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

關燈
對如今的晏璟來說,應當沒有什麽比被姑婆撞破情.事更尷尬的了。

聽了晏辭這番話,晏璟縱然裝得再怎麽平靜也是耳根一紅,整個人突然坐立不安,腳不自地將地上的書攏向自己,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尷尬卻又卡殼。

“陛下近來如何?”倒是晏辭先開口了。

“甚好,姑婆可還好?”晏璟問。

“托陛下的福,雖不盡如人意卻也算得上是好了。”晏辭笑了笑,心裏忽然想起從大臣口中聽來的事,遂問他,“聽聞陛下要立後了。”

晏璟背脊一僵,臉色也是變了又變,卻並未回答。

立後之事晏辭覺著不急,晏璟這般模樣也應當是在猶豫,只是大臣們等不及了。

不過依大臣們所言,如今後宮中似乎還沒有擔得了一國之母的女子。恰好快要選妃,若是能夠從中挑選出適合的那自然是極好的,若是不能也只能再議。

晏辭起初只覺也許是晏璟沒主意,可想起方才的事忽然覺得他心中也許有其他想法。

“侄孫有些拿不準主意。”晏璟遲疑片刻問道,“依姑婆看……”

“你是想立花泠為後?”晏辭眉心微蹙,質疑地打量著晏璟。

晏璟被戳中了心思便也沈默不語。

他想立花泠為後的事晏辭並非第一個知曉的,或者說朝中大臣都有猜測,甚至聽晏璟提起過,但都被上奏駁回。

一來,花泠的身份地位不夠,娘家勢力不夠,也並非正兒八經的嫡出,若是做了皇後日後恐怕也提供不了什麽好的幫助。

二來,花泠從進宮起便是眾臣眼中的狐媚,勾得晏璟魂不守舍不說,還擾亂後宮寧靜。

這樣的人若是成了皇後日後可不得了。

晏璟一直將立後之事擱下不談,在眾臣眼中又是花泠的不是了,惹得晏璟竟如此不循禮法,更當不得如此大任。

晏辭對何時立後,立誰為後並沒有太大意見,只是在與花泠碰過面說過話之後隱約覺得確實不妥。

但是……

她擡眼看了一下失落的晏璟,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立後之事陛下需慎重,但陛下若是執意如此我也不會攔。”

晏璟眼睛一亮,緊緊盯著晏辭。

“陛下寵愛花泠,想給她偏愛這無可厚非,力排眾議立她為後也沒關系。只是這皇後並非為陛下一個人立的,她是一國之母,肩上的責任並不小。只要陛下準備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花泠也準備好擔下這個重任了,立後之事我會站在陛下這邊。”

晏辭自己說不出究竟是給她偏愛,讓整個晏國的子民都知曉這份愛意更好,還是將她庇護在身後,不受風雨更好。

兩者都有利弊,只能靠晏璟自己來衡量。

碰到個喜歡的人不容易,若是晏璟真愛花泠愛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地步了,她身為長輩也不想過分刁難。

“多謝姑婆。”有了晏辭的保證,晏璟的心總算是落定了。

晏辭想了想,似乎也沒有什麽事需要交代了,只道:“我還有些瑣事未完,陛下再自己斟酌斟酌吧。”

“恭送姑婆。”

晏璟今日高興,忙吩咐張公公多送送晏辭,張公公領了命跟在她身後。

“太長公主這是要出宮還是……”張公公琢磨著這也不是出宮的方向,有些不解。

“去看看太後,我受人所托還有些事需轉告殷公公。”晏辭心中還記掛著秦公公的話,要將家人的掛念帶給殷公公。

張公公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跟上晏辭的腳步,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頗為猶豫。

“張公公可是有什麽話想說?”晏辭問。

“老奴是有些話想說。”張公公遲疑地看了南秋一眼。

南秋會意加快了腳步只道:“奴婢先去替殿下通報一聲。”

晏辭微微頷首,轉向張公公笑了笑:“張公公但說無妨。”

張公公卻仍是猶疑,目光連連打量四周,確認沒什麽人才緩聲問道:“殿下今日可是同陛下提起了立後之事?”

他在門外不小心聽到些字眼,心中不確定,又不敢貿然說出,只能先問上一問。

見晏辭點頭,張公公有些著急地追問:“殿下如何看?”

晏辭眉心微蹙,猶豫地開口:“立後之事陛下心中歡喜便好,我並無異議。”

“若是立後,陛下定然是想立泠貴妃的。”張公公話音一落便見晏辭挑了挑眉,知曉自己沒說錯,便又道,“有樁事老奴本不該說,但是殿下應當知曉。”

“泠貴妃不應也不能為後。”張公公艱難開口。

晏辭心中一驚,這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恐是殺頭的罪過,張公公竟就這麽說了出來,著實讓人震驚。

但她又覺奇怪,張公公為人謹慎,不是能貿然說出這番話的人。

“泠貴妃入宮以來頗得陛下寵愛,若是僅僅如此陛下執意立她為後倒也不算什麽。可這泠貴妃並非什麽賢良大方之人……”張公公壓低了聲音,面上頗為糾結卻仍是繼續道,“自泠貴妃進宮以來,後宮再無子嗣,先前的皇子接二連三出事……”

張公公這意思便是花泠與此事有關。

晏辭一怔:“張公公,你是老人,應當知曉這話不能亂說。”

“這種事怎敢作假。”張公公急得臉都紅了,“若是讓她這般善妒的人為後,豈不是……”

“陛下可知曉?”

張公公不語,晏辭卻是明白了。

晏璟是知道的。

晏國子嗣本就少,若是出了意外查不明白眾人也只當福分不夠,子嗣難留,並沒有再多想。

晏璟明知道花泠做了什麽卻仍想立她為後,這份情意倒是極深。

只是就如張公公所言,花泠善妒,且是心狠手辣地善妒,若是做了皇後,後宮恐怕會更亂。

“我明白了,多謝張公公。”晏辭面色凝重地安撫張公公,“日後這樣的話莫要再說了,若是讓人聽去恐有危險。”

“老奴明白,只請殿下莫要受蠱惑,為晏國的未來想一想。”張公公嘆氣,一臉苦楚。

晏辭應下,又安撫了幾句,眼看就要到啟和殿了便讓張公公回去覆命。

才踏進院子便見太監宮女們齊刷刷跪了一地,太後擰著眉頭望著他們,臉色還有幾分蒼白。

殷公公站在一邊吩咐著什麽,而後湊到太後身邊耳語幾句。太後神情恍惚,剛要開口便瞥見了院外的晏辭,臉色又是一白。

倒是殷公公最先反應過來,忙派人去沏茶,示意宮女攙著太後迎上來。

“侄媳拜見姑母。”太後勉強扯出笑意行禮。

“不必多禮。”晏辭虛扶一把看著滿地的宮女太監,不解地皺眉,“這是在忙什麽?”

“不過是宮女笨手笨腳地丟失了東西,太後心中憂傷,正命人找。”殷公公答。

“什麽東西竟如此重要?”

問完這話晏辭又皺了皺眉,直覺不妥,卻也收不回了。

太後卻是回答了:“是先皇所贈的小物什。”

晏辭點點頭,也不追問,只是目光在殿內掃了又掃,又在跪著的眾人中瞧了又瞧,未曾看見南秋。

雖心中疑惑卻也沒提,只當南秋貪玩,跑到別處去了。

“姑婆快請進。”太後這時才定下心神,忙請晏辭進去。

晏辭落了座,一手撫著茶杯打量太後的臉色評價道:“氣色瞧著不好,叫太醫開兩副藥調養調養。”

“多謝姑母關心。”

“我今日來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有些話要與殷公公說。”

突然被點名,殷公公神情微詫,忙站出來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我前些日子去下河村見了秦公公,他如今生活富足,也享著天倫之樂,頗為閑適。”晏辭說道,“只是他有些擔憂殷公公,再加上你的家人也在等你回鄉,故而我答應他會將此事告知你,也會放你早日回去,殷公公怎麽想?”

殷公公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太後,只見太後也是頗為震驚。

“老奴如今還沒到返鄉的時候。”殷公公答。

“不礙事,若是你想,我便去告訴陛下,叫他放你回去。”晏辭寬慰。

殷公公猶豫地看了晏辭一眼,想了許久才道:“距離老奴返鄉也沒剩幾年了,都過了這麽久再等這麽幾年似乎也不算什麽了。再加上老奴照料這啟和殿,若是要走也還有許多瑣碎之事須得交代,這一交代又是好些時候,倒不如等到了時候再出宮。”

晏辭面上雖沒有什麽變化,心裏卻還是挺驚訝的。她還以為若是可以,殷公公會即刻出宮,畢竟家裏還有人在等他。

不過他既然自己不願,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也不執著於勸他出宮,只點點頭道了一句:“也好。”

“沒什麽事我便先回府了。”看了眼天色,晏辭也不打算多逗留,站起來撫了撫衣角便道。

“姑母不妨留下用個晚膳?”太後客氣地詢問。

“不必了。”晏辭垂眸拒絕,她心裏明白太後有多緊張,又有多不喜歡和她打交道,沒必要留下礙事。

晏辭心裏還記掛著南秋,也不知道她是在宮裏還是回府了,在啟和殿外猶豫了許久,直到府裏有人來遞消息,說南秋已經回府了,只是突然病倒了。

她心中訝然,著急忙慌地趕回去只看見躺在榻上的南秋,不明白怎麽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就病倒了。

南秋閉眼躺在榻上,臉色蒼白眉頭緊擰,瞧著極不安穩,仿佛被夢魘所困。

“大夫看過了,只說是受了驚嚇才病倒的,抓幾副藥平心靜氣,過幾日就沒事了。”雲昭見她擔憂便如此回答。

“她自己回來的?”晏辭問。

“下人發現的時候,南秋就靠在門外臺階上,臉色慘白,話都說不清楚就暈過去了,也不知……”話音還未落,床榻上的人便發出一聲嚶嚀。

晏辭坐在床榻邊,眼神狐疑。

南秋應是要去啟和殿的,可卻忽然回來了,還受了驚嚇。聯想一下方才啟和殿內的景象,只說是太後丟了東西,倒更像是南秋撞見了什麽事兒。

晏辭拿不準,只能等南秋醒。

約莫亥時南秋才醒,一睜眼就瞧見了榻邊守著晏辭,忙要起身卻被晏辭制止。

“你病了,須得好好休息,別亂動。”晏辭道,“你臉色太差了,這幾日不必跟著我四處走,就在府裏待著,按照大夫的吩咐調養,待好了再談別的事。”

南秋卻不這麽想,她只是擡眼看著晏辭,唇角微顫眼神迷茫,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殿下,奴婢今日去了啟和殿。”

“我知道。”晏辭點頭,倒了杯茶給她,“應是瞧見了什麽才受的驚嚇吧?怎麽,看見太後殺人了?還是看見她施展妖術了?”

“都不是。”南秋接過茶一飲而盡,舔了舔幹涸的唇,皺緊眉頭否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