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她的不害怕僅限於有他在。……

關燈
這段時間尚旭會經常來找她, 叫她出去吃飯,除非她真的沒有時間,否則都會同意和他出去。

龔若夢和她說, 她喜歡尚旭。

真好。

她有了擋箭牌。

大一的下學期, 景悄悄接到了林正德的電話。

他說他還是沒有找到吳玉兒的線索和她害景國安的證據, 而且公司出現了很嚴重的經濟危機,他想先用一下景國安留給她的那筆錢周轉。

她同意了。

其實景國安究竟留給了她多少錢, 她根本不知道, 但是公司是他一生的心血,她知道。

如果不到迫不得已,林正德一定不會給她打這通電話。

不為別的, 就算為了景國安的畢生心血, 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林正德那邊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但是她還要支付房租和媽媽治病的高昂費用。

她找了兩份兼職,時間安排的非常充足。

每天她都忙的腳不沾地。

如果像之前一樣賣自己的設計, 她就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可是她現在是設計專業, 未來要成為一名設計師,她的職業信仰告訴她,絕對不可以再讓自己的設計,署別人的名字。

這樣也很好,沒有太多的時間再去想什麽。

可是,有些東西,不去刻意想, 它還是會湧現出來啊。

越是那種疲憊不堪的時刻, 我越覺得你應該在我身邊,我以為忙碌的時候我沒空想你,其實不然, 我越勞累,我越想你。

於是她又多找了一份兼職,三份兼職都是小時工,她就開始每天六頭跑。

每天像一個機器人一樣趕場,早上去早餐店,再去上專業課,跑完專業課還要去選修課,中午還要去看媽媽,晚上在晚場忙到很晚才回家。

可是即使每天累成這樣,她還是睡不著覺。

一閉上眼睛,全部都是宋朝。

此刻,她才意識到,身處黑暗的人接觸陽光是多麽恐怖。

她眷戀著黎明,又不得不生活在黑夜。

摸爬滾打,直到現在身處地獄。

她持續了一年這樣奔波勞碌的生活。

終於,大二下學期在管理選修課上,她暈倒了。

再次醒來時是五天後,只有龔若夢陪在她身邊。

“悄悄,你醒了。”

她艱難的張開嘴巴:“這是哪?”

龔若夢給她倒了點水,“醫院,你做了一個小手術。”

手術?

她怎麽不知道?

她平時傷到一點點,宋朝都會心疼自責,如果知道她做了手術,他……

怎麽又想到他了。

怎麽第一時間不問問自己生的什麽病,反而想到他會不會心疼呢。

“什麽手術?”

龔若夢坐在椅子上,聲音有些哽咽,眼眶有些濕潤:“腎臟手術。”

看到龔若夢哭了,她有些不知所措,除去高雅,她還是第一個會為自己傷心的朋友。

龔若夢走了之後,景悄悄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宋朝。

你聽到了嗎?

我的腎臟出問題了,動了手術。

為什麽不是心臟呢,如果是心臟出問題的話,我會不會就沒有那麽想你了。

景悄悄並不知道,龔若夢並沒有走出醫院,而是去了另一間病房。

“她醒了?”病床上的人問她。

“嗯,醒了。”

龔若夢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了病床的人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她的眼淚,直流而下。

在醫院裏將養了半個月,她才知道她是腎衰竭。

她摸著自己的疤痕,腎衰竭動手術不是只能換腎嗎?

為什麽護士們都說只是動了個小手術。

難道出新型療法了?

出院前兩天,尚旭來看過她。

尚旭說前兩天出國去學習了,剛回來就聽說她生病了。

出院時,護士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再勞累。

可以嗎?

她可以不勞累嗎?

辭去了兩份工作,只留下了一個長期工,過活了半年。

轉眼,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四年了,四年,1000多個日日夜夜。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過的這1000多天。

渾渾噩噩,強行生活。

她今天聽尚旭說,宋朝回國了,他大二的時候正式接管了一家他父親的一家公司,在國外經營的不錯,畢業後,他帶著公司回到了蓉城。

目前據說發展的還不錯,剛一回到國內,就隆評為全國前一百強企業。

對呀,這才是應該是宋朝。

這才是宋朝應有的生活。

微風徐徐吹來,吹動她的長發,吹得她的心都空落落的。

走在柏油馬路上,看著對面的摩天輪。

其實這個地方,離療養院很遠。

但是,她就是想來。

上了摩天輪,她發現,她並沒有克服恐高的心裏。

她還記得他們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他和她說,相傳摩天輪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兩個人接吻,就一定會走到最後。

她忘了……

是她忽略了主語。

相傳……

只是傳說。

從摩天輪上下來,她的腿還在抖。

原來,她的不害怕僅限於有他在。

大三上學期期末,謝惜靈的病情突然加重。

她開始不認人了,以前她以為她是她的護工,無所謂啊,至少認識她。

現在,隔兩天她就認不出她了。

而且,謝惜靈脾氣暴躁了起來。

在她九歲之前的印象中,媽媽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現在動不動就會打人,景悄悄的身上都是一些小傷口。

可是,她不疼,比起她來照顧她四年,她都不知道她是她的女兒比起來,這點疼真的微不足道。

大三下學期,她們開始安排了實習,景悄悄給幾家公司投了簡歷。

這兩天,謝惜靈嘴裏總是喊著景國安的名字。

景悄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也沒往心裏去。

這一天,她剛從一家公司面試回來,進到病房發現謝惜靈沒有睡午覺。

她剛準備進門,手機響了起來。

林正德。

“餵,林叔。”

對面傳來林正德焦急的聲音:“悄悄啊,你快點來蓉城,你爸爸醒了,但是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他說想見你,最好……帶著你媽媽。”

掛斷電話,她想了想,謝惜靈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太適合單獨留在這裏。

她走進病房,看著坐在床上的謝惜靈:“我帶你去個地方好嗎?”

“國安,國安。”她的嘴裏一直在重覆這個名字,持續了一個星期左右。

“嗯,帶你去見你的國安。”

她笑了,笑的像一個小孩子。

沒有停留,景悄悄像獄方打了報告,開了證明,帶著謝惜靈踏上了回蓉城的列車。

到了蓉城,她們打車去了景國安所在的私人療養院。

她在路上聯系了高雅,她想著媽媽現在的情況先不要貿然的去見景國安,以免再受刺激。

到了療養院門口,高雅已經等在那裏。

她的頭發變成了長發,模樣沒有怎麽變。

四年未見,始於擁抱。

女孩子的友誼,好像很簡單,盡管許久未見,只需要一個擁抱,各自釋然。

把謝惜靈交給了高雅,讓高雅帶她四處轉轉。

她輕車熟路的去了景國安的病房。

林正德在裏面。

“悄悄啊,你可來了,你們聊吧,我先出去。”

林正德出去後,景悄悄坐在景國安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他沒有什麽變化,除了眼睛睜開了,和昏迷的樣子沒有兩樣。

“悄悄。”聲音透過呼吸罩傳來,呼吸罩上覆少一層白霧。

“嗯。”

“我的,我的女兒。”他的聲音疲憊至極,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爸爸對不起你。”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可是我不會和你說出這句話。

因為,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

“吳玉兒,她騙我,我從來都沒有,我沒有婚後出軌,吳玉兒是我在你媽媽之前認識的。”

“我承認,我不是個好男人,認識了你媽媽,我和她分手了,我是真心愛你媽媽的,吳玉兒恨我,我理解,可是她和我說,思言是我的親生兒子。”

他說話斷斷續續,聲音無力至極。

她不太想知道她們之間的恩怨,但是她沒有打斷他,她此刻想聽他解釋。

她接受他的任何解釋。

“她拿了親子鑒定報告給我,我自己也做了鑒定,結果證明,思言是我的兒子,我愛你,也想補償他。可是我沒想到吳玉兒會去找你媽媽。”

“她威脅我,讓我娶她,讓我補償她,補償思言,否則她就會告你媽媽,告到她死刑。”

“我娶了她,可是我和她結婚後,從來沒有過夫妻之實。”

“悄悄,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媽媽的。”

“我要她活著,哪怕判刑15年,她出來了,我還像以前一樣愛她。”

滴滴淚水滾落在手上,灼的她心痛。

“我最後才知道,那是個局,她是故意刺激你媽媽,故意安排那個男人在那裏的,報告是做過手腳的,思言,也不是我的孩子。”

“悄悄,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剛才把我名下的所有東西,都寫到了你的名下,包括公司,正德會輔助你。”

“只可惜,我的流動資金讓吳玉兒卷走了一部分。”

“我的小公主,爸爸,爸爸能給你的,只有這麽多了。”

小公主。

多麽久違的稱呼。

她的肩膀在顫抖,嗓子裏時不時傳來哽咽的聲音。

她擡起頭,早已淚流滿面。

景國安又說了些什麽,她在裏面呆了將近一個小時。

誰都沒有註意到,門口徘徊而過的那個身影。

“悄悄,我想,我想見見你媽媽。”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響了起來。

“餵,高雅。”

“悄悄,悄悄對不起,我剛才打了個電話,阿姨,阿姨不見了。”

放下手機,她直接沖出了病房。

一邊跑一邊忙打開手機定位查看她媽媽手機的位置。

跟著定位跑到,後花園的長椅上,卻只看到了媽媽的手機。

她的心,落到了低谷。

她顫抖著手拿過媽媽的手機,這是她們出發前她給她買的,怕的就是有特殊情況她找不到她。

閉了閉眼睛,她又連忙在醫院裏找人。

四處找遍,都沒有謝惜靈的身影。

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猛地向一個地方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