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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潔一法師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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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蘇亭起身去接電話,嚴蕊蕊馬上就變了臉。

她身體前傾,雙肘支在餐桌上,瞇著眼睛冷冷地看著唐豆豆:“小醜貓!叫什麽名字不好?非要叫唐豆豆。我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生氣,氣得我想掐死你!”

唐豆豆也同樣瞇起她藍幽幽的貓眼,冷漠地盯著嚴蕊蕊那張妝容精致的臉。

她心裏暗道:你生什麽氣啊?是因為長得沒有唐豆豆好看嗎?還是因為沒有唐豆豆優秀?妝容再漂亮,也掩飾不住你骨子裏的刻薄,就你也配與沈蘇亭相親?

嚴蕊蕊被一只貓死死地盯著,心裏特別不舒服。擡頭看看,沈蘇亭正背對著這邊打電話呢,於是她欠了一下身,擡手就往唐豆豆的頭上拍。

“醜貓!死貓!跟你的主人一個臭德性!你盯著我幹什麽?找打是不是?”

唐豆豆多了解嚴蕊蕊啊,她剛一欠身,小貓咪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跳,躲開了她的魔爪。

嚴蕊蕊第一次沒拍著唐豆豆,轉個方向更大力地拍下來。

唐豆豆身形如電,避開她襲擊的方向,嗖地跳上餐桌,將一杯檸檬水推倒後,踩著嚴蕊蕊的後背跳過去,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嚴蕊蕊今天穿了一件櫻花粉的裙子,檸檬水流到她的裙子上,在嬌嫩的櫻花粉中洇出一塊不規則的深粉色,特別破壞美感。

“哎呀!臭貓!壞貓!”嚴蕊蕊趕緊拿起餐巾去擦裙子,一邊擦拭一邊罵。

沈蘇亭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他站在桌邊上,不滿地敲了敲桌子:“嚴小姐,豆豆怎麽得罪你了?你罵得這麽難聽?”

嚴蕊蕊低頭擦裙子,沒有留意他回來了。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擡頭看沈蘇亭臉色不悅,她趕緊解釋:“你這只小貓咪太壞了,故意推倒水杯,把我的裙子都弄濕了……”

沈蘇亭抱起唐豆豆來,沈聲說道:“豆豆是一只非常懂禮貌的小貓咪,一定是你先攻擊她,她才會反擊。”

唐豆豆聽了這話,心裏那個舒坦啊。她窩在沈蘇亭的懷裏,沖著嚴蕊蕊吐了吐舌頭。

“你看!她還沖我吐舌頭!”嚴蕊蕊委屈地控訴。

沈蘇亭已經沒時間聽她閑扯了,他說:“不好意思,嚴小姐,裙子多少錢,我賠給你。另外有我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能陪你吃飯了。餐費我已經結了,你慢慢享用,我先告辭。”

說完,沈蘇亭轉身就往餐廳外走去。

“哎!沈律師……你也太沒禮貌了吧?”嚴蕊蕊追著喊了幾聲,也沒有把沈蘇亭喊回來,氣得將餐巾摔在餐桌上。

唐豆豆探頭看見嚴蕊蕊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還挺得意。

她想:沈大律師真是夠意思,為了替我出一口氣,親都不相了,直接結帳走人了,太帥了!

出了餐廳的門,上了沈蘇亭的車,她才明白並不是這麽回事。

沈蘇亭說有急事,並不是在撒謊,他是真的有急事。

“老白幫我找到潔一法師了,那位法師的行蹤飄忽不定,說不定明天就不在那個地方了,所以我們必須馬上找過去。”沈蘇亭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唐豆豆說。

唐豆豆一聽這話,驚得尾巴都豎起來了。

我的媽呀!這就去見潔一法師?和沈蘇亭一起?這要是被潔一法師當面扒了馬甲,她以後在沈蘇亭面前還如何自處?

我得趕緊通知祈林叔,讓他想辦法阻止沈蘇亭……我的ipad呢?我的ipad呢?

唐豆豆在後排座位上轉著圈兒尋找她的ipad,沈蘇亭從後視鏡中見她一副慌亂的樣子,以為她是上次見潔一法師的情形嚇到她了。

“你不要怕,有我在呢,我不會讓她傷害到你的。”

他一邊安慰著唐豆豆,一邊將車開出了停車場,飛馳上路,朝著老白發給他的定位地點開去。

唐豆豆被困在車上,聯系不上祈林叔,急得團團轉。

最後她眼看著沈蘇亭把車子開出城,上了高速,她徹底絕望了。

算了!愛咋樣就咋樣吧,就算被沈蘇亭知道她是貓身人魂,那又怎麽樣呢?大不了他把她當怪物,以後都不理她了,或者幹脆辭了她的代理律師一職,不幹了。

她有的是錢,她可以另請高明,這個世界上律師還不是多如牛毛?大律師也不止他一個……

唐豆豆越想表現得淡定,心裏就越不淡定。

沈蘇亭對她來說,不止是一個代理律師啊。他在父親去世後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幾乎替代了父親在她生活中的位置,他是她無比信賴的人啊。

如果他因為得知真相而離開她,她會很傷心,很傷很傷……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唐豆豆被沈蘇亭帶到了一座山上。

山叫清陽山,山頂有一處著名的道觀,叫天靜宮,有幾百年歷史了,是道教名觀。

唐豆豆剛變成貓那會兒,唐錦年特意帶她來天靜宮,求助這裏的住持長清道長。結果長清道長看了一眼唐豆豆,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今天再入天靜宮,唐豆豆想起那次離開時,父親抱著她坐在山門外的石階上,長嘆一聲,老淚縱橫,她不由地傷感。

老白和一位青袍道長等在山門外,迎接沈蘇亭。

見到沈蘇亭後,老白向他介紹:“亭子,這位是正陽道長,潔一法師的朋友,他答應引見我們去見法師……”

正陽道長看了一眼沈蘇亭,說:“潔一法師是世外高人,我可以引你們過去,但她要不要見你們,我也不能保證。”

唐豆豆開始緊張,她在心裏默念:千萬不要見我們……千萬不要見我們……

幾個人進了山門,沿著觀內青石鋪就的小路,走過三重院落,最後從側面的小門兒出去,進了一座小院子。

這座院子建在一處山崖上,三間瓦屋並排立於崖邊,屋後便是松濤陣陣,水流淙淙,果然是遺世之居。

正陽道長讓他們在院子中間等著,他自己上前敲門,進了屋裏。

不到一分鐘,正陽道長推門出來了,看著老白,遺憾地搖了搖頭:“潔一法師不想見人……”

他話音剛落,沈蘇亭抱著唐豆豆猛地沖過去,三步並兩步到了門口,也不管正陽道長的厲聲呵斥,推門就進去了。

“潔一法師,你那天在我家傷害了這只小貓咪,難道你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屋子裏沒有點燈,一片漆黑。沈蘇亭並沒有看到潔一法師在哪裏,但他一進門就向她喊話,硬氣得很,倒像上門來找茬兒的。

可是並沒有人回應他,他喊完話,屋子裏就一陣沈默。

但是唐豆豆看到潔一法師了。

貓是夜視眼,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見窗口那裏站著一個人,依舊是光滑的發髻,寬大的袍子,面向窗外負手而立,像是在認真聽窗外的山風呼嘯。

她“喵”地叫了一聲,打破子屋子裏的寂靜。

潔一法師回頭,目光穿過黑暗,落在了唐豆豆身上。

這種時候,沈蘇亭就比較可憐了。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這座小院子裏又沒有任何的照明,屋子裏是真的漆黑一片。沈蘇亭又不是貓咪,他沒有夜視眼,他也不是法師,沒有超脫凡俗的力量。

所以,他是真的看不見潔一法師與唐豆豆之間的視線交流。

這時候,正陽道長沖進來了,先是向潔一法師道歉,然後就往外拉拽沈蘇亭:“你這位先生是怎麽回事?潔一法師不想見你,你快出去!”

“道長……”潔一法師的聲音從幽暗中傳過來,“讓這只貓留下來,我有幾句話要跟她說。”

唐豆豆的小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她很害怕,但她還是毫不猶豫跳下去,朝著潔一法師走過去。

沈蘇亭嚇壞了,上次在他家裏就是這樣子,這次他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唐豆豆受傷害。

“豆豆,回來!”沈蘇亭想要把唐豆豆抓回來。

正陽道長和老白同時沖上來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拖他。

“亭子,這裏不是你可以亂來的地方,你不要讓我難做人。”這是老白的話。

“這位先生,請你馬上出去,否則我就不客氣了。”這是正陽道長的話。

沈蘇亭還在掙紮,白來一趟不要緊,要出去也行,他不能把唐豆豆留在屋裏啊。

“沈先生,你放心,我只是跟這只貓講幾句話,不會傷害她的。”潔一法師的聲音輕輕的,卻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沈蘇亭不甘心,但他也沒辦法,只好跟著正陽道長和老白出去了。

屋門一關,潔一法師蹲下身,將唐豆豆抱起來,輕輕撫摸著她,嘆息一聲:“可憐的姑娘……”

唐豆豆的眼淚刷地流下來,渾身開始發抖。

“我知道你難過,但我幫不了你的忙。人們常說萬物有靈,可見靈魂從來都是要有依憑的。我聽你繼母說,你的身體已經火化入葬了,這就像一個人出了一趟門兒,回家時發現房子燒沒了,無論他如何想念原來的那個家,他都再也回不去了。做一只貓是委屈了你,可這具小身子好歹是你的新家,你要珍惜。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要告訴你,所謂的奪舍還魂,那都是有違天道人倫的大逆之舉,千萬不要妄為,知道了嗎?”

潔一法師的聲音在唐豆豆耳邊輕輕迴旋著,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唐豆豆的小心臟。

原來她曾經的妄想,叫做奪舍還魂。

原來這種事是錯誤的,不可妄為。

心裏面一直在燃燒的那一朵希望的小火苗,被這清陽山上的山風輕輕一吹,“噗”地熄滅了。

這樣也好,安心做一只貓,不用再整天想東想西,徹底死心了。

唐豆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她的頭頂在潔一法師的手心裏蹭了蹭。

“好孩子……”潔一法師拍了拍她,然後將她放到地上。

唐豆豆楞了幾秒,然後出了門,來到了沈蘇亭的身邊,繞著他的腿轉了一圈,“喵喵”叫了幾聲。

沈蘇亭趕緊抱起她,關切地問:“豆豆,你沒事吧?”

唐豆豆喵喵叫了兩聲,表示她好好的,她沒事,讓他不要著急。

沈蘇亭往黑漆漆的小屋望了一眼,心中不免遺憾。

也不知道潔一法師對唐豆豆說了什麽,本來他是想來探問真相的,現在看來潔一法師是不打算向他洩露天機了。

“亭子,走吧。”老白在催他。

沈蘇亭抱著唐豆豆,出了小院,走出道觀,下了山門外的石階,來到位於半山坡的停車場。

他開了車裏的燈,發現唐豆豆蔫耷耷的,情緒非常低落,眼睛半瞇著,窩進座位的角落裏,看也不看他一眼。

“豆豆,她沒有傷害你吧?”他再次確認。

唐豆豆勉強擡起頭,沖他喵喵叫了兩聲,又把頭垂下了。

沈蘇亭有些後悔了,他也許不該這麽沖動。也許傷害唐豆豆的不是潔一法師,而是他這個急著要弄明白真相的人。

開車回城的路上,沈蘇亭不停地從後視鏡裏觀察唐豆豆的狀況。

她就那樣一直趴著,一動不動,像是累極了。

回到沈家時,已經是快到午夜了。

一進門,安如蕓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嚴厲地質問沈蘇亭:“你還有臉回來?嗯?我問你!我讓你去相親!你把人家女孩兒一個人丟在餐廳是什麽意思?”

沈蘇亭都忘了晚上相親的事了,聽到他媽媽的質問,他還楞了一下。

隨即,他皺了一下眉,說道:“媽,這都大半夜了,你心臟不好,就不要熬夜了,有事明天再說,好嗎?”

“你還知道我心臟不好?那你還這樣氣我?人家打電話給你姨媽,說我們沈家的孩子沒有教養!你倒是向我解釋解釋,你有多重要的事,是天要塌了嗎?為什麽要把嚴小姐丟在餐廳?”

安如蕓是真生氣了,從客廳裏沖過來,疾言厲色地訓斥著沈蘇亭。

沈蘇亭沒辦法向她解釋,今晚的事他也解釋不清。

他只能說:“我最討厭那種背後論人是非的女孩子,尤其她非議的對象已經死了。一個連死者都不尊重的人,你還指望她能尊重活著的人嗎?我不喜歡那位嚴小姐!”

安如蕓一聽,更生氣了:“就這個理由?你就因為這個原因,丟下人家女孩子就走?你也太沒禮貌了吧?我不管!明天你必須去向嚴小姐道歉!否則我跟你沒完。”

沈蘇亭也是心情不好,不免沈了臉:“是你自己說的,只要我去相親就行,相不相得中,由我說了算。我相不中那位嚴小姐,為什麽還要跟她有聯系?我會給她打個電話,表達我的歉意,見面就算了!”

說完,他抱著唐豆豆沖上樓梯,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唐豆豆放到床上,他就坐在床沿上,盯著她看。

唐豆豆本來是懶得動,但被他盯得不自在,就從床上跳下去。

床邊有兩個嶄新的貓窩,是安如蕓給她買的,她一直拒絕在那裏睡覺。因為她始終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不想像一只貓那樣生活。

現在她已經不那麽想了,潔一法師說了,她已經回不去原來的家了,她要珍惜這個新家。人身也好,貓身也罷,不過都是幻象,最後都要死的,一切都將歸於虛空,她又何必那麽執著於變回人呢?

她鉆進其中一個由粉色絨布做的貓窩,身子一蜷,眼睛一閉,想要睡覺。

沈蘇亭卻不樂意了,他走到貓窩旁邊,伸手把她從貓窩裏拽出來,放回床上。

唐豆豆看也看他,又跳下床,鉆回了貓窩裏。

一人一貓展開拉鋸戰,從床上到貓窩,從貓窩到床上,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幾次,唐豆豆終於惱了,直接從床上蹦下去,往門外走去。

“行了行了!你愛睡哪兒就睡哪兒吧,我不管你了。”沈蘇亭妥協了,把唐豆豆從門口抓回來,塞進了貓窩裏。

然後,他自己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片刻之後,衛生間裏傳出水流噴灑的聲音。

唐豆豆迅速從貓窩爬出來,跳上桌子,打開ipad,給祈林叔傳遞信息。

“祈林叔,你不必再找潔一法師了,我今天晚上見到她了……”

祈林叔幾乎是秒回她:在哪裏?跟沈蘇亭嗎?是不是被他知道真相了?

唐豆豆回覆:清陽山上,天靜宮裏,是沈蘇亭找到她,並且帶我去的,但潔一法師把他攆出去了,單獨跟我說了一番話。她說,我的身體已經不在了,不可能再變回人了。硬要為人的話,那叫奪舍還魂,是有違天道的,是不可行的。潔一法師是高人,我相信她的話,這回我徹底死心了,安心當一只貓吧。

祈林叔馬上回她:潔一法師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你的靈魂只能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裏。如果你的身體還在,你就能變回人了?

唐豆豆不想提起這件事了,現在任何有關靈魂與肉//體的話題,都會令她無比難過。

她簡單地回了一句:是的,潔一法師是這個意思。我好累,要睡了,祈林叔晚安。

此時,錦園一樓,祈林叔的房間還亮著燈。

老管家激動得嘴唇發抖,雙手緊緊握著手機,唐豆豆留給他的話反覆讀了幾遍之後,長嘆一聲:“一定是先生在天有靈,保佑著我們小姐,才會讓我們小姐遇到像潔一法師這樣的人。”

然後,他迅速地換好衣服,沖出屋子,也不叫司機了,自己開著車離開錦園,朝著一百多公裏外的清陽山急馳而去。

祈林叔到達清陽山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鐘了,通往道觀的山路上漆黑一片,路燈已經熄了。

祈林叔停好車後,從後備廂找出一個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一束光,爬了半個山坡,終於站在了天靜宮的大門外。

他知道此時叫門是非常不禮貌的,但他等不到天亮了,他必須要馬上見到潔一法師。

他拽著門環,“啪啪啪”拍了三下門。

鐵環與木門相撞的聲音被夜風送出去好遠,在山頂回響著。

祈林叔吹著夜風,身上好涼,心裏卻像是著了火,急不可耐。

等了半天,沒有人出來應門。

他不肯放棄,繼續拍門。

十幾分鐘後,終於從門內傳出來一個聲音,非常不耐煩:“誰啊?小觀已經閉門謝客了,有事明天再來!”

“麻煩道長……”祈林叔趕緊哀求,“我有急事要見潔一法師,請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是今晚她見的那只小貓咪的家長,事關人命,求她務必見我一面。”

門裏那個人說:“你來晚了,潔一法師已經走了,不在觀裏了。”

祈林叔以為那人敷衍他,畢竟大半夜把人家叫醒,人家肯定心情不好,不肯幫他通報也正常。

老管家也是急了,從大門進不去,他就繞著圍墻走。終於被他發現有一棵樹倚著墻生長,樹杈已經探進墻裏去了。

祈林叔趕緊關了手電筒,抱著那棵樹往上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爬到墻頭的位置。

小心翼翼地將一只腳探出去,剛剛踩到墻頭上,突然一陣疾厲的警報聲響了起來,尖銳刺耳,嚇得祈林叔差點兒從墻頭直接掉下去。

緊接著,道觀內亮起了燈,一群道士沖出來,直奔著祈林叔這個方向而來。

“什麽人?敢夜闖本觀?”為首的那個人,就是剛才與祈林叔對話的那個人。

祈林叔聽他聲音熟悉,趕緊舉起來:“我不是賊,我就是想見一見潔一法師!”

那位道士也辨別出祈林叔的聲音了,他讓人拿來一架梯子,支到墻邊,讓祈林叔下來了。

然後他說:“你這位老人家也真是的,我都跟你說了,潔一法師已經不在觀裏了,你怎麽不相信我呢?”

祈林叔苦苦哀求:“道長,我求你了,我深更半夜上山來,真的是有人命關天的大事,我要見潔一法師。”

旁邊一位小道士開口了:“老人家,我師叔沒騙你,你晚來了一個小時,潔一法師真的走了。”

“她去哪裏了?”祈林叔趕緊問。

被稱為師叔的那位道長說:“潔一法師向來行蹤無定,沒人知道她會去哪裏,老人家你還是回去吧。”

淩晨三點,月隱星稀,黑漆漆的山路上,祈林叔打著一支手電筒,踉蹌而行,邊走邊哭。

“先生,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囑托!明明已經看到希望了,現在希望又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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