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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律師,我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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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林叔張大嘴巴,看著唐豆豆當著沈蘇亭的面兒揮舞著小爪子啪啪打字,震驚得無以覆加。

“你……你們……”他下意識地嚅動著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是我猜出來的……”沈蘇亭先說話。

唐豆豆看了他一眼,自己在ipad上打字:是我告訴他的。

祈林叔楞了好一會兒,揮揮手:“算了……算了……豆豆小姐自己的決定,我也管不了。先生在天有靈,別責怪我沒照顧好小姐就行。”

他躺下,閉上眼睛,很疲憊的樣子。

唐豆豆去推他:“喵喵……”

祈林叔搖頭:“小姐,我要遵照先生的遺言,不能把你的叔叔和姑姑送進監獄裏去,這件事上你就不要難為我了。被關的是我,摔傷的也是我,我都不追究了,你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吧。”

唐豆豆氣得直跳腳,沈蘇亭示意她不要急躁。

“祈林叔,我們也不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最其碼我身為豆豆的律師,需要知道他們綁架你的目的是什麽。”

祈林叔幽幽長嘆了一聲,睜開眼睛。

“我那天和你們告別後,就去了清陽山天靜宮,我想問清楚,潔一法師到底去了哪裏,或者他們能告訴我潔一法師常去的地方也是好的。一開始他們不讓進山門,我就在門外的臺階上跪著。一直跪到第二天早上,他們住持道長讓我進了觀裏。”

“道長跟我說,潔一法師是世外神仙,身心不在凡塵。她在天靜宮只是借住了幾天,然後就走了。連他這個住持道長都不知道她從哪裏來,又去了哪裏。他讓我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不是他不肯說,是真的不知道。潔一法師孑然一身,從來沒有人知道她的行蹤。”

“我很失望,但我還沒有絕望。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我不相信一個人真的會來無影去無蹤。我打算下山,去找先生的一位老朋友,他是本省的一級警監,我想讓他行個方便,利用警方的監控網絡,找一下潔一法師到底去了哪裏。”

“可是我在下山的路上,就被幾個人攔住,塞進一輛車裏,帶到了那個廢棄的員工宿舍。”

“我這一生幾十年,大半時間在錦園工作,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所以我當時心裏就明白,這一定是錦天和錦平他們兩兄弟幹的。他們也不露面,只讓手下人逼著我在一份聲明上簽字,那份聲明的內容是想讓我做證,證明先生在臨終前的精神狀態有問題。他們還要我錄制一段視頻,對著鏡頭說出來先生有精神方面的問題,我當然不能答應。”

“他們打你沒有?”沈蘇亭見唐豆豆一臉擔憂的神情,替她問出這個問題。

“他們不打我,也不罵我,吃得也可以,天天盒飯,但也是幹幹凈凈,有肉有菜。他們就是不放我,並且威脅我說,如果我答應他們的條件,就關我一輩子。”

“開始我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裏,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前天,我在裝盒飯的塑料袋下面發現了一個裝筷子的紙袋,上面印著“古井鎮春陽旅館”的字樣。古井鎮我熟悉啊,春陽旅館是我一個遠房表妹家裏開的,多巧!當天晚上,看管我的幾個人去了隔壁打牌,我就把床單被單撕了,結了一條繩子,想從後窗爬下去,結果……”

祈林叔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腿,無奈地搖了搖頭。

唐豆豆聽完祈林叔的講述,在ipad上留下一行字:我不同意我爸爸的意見,既然他們連綁架這種手段都用上了,我也不必顧念他們是長輩了,我要讓他們得到該有的懲罰!

祈林叔一臉的尷尬和為難:“小姐,我在醫院已經給警方做了筆錄,你是要我推翻自己的說法嗎?這件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就按照先生的遺願來辦,對不起你了。”

說完,祈林叔就躺下了,閉上眼睛再不說話。

沈蘇亭將唐豆豆抱起來,拿著ipad,出了祈林叔的房間,上樓回到唐豆豆的房間。

唐豆豆很生氣,憑什麽啊?憑什麽他們做了壞事,可以不用得到懲罰?那他們以後豈不是膽子越來越大?

“祈林叔剛回來,身上還有傷,你先不要逼他,讓他先好好休息。這件事也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簡單,你的兩位叔叔和那位姑姑大概在綁架前就做好預案了,因此就算祈林叔在警察面前供出他們,大約也沒那麽容易給他們定罪。”

“為什麽?”唐豆豆不服。

“因為沒有證據,他們始終沒有在祈林叔跟前露面兒,而且那兩位留在最後的黑衣人很明顯就是答應了頂罪的,他們咬死了自己是謀財綁架,警察系統內部又有人護著你叔叔,這件事就非常難辦。”

“那就真沒辦法了?他們已經沖著我下手兩次了,一次是想綁我,害我丟了一個古董頭冠,這次又是祈林叔,下次他們不一定還會幹出什麽事來,難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斃嗎?我不服氣!”唐豆豆很不甘心。

沈蘇亭好言相慰:“這件事不能心急,讓我慢慢來。但你這段時間就不要難為祈林叔了,他對你爸爸是絕對忠誠,一時半會兒很難讓他改變主意。倒是他剛說的你爸爸那位一級警監朋友,我比較感興趣,我猜就是他在保護唐錦天。”

“你說周廳長?他不可能吧?他和我爸是多年的好朋友,怎麽會幫著我二叔?”唐豆豆覺得不可思議。

沈蘇亭看著她,覺得她還是太年輕了,許多想法都很天真。

“正因為他是你爸爸多年的好朋友,如果唐錦天去找他,就說你爸爸去世前精神出了問題,他也未必不信的,畢竟把遺產給一只貓,不是常人能做出來的正常事。也許這位周廳長還是出好心,覺得他在幫助唐錦天守護你爸爸的財產呢。”

“這樣?”唐豆豆覺得他這樣說,也有些道理。

“等祈林叔好了,也許他可以幫我引見一下,我需要見一下這位周廳長。”沈蘇亭很認真地說。

他們在樓上聊著這件事,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紛雜的人聲。

這是又出什麽事了嗎?唐豆豆無奈扶額。

她跑出房間,跑去樓梯那裏,往一樓大廳一看。

只見祈林叔坐在沙發上,斷了的那條腿搭在茶幾上,整個人後仰,靠在沙發背上。他面前一溜站著十幾個傭人,是今天沒有參與偷東西,沒有被警方帶走的那些人。

祈林叔管了錦園幾十年,在這些人面前還是很有權威的。

他沈著臉,目光很有威嚴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訓話:“我不小心受了點兒傷,這幾天在醫院養傷,聽說你們在家裏造反了?”

“老管家,可不是我們造反,這個家已經亂套了好嗎?你讓我們怎麽辦?本來你在家,我們還有個主心骨,可是你說不見就不見,我們都在擔心這份工作幹不下去了呢。”說這話的是張媽,她本來是想投靠楊心妮的,結果楊心妮倉皇搬走了,讓她的希望撲空了。

不過她還算聰明,沒有參與到偷搬東西的那一夥人中去。

祈林叔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幾天家裏也有些亂,你們心慌,我理解。但領一天工資做一天事情,這是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則吧?看看這地毯!臟成什麽樣了?還有這沙發?上面蒙一層灰!花也沒人澆水了,草也沒人修剪了,樓上樓下被人翻得亂七八糟,也沒人給整理一下!這像話嗎?錦園欠過你們工資沒有?為什麽都不幹活?”

祈林叔說到氣頭兒上,右手啪啪地拍沙發,嚇得傭人們紛紛低頭。

“以前,錦園的主人是唐錦年先生,我們都尊重他,他也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們!現在他走了,錦園的主人換了,她就是唐豆豆小姐!你們是不是覺得一只貓不能當你們的主人啊?有人這樣想嗎?要是不願意幹了,現在就跟我說!我給你們結了這個月的工資,趕快走人!有人要走嗎?”

祈林叔這樣一問,傭人們趕緊保飯碗:“我們沒有要走,你回來了,我們就更加不想走了。”

“那就好……”祈林叔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然後他看向張媽:“張媽,你是錦園的老人兒,在這裏工作的年頭兒跟我差不多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負起責任來……”

張媽一聽這話,喜顛顛兒地站出來,就要答應。

唐豆豆趕緊從二樓跑下來,沖著張媽兇巴巴地叫了兩聲:“喵……喵……”

祈林叔見唐豆豆這種反應,知道張媽有什麽讓她不滿意的地方了,便問:“張媽,你幹什麽了?你是不是惹豆豆小姐生氣了?”

傭人中有人不服氣,說道:“祈林叔,你不知道,人家張媽另有打算,差一點兒跟著太太走了呢。”

“我沒有!我不是太太的人!我就是想保住一份工作!家裏有病人,害怕丟飯碗啊。”張媽開始哭,並且為自己辯解。

唐豆豆對別人不了解,對張媽的情況還是比較熟悉的,畢竟是錦園的老人兒了。她知道張媽的老伴兒去世了,一個兒子在魔都工作,家裏並沒什麽負累,所以她純粹是為自己找借口。

於是唐豆豆又沖著她兇:“喵……”

祈林叔領會她的意思了,朝著張媽揮揮手:“既然你另有高就,我也就不留你了。錦園不會虧待你,雖然這個月才到中旬,但我會給你結整月的薪水,再補你一個月的薪水,你拿了工資就走人吧。”

唐豆豆這才滿意了。

她在人群中溜達一圈兒,找到那天當著眾人懟過張媽的李嬸兒,咬著她的褲腳兒,把她拖到祈林叔面前。

李嬸兒臉都變色了:“我可沒幹什麽對不起豆豆小姐的事兒,我也不是太太的人,老管家你要弄清楚啊。”

祈林叔笑了一下:“你誤會了,豆豆小姐的意思是說,她對你很滿意,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家裏的事你要多操心。當然,也不能白讓你操心,以後你的工資每個月漲五百,年終額外獎勵一個月的工資,你滿意嗎?”

“滿意滿意!”李嬸兒開心壞了。

一番整頓,傭人們都趕緊幹活去了。

很快,家裏就恢覆了窗明幾凈一塵不染的樣子,花園裏也響起了煎草機突突突的聲音。

二樓被楊心妮和唐錦天打架弄得亂七八糟,李嬸兒指揮兩個人把楊心妮的房間全部清空打掃幹凈,走廊裏弄臟的地毯也換了。

吃晚飯的時候,沈蘇亭和唐豆豆一進餐廳,香氣撲鼻,餐桌上擺的全是唐豆豆愛吃的菜。李嬸兒還格外照顧麗姐,給麗姐做了一盤她家鄉的釀豆腐。

麗姐看見釀豆腐,眼淚都流下來了。

一個多月以來,這是唐豆豆吃的最舒心的一頓晚餐。因為樣樣都愛吃,不免多吃了幾口,撐到了。

飯後,麗姐陪著她在花園散步,沈蘇亭便收拾起自己的筆記本和文件,準備回家了。

本來他不放心唐豆豆,打算在這裏陪她幾天。

現在祈林叔回來了,錦園也恢覆了井然有序的生活,小武和強子也回來了,他沒什麽好擔心的。

拎著電腦包和公文包,剛走到門口,就聽身後有人喊他。

他回頭一看,是祈林叔坐在輪椅上,由特護推著出來了。

“祈林叔,你應該臥床休息,怎麽又出來了?”沈蘇亭站住,等著祈林叔過來了。

祈林叔擡頭看著他,臉上有一種很神秘的表情,說:“沈律師,我想麻煩你一件事,我這條腿疼得厲害,你送我去醫院好嗎?”

沈蘇亭楞了。

祈林叔不是這麽唐突的人啊,家裏有傭人,有司機,有保鏢,怎麽會求自己帶他去醫院呢?

“你送我去醫院,正好路上我們還可以談點兒事情。”祈林叔並不覺得自己唐突,反而十分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要求。

談事情在家裏也可以談啊,為什麽一定要去醫院?

沈蘇亭心裏一團疑問,但他還是點頭答應了祈林叔。

叫人來把祈林叔擡上車後,沈蘇亭親自開著車,離開了錦園。

一出錦園大門,祈林叔就說:“沈律師,我們不去醫院,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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