壞的律法太多,已經不適合六扇門了。

玉天寶笑道:“我喜歡。”

金九齡微微一笑,朝玉天寶身後的人點頭:“伯父。”

玉天寶走過去拉著金九齡的手對玉羅剎道:“你應該見過九齡,我愛人。”

金九齡掃了玉羅剎一眼,疑惑的看著玉天寶。

玉羅剎笑瞇瞇的打招呼:“金九齡,你還沒死啊。”

玉天寶皺眉:“父親。”

不管怎麽說,玉羅剎都是玉天寶的父親,金九齡無視掉玉羅剎不甘的語氣,非常恭敬的說:“伯父,你好。”

玉天寶附耳道:“九齡,他還真是我父親,並且同意我們在一起了。”玉天寶回到魔教之後就開始試探,最後終於發現了某個只有他和師傅知道的秘密,玉羅剎這家夥居然真是自己的父親。可是當年明明就和自己在一起,卻偏偏要隱瞞身份。真是個詭異的父親,養兒子的方法都這麽與眾不同。

金九齡道:“多謝伯父。”

玉羅剎笑得非常開心:“不用,我兒子能給我找一個金總捕這樣的媳婦,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雖然媳婦這個稱呼略微的有些刺耳,但實際情況如此也沒有什麽好抗議。何況玉羅剎肯認同,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那麽……”金九齡看了玉天寶一眼,無聲詢問。

玉天寶點頭:“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伯父,您將來的打算是……”

玉羅剎呵呵一笑:“魔教已經教給天寶了,我自然不會再管。唉,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去管吧。”玉羅剎表面笑得慈祥,內心的小人已經抓狂了。要不是玉天寶這小子足夠狠心,他根本就不會認同!可是……兒子已經廢掉了,玉天寶狠辣無情聰明絕頂武功高強,怎麽看都是最好的繼承人,只是一條弱點足以讓前面所有的優點變成廢話——他愛著一個捕快,並且愛美人不愛江山。血淚的教訓,以後孩子要教導在自己身邊啊!”多謝伯父。”金九齡選擇性忽視了玉羅剎的眼神。

“不用,既然天寶喜歡你,作為一個好父親,我只能支持了。哎,就讓我們玉家斷子絕孫吧,讓魔教沒有繼承人毀滅掉吧。”玉羅剎唉聲嘆氣,那模樣挺可憐的。

玉天寶挑眉:“我早說了魔教不會滅掉,我會在死之前找到下一任教主。”

玉羅剎呵呵一笑,有些發苦。

玉天寶道:“父親,你不是還有事嗎?”

玉羅剎道:“是啊,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好好聊。”

玉羅剎消失了,金九齡疑惑的問:“天寶,你怎麽做的?我看玉羅剎似乎很不想承認我卻被逼承認我。”

玉天寶道:“也沒什麽,我從來沒有把希望寄托在玉羅剎身上。對於他,我還是覺得控制住比較好。”就算證明了玉羅剎是父親,他也無法信任這個人。父愛?將希望寄托在這玩意兒上還不如弒父。

金九齡皺眉:“你做了什麽?”

玉天寶只是笑:“沒事,反正我不會弒父。我只是不想他傷害你。”

金九齡無奈,玉羅剎是玉天寶的父親,他們父子的事情他根本不了解,說什麽都是空的。

“天寶,這天下了這麽久的雪,我看瓦拉一定會出兵。”不管內部怎麽亂,在饑餓的驅趕下,他們一定會來的。“逍遙王他們本來可以趕上,只是看情況,會被阻隔在外了。”大雪封路,饑寒交迫,他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所以朝廷從不願冬天出兵也是因為這個情況。然而,瓦拉襲擊冬天居多,之後,你再想在茫茫草原上找到他們,卻是難了。”你想怎麽做?”帶兵打仗的話……說真的玉天寶還比不上一個下層的將領。打仗需要的不是個人勇猛,而是軍隊。

金九齡道:“我早就讓人訓練軍隊了,沒事。我不打算等待,這裏有一個計劃,想找你幫忙。”

“說吧,要我做什麽?”玉天寶笑著說。

金九齡輕聲給玉天寶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玉天寶摸著下巴笑:“這事,果然只有我才能做好。”

“是啊,不過你也要註意安全。”金九齡有些不放心。

玉天寶笑道:“放心,逃跑的話我很有信心。”

金九齡點頭:“你記住,要選好逃跑地點。那麽盡快吧,到時候我們會合。”

玉天寶蹭蹭金九齡:“我走了。”

“嗯。”金九齡並不打算在賓陽等待,賓陽的軍隊就那麽多,大多數在周烈的統領下已經沒有作戰能力,而且帶兵打仗不符合周烈一貫行為,那些人一定會懷疑。甚至周烈好多手下也不會聽從,而是有各自的小心思。只有周烈那個家夥不明白,以為大家都聽自己的。

金九齡和別的將軍不一樣。將領想到打仗,一定是軍隊兵器陣法什麽的,而金九齡卻想著以最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最好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而在他出城作戰之前,賓陽城的情況必須解決。

周烈可以死了。

金九齡恢覆了自己的身份,雷霆手段殺掉了將軍府頑固的家夥。金九齡踩在屍體上,在包圍中,無視所有人的兇狠目光,無視寒光閃閃的刀劍,正氣凜然的道:“六扇門捕頭金九齡,奉皇上之命調查賓陽之事,周烈通敵賣國罪大惡極,已被本人處死,不放下武器的,一同以賣國罪論處!”

周烈死了!!

將軍府也好賓陽城也好,都是周烈暴力統治的,說到底大家的心裏,周烈是不可戰勝的。然而今天這個不可戰勝的人,死了,死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一時間,將軍府的人心散了。特別是在看到金九齡強悍的武功以及狠辣的手段後,果斷扔下武器投降了。

“大人饒命啊,饒命啊,我們不是通敵賣國的人……”撲通撲通,一眾人跪在地上磕頭。

金九齡嘴角一挑:“大家都是我們的將士,卻在邊疆作威作福。身為軍人,不思報效國家,卻在這裏壓迫苦難的百姓,大家好意思嗎?”

聽了金九齡的話,除了極個別的臉皮厚的家夥,大多數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國家國家,如果瓦拉占領了中原,你們想想自己的家人,想想自己美麗的家鄉。”

“百姓們戳脊梁骨的手指,你們看到了嗎?”

金九齡並沒有長篇大論,他知道大家需要的不是這個。雖然將軍府的人投降了,但賓陽隱藏的人多了,一時間他是除不掉的。

無論在哪裏,老百姓,都是一支強大的力量。

金九齡登上了城門樓,敲響了緊急大鐘。鐘聲傳的很遠很遠,大家以為瓦拉要來了,嚇得要死。不過每年敲鐘的時候,大家也知道,周大人又要大家將東西交上去。了不起,也是選幾美人給瓦拉大官們送去。雖然不想去,但沒人敢違背周烈的命令。因為那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不多時,城樓下圍滿了老百姓,黑壓壓的一片。

大家擡頭看著城門樓的人,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周將軍呢?哪去了?

金九齡提氣,高聲道:“大家好,在下京都六扇門總捕金九齡。朝廷每年都會在入冬之時送來大批的物資資助大家過冬,而聽說,物資並沒有到各位手中。”

金九齡頓了頓,百姓們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了。

可不是,他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物資。周大人一直說朝廷早就放棄他們這些人了,邊疆的人就是肉盾,擋瓦拉送死的。

原來朝廷沒有忘記我們……有人熱淚盈眶。

皇上!蒼天!有人當即下跪三呼萬歲了。

金九齡看到下面的場面,微微一嘆,繼續說:“朝廷得到密報,物資被周烈貪汙,並且他通敵賣國,特意派在下來調查。經在下調查,周烈確系貪汙賣國,已被在下處死。”

百姓們一聽金九齡說周烈死了,轟然炸開了。周烈在賓陽的強橫由來已久,突然死掉,大家還不敢相信。

“他真的死了。”金九齡鄭重的說。

這下好了,百姓們紛紛下跪,對著金九齡就是感謝一通。無數人嗡嗡嗡的感謝吵得金九齡耳朵都要聾了。

賓陽城外大約幾百裏之外就是瓦拉的地方了。冬天了,大家會團結在一個地方,有個固定的住所才不會死在冬天。而那裏地形比較高,氣溫還算可以。

然而,他們附近便是雪山,很高很高的雪山,據說是瓦拉的聖山。

玉天寶的任務就是帶著一堆火藥跑到上面去——炸山。

金九齡選擇了幾個身手非常好的手下,背著東西隨玉天寶一起上山。

雪山覆蓋著厚厚的雪花,很難爬上去,更何況士兵們還背著東西。但軍令如山,何況還有玉天寶的監察,想逃離的人生不如死,所以只好盡力往上爬,完成任務就放心了。

越往上,空氣越稀薄,大家呼吸非常困難,臉漲得通紅,反而察覺不到寒冷。只是手已經凍僵了,刺骨的痛。

玉天寶雖然也覺得有些壓抑,卻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腳步依舊非常輕松。要不是需要士兵身上的東西,他早就離開了。玉天寶皺眉看著士兵們艱難的動作,看到哪個似乎不行了就伸手拉上一把。他不是將軍,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道:“將軍既然選你們來,就是信任你們,完成了這次任務,你們得到的絕對超出你們的想象。”

士兵們沒力氣回應玉天寶的話,只是一個勁的往上爬。

突然,一個士兵腳下一松,冰塊碎掉了,他不由自主的往下掉。

玉天寶自己也背著東西,更何況還是在雪山上行走,行動間慢了許久,士兵掉下去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抓到人。

看到同伴死的無影無蹤,士兵們驚嚇了。

玉天寶搔搔頭,遺憾的呼了口氣:“好了,馬上就要到了,大家加油。”

“將軍……到底要我們做什麽……”一個士兵張嘴,灌進了大量的冷風,睫毛都凍住了,嘴唇烏青烏青。

玉天寶道:“將軍既然沒說,你們就不要多問。”他沒耐心管了,要不是金九齡臨走的時候叫自己隨便鼓勵個幾句,他一句話都懶得說。本來想用魔教的人,金九齡卻不放心。

士兵們害怕玉天寶,只能拼死往上爬。最終,士兵們九死一生跟著玉天寶到了山頂。

放眼望去,一汪清潭水波蕩漾。這是雪山的天湖,被所有瓦拉人崇拜著,傳說是神仙賜予的。

玉天寶讓大家把東西放下,要他們立刻離開。士兵們本想留下看看自己千辛萬苦帶上來的是什麽東西,但玉天寶輕描淡寫的看了眾人一眼,那眼底的寒意讓一群人嚇得半死,都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玉天寶打開了牛皮包裹的東西,那是幹燥的竹筒,裏面是炸藥。玉天寶選了一個脆弱的地方,將炸藥固定在那裏。本來玉天寶打算等士兵們走遠一點再炸的,但山頂非常冷,饒是玉天寶武功高強也受不了,更何況炸藥也等不下去了,再等就濕掉響不了了。於是玉天寶來不及等大家下去,就點燃了炸藥。

砰砰砰——

隨著連綿的爆響,山頂的湖被炸開了缺口。轟然一聲,水流嘩啦啦的流下去,劈開了一條路。強烈的爆炸震動了雪山,雪大塊大塊的崩落,慢慢地引起了整座山體的崩壞,竟是——雪崩了。

玉天寶從雪崩的後面飛快的往下奔跑,途中根據崩落的方向數次改變落地點,在雪落下來之前逃掉。而那些士兵……大約也是危險了。

山腳下的瓦拉人只聽得一聲巨響,就看到雪山如同奔騰的瀑布一般下來了。無數的人驚恐的叫著山神發怒了然後玩命的奔跑。雪崩可不是小事,歷史上發生過幾次無一不是死傷慘重。

玉天寶氣喘籲籲的站在另外一座山頂,望著雪白的雪淹沒村莊,並且有繼續往前的趨勢,微微嘆氣。他雖然冷漠,卻也沒見過死這麽多人的場面。金九齡狠起來,也很要命啊。

不遠不近的高地上,金九齡和於若前站在那兒,看著大雪淹沒一切,眼底是深深的震撼。金九齡心裏發顫,他知道這樣做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卻沒想到會這麽慘烈……但……他不後悔!

金九齡閉上眼。

於若前則是被金九齡造成的後果震撼。怪不得皇上會派他過來,一個既能查案又有驚天才華的人,也只有他才能解決這裏的事情吧。

“金大人……”於若前低聲道。

金九齡睜開眼,精光四射:“不要浪費了天賜良機。”

“是。”於若前大聲道,“兄弟們,金大人為我們送來了天賜良機,這次不把瓦拉趕出去,我們還有何面目回中原?兄弟們,隨我殺!”

“是!”士兵們如猛虎下山。

金九齡靜靜的看著大家奔過去,攔截逃亡的瓦拉人。

箭雨,石頭,長槍,陷阱,詭刺……

慌不擇路的瓦拉人死了一片片,沒死的被以逸待勞的中原軍隊逮個正著。

屍體慢慢堆積,血水融入雪地。

戰爭……

金九齡微微瞇眼。

他果然是不夠心狠。

“九齡,想想當年瓦拉對中原做的。”玉天寶趕過來,與金九齡並肩站在一起。

金九齡低聲道:“我知道我沒做錯。”

“對,你做的對。”玉天寶握著金九齡的手,“無論將來如何,我和你一起。”

金九齡微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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