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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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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裏,晏璟看著垂眸喝茶的晏辭,思索片刻才問:“姑婆覺得齊修這人如何?”

“挺好的。”

“那姑婆不妨與他多接觸接觸。”晏璟笑道,“齊修為人質樸,無論是品行還是相貌都不錯,若是姑婆喜歡……”

後頭的話即便他不說晏辭也明白,無外乎是為她賜個婚促成一段良緣之類的。

晏璟默默打量她,見她並沒有開口的打算以為她對齊修並不滿意,故而又補充道:“京城有才華,尚未婚配的年輕公子還有很多,姑婆有看得上只管說,侄孫一定好好為您籌備。”

這話倒是讓晏辭笑出了聲,她擡眸看了他一眼評價道:“陛下真有意思。”

模糊的態度讓晏璟一時摸不清她究竟是什麽意思,準備好的話也不知該不該說,又要怎麽說。

他看著晏辭,忽然想起昨夜的事來,略顯猶豫地開口:“侄孫想了許久,這世上能配得上姑婆的恐怕也難尋,如今看來唯有攝政王方才般配些。”

忽然聽他這麽說晏辭來了興致,輕輕擱下茶杯,認真地聽他說話。

“今晨攝政王府傳來消息,昨夜攝政王遇刺,柳音音為保護攝政王喪命。”

“太後壽辰時曾有人提過姑婆與攝政王的婚事,彼時因柳音音的存在故而不了了之。如今柳音音去了,若是姑婆願意,侄孫立刻傳攝政王入宮,為你們二人賜婚。”

語畢,他誠懇地望著晏辭,等待她的回應。

仿佛真的只要她開口,他就會賜婚一般。

等了好半晌,晏辭輕嘖一聲,眼神無奈,“陛下這是在試探我嗎?”

禦書房忽然靜了下來,晏璟下意識屏息,眼睜睜地看著晏辭的眼神突然變得冷漠嘲諷。

她掀唇極輕地喚了他的名字,然後重重地將他的話打了回來。

她說:“晏璟,管好你自己。”

“你如今是皇帝,卻不代表你有資格插手我的婚事。”

這樣的晏辭他是見過的,當年宮變她在鳳鸞殿裏也是這副表情,平靜卻又可怕。明明她好像什麽也沒做,卻無端地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塵封已久的恐懼一下子鉆進腦海,晏璟的唇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竭力想擠出微笑來緩和一下氣氛,或是轉移話題打破僵局,可是發不出聲音,只能僵硬地看著晏辭。

晏辭微微瞇眼瞧他,見他驚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垂下眼眸,落在晏璟眼裏竟比方才還要諷刺幾分。

“陛下。”

忽然傳來的敲門聲以及張公公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解除了禁錮,讓晏璟松了口氣,他揚聲喚他進來。

“太長公主。”張公公對晏辭行了禮而後轉向晏璟道,“陛下,方才有人傳話來,說泠貴妃病了。”

不過是妃子病了,張公公本不應來打攪,偏生這病的是花泠。他在門外心焦等待,怕突然打斷晏璟與晏辭的談話惹得他們不悅,又想著花泠的事不及時稟報晏璟會怪罪下來,思來想去還是進來傳話。

果不其然,晏璟臉色一變,慌忙問道:“嚴不嚴重,請太醫瞧過沒有,現在如何了?”

“泠貴妃昨夜受了涼,感染風寒,太醫去瞧過了,如今已無大礙,陛下不必擔憂。”

晏璟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只是眉心始終皺著,想了想他又道:“吩咐禦膳房準備驅寒的湯送去尚華宮,叮囑泠貴妃好好休息,朕馬上就去看她。”

“是。”張公公連忙應下,才要轉身出去忽然又想起另一樁事來,腳步停住又轉向門口,不過幾秒又轉了回來,遲疑地開口了,“梁美人也病了。”

“哪個梁美人?”晏璟一楞。

張公公在心裏嘆了口氣,嘴上卻解釋道:“冷宮裏的那位。”

晏璟眉頭一擰,不耐地揮了揮手,“傳太醫便是了,這點小事也需要朕教你?”

“奴才方才擅作主張,已經傳了太醫。可梁美人身邊的宮女說梁美人是思念成疾,所以……”張公公頓住,後頭的話不敢再說,因為晏璟的臉色忽然沈了下來。

“她倒是會作妖。”晏璟冷哼一聲,並未將此話放在心上,只是淡聲道,“哪個宮女說的,杖斃吧。”

張公公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看了晏璟一眼,也只一眼便低下頭應了,聲音無奈而悲哀。

晏辭支著腦袋看著張公公落寞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極為不悅的晏璟,心中雖然好奇卻並未多問,只站起來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肩膀,就此告辭:“我忽然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歇著了,陛下去尚華宮看望泠貴妃時別忘了替我帶個好。”

“侄孫知道,姑婆慢走。”晏璟連忙點頭應下,目送她出禦書房。

南秋在外頭等了好一陣兒都未見晏辭出來,擔心上次立後之事未說開,她會與晏璟起爭執,心中難免焦躁,忍不住在長廊上來回踱步,直到看到晏辭的身影才松了口氣,急忙迎上去。

“奴婢還以為殿下今日一整天都要待在禦書房。”

“禦書房這般乏味的地方,就算給我黃金萬兩我也懶得待。走,回府了,我突然有些乏。”

南秋笑了笑,跟上她的腳步。

今日天氣不好,天空陰沈沈的,看著隨時都會落雨。即便如此,禦花園的花卻是開得正艷,遠遠地便叫人迷了眼。

沁人的花香掠過鼻尖時晏辭停下了腳步,她盯著這些花,突然想到了君屹昨日說的合歡花。

那時並未想到什麽不妥之處,只是覺得他沒頭沒尾地提起合歡花有些奇怪罷了。

如今才發覺這個時節早已過了合歡花的花期,君屹卻說合歡花開得極好。

昨日宴席本是晏璟為了賜婚君屹與柳音音而準備的,在聽到合歡花後他便改了主意,也不知這合歡花究竟是什麽意思,竟能讓籌劃了這麽久的晏璟放棄這個機會。

“南秋,合歡花是什麽意思?”

“嗯?”忽然聽晏辭這般問,南秋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時仔細想了想才道,“奴婢曾聽人說過,‘合歡’寓意‘言歸於好,合家歡樂’,而這合歡花便是象征永遠恩愛、夫妻好合。”

晏辭皺眉陷入沈思,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暫且擱下,想著若是有機會了直接去問君屹亦或是旁敲側擊地套幾句話。

她舒展眉頭,未在禦花園多停留。南秋緊緊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神情微妙。

“昨夜殿下真的動手打攝政王了嗎?”南秋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才開口問道,見她不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奴婢一時間想不到攝政王究竟說了些什麽才能讓殿下動手打他。”

晏辭笑了笑,剛想開口便被南秋打斷。

“殿下莫要說些看攝政王不順眼故而動手打了他之類的話,奴婢是不會信的。”

晏辭啞然,她方才確實想這麽說,可南秋太了解她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被猜到了。

她有些無奈,還沒想好別的借口南秋那邊又道:“殿下不必同奴婢說,奴婢並不是很想知道,不過奴婢倒是希望攝政王的傷真的是被殿下打的……”

她頓住,眉心極輕地擰了一下又舒展,微笑著說:“不過殿下喜歡的事或人,奴婢一向都會喜歡,只要殿下開心便好。”

晏辭一楞,並沒有料到南秋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回過神來時又有些心疼。她摸了摸南秋的臉頰嘆道:“突然覺得很幸運。”

“奴婢也覺得很幸運,能陪在殿下身邊很幸運。”南秋偏頭蹭了蹭她的手心,乖巧地眨了眨眼睛,惹得晏辭一笑,才要開口調侃便覺臉頰微涼,手背上頭頂上都落了細密的雨絲。

晏辭還未動南秋就先一步拽著她隨便尋了個屋檐躲雨,幾乎是剛將身子掩入屋檐雨聲便大了許多。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激起無數朵雨花,濺在裙擺上暈出幾抹深色痕跡。

南秋拉著晏辭向後退了些,勉強透過雨簾分辨她們所處的位置,眉心有幾分憂愁。

“這雨瞧著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距離辭雲殿也有些遠,恐怕是回不去了。”南秋擔憂地看著單薄的晏辭,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湊在唇邊哈了口熱氣,而後合在一起搓了搓,勉強讓她的手帶了些溫度。

“殿下,奴婢這就回辭雲殿去尋人,您在此處等等。”

南秋才要松開晏辭的手便被她握緊,晏辭眉頭一擰呵斥:“說的是什麽胡話,如今雨這麽大你若這般回去淋了雨身子怎麽受得住。”

“沒事,奴婢的身子可是好得很,您……哎喲!”

身後忽然竄出一個小宮女來撞在了南秋身後,突然的重擊讓南秋整個人向前跌去,好在晏辭穩穩地撈住了她才避免這飛來橫禍。

南秋氣惱轉頭,待看清時微微一楞。

那小宮女被南秋的背磕得後退幾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衣裙被地上的雨水沾濕了,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脆弱的油紙傘被門抵斷了骨架,松松垮垮地搭在她頭頂。

小宮女並未在意,急忙爬起來躬身道歉,然後轉頭在地上找東西,待看清幾步遠的水坑裏的藥包時張了張嘴,忽然小聲抽泣。

她急忙甩下手中的油紙傘去撿藥包,藥包被雨水淋透,手指一碰外層包裹的紙便爛在了手心。哭聲霎時大了,她慌張地站在原地,一會兒看看殿內,一會兒又看看屋外,不知所措。

晏辭只當她不慎弄毀了藥包擔心被主子責罵,擡手招她過來說道:“哭什麽?這是什麽藥,可有方子,再去抓一副。”

“沒有了沒有了!”小宮女聽了更傷心,眼眶紅紅地反駁,“只有這個了!太醫院不會再給我家娘娘抓藥的!”

“怎麽辦怎麽辦?沒有了藥娘娘的病就不會好了,都是我的錯……”小宮女哭聲越發大了,直聽得晏辭頭疼。

南秋偏頭看了晏辭一眼,轉頭訓斥:“怎麽會不給你們藥,莫要胡說!你拿著這個去抓藥,看他們敢不敢不給你!”說著,南秋解下腰牌遞過去。

小宮女看不懂,一時間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淚眼婆娑地接下,剛想往外頭沖便被南秋攔住。

“再去拿柄油紙傘,你這樣如何去?”南秋皺眉。

小宮女沈默,嘴唇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直到南秋再問她才懦懦答:“沒有了,只有方才那一柄。”

晏辭一怔,忽然想到了什麽問她:“這裏邊住的是哪個娘娘?”

“梁美人。”

她想起來了,方才禦書房裏張公公提起過,冷宮裏的梁美人也病了,還說患的是相思病。

“南秋。”晏辭喚道,南秋一下子懂了,對著小宮女道,“帶我們去看看你家娘娘。”

小宮女疑惑地打量她們二人,雖覺得古怪卻並未多問,心裏認為她們是好人,遂乖巧地領著往殿內進。

冷宮裏的構造與一些宮殿並無太大不同,就是亂了些。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草,開得不錯。長廊裏也擺了不少盆栽,應是下雨端進來避雨的,足以見這冷宮的主子也是個妙人。

才踏進內殿,撲鼻而來一股安神香的味道和遮蓋不了腐朽氣息,雖然打掃得很幹凈,但因為照不進陽光而顯得陰暗。

女子的虛弱的咳聲傳入耳中,晏辭擡眼望過去,榻上隆起一個薄薄的身影。

那人聽見動靜問道:“是小雲兒回來了?”

“娘娘。”聽見她的聲音,小雲兒又開始掉眼淚,她跪在地上懊惱,“奴婢不小心將藥弄壞了,傘也沒了,奴婢錯了!”

“壞了?”那人喃喃道,“壞了也好。”

“有客人來了?”她又問。

晏辭微微挑眉,拍了拍南秋的肩膀,南秋便上前幾步道:“聽聞梁美人病了,陛下心中擔憂,故而遣奴婢來瞧瞧。剛好奴婢會些醫術,不知能否為您診診脈。”

梁美人仿佛是聽了什麽極為可笑的話,笑得咳聲連連:“他能擔憂我,果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罷了,你過來吧。”

伸出的那只手白皙瘦弱,手心帶著薄薄的繭。

南秋上前搭脈,眼神詫異地看了一眼被帷幔擋住的梁美人。

“怎麽了?”

“梁美人相思成疾,得了心病。”南秋道。

梁美人不作聲,小雲兒聽了更是傷心,礙於有旁人在不方便說些什麽,只頻頻抹淚。

“不知太醫開的藥方能否給奴婢看一眼?”

梁美人動了動手指,小雲兒會意,急忙去取了遞給南秋。

南秋仔細看了看,眼神覆雜,口中卻只是道:“奴婢會再為娘娘開個新藥方,娘娘派小雲兒去太醫院照著這個方子抓藥便是。”

說著,南秋將太醫的方子攥在手心裏,並沒有還給小雲兒的打算。

“多謝。”

南秋為小雲兒寫了藥方,然後轉身走到晏辭身邊,手指撚了撚方才筆上落的灰塵。

殿內很安靜,只有小雲兒時不時的抽泣和梁美人的咳聲。

晏辭若有所思地盯著床榻,鼻尖若有若無的安神香撩得她皺了皺眉。

“你們不是陛下派來的吧。”梁美人忽然道。

殿內安靜了一瞬,小雲兒怔怔地看向晏辭和南秋,眼神困惑。

南秋下意識看著晏辭,只見晏辭嘴角扯出一抹笑來道:“確實不是,只因外頭忽然落雨一時間無處可躲才到了梁美人這處。”

梁美人沈默,似乎在思考,許久後才道:“既然這樣,若是二位不介意那便等雨停了再走吧。我這裏臟亂,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招待,委屈二位了。”

“梁美人能暫且收留我們已是大善,何來委屈一說。”

梁美人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漸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晏辭和南秋站在長廊上看著雨勢,小雲兒則守在梁美人榻前。

直到殿內又傳來咳嗽聲,晏辭才轉身進入殿內,梁美人的帷幔撩開了些,正抓著小雲兒的手細聲道:“水……”

小雲兒急忙端了茶水遞過去,梁美人撐起身子露出一張精致卻憔悴的臉來。

這梁美人生的是副冷情冷心的面相,眉尖微微一蹙便叫人覺得冷淡疏離,如今生了病更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喝了茶擡了眼,對上她一片死寂的眸時晏辭心頭一訝。

她打量梁美人的同時,梁美人也在打量她。

她冷宮裏待久了,外頭的事鮮少聽說,瞧了好一陣兒沒有想出晏辭究竟是誰來,只覺長得好穿得也並非什麽宮女的衣裳,興許是哪家府上的小姐走錯了路,被雨困住了,亦或是……

晏璟新選的妃子。

梁美人眼神一黯,正欲說些什麽便聽得殿外雨聲停了,堪堪止住了話頭。

晏辭垂眸道:“雨停了,我們也應離開了,梁美人好好養病,切勿過多操勞。”

梁美人點頭,看著她們出了房間,支著床榻的手臂一松躺在了榻上。正要瞇眼睡過去,小雲兒忽然拍了拍腦袋叫道:“腰牌還未還!”

“什麽腰牌?”

聽到她問,小雲兒急忙將袖中的腰牌遞到她面前。

腰牌上刻著祥雲為墜,擁著中心的一個“辭”字,筆鋒瀟灑,是辭雲殿的腰牌。

梁美人皺了皺眉,未作聲,忽然明白方才的人是誰了。

出了殿,晏辭擡頭看了一眼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的牌匾,依稀可以辨出那三個字是“鳳鸞殿”。

晏辭與南秋皆是若有所思,又擔憂過會兒再落雨,故而步履匆匆出了皇宮。

直到回到府中晏辭才問道:“你方才診脈診出了什麽,應當不是相思病那麽簡單吧。”

南秋自從為梁美人診脈後就一臉沈思地盯著她的床榻,時不時轉頭看晏辭一眼,這明顯是有話卻又不知如何說的表現。

“梁美人確實是相思成疾,只不過她……”南秋遲疑地說出結果,“還有了身孕。”

一個長期待在冷宮的美人,忽然有了身孕,這讓南秋一時間不知做何反應。

自從上次撞見太後偷.情後,心裏總覺得隔應,如今忽然發現梁美人竟然有孕,難免會聯想些不好的事情。

“是了,那便沒錯了。”晏辭卻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驚訝,只是點了點頭這般說道,仿佛就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南秋不解。

“你方才聞到什麽味道了嗎?”

殿內除了安神香的味道便是腐朽味,南秋不明白晏辭所問的究竟是哪一種,故而搖了搖頭。

“龍涎香的味道。”晏辭回答。

或者說,是晏璟身上的味道。

南秋一怔,想了想解釋道:“想來是陛下來看過梁美人,沾染上了。”

晏辭翹了翹嘴角,想起禦書房裏晏璟聽到梁美人時的不耐,忽然覺得有趣,她看著南秋想了想補充道:“味道是從梁美人身上傳出來了,幾乎要滲到她的骨子裏了。”

南秋還沒來得及細細思索她的話便想到方才的事,又道:“奴婢方才看了太醫開的藥方,太醫好像沒診出來梁美人有孕,開的方子裏有幾味是不能吃的。”

這說的倒像是太醫糊塗了,竟沒診清楚病癥,可晏辭卻突然覺得,也許不是診錯了,而是故意開的那些藥。

晏辭輕聲應了,並未將猜想告訴南秋,只是吩咐道:“將給梁美人開藥方的太醫找出來。”

“是。”南秋應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雲昭的身影進入視線,他徑直走到晏辭身邊將手裏的東西擱下。

晏辭簡單地翻了翻,有些詫異。

她原本還想著梁美人究竟是犯了什麽觸怒晏璟的大錯居然被丟到冷宮,如今才驚覺只被丟到冷宮還是最輕的懲罰了。

梁美人單名一個樂字,原是個伶人。只因入宮跳了支曲便被晏璟看中,納入後宮,封為昭儀,後來被查出是大楚派來的細作。

晏璟並未處死她,只是降她的位分,將她關在冷宮裏。大臣們紛紛上奏請求嚴懲梁樂,可這梁樂又不單單只是細作,還是大楚丞相的掌上明珠,故而晏璟以可利用為由駁回,此事便也作罷。

據眾人所知,這梁樂還是昭儀之時十分受寵,可自從進了冷宮,晏璟似乎將過往恩情一並忘了,聽到她的名字就會勃然大怒。

梁樂也是個不會來事的,從前冷情冷心待別人,後來便是墻倒眾人推,受盡苛責,身邊也只有小雲一個宮女伺候著。

在後宮裏就是如此,受寵時眾人愛戴,阿諛奉承,不受寵了就連最低賤的太監都能踩一腳,怪不得小雲會說太醫院不會給她藥。

眾人都以為她不受寵,可誰能想到她其實才是最受寵的那一個。

晏辭撫著案上的紙張忽然笑出了聲,眼底興味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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