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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有沒有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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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傭人,平時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被人攛掇著,就以為可以趁著家裏沒有主人占些便宜。

反正這個家裏值錢的東西多的是,隨便拿幾件,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

上樓的時候,他們還是悄沒聲息的,不打算驚動任何人。

可是他們找了幾個地方,都沒有收獲。

唐錦年的書房是一個套間,裏面那間屋是用來儲藏他的一些古董字畫珠寶的,傭人們都這件事,但他們上了樓,卻發現書房的門打不開。

他們把唐錦年的臥室翻了一遍,什麽也沒找到。

再去楊心妮的房間,已經被搬空了。

最後,他們只好打唐豆豆的主意,決定去她的房間拿幾件東西了。

他們沒想到,麗姐早就發現他們在鬼鬼祟祟幹壞事。她下樓去廚房拿了兩把菜刀,就在唐豆豆的房間裏等著。

幾個傭人一開門,麗姐就從裏面沖了出來,揮舞著菜刀,啊啊大叫著,不許他們踏進唐豆豆的臥室。

麗姐以前膽子小,在錦園她只負責照顧唐豆豆的日常起居,唐錦年在的時候對她總是格外關照,大家對她也就格外客氣。

唐錦年死後,麗姐被楊心妮欺負了幾次,開始她不懂怎麽應付,只知道害怕。

被楊嬌倩摁跪在地上打臉那一次,她算是徹底覺悟了,服軟是沒有用的,你越軟弱,欺負你的人就越兇。

但她到底還是怕的,看見唐豆豆回來了,又看見沈蘇亭也跟上來了,她手裏的菜刀咣當掉在地上,兩腿一軟,就癱坐下去。

唐豆豆也是氣得發抖,炸著毛豎著尾巴,喵喵叫著。

她好想揪住那幾個傭人問一問,在錦園工作這些年,她爸爸虧待過他們嗎?

唐錦年對待家裏的傭人,就像對待公司的員工一樣,除了薪酬比別家要高,還給他們交保險。

他總說:“家務勞動也是一種工作,在我們家服務了這麽多年,將來老了幹不動了,要讓他們有一個生活保障。”

錦園很少換傭人,因為幾乎沒有人辭職,一幹就是很多年。

現在唐錦年走了,他的好處這些人全不記得了。唐豆豆心涼得很,滿腔憤懣,好想罵人,可是她又罵不出來。

沈蘇亭見一人一貓癱在房間門口發抖,趕緊先把唐豆豆抱進屋子,放到床上去,安慰她:“千萬不要生氣,我去處理一下這件事,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又把麗姐扶進屋,示意她陪著唐豆豆。

沈蘇亭下樓,看到剛才那一撥趁火打劫的傭人中,已經有人準備偷偷逃走。

他親自跑出去,將大門鎖上,一個也不放出去。然後他打電話報警,在等警察來的時間裏,他又打電話給小武。

“你們不是應該在錦園上班?錦園都快被人搬空了,你們去了哪裏?”沈蘇亭很憤怒,對小武說話的語氣也很嚴厲。

小武還有些懵:“誰要搬空錦園?你是說昨天的事嗎?那是唐太太自己的東西,她要搬走,我們也管不著吧?”

“傭人要偷豆豆房間裏的東西,你們也不管的嗎?你們不是唐豆豆的保鏢嗎?怎麽都不在?也是趁著沒人管,耍滑偷懶嗎?”沈蘇亭劈頭蓋臉一頓教訓。

“不是,沈律師,你不能這樣講話啊,我們也是昨晚接了祈林叔的電話才出來的啊。祈林叔讓我們到一個叫古井鎮的地方,住進一家叫春陽的小旅館,他會來找我們。我和強子一聽,祈林叔這是出事了啊,就趕緊跑來這裏等著了。可是我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祈林叔啊,鎮上也找了一圈兒,也沒發現他……”

“我知道了。”沈蘇亭明白了,“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祈林叔已經被警方解救,現在在醫院。你和強子趕緊回錦園來,具體的事情等你們回來再說。”

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沈蘇亭把情況向警察說明白了,又將他手機裏的視頻提供給了警方。

警方也調了監控。

起居室的周圍是沒有監控的,但唐錦年的書房門上裝了監控,一幫人在門口鼓搗那把密碼鎖的情形都被監控拍了下來。

最後,警察把準備偷東西的幾個傭人帶走了,沈蘇亭才有空上樓,進了唐豆豆的房間。

唐豆豆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了,麗姐卻還在發抖。

沈蘇亭走過去抱了一下麗姐的肩膀,然後用手勢比劃著:“沒事了,他們都被警察抓走了,你不用再害怕了。你今天很勇敢,很棒!”

麗姐看懂了他的手勢,終於停止了急喘和顫抖,也平靜了下來。

沈蘇亭送她回自己的房間休息,然後再回來,抱起唐豆豆:“可憐的小貓咪,今天真是接二連三受驚嚇。我今天也不去上班了,就在這裏陪著你,你不要怕。”

唐豆豆從枕頭下面拖出來一個ipad,對沈蘇亭說:“我倒是沒有那麽膽小,怕倒不至於,就是傷心……真的很傷心……我爸爸不在了,這裏就再也沒有一個家的樣子了,親人們用盡各種手段來跟我搶遺產,傭人們也想趁火打劫,偷我的東西。我爸爸在時,大家不是這樣的,親人和睦,傭人們敦厚善良。人還是那些人,怎麽會變得這麽快?”

沈蘇亭一下一下摸著她的尾巴,說:“人性本來就是覆雜的,你爸爸在時,所有人都懾於他的權威和財富,紛紛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現在權威消失了,壓力沒有了,財富還擺在那裏誘惑著他們呢,心裏的小惡魔被解了鎖,紛紛跳出來作怪了。”

唐豆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嘆氣:“我要能變回人就好了,身為唐家大小姐,我還是有一些權威的。現在我只是一只貓,誰會在意一只貓呢?”

沈蘇亭略一沈吟,問她:“你有沒有考慮過將你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讓大家知道你就是唐豆豆,唐錦年的掌上明珠,唐家千金大小姐,這樣一來,你父親將所有遺產留給你,就名正言順了,你的繼母和叔叔姑姑也就失去跟你爭奪財產的理由了。”

唐豆豆瞇了一下眼睛,睛角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你覺得,我要是現在公布真實身份,告訴大家我和我的貓互換了靈魂,死的那個人是一只貓,活著的這只貓是一個人,這麽魔幻的故事,有人會相信嗎?”

沈蘇亭一聳肩:“我不就相信了嗎?”

“可是我爸爸說,千萬不要將這個秘密告訴別人,否則我一定會被當作怪物,受盡世人的非議和白眼。他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不要將換魂秘密公之於眾,他告誡我不可以天真,不可以沖動,一定要謹遵他的遺言。”

沈蘇亭眼睛盯著這段話,想了想,點頭道:“的確是需要謹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有和你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這件事我有空可以跟祈林叔探討一下,你可以當做一個建議,好好考慮一下。”

唐豆豆只想翻白眼:“你還想找祈林叔討論?你就不能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嗎?”

“不能,我和祈林叔之間排除隔閡,才能一起更好地守護你。”沈蘇亭很果斷地說。

唐豆豆沈默了。

他對她太好了,她很感動。可是他這份好意太沈重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負擔不起。

他有安如蕓委屈大半生為他守護下來的家產,所以他不缺錢,顯然他並不是在圖謀她的財富。

如果說這是一種感情的話,那她倒有些惶恐了。

一個人和一只貓的感情能發展到什麽程度?唐豆豆稍微想一想,都會感覺到絕望。

小小的一只貓,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

龐大的家業,分崩離析的親情,失去父親的支撐而面臨崩塌的世界。現在再來一份從天而降的感情,她恐怕真的應付不來。

“你還是去上班吧,不能總因為我而丟下律所的事不管,我已經沒事了。”

沈蘇亭看著她這句話,感覺好突然。剛才還聊得好好的,突然趕他去上班?

再看唐豆豆,已經掉轉身子,頭埋在枕頭上,閉了眼睛,好像很累,準備睡覺了。

沈蘇亭了然地挑了挑眉,站起身來:“即便不為你的事,我也不是每天都去律所的,我又不用打卡考勤。今天你這裏發生太多事,祈林叔不在,你自己處理不了的。我去廚房找點兒吃的,早飯沒吃午飯沒吃,我現在真的很餓……”

唐豆豆這才想起來,自己也一樣沒吃東西啊,怪不得感覺渾身無力,還以為是太傷心的緣故,原來是餓的啊。

她一骨碌爬起來,先跳下床,出了臥室,往樓下走去。

沈蘇亭跟在後面,笑諷了她一句:“果然還是吃的能讓你振奮精神啊,小吃貨!”

唐豆豆回頭瞥了他一眼,心情一下子就輕松了,眼睛一瞇,笑了。

經過剛才那件事,沒參加偷竊的傭人們也膽顫心驚,人人自危,一個個都躲了起來,根本沒有人幹活。

沈蘇亭也懶得喊人,自己動起手來。

他從冰櫃裏找到了上好的牛排,回頭在唐豆豆眼前晃了晃:“我很會煎牛排,今天就在你跟前露一手兒。”

唐豆豆嗤之以鼻:煎牛排有什麽技術含量?你要是能做出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排骨,那才叫露一手兒呢。

她蹲在凳子上看著,只見沈蘇亭熟練地用松肉錘將牛肉錘松,然後加上各種調料,來回翻抹了幾遍,丟到盤子裏腌制。

等肉腌好的功夫,他烤了幾片吐司面包,抹了藍莓果醬,遞給唐豆豆:“先吃一點兒填填肚子,我剛才都聽到你肚子在咕嚕咕嚕響了。”

吃完面包沒一會兒,定時器響了,肉腌制了十五分鐘,開始煎制。

唐豆豆金枝玉葉,從來不進廚房,對做飯的事一竅不通。

她只看得出來,沈蘇亭對煎牛排的火候有非常精準的掌握,什麽時間大火,什麽時間轉中火,都是看著表來做的。

五分鐘後,牛排煎好,端上餐桌。

因為之前已經啃了一塊果醬吐司,唐豆豆此時也不是太餓,所以當沈蘇亭幫她把牛排切好,放在她面前,她還不是特別著急吃呢。

不就是牛排嗎?也沒看他煎出什麽花樣來,味道大約也就是那樣吧。

沈蘇亭倒是滿懷期待,希望得到她的讚賞。

“別看過程簡單,牛肉要錘到什麽程度,調料加哪幾種,加多加少,還有煎制時的火候,都將成就一塊非同凡響的牛排,你嘗嘗看。”

唐豆豆心想:人家忙活半天,還是要給面子的。

她咬住一塊牛肉,送進嘴巴裏咀嚼……嗯?意外地好吃!肉嫩多汁,鮮香美味,一點兒也不比她在頂級西餐廳吃過的牛排差。

她沖著他揮了一下爪子,很真誠地點了點頭。

“小貓咪的嘴巴可是很難伺候的,你肯點頭,我就開心了。”

沈蘇亭看著唐豆豆吃得認真專註,他是真的很開心。

一份香嫩美味的牛排,能抵消掉很大部分煩心事。唐豆豆吃過飯,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呵欠,困意來襲。

沈蘇亭送她回房間,幫她開了空調,蓋好被子:“你睡一會兒,我等警方電話。搞不好還會有警察來做筆錄,我要下去準備一下。”

唐豆豆是真的撐不住了,眼睛一閉,睡著了。

沈蘇亭下樓去,從自己的車裏取出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將手機裏的視頻傳到他自己的加密相冊中,然後開始為警方的例行問詢做準備。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警察沒等來,警方的電話也沒等到,卻把祈林叔給等回來了。

祈林叔是被兩個年輕的警察用擔架擡進來的,沈蘇亭看見他,大吃一驚:“怎麽不在醫院?回來幹什麽?”

“這位老先生說,他家裏有很多事,不能住在醫院。我們給他做完筆錄後,他執拗地要回家來,沒辦法,我們只好親自把他送回來了。”其中一位警察無奈地說道。

“沈律師,你在就最好了,我不放心豆豆自己在家……咦?家裏是什麽情況?被人打劫了嗎?怎麽亂七八糟的?”祈林叔的目光在屋子裏一掃,就察覺出不對了。

沈蘇亭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到擔架旁邊,握了握祈林叔的手:“一言難盡,你還是先回房休息。既然回來了,我們就請個特護回家照顧你吧。”

兩個年輕的警察把祈林叔擡回他的房間,將他放到床上,收起擔架就要走。

沈蘇亭叫住他們:“警官,關於老人家被綁架這個案子,我手上還有一些有用的證據,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客廳坐一下,好好談一談?”

誰知那兩位警察卻說:“我們只負責送人回家,不負責這個案子的調查。有事跟我們隊長溝通,現在這個案子已經交給我們隊長親自偵辦了。況且我聽同事說,這個案子非常簡單,就是一起普通的綁架勒索案,已經調查清楚了。”

“已經調查清楚了?”沈蘇亭感覺事情不妙。

“沈律師,你幫我送一送兩位警官,別的事情等警官走了我們再說。”祈林叔從床上支起上半身,一臉懇切地看著沈蘇亭。

沈蘇亭心裏有太多的疑惑,但人家說了只負責送人,不辦案,他也不好再講什麽。

他把兩位警察送出門,轉身再回祈林叔的房間,發現唐豆豆已經來了,趴在祈林叔身邊,很親密地蹭著老管家的胳膊。

祈林叔卻沒有在宿舍冷不丁看到唐豆豆時的激動了,他神情凝重,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沈蘇亭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他搬一張椅子,坐到祈林叔床邊,沈聲問道:“祈林叔,你是不是沒有供出唐家三兄妹?”

此言一出,唐豆豆噌地站起來,跳到沈蘇亭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審視著祈林叔。

祈林叔的心事被戳破,老淚縱橫。

“豆豆小姐,沈律師,不是我不想供出他們,是先生不允許啊!”

唐豆豆生氣了,沖著祈林叔“喵”地大叫一聲。沈蘇亭拍拍她,讓她稍安勿躁。

“唐錦年先生已經去世一個多月了,他是如何給你指示的?托夢嗎?”沈蘇亭對祈林叔十分不滿,神色也冷峻了起來。

“先生若是肯托夢,很多事我就不會這麽難做了,唉……先生臨終前,把我叫到床前,特別囑咐我幾句話。他說,他把家產都給了豆豆,他的弟弟妹妹們一定不會甘心。一奶同胞,血濃於水,他不想將弟弟妹妹逼上絕境。所以,不管他的弟弟妹妹們做了什麽事,只要沒傷害到豆豆,只要家產還在豆豆的手上,就要選擇原諒他們……沈律師,現在的情況就如先生說的一樣,他們並沒有傷害到豆豆小姐,我也沒有讓他們陰謀得逞,家產還是豆豆小姐的,整件事裏,受傷害的只是我一個人,所以我遵照先生的遺言,就放他們一馬了……”

“唐錦年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啊,連這種情況都提前考慮到了……”沈蘇亭冷笑,“但是祈林叔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包庇罪犯,將來警察調查清楚案情,就會定你一個包庇罪。為了他們,你值得嗎?”

祈林叔搖頭苦笑:“沈律師,你多慮了,警方根本沒想把事情查清楚,他們給我的說法就是,這件事就是他們從現場逮捕的那兩個黑衣人謀財害命,他們沒有發現別的線索……”

“喵……”唐豆豆氣到爆炸,推沈蘇亭去拿ipad。

沈蘇亭見她做出打字的動作,心領神會,趕緊去客廳把她的ipad拿了進來。

唐豆豆憤怒地揮舞小爪子,打下一行字:“祈林叔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爸爸沒有原則,你也沒有原則嗎?他們抓了你,關了你,還害你差點兒送命,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而此時此刻,祈林叔根本沒有看打下的這一行字。

老管家看著沈蘇亭把ipad遞給她,看著她當著沈蘇亭的面兒啪啪打字,當場就是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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