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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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姑姑喚得她腦仁隱隱作痛,卻又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仿佛自己真是來與他私會的一般。

她看著君屹,忽然覺得若是有個模樣好還聽話的侄兒似乎也不錯。

不過君屹註定只符合前一個要求,他只會纏著她問:“不知姑姑夜會侄兒,是為情還是為理?”

“為情當如何,為理又當如何?”晏辭沒有糾正他的叫法,暫且享受一把做姑姑的快樂。

“為情,微臣自然要回應。為理……”君屹笑得狡黠,“微臣向來看心情。”

言下之意便是只能為情,為理他並不會理睬。

晏辭挑眉:“你打算如何回應?”

君屹沈吟片刻,捏著晏辭的手按在胸膛上緩聲試探:“以身相許如何?”

掌心下是君屹強勁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彰顯著它的主人現在有多認真。

晏辭忽然來了興致,肩膀一松靠在門上從頭到腳打量君屹的身段,唇角笑意肆意,舌尖抵著上顎想了想評價:“倒也不虧。”

這回答倒是讓君屹有幾分驚詫,他覆住胸膛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問道:“那殿下今夜就將微臣帶回去給您暖床如何?”

“暖床?”晏辭詫然,她掙脫君屹的手,指尖順著他的胸膛下滑,點在他的腰帶上,而後勾住腰帶稍一用力便扯得他靠近了幾分。

晏辭擡眼看著他含笑的眸吐出兩個字:“不行。”

沒等君屹問,晏辭就貼近了些伏在他耳邊笑道:“攝政王是忘了嗎?我是你的長輩,你還得叫我姑姑。身為你的長輩,我怎麽能叫你做這種事呢?”

“嗯?乖侄兒。”

晏辭離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吐在君屹耳畔,撩撥得他心癢,強忍著才沒有將她攬入懷中。

君屹的心情突然很覆雜,明明方才用來調侃她的話現如今用在了自己身上,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無奈:“殿下這般,微臣可招架不住。”

晏辭輕笑退開,仰頭瞧了他一陣兒,忽然問道:“君屹,你喜歡我嗎?”

君屹錯愕,隨即回過神來回應:“微臣愛慕您。”

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晏辭竟笑出了聲。

“如何證明?”她問。

“殿下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他的眼中映出晏辭眉眼彎彎的模樣,連帶著他的眼底都是笑,他的胸膛下覆著的是為她狂跳的心臟。

他愛慕她,並非虛言。

晏辭卻只是笑,她說:“君屹,你承不住我的情。”

“殿下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微臣承不住。”

不等他話音落下,晏辭突然擡手勾住了君屹的脖子,強勢地轉身將他按在了門上。背撞在門上發出一聲響,君屹卻沒心思理會,只是凝視著她。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側,對她反常的投懷送抱感到驚訝,還沒來得及心猿意馬便見晏辭眼中的笑意寸寸褪去。

她的手落在他的後腦勺,大拇指按住他的下巴摩挲了兩下,與其說是摩挲,動作暧昧得倒不如說是愛撫。

可她卻直直地望進他眼裏,直白的話讓君屹的心猛地一沈:“君屹,我信不過你。”

她眼中映出一點閃爍的銀光,對面的屋頂上早就拉開的弓箭正在等待命令。

君屹嘆息:“微臣沒想到今日來的會是殿下。”

人是他安排的,弓箭手是他示意的,想殺人也是真的,但來的是晏辭他確實沒料到。

可晏辭不信。

“我昨日在宮門口瞧見你了。”晏辭說,“真是辛苦攝政王待我這般有禮了。”

“殿下……”君屹扣住落在自己臉上的手。

“君屹,別再說這種話了。”晏辭重覆道,“我有時甚至會分不清你究竟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你於我而言是威脅,我於你而言也只是絆腳石不是嗎?”

君屹臉色一變:“殿下這是什麽意思?要與臣一刀兩斷嗎?”

“本就是君臣情分,何須一刀兩斷?”

“殿下真是絕情。”落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君屹咬牙切齒地看著晏辭滿不在乎的模樣,“殿下這是在逼微臣嗎?”

“殿下如今是在攝政王府,只要微臣……”話音倏忽頓住,似乎是意識到不妥,隱隱擔憂這話說出口晏辭會是怎樣的惱怒。

君屹眉頭緊擰,好半晌才艱難開口:“微臣對殿下的情意不假。”

晏辭莞爾,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讓君屹沈寂的心又開始狂跳。

“殿下是在試探微臣嗎?”君屹怔楞,遲疑地問道。

試探?倒也不是試探。

她所說的皆是她所想的,只是君屹的反應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以為聽到這些話的君屹應當是雲淡風輕,神態自若的,未曾想這人會如此慌張,竟有些可愛。

君屹懸起的心終於落下,他撇了撇嘴將晏辭攬入懷中,有些無奈又好像是委屈:“殿下可真是……要了臣的命了。”

晏辭被抱在懷裏也沒掙紮,只是腦子放空,突然在思考自己在哪,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來這兒是要同君屹說流言之事的,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如今這情景倒像是正兒八經的私會。

這樣不對。

“君屹。”晏辭說服自己,“這是個君臣情分的擁抱還是晚輩對長輩的擁抱?”

“都不是。”君屹用力抱緊她,恨不得將她揉進懷裏,好半晌才松開她歉意一笑,“是微臣逾矩了。”

“流言之事微臣會處理妥當的,殿下放心。”君屹寬慰道。

晏辭輕嘖一聲,頗為懊惱:“此事是我的失誤,我會彌補的。”

她也沒想到南秋的猜測會有人信,還會蠢到將這消息傳出去,還搞得朝堂如此不安。

“殿下不必……”君屹才要顯出幾分大氣便捕捉到晏辭的話音,忍不住問,“殿下打算如何彌補?”

晏辭沈默。

其實並非她刻意沈默,她只是在思考怎樣才算有價值的彌補。可在君屹看來她這是回避,方才所說的彌補也不過是信口胡說,用來敷衍自己的。

君屹嘆氣。

他今晚感覺到的無奈可能比前二十幾年加起來的還要多,因為沒辦法,他既舍不得說什麽重話又狠不下心逼她做什麽。

“殿下若是真的想彌補。”君屹道,“那便將今夜的事記在心上,明日不要躲著微臣。”

晏辭詫異挑眉,突然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若是君屹不提,她也許真的會將此事拋在腦後,明日再見又是兩不相幹。

君屹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上次也是這般,一聲不吭地就過去了,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他心裏抑郁,摸不準晏辭究竟是怎麽想的,又不敢輕易試探,只能壓在心裏。

這一次總不能像上次一樣了。

“好。”晏辭點頭的瞬間君屹眼底迸發出的驚喜讓她都嚇了一跳。

“天色都這麽晚了,殿下要不要留宿?微臣的床……”君屹的目光悠哉悠哉地飄向床榻,又粘在晏辭臉上,極其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很大!”

晏辭冷漠推開他:“告辭。”

君屹溫柔地望著晏辭的背影,看著她動作利落地翻.墻而出消失在眼前,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屋頂。

太長公主府一片漆黑,只有晏辭屋中還留了點燭光。窗上映出女子的身影來,風姿綽約。女子俯身吹熄了燭火,屋內霎時陷入黑暗。

窗戶被輕輕推開,南秋急忙迎上去壓低聲音問道:“殿下可曾受傷?攝政王沒對您動手吧?”

晏辭搖頭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沒事,早些歇息吧。”

南秋也不多問,借著月光看著晏辭側躺在榻上,滿腦子都是方才在案上看見的“攻心”二字。

晏辭已經先一步將傳播謠言的人處理幹凈了,故而晏璟並沒有查到。但是由於他的命令,大臣們雖有疑慮卻還是將此事放在了心底。

同時,從前君屹所行的事又被翻出來議論,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君屹都不可能是惠明帝的後代。

謠言漸漸不攻自破。

晏辭心中清楚,這是君屹和晏璟在背後動的手腳,雖然方法有待改進,可效果卻是不錯。

自那日在宮門口撞見君屹,晏辭便沒有再進宮。經過這麽一番鬧劇,晏璟心中定然是不安穩,於情於理她都須去安撫一下。

才踏進院子便看見守在禦書房外的張公公面色驚惶地迎了上來:“殿下。”

“陛下可在?”

張公公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禁閉的禦書房門回答:“在,只不過如今不太方便。”

晏辭詫異挑眉,不清楚這不方便究竟是哪一種不方便。

“老奴這就去通報一聲。”張公公揚高了嗓門道了一句,禦書房內突然傳出東西落地的聲音,慌亂嘈雜。

張公公作勢要轉身卻被晏辭制止:“不必了,陛下若是不方便,那我改日再……”

話音未落,門便已經打開。

站在屋內的兩頰緋紅,眸中帶春的花泠,細軟的衣裳還帶著沒撫平的褶皺。

她看著晏辭尷尬一笑:“臣妾參見太長公主,殿下請。”

原來是這種不方便。

晏辭頓了頓才擡腳走進去,花泠適時退出了禦書房。

案前的人正撫額望著書本,桌下遮擋著一地的淩亂書籍,明顯是沒來得及收拾,只虛虛攏在一起遮掩下。

晏璟聽到腳步聲緩緩擡頭,溫和一笑:“姑婆。”

“陛下現在年輕……”晏辭斟酌一番才繼續道,“在禦書房這種地方還是稍微節制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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