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吧，看在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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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沖動地去見潔一法師，沈蘇亭非常後悔。
從天靜宮回來後，唐豆豆就像是變了一只貓。
夜裏，他靠在床頭上坐著，扭頭看著床邊的那只貓窩。唐豆豆堅持要睡在貓窩裏，怎麽也不肯上床。現在貓窩那邊安靜無聲，可能小貓咪已經睡安穩了，而他卻睡不著了。
因為家庭關系不和睦，父母幾十年處於冷戰的狀態，對沈蘇亭的婚戀觀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就是一個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了，與他同齡的人差不多都結婚成家了。而他依舊是孑然一身，從來沒有女人在他的生命中留下過痕跡。
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一只小貓咪怎麽走進了他的心裏，令他如此牽腸掛肚。
難道是因為他對人類失望了？呵呵……好可笑的理由。
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反正也睡不著，肚子又餓，不如下樓去找點兒吃的。
沈蘇亭下床去，披了一件外衣，出了自己的房間，往一樓走去。
進廚房之前，要路過餐廳的門口。遠遠的，沈蘇亭就看到餐廳的燈亮著，有說話聲音從餐廳裏傳出來。
近了，他聽出來是父親的聲音。
“錦天老弟，不是我不肯幫忙，我早跟你說過，我兒子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他不一定聽我的……你不要這樣講，你要給我一點兒時間……錦年兄把遺產給一只貓，我也替你們憤憤不平呢，我看那貓就是妖孽……”
沈蘇亭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他的父親與唐錦天暗中有交易，他並不奇怪。他只是好奇，沈耀世是為了什麽呢？
一個身患前列腺癌已經到了晚期的老人，他哪來的精力和心思去摻合一件與他無利益關系的事？必然是唐錦天給了他什麽好處，他才會如此積極。
果然，似乎唐錦天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不太好聽的，沈耀世不悅地回應道：“錦天老弟，男人的事你懂得，你在美國不是也有情人兒女嗎？我在香港的那個小兒子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讀書又好。我是希望死後給他留些傍身的產業，否則我一個身患重病的人，有必要來蹚渾水嗎？”
呵呵……竟然是這個原因！香港的小兒子……媽媽知道他的存在嗎？
他也沒有心思再去廚房找吃的了，轉身回了樓上。
進了自己的臥室，他一頭撲到床上，卻聽到被子發出一聲慘叫：“喵嗚！”
像是身體按了彈簧一般，沈蘇亭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急忙去開床頭燈：“豆豆！”
燈亮了，他發現唐豆豆側著身子趴在枕頭旁邊。而他剛才往床上撲得太猛，胳膊肘正壓在她的尾巴上。
“你沒事吧？受傷沒有？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沈蘇亭把唐豆豆抱起來，察看著她的尾巴。
幸虧她在枕頭邊上，這要是她鉆進了被子裏，這會兒恐怕已經被他壓扁了。
唐豆豆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沈蘇亭，一臉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她不是睡在貓窩裏嗎？怎麽又到了他的床上？是自己夢游了？還是他趁著自己睡著了，把自己抱出來的？
甩了甩尾巴，有點兒疼，但還沒有骨折，應該沒事。
她喵喵叫了兩聲，從他懷裏跳下去，鉆回自己的貓窩，準備繼續睡覺。
剛躺好，一雙大手就伸了進來，把她強行從貓窩裏抱出去。她抗議掙紮，他就是不松手。
“陪我，我心情不好……”他說。
她不動了，任由他抱著她躺進被子裏，溫暖的被窩裏有他的味道，聞著就令她舒心。還是這樣好睡啊，貓窩哪有他的懷抱舒服？
她打了一個呵欠，閉上眼睛準備接著睡。
他卻揉她的臉：“不要睡，陪我說說話。”
唐豆豆勉強睜開困頓的眼睛，看著他，心想：這位先生，你說什麽胡話呢？我陪你說話？我說得出來嗎？今天不是應該我心情不好嗎？怎麽反而把你愁得睡不著？
沈蘇亭倒不是開玩笑，他是真的很想告訴她一些事。
他說：“我爸爸……算了，不說他了，我們還是睡吧。”
她只是一只小貓咪，沒必要讓她來分擔自己的煩惱。
沈蘇亭關了床頭燈，摟著唐豆豆，一只手輕輕揉著她毛茸茸的下巴，軟乎乎的肚子，心情竟然很快平靜下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睡著了。
唐豆豆卻再也難以入睡了，她睜著眼睛看著他，心裏想：這個男人，他也是在乎我的哪，可是我已經沒有希望再做回人了，他的懷抱我還能再占據多久呢？將來總有一個女人會嫁給他，沒有嚴蕊蕊，也王蕊蕊李蕊蕊，而她身為一只貓，只能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遠遠地看著，祝福他……
貪戀越重，自傷越深。
唐豆豆睜著眼睛熬到天亮，怕吵了他的好眠，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他醒來，她是真的不能動了，半邊身子都沒有知覺了。
沈蘇亭見她姿勢僵硬，還以為是昨晚被他壓到別的地方了，把她翻過來覆過去的檢查。
被他一番折磨之後，身體終於恢覆知覺了。
小貓咪生氣地跳下床，進衛生間去上廁所。
沈蘇亭已經習慣了這只小貓咪的矯情，一直等到衛生間傳出馬桶沖水的聲音，他才敢推門進去。
一進門，他就看到唐豆豆正捧著一只小牙刷，對著鏡子給自己刷牙呢。
沈蘇亭已經見慣不慣了，上前從她的爪子裏搶過牙刷：“看你笨笨的樣子，這樣是刷不幹凈的，我來幫你……不許拒絕！”
唐豆豆只好放下前爪蹲好，一邊享受著他的刷牙服務，一邊吐槽：我這算笨？我練了好久才學會自己刷牙好嗎？你把兩只手換成兩只貓爪子試試，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別不服氣，就算我一雙手變成貓爪子，我也比你靈活……瞪我幹什麽？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好吧，你厲害，你會讀心術……你還會偷心術……
刷好牙，沈蘇亭把唐豆豆抱出衛生間，從衣櫃裏幫她挑了一身墨綠色的小西服，板板正正的領子，板板正正的做工。
唐豆豆嫌棄地別過臉，心想：你這直男的審美啊，這是我去非常正式的場合才會穿的正裝，誰會平時穿這種衣服啊？
她自己跳進衣櫃裏，扯著一件白色的棉質小衣服，衣服上印著兩行黑色狂草體的字：別碰我，煩著呢！
這件衣服從買來就沒穿過，也是因為家裏有一個老直男———她的父親唐錦年先生，一看這件衣服就惱火：像什麽樣子？不許穿！
留到現在，她終於可穿出去了，並且這兩行字是多麽符合她現在的心境啊！
沈蘇亭展開衣服看了一眼，皺了眉：“唐豆豆小姐，你要當一只淑女貓，要註意自己的形象，不能穿這種非主流的衣服，不像樣子，知道嗎？”
唐豆豆當即想要翻白眼：你們直男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嗎？我這件衣服怎麽了？我就不能隨性恣意一把嗎？我是真煩著呢，好嗎？
她扯著那件衣服不撒爪子，沈蘇亭強行將她抱出衣櫃，摁到床上，把那件墨綠色的小西服給她穿上了，還很自信地給她穿上四只黑色的小鞋子。
然後，他把她舉起來，在她臉上使勁親了兩下：“這才是我愛的小淑女！”
好吧，看到他如此熱情洋溢的舉高高親臉臉的份兒上，她今天就忍了，正裝就正裝吧。
因為不想見到父親，沈蘇亭也不打算在家裏吃早餐。
他直接換好了衣服，背上電腦拿上公文包，抱著唐豆豆下樓，就要上班去了。
安如蕓從餐廳沖出來：“這麽早就上班？怎麽不吃早餐？”
“媽……”看到自己年過半百的媽媽，沈蘇亭有些傷感，“我和人約了喝早茶，就不在家裏吃早餐了。”
“哦……記得給嚴小姐打個電話，你昨天太失禮了，要向人家道歉。”安如蕓還沒有忘記這件事呢。
沈蘇亭想了一下，不管相親成不成，把人家女孩子一個人丟在餐廳的確是不太禮貌。
於是他說：“行，我知道了，我中午給她打個電話，向她道歉。”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安如蕓滿意地笑了，又沖唐豆豆揮手，“豆豆再見。”
唐豆豆也沖她揮了揮爪子。
“好聰明的小貓咪，你要是肯把她留在家裏陪我就好了。”安如蕓還是挺喜歡唐豆豆的，長得又漂亮腦子又聰明的小貓咪，誰會不喜歡呢？
沈蘇亭可不敢把唐豆豆留在家裏，但他不打算把昨晚聽到的事告訴安如蕓。
對他媽媽來說，知道得越少，煩惱就越少。
從車庫把車開出來，剛剛離開家門口，沈蘇亭就看到對面駛來一輛熟悉的車。
這不是祈林叔平時開的那輛黑色奔馳嗎？
沈蘇亭把車停到路邊，祈林叔也停下來。下了自己的車後，祈林叔拉開沈蘇亭的車門，坐在了唐豆豆的身邊。
唐豆豆擡頭看，發現老管家面色憔悴，神情沮喪，眼睛都腫了，心想：是因為知道我變不回人了，祈林叔才這麽傷心嗎？
“沈律師，我可能要離開幾天，去處理一件重要的私事，我家豆豆小姐就拜托你照顧幾天。”祈林叔聲音喑啞，說話有氣無力。
沈蘇亭回頭看他一眼：“我照顧豆豆沒問題，祈林叔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臉色非常不好啊。”
唐豆豆也奇怪，祈林叔一生未娶，無兒無女，沒有牽掛，錦園就是他的家，他哪來的私事需要請幾天假呢？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祈林叔把手裏的一張紙條展開，攤到唐豆豆眼前。
“小姐，我要離開幾天，去找潔一法師，你跟著沈律師，不要回家，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找潔一法師？昨晚不是跟他說過了，沒有必要再找潔一法師了吧？法師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了，再找人家也沒用啊。
唐豆豆按住他的手，表示她不讓他去。
祈林叔假裝不懂她的意思，也不向她過多解釋，謝過沈蘇亭之後，直接推開車門下車，上了停在馬路另一邊的奔馳，開著車就走了。
“祈林叔今天很奇怪啊，他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嗎？可以跟我說一說啊，也許我可以幫他的忙。”沈蘇亭看著祈林叔匆匆駕車離開，還有些擔心他。
唐豆豆也莫名擔心，她覺得祈林叔的狀態不太對，這是孤註一擲，不撞南墻不回頭嗎？
到了沈蘇亭的辦公室，唐豆豆一直嘗試著聯系祈林叔，而祈林叔的頭像卻始終是暗著的，一個字的回覆也沒有。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情況，唐豆豆有些慌了。
本來心情就亂糟糟的，因為沈蘇亭的一通電話，唐豆豆的情緒徹底落下了低谷。
沈蘇亭還記得他答應媽媽的事，午休的時候，他主動給嚴蕊蕊打了一個電話。
“嚴小姐，昨晚因為有急事，把你一個人丟在餐廳，是我失禮了，我向你道歉。”對於沈蘇亭來說，打一通電話，道一個歉，就是例行公事。
沒想到這一通電話就把嚴蕊蕊給招來了。
午休剛剛結束，沈蘇亭在會議室開會，和所裏的律師們研究幾個覆雜的案子。唐豆豆一個人窩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打盹兒。
因為擔心著祈林叔，她睡得並不沈實。半夢半醒之間，一只手將她拎了起來，提在了半空。
唐豆豆一下子就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拎著她的人竟然是嚴蕊蕊。
她反應也很快，擡起爪子就拍向嚴蕊蕊的臉。
這次嚴蕊蕊倒是有了防備，將手臂一伸，把她遠遠地舉在半空裏，沖著她冷笑一聲：“小醜貓！又被我抓到你了！你昨天把我剛買的裙子弄濕，我還沒跟你算帳呢！現在你落進我手裏，看我不掐死你！”
說著話，嚴蕊蕊雙手交叉，真的掐上了唐豆豆的脖子。
如果唐豆豆剛才不是在睡覺，她就能逃過嚴蕊蕊的魔爪。可是一旦落入了嚴蕊蕊的手中，唐豆豆就顯得那麽弱小，根本沒辦法掙脫嚴蕊蕊的掌握。
她身子懸空，脖子被嚴蕊蕊掐住，很快窒息的感覺就令她頭暈眼花。
“你倒是跑啊！你不是很厲害嘛！我讓你再跑！”嚴蕊蕊掐著她的脖子，搖晃著她的身體，看著唐豆豆踢騰掙紮，她有一種報覆的快感。
正得意呢，門外傳來了沈蘇亭的聲音：“小於，把會議紀要整理好，兩點前傳給我。”
嚴蕊蕊趕緊松手，把唐豆豆丟回沙發上，迅速地整理好表情，臉上換了一種嫵媚嬌俏的笑容。
唐豆豆被掐得差點兒斷氣，喉嚨裏火辣辣地難受，半天緩不過來一口氣，趴在沙發上“哢哢”咳著。
正在這時候，沈蘇亭進門來了。
看見嚴蕊蕊，他吃了一驚。可以隨即他看到唐豆豆伏在沙發上，咳得非常可憐。
他顧不上跟嚴蕊蕊打招呼，趕緊抱起唐豆豆：“豆豆，你這是怎麽了？”
嚴蕊蕊也表現出關心的樣子來：“她可能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卡住了。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她在吃東西，也沒看清她吃了什麽，她就開始咳了。”
沈蘇亭見唐豆豆咳得快斷氣的樣子，倒像是吃東西卡住了，也沒再多想，直接就采取急救手段。
他張開右手，抓住唐豆豆肋骨的位置，將她放在腿上，用力擠壓她的腹部。
唐豆豆本來就被掐得難過，喉嚨和肺裏都像著了火似的。這口氣還沒緩過來呢，又被沈蘇亭按在腿上一通猛壓，五臟六腑都擠到一處去了。
嚴蕊蕊還假裝幫忙，過來掰唐豆豆的嘴巴：“可憐的小貓咪，吃了什麽東西？快吐出來！”
唐豆豆這個氣啊，見她手伸過來，照著她的手指就咬了一口。
嚴蕊蕊沒想到她還力氣咬人，躲避不及，手指上就留下了兩個破洞，血珠馬上滲了出來。
“哎呀，你這只小貓咪，我好心幫你，你怎麽還咬我？”嚴蕊蕊尖叫一聲，舉著自己的手指，沖著唐豆豆吼叫。
沈蘇亭這才察覺出不對了。
唐豆豆是一只多有教養的小貓咪，她怎麽會輕易咬人呢？肯定是這位嚴小姐招惹她了啊。
他趕緊把唐豆豆抱起來，仔細觀察她：“豆豆，你哪裏不舒服？是吃東西卡住了嗎？”
唐豆豆怕再被他擠壓腹部，忍著難過，趕緊搖頭。
沈蘇亭這才放了心，輕拍著她的背：“你咳成那樣，嚇死我了，沒卡住就好，我一會兒就帶你去寵物醫院……嚴小姐，你怎麽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昨晚沒有陪我吃飯，你很抱歉嗎？那我給你一次彌補的機會啊，晚上一起吃飯啊。”嚴蕊蕊笑瞇瞇地看著沈蘇亭。
沈蘇亭楞了一下，心想：我只是道歉，可沒說要彌補啊，小姐你是不是會錯意了？
“不好意思，嚴小姐，我這裏很忙，一會兒還要帶豆豆去寵物醫院，恐怕我沒有辦法跟你一起吃晚飯。”沈蘇亭明確地拒絕。
嚴蕊蕊哈哈一笑：“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連相親的時間都沒有，我當然知道你有多忙。我是來應聘的，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正在找工作呢，不知道你這裏歡不歡迎我啊。”
“應聘嗎？那你應該去人事部，我讓小於帶你去……”沈蘇亭擡手就去按內部通話，想要叫小於進來。
嚴蕊蕊搶前一步，一只手按上去，正好按在沈蘇亭的手背上。她身體前傾，湊近沈蘇亭，沖他撒著嬌。
“沈大律師，你這麽急著攆我走嗎？我們好歹認識一場，也算是好朋友吧？再說了，你的貓咬傷了我的手，你是不是應該開車送我去打疫苗啊？否則我得了狂貓病什麽的，你可是要負責噢……”
唐豆豆在沈蘇亭的懷裏，看著嚴蕊蕊那張突然湊近的綠茶表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這可真是欺負我小貓咪弱小無力、口不能言啊，我被她掐得快斷氣了，她倒反咬一口，還要我負責！
心裏一生氣，她看沈蘇亭也冒火。
沈大律師，你不是一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想什麽嗎？現在怎麽不看我一眼呢？女人果然比貓更能吸引你的目光，是不是？我快被她掐死了，你還跟她在這裏扯東扯西？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一天聯系不上祈林叔，唐豆豆本就煩躁。這會兒又被欺負了，連沈蘇亭都不替她出頭，她簡直要氣瘋了。
她從沈蘇亭的懷裏跳下去，直奔著辦公室門外跑去。
沈蘇亭趕緊喊她：“豆豆，你去哪裏？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寵物醫院呢。”
“人比貓重要啊，沈律師，你是不是應該先送我去醫院才對啊？”嚴蕊蕊攔住沈蘇亭，舉著她受傷的手指。
沈蘇亭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手指是唐豆豆咬破的。
“小於，你把工作放一放，開車送嚴小姐去醫院打狂犬疫苗。”沈蘇亭把小於喊進來，安排他送嚴蕊蕊去打針。
然後他追出律所，哪裏還看得見唐豆豆的身影？
唐豆豆滿心委屈，沖出律所後，乘著電梯下了樓，跑了出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唐豆豆有片刻的茫然。變成貓以後，她被保護得太好了，從來自己獨立出過門兒。
她要怎麽才能回家呢？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她趕緊擡起爪子，用力地揮舞著，想要把出租車攔下來。
可想而知，就算司機師傅看到一只貓在沖他揮著爪子，也不會想到這只貓是想搭車。
出租車呼嘯而過，根本沒有停。
唐豆豆又試了兩次，不但沒有攔下出租車，反而招來路人奇怪的目光。
一位好心的小姑娘朝她跑了過來，蹲下身問她：“小貓咪，你是不是想過馬路呀？姐姐抱你過去。”
說著話，小姑娘一把將唐豆豆抱了起來，帶著她蹦蹦跳跳過了人行道，到了馬路的對面，才把她放了下來。
“這麽漂亮的小貓咪，不要自己在外面亂晃哦，會被壞人抓走的，你趕緊回家吧。”小姑娘摸了摸唐豆豆的尾巴，這才高高興興地走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唐豆豆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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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靜宮回來後，唐豆豆就像是變了一只貓。
夜裏，他靠在床頭上坐著，扭頭看著床邊的那只貓窩。唐豆豆堅持要睡在貓窩裏，怎麽也不肯上床。現在貓窩那邊安靜無聲，可能小貓咪已經睡安穩了，而他卻睡不著了。
因為家庭關系不和睦，父母幾十年處於冷戰的狀態，對沈蘇亭的婚戀觀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就是一個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了，與他同齡的人差不多都結婚成家了。而他依舊是孑然一身，從來沒有女人在他的生命中留下過痕跡。
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一只小貓咪怎麽走進了他的心裏，令他如此牽腸掛肚。
難道是因為他對人類失望了？呵呵……好可笑的理由。
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反正也睡不著，肚子又餓，不如下樓去找點兒吃的。
沈蘇亭下床去，披了一件外衣，出了自己的房間，往一樓走去。
進廚房之前，要路過餐廳的門口。遠遠的，沈蘇亭就看到餐廳的燈亮著，有說話聲音從餐廳裏傳出來。
近了，他聽出來是父親的聲音。
“錦天老弟，不是我不肯幫忙，我早跟你說過，我兒子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他不一定聽我的……你不要這樣講，你要給我一點兒時間……錦年兄把遺產給一只貓，我也替你們憤憤不平呢，我看那貓就是妖孽……”
沈蘇亭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他的父親與唐錦天暗中有交易，他並不奇怪。他只是好奇，沈耀世是為了什麽呢？
一個身患前列腺癌已經到了晚期的老人，他哪來的精力和心思去摻合一件與他無利益關系的事？必然是唐錦天給了他什麽好處，他才會如此積極。
果然，似乎唐錦天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不太好聽的，沈耀世不悅地回應道：“錦天老弟，男人的事你懂得，你在美國不是也有情人兒女嗎？我在香港的那個小兒子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讀書又好。我是希望死後給他留些傍身的產業，否則我一個身患重病的人，有必要來蹚渾水嗎？”
呵呵……竟然是這個原因！香港的小兒子……媽媽知道他的存在嗎？
他也沒有心思再去廚房找吃的了，轉身回了樓上。
進了自己的臥室，他一頭撲到床上，卻聽到被子發出一聲慘叫：“喵嗚！”
像是身體按了彈簧一般，沈蘇亭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急忙去開床頭燈：“豆豆！”
燈亮了，他發現唐豆豆側著身子趴在枕頭旁邊。而他剛才往床上撲得太猛，胳膊肘正壓在她的尾巴上。
“你沒事吧？受傷沒有？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沈蘇亭把唐豆豆抱起來，察看著她的尾巴。
幸虧她在枕頭邊上，這要是她鉆進了被子裏，這會兒恐怕已經被他壓扁了。
唐豆豆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沈蘇亭，一臉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她不是睡在貓窩裏嗎？怎麽又到了他的床上？是自己夢游了？還是他趁著自己睡著了，把自己抱出來的？
甩了甩尾巴，有點兒疼，但還沒有骨折，應該沒事。
她喵喵叫了兩聲，從他懷裏跳下去，鉆回自己的貓窩，準備繼續睡覺。
剛躺好，一雙大手就伸了進來，把她強行從貓窩裏抱出去。她抗議掙紮，他就是不松手。
“陪我，我心情不好……”他說。
她不動了，任由他抱著她躺進被子裏，溫暖的被窩裏有他的味道，聞著就令她舒心。還是這樣好睡啊，貓窩哪有他的懷抱舒服？
她打了一個呵欠，閉上眼睛準備接著睡。
他卻揉她的臉：“不要睡，陪我說說話。”
唐豆豆勉強睜開困頓的眼睛，看著他，心想：這位先生，你說什麽胡話呢？我陪你說話？我說得出來嗎？今天不是應該我心情不好嗎？怎麽反而把你愁得睡不著？
沈蘇亭倒不是開玩笑，他是真的很想告訴她一些事。
他說：“我爸爸……算了，不說他了，我們還是睡吧。”
她只是一只小貓咪，沒必要讓她來分擔自己的煩惱。
沈蘇亭關了床頭燈，摟著唐豆豆，一只手輕輕揉著她毛茸茸的下巴，軟乎乎的肚子，心情竟然很快平靜下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睡著了。
唐豆豆卻再也難以入睡了，她睜著眼睛看著他，心裏想：這個男人，他也是在乎我的哪，可是我已經沒有希望再做回人了，他的懷抱我還能再占據多久呢？將來總有一個女人會嫁給他，沒有嚴蕊蕊，也王蕊蕊李蕊蕊，而她身為一只貓，只能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遠遠地看著，祝福他……
貪戀越重，自傷越深。
唐豆豆睜著眼睛熬到天亮，怕吵了他的好眠，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他醒來，她是真的不能動了，半邊身子都沒有知覺了。
沈蘇亭見她姿勢僵硬，還以為是昨晚被他壓到別的地方了，把她翻過來覆過去的檢查。
被他一番折磨之後，身體終於恢覆知覺了。
小貓咪生氣地跳下床，進衛生間去上廁所。
沈蘇亭已經習慣了這只小貓咪的矯情，一直等到衛生間傳出馬桶沖水的聲音，他才敢推門進去。
一進門，他就看到唐豆豆正捧著一只小牙刷，對著鏡子給自己刷牙呢。
沈蘇亭已經見慣不慣了，上前從她的爪子裏搶過牙刷：“看你笨笨的樣子，這樣是刷不幹凈的，我來幫你……不許拒絕！”
唐豆豆只好放下前爪蹲好，一邊享受著他的刷牙服務，一邊吐槽：我這算笨？我練了好久才學會自己刷牙好嗎？你把兩只手換成兩只貓爪子試試，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別不服氣，就算我一雙手變成貓爪子，我也比你靈活……瞪我幹什麽？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好吧，你厲害，你會讀心術……你還會偷心術……
刷好牙，沈蘇亭把唐豆豆抱出衛生間，從衣櫃裏幫她挑了一身墨綠色的小西服，板板正正的領子，板板正正的做工。
唐豆豆嫌棄地別過臉，心想：你這直男的審美啊，這是我去非常正式的場合才會穿的正裝，誰會平時穿這種衣服啊？
她自己跳進衣櫃裏，扯著一件白色的棉質小衣服，衣服上印著兩行黑色狂草體的字：別碰我，煩著呢！
這件衣服從買來就沒穿過，也是因為家裏有一個老直男———她的父親唐錦年先生，一看這件衣服就惱火：像什麽樣子？不許穿！
留到現在，她終於可穿出去了，並且這兩行字是多麽符合她現在的心境啊！
沈蘇亭展開衣服看了一眼，皺了眉：“唐豆豆小姐，你要當一只淑女貓，要註意自己的形象，不能穿這種非主流的衣服，不像樣子，知道嗎？”
唐豆豆當即想要翻白眼：你們直男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嗎？我這件衣服怎麽了？我就不能隨性恣意一把嗎？我是真煩著呢，好嗎？
她扯著那件衣服不撒爪子，沈蘇亭強行將她抱出衣櫃，摁到床上，把那件墨綠色的小西服給她穿上了，還很自信地給她穿上四只黑色的小鞋子。
然後，他把她舉起來，在她臉上使勁親了兩下：“這才是我愛的小淑女！”
好吧，看到他如此熱情洋溢的舉高高親臉臉的份兒上，她今天就忍了，正裝就正裝吧。
因為不想見到父親，沈蘇亭也不打算在家裏吃早餐。
他直接換好了衣服，背上電腦拿上公文包，抱著唐豆豆下樓，就要上班去了。
安如蕓從餐廳沖出來：“這麽早就上班？怎麽不吃早餐？”
“媽……”看到自己年過半百的媽媽，沈蘇亭有些傷感，“我和人約了喝早茶，就不在家裏吃早餐了。”
“哦……記得給嚴小姐打個電話，你昨天太失禮了，要向人家道歉。”安如蕓還沒有忘記這件事呢。
沈蘇亭想了一下，不管相親成不成，把人家女孩子一個人丟在餐廳的確是不太禮貌。
於是他說：“行，我知道了，我中午給她打個電話，向她道歉。”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安如蕓滿意地笑了，又沖唐豆豆揮手，“豆豆再見。”
唐豆豆也沖她揮了揮爪子。
“好聰明的小貓咪，你要是肯把她留在家裏陪我就好了。”安如蕓還是挺喜歡唐豆豆的，長得又漂亮腦子又聰明的小貓咪，誰會不喜歡呢？
沈蘇亭可不敢把唐豆豆留在家裏，但他不打算把昨晚聽到的事告訴安如蕓。
對他媽媽來說，知道得越少，煩惱就越少。
從車庫把車開出來，剛剛離開家門口，沈蘇亭就看到對面駛來一輛熟悉的車。
這不是祈林叔平時開的那輛黑色奔馳嗎？
沈蘇亭把車停到路邊，祈林叔也停下來。下了自己的車後，祈林叔拉開沈蘇亭的車門，坐在了唐豆豆的身邊。
唐豆豆擡頭看，發現老管家面色憔悴，神情沮喪，眼睛都腫了，心想：是因為知道我變不回人了，祈林叔才這麽傷心嗎？
“沈律師，我可能要離開幾天，去處理一件重要的私事，我家豆豆小姐就拜托你照顧幾天。”祈林叔聲音喑啞，說話有氣無力。
沈蘇亭回頭看他一眼：“我照顧豆豆沒問題，祈林叔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臉色非常不好啊。”
唐豆豆也奇怪，祈林叔一生未娶，無兒無女，沒有牽掛，錦園就是他的家，他哪來的私事需要請幾天假呢？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祈林叔把手裏的一張紙條展開，攤到唐豆豆眼前。
“小姐，我要離開幾天，去找潔一法師，你跟著沈律師，不要回家，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找潔一法師？昨晚不是跟他說過了，沒有必要再找潔一法師了吧？法師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了，再找人家也沒用啊。
唐豆豆按住他的手，表示她不讓他去。
祈林叔假裝不懂她的意思，也不向她過多解釋，謝過沈蘇亭之後，直接推開車門下車，上了停在馬路另一邊的奔馳，開著車就走了。
“祈林叔今天很奇怪啊，他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嗎？可以跟我說一說啊，也許我可以幫他的忙。”沈蘇亭看著祈林叔匆匆駕車離開，還有些擔心他。
唐豆豆也莫名擔心，她覺得祈林叔的狀態不太對，這是孤註一擲，不撞南墻不回頭嗎？
到了沈蘇亭的辦公室，唐豆豆一直嘗試著聯系祈林叔，而祈林叔的頭像卻始終是暗著的，一個字的回覆也沒有。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情況，唐豆豆有些慌了。
本來心情就亂糟糟的，因為沈蘇亭的一通電話，唐豆豆的情緒徹底落下了低谷。
沈蘇亭還記得他答應媽媽的事，午休的時候，他主動給嚴蕊蕊打了一個電話。
“嚴小姐，昨晚因為有急事，把你一個人丟在餐廳，是我失禮了，我向你道歉。”對於沈蘇亭來說，打一通電話，道一個歉，就是例行公事。
沒想到這一通電話就把嚴蕊蕊給招來了。
午休剛剛結束，沈蘇亭在會議室開會，和所裏的律師們研究幾個覆雜的案子。唐豆豆一個人窩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打盹兒。
因為擔心著祈林叔，她睡得並不沈實。半夢半醒之間，一只手將她拎了起來，提在了半空。
唐豆豆一下子就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拎著她的人竟然是嚴蕊蕊。
她反應也很快，擡起爪子就拍向嚴蕊蕊的臉。
這次嚴蕊蕊倒是有了防備，將手臂一伸，把她遠遠地舉在半空裏，沖著她冷笑一聲：“小醜貓！又被我抓到你了！你昨天把我剛買的裙子弄濕，我還沒跟你算帳呢！現在你落進我手裏，看我不掐死你！”
說著話，嚴蕊蕊雙手交叉，真的掐上了唐豆豆的脖子。
如果唐豆豆剛才不是在睡覺，她就能逃過嚴蕊蕊的魔爪。可是一旦落入了嚴蕊蕊的手中，唐豆豆就顯得那麽弱小，根本沒辦法掙脫嚴蕊蕊的掌握。
她身子懸空，脖子被嚴蕊蕊掐住，很快窒息的感覺就令她頭暈眼花。
“你倒是跑啊！你不是很厲害嘛！我讓你再跑！”嚴蕊蕊掐著她的脖子，搖晃著她的身體，看著唐豆豆踢騰掙紮，她有一種報覆的快感。
正得意呢，門外傳來了沈蘇亭的聲音：“小於，把會議紀要整理好，兩點前傳給我。”
嚴蕊蕊趕緊松手，把唐豆豆丟回沙發上，迅速地整理好表情，臉上換了一種嫵媚嬌俏的笑容。
唐豆豆被掐得差點兒斷氣，喉嚨裏火辣辣地難受，半天緩不過來一口氣，趴在沙發上“哢哢”咳著。
正在這時候，沈蘇亭進門來了。
看見嚴蕊蕊，他吃了一驚。可以隨即他看到唐豆豆伏在沙發上，咳得非常可憐。
他顧不上跟嚴蕊蕊打招呼，趕緊抱起唐豆豆：“豆豆，你這是怎麽了？”
嚴蕊蕊也表現出關心的樣子來：“她可能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卡住了。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她在吃東西，也沒看清她吃了什麽，她就開始咳了。”
沈蘇亭見唐豆豆咳得快斷氣的樣子，倒像是吃東西卡住了，也沒再多想，直接就采取急救手段。
他張開右手，抓住唐豆豆肋骨的位置，將她放在腿上，用力擠壓她的腹部。
唐豆豆本來就被掐得難過，喉嚨和肺裏都像著了火似的。這口氣還沒緩過來呢，又被沈蘇亭按在腿上一通猛壓，五臟六腑都擠到一處去了。
嚴蕊蕊還假裝幫忙，過來掰唐豆豆的嘴巴：“可憐的小貓咪，吃了什麽東西？快吐出來！”
唐豆豆這個氣啊，見她手伸過來，照著她的手指就咬了一口。
嚴蕊蕊沒想到她還力氣咬人，躲避不及，手指上就留下了兩個破洞，血珠馬上滲了出來。
“哎呀，你這只小貓咪，我好心幫你，你怎麽還咬我？”嚴蕊蕊尖叫一聲，舉著自己的手指，沖著唐豆豆吼叫。
沈蘇亭這才察覺出不對了。
唐豆豆是一只多有教養的小貓咪，她怎麽會輕易咬人呢？肯定是這位嚴小姐招惹她了啊。
他趕緊把唐豆豆抱起來，仔細觀察她：“豆豆，你哪裏不舒服？是吃東西卡住了嗎？”
唐豆豆怕再被他擠壓腹部，忍著難過，趕緊搖頭。
沈蘇亭這才放了心，輕拍著她的背：“你咳成那樣，嚇死我了，沒卡住就好，我一會兒就帶你去寵物醫院……嚴小姐，你怎麽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昨晚沒有陪我吃飯，你很抱歉嗎？那我給你一次彌補的機會啊，晚上一起吃飯啊。”嚴蕊蕊笑瞇瞇地看著沈蘇亭。
沈蘇亭楞了一下，心想：我只是道歉，可沒說要彌補啊，小姐你是不是會錯意了？
“不好意思，嚴小姐，我這裏很忙，一會兒還要帶豆豆去寵物醫院，恐怕我沒有辦法跟你一起吃晚飯。”沈蘇亭明確地拒絕。
嚴蕊蕊哈哈一笑：“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連相親的時間都沒有，我當然知道你有多忙。我是來應聘的，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正在找工作呢，不知道你這裏歡不歡迎我啊。”
“應聘嗎？那你應該去人事部，我讓小於帶你去……”沈蘇亭擡手就去按內部通話，想要叫小於進來。
嚴蕊蕊搶前一步，一只手按上去，正好按在沈蘇亭的手背上。她身體前傾，湊近沈蘇亭，沖他撒著嬌。
“沈大律師，你這麽急著攆我走嗎？我們好歹認識一場，也算是好朋友吧？再說了，你的貓咬傷了我的手，你是不是應該開車送我去打疫苗啊？否則我得了狂貓病什麽的，你可是要負責噢……”
唐豆豆在沈蘇亭的懷裏，看著嚴蕊蕊那張突然湊近的綠茶表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這可真是欺負我小貓咪弱小無力、口不能言啊，我被她掐得快斷氣了，她倒反咬一口，還要我負責！
心裏一生氣，她看沈蘇亭也冒火。
沈大律師，你不是一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想什麽嗎？現在怎麽不看我一眼呢？女人果然比貓更能吸引你的目光，是不是？我快被她掐死了，你還跟她在這裏扯東扯西？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一天聯系不上祈林叔，唐豆豆本就煩躁。這會兒又被欺負了，連沈蘇亭都不替她出頭，她簡直要氣瘋了。
她從沈蘇亭的懷裏跳下去，直奔著辦公室門外跑去。
沈蘇亭趕緊喊她：“豆豆，你去哪裏？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寵物醫院呢。”
“人比貓重要啊，沈律師，你是不是應該先送我去醫院才對啊？”嚴蕊蕊攔住沈蘇亭，舉著她受傷的手指。
沈蘇亭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手指是唐豆豆咬破的。
“小於，你把工作放一放，開車送嚴小姐去醫院打狂犬疫苗。”沈蘇亭把小於喊進來，安排他送嚴蕊蕊去打針。
然後他追出律所，哪裏還看得見唐豆豆的身影？
唐豆豆滿心委屈，沖出律所後，乘著電梯下了樓，跑了出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唐豆豆有片刻的茫然。變成貓以後，她被保護得太好了，從來自己獨立出過門兒。
她要怎麽才能回家呢？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她趕緊擡起爪子，用力地揮舞著，想要把出租車攔下來。
可想而知，就算司機師傅看到一只貓在沖他揮著爪子，也不會想到這只貓是想搭車。
出租車呼嘯而過，根本沒有停。
唐豆豆又試了兩次，不但沒有攔下出租車，反而招來路人奇怪的目光。
一位好心的小姑娘朝她跑了過來，蹲下身問她：“小貓咪，你是不是想過馬路呀？姐姐抱你過去。”
說著話，小姑娘一把將唐豆豆抱了起來，帶著她蹦蹦跳跳過了人行道，到了馬路的對面，才把她放了下來。
“這麽漂亮的小貓咪，不要自己在外面亂晃哦，會被壞人抓走的，你趕緊回家吧。”小姑娘摸了摸唐豆豆的尾巴，這才高高興興地走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唐豆豆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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