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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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想要你親手做的事情。”捂著臉羞澀道:“親手做的事情也行。”

楊濟笑著說:“好啊。”

陳淮慎回到房裏,問道一陣熟悉的藥香味,把外袍一脫,撲到床上打了兩個滾,瞇著眼睛開始打盹兒。

比武大會當天,陳淮慎收拾妥當,拿上了佩刀,和幾人一同趕赴比武地點。

人實在太多,摩肩擦踵。陳淮慎被推擠的不舒服,所幸他身板厚,小盤穩,撞到他的都是被彈開。

可憐了楊濟,本身就沒學過武功,武林人手上還都拿著武器,什麽刀劍,胡亂揮舞。陳淮慎不高興了,用身體開路,左沖右撞,擠出一條道來。

楊濟笑道:“你怎麽走路也像個螃蟹?”

陳淮慎哼了一聲:“誰讓他們就像一群蝦米。”

穿過了外圍,裏面就好多了。外面都是一群看熱鬧的,武林人有,平民也有。只能看得見前面人的腦袋,聞聞他們頭頂的芬芳,偏偏都樂此不疲。

裏面的人覺得沒意思,想出去,走了兩步就被卡住了,後面的伸手一推:“進去啊,不進去怎麽看的見。”又回去了。

外面的人想進來,卯足勁沖了兩步,被前面人屁股一厥,又頂了回去。

熙熙攘攘就有人喊:“誰特娘的放屁?”

一個粗獷聲音罵道:“誰說老子放屁?”

一聲:“我又沒說你放屁,你分明是做賊心虛。”

粗獷聲:“你不是說我你看老子幹嘛?你分明就是找打”

一聲:“你打啊,你打啊,你舉得起手來嗎?”

陳淮慎找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個蘋果,翹著二郎腿看得興起。笑道:“總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看來也不盡然嘛。”

楊濟:“人間百態,人總是好奇。不一定要知道它的真相,但總要擺出求知的模樣,自己多少就安心些了。”

陳淮慎啃了一口,含糊笑道:“他們實在有趣。”

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聲尖叫,然後迅速擠出了一條大路,幾個大漢走了出來,正是上次街上鬧事的那群人。

看戲的人都被壓得變了臉色,但也只敢往後退,沒能上前一步,陳淮慎沖他們新奇地吹了聲口哨。

沈素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嫌棄地說道:“一群只會裝大爺的龜孫子,只會欺淩弱小,招搖過市。”

陳淮慎轉頭,疑道:“嘿,你怎麽總能挑這種時候冒出來的?”

沈素還是盯著他們:“什麽時候?”

陳淮慎:“能說他們壞話的時候。”

沈素不滿道:“我是實話實說!”

陳淮慎看了看,臺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招呼各路人士,陳淮慎抓住沈素,問:“那是你哥哥?”

沈素擡頭一看,結結巴巴說:“好像是吧?”說著就想溜。

陳淮慎拎著她的衣領,又仔細看了看:“那真是你哥哥吧?”

沈素低著頭悶了一聲:“好像是。”

陳淮慎:“你哥不就是聚義幫的嗎?他就是聚義幫的人啊!”

陳淮慎冷笑了兩聲,怒道:“先前你帶人來鬧事,故意讓我們對聚義幫反感,我還以為你和他們是勢同水火,結果你大哥居然是聚義幫的,你到底什麽意思?”

沈素辯解:“我大哥是被逼的。”

陳淮慎憤然道:“你看你大哥那樣子像是被逼的嗎?姑奶奶喲,你自己沒腦子也別當別人全和你一樣。”

沈素低著頭不說話了,一雙眼睛盈盈欲泣。

陳淮慎看她樣子,無奈說:“你贏了,你贏了!”

沈素委屈道:“我就是想讓你們幫我把哥哥給勸回來。”

陳淮慎:“我以為你只是小姑娘任性,卻沒想到你一句話都沒有真的,現在看來,分明就是想利用我們。”

沈素跺腳:“我利用你們做什麽?我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我騙你們,也沒得到什麽好處啊。”

陳淮慎坐下來,扭過頭:“你不用再說了,你沒什麽好信的。”

幾個人都沒了聲音,場面頗為尷尬。

楊濟問:“你知道你第一場的對手是誰了嗎?”

“以幫會的名義對決,我們抽到的第一場是聚義幫。”走來幾個人坐到他們旁邊,“他們第一場是派大幫主。我們的還沒定。”

陳淮慎問:“大幫主?”

那人笑道:“習慣這麽喊。他雖然自己走了,但畢竟做了那麽多年的幫主,我們也只認他。”

陳淮慎抖擻精神:“和沈雲打?”又仔細看了看他們幾個人,發現還有兩個熟面孔,正是上次街上攔截他們的小嘍啰。

陳淮慎驚道:“這些就是你們的高手?”

沈素低著頭失落道:“我哥哥帶走了沈清幫大部分的高手,留下來的人也因為看不慣嚴夙的作風和幫會的墮落,大多離開了。”

那人:“我們不過是撐場面的。”

沈素:“這是我們副幫,難得留下來的高手。”

陳淮慎的手指轉了個方向,無言地看著小嘍啰。

小嘍啰不好意思笑道:“我不過是來撐人數的。畢竟十個人都選不出來,我沈清幫的名號都沒了。”

陳淮慎毒嘴道:“你這樣的,來這兒不是撐人數的,是來找打的。”

副幫嘆了口氣:“沈清幫現在就像是聚義幫的附屬一樣,裏面塞進來不少牛鬼蛇神。他們有事就讓我們幫的人去做,得罪的事情也交給我們,連累沈清幫現在也成了過街老鼠。他也算是幫裏的老人了,這樣的苦差事自然就推給他們了。”

沈素埋怨道:“現在聚義幫個個都是高手,沈清幫就和蝦米一樣。”

陳淮慎問:“那你們為什麽不走呢?不是說沈雲帶了不少人走嗎?”

沈素喊道:“餵!”

副幫主無所謂地笑道:“我們加入沈清幫已經好些年月了。當初,兄弟們一起拼著,把它送上宣州第一幫會的位置。雖說興衰榮辱轉頭空,也沒想到會那麽快。即使現在這樣,沈清幫的名字還在,我們也舍不得走,姑且就在這裏混下去吧。”

沈素:“要不是他們,我們現在和樂著呢,我哥哥也不至於做這些蠢事。”

陳淮慎嘖了兩聲:“還來?你千方百計,就是想挑撥我們和聚義幫的關系,借我們的手給他們麻煩。他們過得不好,你才有機會勸你大哥出來,對不對?”

沈素急了,解釋說:“我承認,我確實是有那麽一點點兒這樣的心思,可那也是無可厚非啊。而且我也沒想要害你們。”

副幫主施禮道:“你們別怪她。沈清幫沒落了以後,日子不好過。頂著大幫會的名頭,實際上已經空了。像塊燙手的山芋,管的了的人不想管,管不好的人只不過是想搗亂,小幫主才接手的。一個女兒家來管一幫大男人,也是難為她了。”

陳淮慎摸摸下巴:“這倒是沒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嘛。”

沈素氣道:“餵,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楊濟賠禮:“他就是這樣,說話難聽了些,但也沒什麽惡意。我看幾位也是講情理的人,想必不會放在心上。”

副幫主笑道:“這位兄弟也是個好相處的人,我們這些江湖粗人自然不會在意。”

陳淮慎問道:“你們當中有誰能打得過沈雲的嗎?”

副幫主:“哈哈,倒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大幫主武藝高強,資質上佳,我等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陳淮慎點頭,一拍胸脯驕傲道:“看來也就我能上了,你們放心,我一定給你們爭回個面子。”

比武臺上刀光劍影,陳淮慎雖然不是武林中人,也知道這比武大會的重要。

它是專門為武林新秀所設的賽局。凡是高資歷的,一般是不參加的。但各大掌門人也會親自前來給自己的徒子徒孫撐撐場面。雖說都是一些年輕人,看他們的招式,卻不乏實力高超之輩。

看見臺上一人一個燕子三抄水,陳淮慎讚道:“確實好身手。”

旁邊的人說:“宣州既然能被稱為是武林人的地方,自然是有些道理的。下一場就是你了,準備準備吧。”

陳淮慎探頭瞧了瞧,站起來舒展筋骨。

楊濟叮囑道:“不要逞強,註意安全。倒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畢竟逝者已矣。”

陳淮慎笑道:“別擔心,上次沒打贏是因為日子不好,今天帶上我的寶刀,又換了一身新衣服,這要是還輸了,實在對不起我的名頭。”說著跳上了比武臺。

☆、如人飲水

沈雲也跳上臺,看見他抱拳道:“原來是上次那位公子。”

陳淮慎:“我也記得你。”舉刀朝他一指:“再打一場吧,你值得一戰。”

陳淮慎果然不是所望,首戰告捷。雖然也有些靠運氣,是沈雲被逼到邊緣,腳下不穩,一個晃刀掉了下去。

兩人都打得挺盡興,沈雲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也是酣暢淋漓。互相致敬後下了擂臺。

副幫主迎上來,高興地說:“你贏了我們大幫主,就差不多是贏了這場比武大會啊。”

陳淮慎把刀往肩上一扛,得瑟道:“那是當然,我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楊濟站在旁邊,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前臺。

沈雲正在和嚴夙爭吵,雙方看起來都很不悅的樣子。陳淮慎偷偷靠過去聽,也是聽到了一點。

嚴夙:“第一輪你就輸了,你是不是故意留手。這樣怎麽但得起聚義幫長老的身份。你讓我怎麽替你圓場?”

沈雲:“他那樣的身手,天下間又有幾個?別說是我,隨意挑出一個人來,看是不是他的對手,我哪裏有留手的餘地。”

嚴夙:“隨意你說,你就是看我不懂武功,半個廢人,你怎麽說我不都得相信嗎?”

沈雲去扯他的手:“小夙,我什麽時候這樣想過,你明明知道的。”

嚴夙一揮袖子,喝到:“尊卑有別,我現在是你的幫主。你不用再和我多說,反正賽事已完,你也沒什麽用了。”

沈雲沈了臉,嚴夙沒再管他,對這旁邊的壯漢笑道:“黎爺,上場小心。”

副幫主嘆道:“大幫主以前受萬人敬仰。他資質過人,又肯努力,人人都是交口稱讚。現在去了聚義幫,卻並不開心。”

陳淮慎問:“你們怨恨他嗎?”

副幫主疑惑:“怨恨誰?大幫主?我們怨恨他做什麽?”

陳淮慎:“沈清幫本來該是第一大幫,卻因為他的一意孤行,讓你們的努力付之東水。”

副幫主搖頭嘆息:“沈清幫當初能有那個名頭,大幫主費了多少苦心我們是知道的。既然他要這麽選,我們也沒什麽資格反對。畢竟做的最多的人還是他,我們也只是覺得可惜了。”

副幫低下頭,抿著嘴:“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最開心的事情不是幫會強大了,而是所有兄弟都能凝聚齊心。”

陳淮慎雙手抱胸道:“我雖然不怎麽混跡江湖,但也覺得你說的對。”

“加幫入會不就是為了交朋友嗎?兄弟凝聚齊心自然是最開心的事情。”沈雲走了過來,抱拳道:“二位如果不嫌棄,我請兩位吃頓飯,也當作是上次的賠罪。大夥兒也一起來吧,圖個熱鬧,兩位不會介意吧?”

陳淮慎也做了個樣子:“客氣了。我們倒都沒放在心上。”

沈素嘿嘿地笑,沈雲詳板起臉來:“都是你惹出來的事,還笑。下次再做這樣的事情,我一定不會原諒你了。”

沈素走過去撒嬌地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

陳淮慎四處張望,抱怨道:“越三還說來看呢,打完了都不見他的人影。”

沈雲:“他早來了。”朝著高臺上指了指。

陳淮慎順著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一個黑衣服黑褲子黑面紗的怪人。“就那黑烏鴉?”

沈雲笑道:“岳兄身份有些不便,怕被人認出來。卻不料遇到了熟人,非要請他到上面就坐。他只好打扮成這幅樣子了。”

陳淮慎也是笑:“這樣看來,他是脫不開身了。只好我們吃我們的,可不怪有好吃的沒喊他。”

沈雲:“本來早該向你們賠罪了,只是近來因為比武大會的事情,有些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

陳淮慎吧唧嘴巴:“你忙來忙去,只是我看看嚴幫主好像不大領情。”

沈雲幹笑了兩聲,不知道怎麽接話。

楊濟忙說:“他的意思是,難得沈公子現在還記著這件事,其實不過是個小誤會,我們不會當真,你也不必掛懷。”

既然說要吃飯,幾個人就幹脆直接去了。定的地方是聚賢樓。

陳淮慎等人到了訂好的包間,饒有興趣地說:“就是不知道這宣州的聚賢樓,有沒有京城的好吃。”

沈雲笑道:“京城的味道怎麽樣我倒是沒有嘗過,不過看這裏客似雲來,應該是不差。”

楊濟:“我們對宣州不熟,還勞煩沈公子幫我們點幾道特色菜。”

沈雲:“好說。”

酒宴過半,觥籌交錯,幾人相談甚歡,氣氛一片和融。這時嚴夙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看見他們幾個這樣子,皺著眉頭道:“我最近忙得團團轉,你卻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喝酒?”

沈雲還沒開口,陳淮慎先出聲:“怎麽了,就容嚴幫主能來這裏逍遙,沈雲就半點閑都偷不得了?”

嚴夙呵斥道:“和你這個外人有什麽關系?隨意插嘴,別以為你今天贏了點風頭,就忘了這裏是誰的地盤。”

陳淮慎冷笑了兩聲:“這裏自然姓林的,我清楚的很,嚴公子又以為這是誰的地盤?”

楊濟底下扯了扯他袖子。陳淮慎撅起嘴巴哼了一聲。

沈雲有些尷尬,安撫道:“小夙,我只是……”

嚴夙神色不佳地打斷他:“你不用向我解釋,沈大長老,記得你現在的身份就好。”說完就氣沖沖地走了。

沈雲欲言又止,看他漸走漸遠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

沈雲尷尬道:“小夙想必是近來因為事務繁忙,心情有些不好,諸位切勿見怪。”

陳淮慎最不高興讓人打擾,對嚴夙也沒什麽好感,但這事確實很沈雲沒什麽關系,讓他為難也是真的,說:“方才口快了些,不會讓沈兄有什麽麻煩吧?”

沈雲:“怎會。我還有事,恕不能相陪。各位慢用。”

因為這件小事,現場安靜了下來。楊濟抖抖衣擺,餘光掃見沈雲位置上,還留著一個小紙包。拿起來看了看,陳淮慎站起來說:“哦,我去送吧。”

楊濟收進袖子:“還是我去吧,待會就回來。”

陳淮慎又坐下來,嘆息道:“沈兄這樣一個人才,怎麽在聚義幫混成這個樣子?”

副幫主也跟著嘆了一聲:“雖然人是在聚義幫,但是沈清幫還要叫他一聲大幫主。聚義的人自然對這個外人不大友好。”

陳淮慎舉起酒杯:“可聚義的人不是有不少都是外面清過來的嗎?既然他們不歡迎外來人,那些又有不喜歡惹是生非的,還留在裏面做什麽?”

副幫主:“聚義幫雖然排外,但是也護內。嚴家家財萬貫,再加上做了第一大幫之後,也賺了不少,對手下人的獎勵也是豐厚。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也會相幫。真要說起來,倒是我們連累了大幫主。”

陳淮慎摩挲著杯壁:“他在沈清幫是個幫主,可他去了聚義幫,卻連個副幫也混不上。何況過得也不是很好,那為什麽不回來呢?”

幾人沒有說話,幹笑了兩聲。陳淮慎又看向沈素。

沈素憋了一口氣,還是說了出來:“因為他喜歡嚴夙!”

陳淮慎回頭,這個還有點意思。

“沈兄。沈兄。”楊濟喊了好幾聲,沈雲走在前面也沒聽見,只好跑過去拍了他一下,“沈兄?”

沈雲方回神,看見他有些意外:“梁公子,有什麽事嗎?”

楊濟笑道:“有事的不是我,是你。”從袖子裏取出紙包遞過去,“你的東西落了。”

沈雲接過:“沒什麽,不過一包糖而已,還勞你追過來。”邊說邊打開,真是一包酥糖,“吃嗎?”

楊濟楞了一會,拿過一塊:“倒沒想到沈兄喜歡吃糖。”

沈雲低著頭說:“是他喜歡吃。他從小就喜歡吃。每次不高興了,只要一塊糖,就會乖乖的。”

楊濟走了兩步:“嚴幫主嗎?想來二位關系不一般吧。”

沈雲:“為什麽這麽說?”

楊濟:“沈兄雖然彬彬有禮,但並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人。種種做法,看起來都讓人捉摸不透,真想一想,卻很好解釋。”

沈雲沒有說話,往旁邊走了走,走到一處石階,撩起衣袍坐了下去:“要是有個人,突然變了,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該怎麽辦呢?”

楊濟坐到他旁邊。

沈雲:“我是喜歡他這樣的人,還是喜歡他這樣子。可是他到底又是什麽樣子,我想不明白。”

楊濟:“這本來就是世間難事,誰又能說的清楚呢。人心難測,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總是很難知道。他到底是變了,還是本來就這樣,又或者是裝作這樣子,你靠猜,怎麽琢磨得透呢?”

沈雲扭頭:“如果是梁公子呢?是你會怎麽做?”

楊濟笑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問我,也是沒什麽用的。”

沈雲:“我只是想知道,旁人是怎麽看的。”

楊濟:“那你可就問錯人了。我並不覺得有什麽。”

沈素:“他喜歡嚴夙。”舉起劍來看了看,傷心地說:“這把坐忘劍,本來是一個雲游道人送我哥哥的。後來因為嚴夙的事情,他和我爹徹底決裂,就把這劍留在了嚴家。父親雖然惱他,可是,那畢竟是親骨肉啊。嚴夙若是真心也罷,可那小人不過是在蒙騙我哥,利用他達成自己的野心,對我哥半點真情也沒有,偏偏我哥執拗的很,誰的話都不相信,只肯死心塌地地愛著那個小白臉。”

陳淮慎對她一個重覆的詞也沒有地罵人技能深感佩服。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只是這話不怎麽動聽。“情愛本來就不是他人能管得了的,既然他自己願意,你又替他生氣什麽?”

沈素:“我父親養他十多年,難道他就可以置之不顧嗎?”

陳淮慎:“那你父親就應該用養育之恩橫加幹涉嗎?他喜歡誰,又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們為什麽要擺出伸張正義的態度來。”

沈素:“可是……”

“好了。”陳淮慎擺擺手:“不和你說了,我又不是你哥哥,吵贏吵輸都沒什麽用。”

☆、夜半驚夢

沈雲看著手裏捧著的酥糖,回憶道:“小夙小的時候,懂事,乖巧。我說什麽他都聽,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天天跟在我後面。小妹從來都不喜歡他,說他搶哥哥。”

沈雲笑了笑:“小妹總是會找很多理由欺負他,說他掛著鼻涕,說他不聽話,說他手臟,不讓他牽我的衣角。我怎麽訓斥她也不聽。小夙雖然委屈,但從來不說,每次不高興了,都不用哄,給他一塊酥糖,就笑得眼睛都不見了。”

嘆了一句:“他已經很久沒再吃糖了。”

楊濟:“沈兄和嚴幫主小的時候就很熟了?”

沈雲解釋:“沈嚴兩家本是世交。小夙小時候過得淒慘,只和我能說上幾句。”

楊濟:“他既然是聚義幫的小少爺,怎麽會過得淒慘呢?”

沈雲冷笑了兩聲:“無論是聚義幫,還是沈清幫,傳了這麽多年,都腐透了。何況嚴老爺也不念什麽親情。”

沈雲站了起來:“和你說這些,實在是抱歉,大概會讓你不舒服。”

楊濟:“沒什麽,我挺願意聽的。人情冷暖,也是一種歷練。”

沈雲:“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嘆了口氣:“我答應過他,不論他做了什麽,我都會原諒他。”

楊濟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陳淮慎。

陳淮慎牽著兩匹馬背著月色慢喲喲地走過來,把韁繩交到他手裏,拍拍馬背,說:“我把吃的都帶回來了,想你可能沒吃飽。”

楊濟笑道:“多謝。”

陳淮慎擺擺手:“走之前我又點了一些,好歹讓他們沈家多出些銀子。”

楊濟:“你好像不大喜歡沈姑娘。”

陳淮慎:“第一次見面,她就想給我帶個□□煩,第二次見面,她真給我帶了個□□煩,第三次見面,就發現她說的話十有九假。這一次呢,又差點吵起來了。我的確是喜歡不起來。這姑娘吧,人倒也不壞。”吧唧吧唧嘴:“但這不影響我討厭她。”

楊濟:“吵起來了?為什麽吵起來了?”

陳淮慎:“倒也沒什麽,就是她看不慣他哥找了個男人。”

楊濟點點頭。

陳淮慎摸摸下巴:“我倒是對他哥哥挺感興趣。看起來就像是老實人。”

楊濟伸出手,露出一小塊黃色的東西。陳淮慎疑道:“什麽東西?”拿起來一看,“酥糖?”

楊濟笑道:“送你吃的。”

陳淮慎大嘴一張,就丟了進去,嘿嘿地笑:“甜的,好吃。”

沈雲沿著一條林蔭小道往深處走。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麽在這裏,也不記得來這裏做什麽,只知道這是他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

身手有人抱住了他的大腿,沈雲回頭一看,小小的嚴夙睜著一雙大眼睛,甜甜地朝他笑。

沈雲伸手將他抱了起來,繼續往前走去:“乖小夙,雲哥去給你摘些樹莓,你別告訴小姐姐,不然她是生氣的。”嚴夙抱著他的脖子,乖巧地點頭。

沈雲突然想了起來,驚慌地想要停下腳步,身體卻不受控制,仍舊往前走去。沈雲看“他”還在逗懷裏的小孩,好像那不是自己一樣。

然後,又看見那一幕。被殘忍殺害的嚴二哥,猙獰狂笑的嚴老大,失聲驚叫的嚴夙。沈雲抱著小夙拼命地跑,慌不擇路,暮色四合才回到家。

沈雲到家的時候,嚴老爺也在大堂裏,沈父看見他們兩個,就責備道:“你把嚴三帶哪兒去了?這麽晚了還不送回去,勞得嚴兄親自來找,像個做兄長的嗎?”

沈雲呆楞楞地,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沈父皺眉道:“怎麽還弄成這樣狼狽的樣子?杵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問好。”

沈雲低下眼,說:“嚴世伯好。”

沈父:“這孩子,越大越笨,嚴兄見笑了。”

嚴老爺笑道:“沈兄這樣就太謙虛了,誰不知道宣州沈家少爺,那是天資聰穎,為人仗義,武林新輩中的佼佼者。”

沈父謙虛道:“哪裏哪裏。”轉頭看見沈雲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哪兒,“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還不把人還給你嚴世伯?”

懷裏的嚴夙頓時扭動起來,帶著哭腔喊了聲:“雲哥。”

沈雲抱著嚴夙退了一步,說:“不如讓小夙留在沈家過夜吧?”

嚴老爺對著嚴夙板起臉來:“他就是太嬌縱了,總是粘著你,這樣不好。下來!”

嚴夙抖了一抖,抱得更緊了些。

嚴老爺臉色越發陰沈。

沈雲連忙說:“是小侄的錯。今天我帶他出去,遇到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小夙受了些驚嚇。不如就讓他和我過一夜吧,這也沒什麽吧?”

嚴老爺高聲道:“大男人,受了點驚嚇,就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給我下來。”

嚴夙的耳朵都紅了,還是害怕父親,松開了手,沈雲把他放了下來。

沈雲猶豫著問道:“世伯,不知道嚴二哥去哪兒了?”

嚴老爺:“哦,他有事,出遠門了。”

嚴老爺又是一副親切和藹的樣子,笑道:“我們家小夙,身體不好,換個地方就會睡不著,總不能教他繼續驚擾沈公子。”

沈雲還想再說,嚴老爺擡手阻止:“賢侄,我嚴家有嚴家的家法,希望你也不要讓世伯難做。”

沈雲欲言又止,思來想去,還是說:“不敢。”

嚴老爺抓著嚴夙往外走,嚴夙哭著往回撲:“雲哥,雲哥!”

沈雲看了看父親的臉色,又看了看嚴夙,不忍心地安慰道:“小夙乖,沒事的。”

等人走遠,看不見了,沈雲急道:“爹,小夙不能和他回去,我今天和他親眼看見,嚴家兩個兄弟殘殺,嚴老二已經死了。你能不能把他接回來。”

沈父罵道:“胡說些什麽?你是瘋了不成?”

沈雲:“是真的,爹,我是親眼看見的,小夙也看見了,嚴老大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沈父指著他的鼻頭說:“你要是還想嚴夙活命,就閉好你的嘴巴,別再胡言亂語。”

沈雲一轉身,四周變了個樣子。

他蹲在嚴家院子的長凳旁邊,拍拍小夙的頭:“小夙別哭,待會就不疼了。”

嚴夙捂著烏青的嘴角,吸了吸鼻涕,委屈道:“還是疼的。”

沈雲打開手裏的方巾,拿了一塊酥糖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給乖小夙糖吃,小夙別疼了。”

嚴夙鼓囊著嘴巴,捂著半邊臉,腳在地上踩著石子,沒再喊疼。

沈素跑過來,沖著沈雲喊道:“哥哥,你怎麽又來找他,你帶我出去玩嘛。”

沈雲摸摸她的頭:“等小夙身體好些了,哥哥再帶你們一起出去。”沈雲朝嚴夙招招手:“給妹妹一塊糖,你們一起吃好不好?”

嚴夙有些不樂意,還是從懷裏掏出來,戀戀不舍地遞過去。

沈素哼了一聲,揮手打開,不滿意上去推了一把,喊道:“都是你和我搶哥哥,你自己不是就有嗎?”

沈雲沈著臉喊了一聲,伸手想把嚴夙扶起來,嚴夙自己拍拍屁股爬了起來,蹲在地上撿酥糖,拍拍灰塵塞進嘴裏。

沈雲皺著眉頭捏他的嘴:“吐出來,多臟啊。”

嚴夙傻笑著搖頭,轉身又繼續撿。

嚴夙說:“雲哥給的呢。”

沈雲拿著盆在一邊給他洗衣服,嚴夙扯住了他的褲腳。沈雲回頭一看,嚴夙瞪著大眼睛喊:“雲哥。”

沈雲還沒應聲,一眨眼睛,又變了個樣子。

嚴夙滿身是血,痛哭著朝他伸出手來:“雲哥,救我!”

“雲哥,救我!”

沈雲吸了口氣,坐了起來。才發現不過是虛夢一場。

驚慌地出了一身冷汗,沈雲坐在床上調整自己的氣息,腦海中閃過浮現的,盡是嚴夙小時候受苦的樣子,跟在他後面喊他雲哥的樣子,撅著嘴巴討糖吃的樣子,拖著鼻涕流眼淚的樣子。

他的小夙,會一本正經地把方巾疊好,塞進懷裏;會咬著糖塊,把眼淚都逼回去;會擰著手指,委屈地看著你;會搖你的手,向你撒嬌。

最後都停留在嚴夙抓著他衣擺留下的血手印。

沈雲看著布滿汗漬的手呆了呆,捂住自己的臉。

夜裏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沈雲起身,披上外衣,拿起劍出門了。

也許是白天喝多了酒,楊濟睡到半夜有些尿急,出去找茅廁,就看見有個人影立在院子裏。

楊濟提著燈籠走過去,問道:“三公子,怎麽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越三微側過臉,踱了兩步:“沒什麽,只是在想她在京中是否安好。”

楊濟打趣道:“相思啊。”

越三沈默了一會,嘆道:“我倒是無所謂什麽太子,東宮。只是無論成敗,都要害她和我一起受累。”

楊濟:“想來她不會介意。”

越三:“可是我介意。”

楊濟:“愛人不在身邊,總有一些牽掛介懷。才顯得相聚可貴,相知難得。”

越三笑道:“和你一起說話,總覺得會輕松很多。”

楊濟:“三公子才是。”

陳淮慎夜半睡得正香,就聽見隔壁敲門聲不斷。蒙著耳朵煩了好一會,爬起來吼道:“敲什麽敲?沒人開門不就是沒人?”

打開門驚愕道:“沈雲?”

沈雲急道:“三公子去哪兒了?我有大事找他。”

陳淮慎打著哈欠道:“誰知道,也許是半夜起床拉屎了呢?”想了想,不對啊,這麽大的聲響,怎麽楊濟那邊都沒反應呢?

連忙跑過去,發現楊濟的房門虛掩,裏面也是空的。

於是兩個人結伴去茅廁找人。

☆、起名好難

陳淮慎看見楊濟和越三在院子裏夜半會談的時候,是不高興的。這越三怎麽總和他楊濟在一起。

沈雲走了過去:“岳兄,一事相求。”說著就跪了下去。

幾人都嚇了一跳,越三連忙拉他起來:“盡管說就好,何必行此大禮。”

沈雲:“倒沒什麽時間細說,我只是想你救救小夙。”

沈雲:“今天早上,我本來只是覺得他有些奇怪,便偷偷跟著他,無意聽到了他在和他父親密謀。”

嚴夙:“爹,您在擔心什麽?萬事俱備,絕不會有差錯。”

嚴老爺:“事關重大,總要小心些的好。你再去檢查一下,是不是都準備妥當了。”

嚴夙:“比武大會最後一天,武林盟主會來主持會場。我們就在那一天,讓幫裏的高手,假扮成沈清幫的叛徒,前去鬧場。再提前在他們的夥食裏下毒。等解決了對頭的幾個老不死,還有江盟主以後,現場必定是一片恐慌。我再帶著一群幫手趕到,主持大局,維護正義,斬殺沈清幫餘孽。憑借我聚義的實力和恩惠,到時候我們就是順理成章的新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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