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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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至尊。而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我們是靠沈清幫的扶持,才能有今天。”

嚴老爺:“你再想一想,有沒有紕漏。近幾日為父心中甚是不安吶。”

嚴夙:“父親,謀劃多年,你該不會是想放棄了吧?”

嚴老爺:“放棄?哼,我活著,就是要坐上盟主的位置,我要統率武林。這是我一生心血,斷不能出現半點意外,你一定要細之再細。。”

嚴夙:“父親的事情,孩兒自當放在心上。父親盡管寬心。”

沈雲:“這事一旦做了,就再沒法回頭了。岳兄你一定要救他。”

越三沈吟了片刻:“沈兄,實在不是我不幫忙。只是一來,此事牽扯甚廣,又時間緊迫,現在才做準備,我們就寥寥幾人,難以成事。二來,我在這裏也是行事不便。我畢竟不是啟國人。”

陳淮慎疑道:“照你這麽說,他是要陷害你們沈清幫的人,你還是要救他?”

沈雲急道:“他不會的,這一定不是他真心。小夙從來都不信權勢,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我的感覺不會錯。”

越三:“你問問杜公子,他也不少人脈,也許能幫上忙。”

沈雲轉頭看向他,陳淮慎摸摸下巴,說:“倒也可以幫你一次。江湖人最煩的就是官府,我可以去替你報官。”

沈雲皺眉道:“報官?宣州的衙門不會管江湖事的,何況這事還未發生,我也沒什麽證據。”

陳淮慎笑道:“沒事,我去旁邊報。”

沈雲看了一眼越三,越三點點頭。

沈雲想了想,從腰間掏出一塊牌子,交給楊濟,叮囑道:“如果明早,我們沒有回來。帶著它去沈清幫,把事情都告訴他們。”

陳淮慎:“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們,對他並不算有益處,真要說起來,這難道不是背叛嗎?”

沈雲認真道:“明知他有錯卻不阻止,看他越走越遠,這才是背叛。”

陳淮慎讚許道:“你說的對。”

陳淮慎當即回房寫了一封信,飛鴿傳書放了出去。

也沒什麽睡意了,閑來無事,決定跟去驛站看看。恰巧楊濟也有同感。

沈雲和越三先趕到他們暫住的驛館,在外面就聽見了打鬥聲。兩人急忙查看,大門和偏門都鎖了。

越三對他示意道:“我架你上去。”

沈雲往上蹋了兩步,踩在越三撐起的手臂上,飛了過去。打開偏門將人放進來。

沈雲趕到客棧大廳,雙方人馬正顫抖在一起。

中間峨眉派掌門對三個蒙面大漢,開始漸顯頹勢。

眼見一道刀鋒就要劈下,沈雲抽出劍堪堪擋住。峨嵋派掌門聞聲回頭,看見他,喊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說他們是沈清幫的人。”

沈雲沒說話,伸手又挑開了另外一邊的攻擊。

越三加入戰局,替他們解圍,開口道:“現在情況緊急,稍後再解釋。師太請小心應戰。”

師太掌門咬咬牙,說:“我姑且相信你們。”

打了不多時,有人大聲喊道:“我記得他,他明明是聚義幫的人!”

眾人看向那被打掉蒙面巾的人,另外一個也喊道:“沒錯,確實見過他。”

峨眉師太蹙眉道:“實在卑鄙小人,居然還妄圖誣陷沈清幫。”

又有人說:“你們未也免太小看我們了,區區幾人就想拿下我們?”

峨眉師太:“今日膽敢戲耍我們於股掌之間,此事絕不會與你們善了。”

幾個黑衣人互相看了看,一個笑道:“還沒認清形勢,隨你們怎麽叫囂。”

另一個問:“怎麽辦?和計劃的不一樣。”

那人:“不能洩漏出去,只能全殺了。”

武林高人大聲狂笑:“就憑你們,也想將我等一網打盡?我們當中不乏江湖一等高手,你們只怕是要自食惡果了。”

黑衣人也笑道:“再等上一等,你們就知道是誰猖狂了。”

陳淮慎和楊濟也到了驛館的外面。雖然大堂離門隔得遠,但也聽到了一些動靜,覺得勢頭不對,大概是出了什麽變故。

陳淮慎本來以為是沈雲他們和武林各路打起來了,怕被波及,去找了幾個墊腳的東西,抱著楊濟悄悄潛了進去。躲在房頂上看熱鬧。

結果沒想到是這樣一幕場景,實在是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黑衣人話音剛落,就有人淒厲叫了起來。眾人循聲望去,另外一邊也有人倒下。接著陸續有人抱著肚子喊疼。現場開始一片慌亂。

沒過多久,幾大高手都開始中招。沈雲和越三成了唯二站著的兩個非蒙面人。

峨眉掌門捂著肚子蹲下來,罵道:“卑鄙,居然下毒。”

蒙面人嘁了一聲:“什麽毒,不過多加了點巴豆而已。”

越三背過臉去。沈雲咽了口唾沫,閉上了眼。

四周開始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奇怪的味道。

陳淮慎皺著眉頭道:“我的心都感覺到那味道了。”

楊濟也不舒服:“還沒飄過來呢。”

陳淮慎讚道:“這麽陰毒的法子,一般人真是做的出來。誰想的呢,這性格對頭。”

一個大漢沖著前面的喊:“你晚上吃的什麽啊,這麽沖的味。”

前面的人回道:“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放的屁!”

大漢:“我放的屁能有一股韭菜味兒?老子今天都沒吃過韭菜。”

旁邊的人說:“你是沒韭菜味兒,就是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有人站起來喊道:“我要去茅廁。”

黑衣人連忙說:“堵住門!快!”

一個人大力地站了起來,喊道:“區區巴豆,能奈我何?”說著往前走了兩步。

後面一人一腳踹了上去:“別動了,你屎都要擠出來了,臭死了。”

那人倒在地上,回頭怒吼道:“生理常事,有什麽好怕的?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佛家有雲……”

旁邊人脫下鞋子丟了過去:“佛家個屁,你個鼻子聞不到味道的,懂屁!”

那人:“你們可不都在放屁嗎?哎喲餵。”肚子一陣抽痛,蜷起了身子,也站不起來了。

一人感慨道:“我幾天沒洗的腳,都是香的了。”

陳淮慎在上面調整了一下姿勢,說:“我想哭。”

楊濟側過頭,問:“為什麽?”

陳淮慎:“我覺得他們的屁大概辣眼睛。”

楊濟搖搖頭,轉回去繼續看。

這顯然對黑衣人也是一種煎熬。

黑衣人嘖了一聲,捂住口鼻:“早知道不該用這個,作孽了。”

店家這時候痛哭著爬出來,抹了把臉:“你們砸就砸吧,還給它上個味兒,是什麽意思?”

陳淮慎感慨:“他說的好有道理。”

這樣的攻勢下面,人人平等。

越三偷偷挪著腳尖往門口移去,就有一個黑衣人出聲提醒:“那邊還有兩個。”

“我們束手就擒,巴豆就不用了。”越三將武器一丟,舉起手來:“你想我們去哪兒?綁了我們也好。這味道多聞一會兒,怕是要出人命的。”

黑衣人覺得他說的對。

於是越三和沈雲被綁了個渾圓,丟到了師太的旁邊。

師太閉著眼睛皺著五官,哼唧哼唧地喘氣。

名望,尊嚴,形象。好比在人出生的時候,都是沒有的。

陳淮慎沒看見越三吃巴豆,暗自可惜了一會,怎麽就聽了呢?這群人還有什麽用處?

師太虛弱道:“不如就給我們個痛快,何必這樣折磨我們?”

黑衣人翻了個白眼:“留著你們自然有用。武林盟主沒來之前,少說話,省點力氣夾著屁,臭死了。”

陳淮慎:“這也叫折磨?真正的折磨該是下□□,她個老尼姑可怎麽辦。”

轉念想了想:“不對,那就不該是折磨,是享受了。”

楊濟看他一直沒個正經,伸手狠狠掐了一把。陳淮慎笑嘻嘻地摸了摸,沒再開玩笑。

☆、幫手來援

師太拼著一口氣說:“你現在這樣對我們,等巴豆的藥性過了,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黑衣人哼了一聲:“等這巴豆的藥性散了。你們身上的毒該起效果了。”

眾人一驚:“毒?什麽毒?”

黑衣人獰笑:“穿腸的毒。”

陳淮慎不滿:“都要拉穿腸了,還來個穿腸的毒,多此一舉。”

楊濟瞪了他一眼,陳淮慎瞇著眼睛繼續瞧。

楊濟扯扯他的袖子:“怎麽辦?要下去救他們。”

陳淮慎驚道:“下去?別說我們現在就兩個人,光是那味道,一下去腿都軟了,十個我都不行。”

楊濟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出門在外,師父別的沒給我,毒讓我帶了一把。”

陳淮慎開心道:“好好,有沒有讓人便秘的?”捂著臉笑了起來:“瀉藥加便秘,不知道會怎麽樣。”

楊濟打開瓷瓶:“這種東西易燃,用火燒之後,能讓聞到的人四肢發軟,渾身無力。而且起效快。”拿出火折子比了比:“就是有點味道。”

陳淮慎幸災樂禍:“他們鼻子都要沒了,還怕味道嗎?”

陳淮慎想了想,說:“要不我們等武林盟主來了再說?就看看嚴家小子到底想做什麽。”

楊濟:“也好。我也覺得這些事沒那麽簡單。”

兩人在房頂上趴了半夜,昏昏欲睡,底下的人也沒動靜。

終於天邊出現了一絲魚肚白。

楊濟打起精神,掏出腰牌:“我們就按沈雲說的做,先去沈清幫找人。”

陳淮慎伸手去抱他:“好。我先帶你下去。”

再過了一個時辰,武林盟主的人馬就到了客棧。

黑衣人換了衣服,扮作小廝前去招待。

就算緊閉著門窗,味道還是飄散出去不少。盟主剛走了兩步,就皺眉道:“這什麽奇怪的味兒?”

假小廝忙哈腰道:“昨天晚上,不小心在門口倒翻了一桶泔水。”

盟主問:“運泔水怎麽不從後門走,反而從前門過?”

小廝:“哦,是從後門走的。只是新來的幫工,不認路。從後門出去,又給繞到前門來了。被管事的看見,罵了幾聲,一慌張就把泔水車給打翻了。”

盟主旁邊的人看了他幾眼:“說這麽多,盟主不過隨口一問而已。”

小廝連忙告罪:“是,是。小的天生就是啰嗦。”

客棧的大門一打開,一陣風帶了出來。門口的幾人都不自覺的閉上眼睛退了兩步。就像陳淮慎說的,辣眼睛。

門口的人驚恐地看向裏面,經過一夜的發酵,慘狀已經目不忍視。

盟主大人闖蕩江湖數十年,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只是此時表情也頗為豐富。

黑衣人拿刀隨手架在一人脖子上,朝他們勾勾手指:“進來。”

門口幾人躑躅不前。

盟主大人高聲道:“裏面若是刀山火海,我定也毫不猶豫。”

黑人笑道:“裏面縱是糞坑尿池,你現在也得進來。”

盟主大人咬咬牙狠狠心,還是走了進來。

盟主看著他,沈痛指控:“你們這叫陰損。”

黑衣人指指身前:“到這兒來。”

峨眉師太虛弱喊道:“盟主,別去。我們已經中毒了,您別也白白犧牲。只記得替我們報仇,嚴懲這些惡徒就好。”

黑衣人:“我以為武林盟主,都是大勇大義之人,難道會眼睜睜看著這些江湖人枉死在此嗎?”

盟主大人擺擺手:“好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直接說吧。”

“爽快。”黑衣人丟出一個瓶子:“吃了它。”

不顧周圍人一片勸阻,盟主直接打開丟進了嘴裏。

事情從昨晚開始,就變得有些奇怪。

說是一場陰謀,外人看起來卻更像是一場鬧劇。

只不過這場鬧劇雖然啼笑皆非,效果卻很好。

盟主吃了拿不知道是什麽藥之後,就開始吐血。捂著心口無力地倒下,說:“你們的目的既然是我,現在可以放了他們了。”

黑衣人哼了一聲:“不用你來教我們行事。”

盟主眼前一片昏花,閉著眼睛躺了下去。周圍人哭道:“盟主,都是我等學藝不精,才連累你遭此劫難。”

越三和沈雲也鬧不清事情到底是怎麽樣了。只是看見盟主那不安分朝他們比劃的小手指,又有些無語。

門被大力地推開,正是嚴老爺帶著一幫人來了。

嚴老爺的表情是真實而錯愕的,也是被這場景給震住了。回神馬上指揮道:“快,拿下他們!”又好像錯過了什麽步驟,加問了句:“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黑衣人說:“老幫主,事情已經敗露了。盟主已死,剩下的人也全殺了吧。”

師太一字一句淒厲罵道:“你這狗賊。”

黑衣人上去拿劍鞘一敲:“他們已經中毒,只要我們不給解藥,也毋須我們解決。到時候,只說來遲一步,全部推給沈清幫的人就行。”

嚴老爺聽得滿頭冷汗,還沒開口,身邊的黎爺就說:“老幫主,別再錯了。事已至此,收手吧,難道真的要殺這麽多武林同道?”

嚴夙也說:“父親,這事恐怕難以遮掩。傳了出去,其他人也會心存疑慮,父親還是妥善考慮。”

嚴老爺急道:“你們都是在胡說什麽?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師太啐了一口:“老賊好演技!”

嚴老爺情真意切地喊冤:“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師太:“你意欲殺害盟主,還想把一切罪責都推給沈清幫的人,你敢說不是?”

嚴老爺走了兩圈,暗自思量,到了這個地步,罪名他是脫不掉了,再多解釋也是無用。雖然他也早有準備,但是現在事態卻比預想的壞多了。

斥責道:“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和計劃的不一樣。”

嚴夙:“父親,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再晚一些,這裏的情況可能就會被發現,趕緊做決定吧。”

嚴老爺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好,那就全殺了。這次一定要做的幹凈。”

黎爺喝到:“老幫主,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嚴老爺錯愕回頭:“事已至此,你還在說什麽?”

黎爺撩起衣袍跪下:“老幫主。知遇之恩無以為報,本不欲為此,只是不想看見您越陷越深,才違背了您的意思。”

嚴老爺發覺不妙:“你做了什麽?”

黎爺咬牙道:“我換了藥。他們沒有中毒,只是一些軟筋散而已。老幫主,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嚴老爺恍然大悟:“是你,原來都是你的設計,是你要陷害我,你好大的野心!”

黎爺擡頭,滿臉錯愕。然後閉上眼睛站了起來,嘴唇抽搐,強撐著說:“不錯,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陷害老幫主的。叫人昨夜來襲的是我,叫人殺害盟主的也是我。居然被你識破了。”

嚴老爺忙說:“諸位都聽見了?”

師太搖搖頭,罵他:“畜生。”

嚴老爺轉身抽了黎爺一巴掌,惡狠狠道:“沒錯,你個畜生。”

師太嘆了口氣,不願再說,扭過頭去。

嚴老爺哼了一聲:“這可都是你們逼我的。”提起刀朝黑衣人揮揮手:“殺!”

“晚了,嚴老爺。”

眾人向門口看去,陳淮慎搖著把扇子帶著一波人來了。

“嚴老爺要鬧到滿城風雨嗎?”

黎爺抽出刀來,刺向嚴老爺,陳淮慎眼疾手快,一把扇子飛了過去,人也借著輕功飄了過來,抓住意欲再次動手的黎爺,笑道:“這位壯士,有點沖動哦。”

黎爺:“老幫主執迷不悟,我只能親自手刃,終結這個慘劇。”

陳淮慎:“我都來了,你怕什麽?”

黎爺怒瞪道:“沈清幫的人能打得過聚義的諸多高手嗎?如果他一聲令下,你能護住這麽多人的性命嗎?”

陳淮慎對瞪:“他會一聲令下,把自己送上黃泉嗎?”從腰間又抽出一把扇子來:“何況,沈清幫未必打不過聚義,要看是什麽時候的沈清幫了。”

話正說著,門口又走來一群人,正是當初退出沈清幫的一眾高手。

沈雲也是震驚了,坐直了身子往門口看,確確實實是。

為首一人喊道:“我等雖然退出沈清幫,但也容不得爾等如此汙蔑沈清幫的名號。”指了指沈雲,“更別說敢欺淩我們幫主。”

陳淮慎笑道:“嚴老爺不是對你有恩嗎?就算要處置,交給他們就好,怎麽能勉強壯士呢。”

盟主捂著肚子坐起來:“說的不錯。就這樣處置。”

眾人又是一驚:“你沒死?”

師太驚喜道:“盟主沒事,萬幸啊。”

盟主哎喲了一聲:“以為這樣輕而易舉就能將我拿下,未免太小看我江某人了。”

嚴夙抓住嚴老爺的手:“父親,事已至此,我們認命吧。”

陳淮慎的一幹救兵走進來,看清楚這幅場景,被硬生生嚇了一跳。

救兵驚慌喊道:“有毒氣?”

地上一人虛弱回道:“放屁。”

救兵不滿:“我是來救你們的,你怎麽還罵人呢?”

地上那人痛哭失聲:“真是放屁。”

☆、娓娓道來

陳淮慎安撫地上痛哭的某人:“好了好了。沒事。出去洗一洗又是一條好漢。你看師太,已經是生龍活虎的了。”

師太正躺在地上指揮各方,喊著:“快先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陳淮慎:“先把聚義的人都關起來,等各位的藥效散了,再做處置。杜某畢竟不是江湖人,就不替你們做決定了。”

師太雖然站不起來,還是很有風範:“這次多虧了杜公子。”

陳淮慎擺手:“哪裏哪裏,都是沈兄識破了他們的計謀,指點我這樣做的。”

師太讚許道:“英雄出少年啊。”

陳淮慎看見被漏掉的黎爺,靠過去指著他,示意群眾動手。黎爺急問:“我也要抓?”

陳淮慎嘿嘿一笑:“人證嘛,別怕,分開關。”

嚴老爺冷笑:“抓起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非要讓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我要把你的事情都說出來。”

陳淮慎暗笑,不錯,窩裏反,繼續幹。

越三和沈雲被解綁,走過來問道:“梁公子呢?”

陳淮慎:“許義不想來了,又不是什麽好地方,我就讓他先回客棧了。”

越三和師太異口同聲問道:“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越三閉了嘴巴,一副大不妙的表情。

陳淮慎拍拍他的背:“先出去再說。”然後大聲叮囑眾人:“諸位還是去找個大夫看看,以免有什麽意外。”

沈雲轉身,抓住嚴夙的手:“小夙,我要帶著他。”

師太皺眉:“他也是主謀。”

陳淮慎:“我看著他。一個不會武功的人,總不會讓他跑了的。”

師太還要再說,盟主接口道:“去吧。幸苦你們了。”

一群人走在路上,解釋今天的事情。

陳淮慎:“我們兩人到了沈清幫總壇,才知道原來盟主早就來了宣州,偽裝身份暫住在你那裏。我就把你說的話告訴了他。”

江盟主坐在紅木椅子上,搓搓手:“他們既然是沖著我來的,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一個隨從:“盟主,您一去不就正如了他們的願?他們已經布好陷阱,只怕是兇多吉少。”

楊濟斂斂袖子:“我猜他們應該還是用毒。盟主武功高強,硬上對他們不利。下毒是最簡單,也是最有用的方法。”

隨從急道:“那就更不能去了啊。”

“如果他們真是這樣做的話,倒也好說。”楊濟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我師父留給我一顆解毒丸。吃了藥之後兩個時辰,可以不懼毒。雖然不能消除全部毒性,但也有十之七八。盟主吃了之後應該不會再有大礙。”

江盟主接了過來:“多謝這位公子。”

陳淮慎摸著下巴說:“既然計劃是今天,那總不會無故提到昨天晚上,如此匆忙,而且沒什麽好處。你說嚴老爺該不會被自己兒子騙了吧?”

楊濟:“是不是看結果就知道了。看誰是最後站著的人,最後得名望的人。”

陳淮慎:“那還剩一個問題。聚義幫人多勢眾,而且不乏高手。驛館裏的那些已經指望不上了,宣州城裏還有誰能打得過他們。”

副幫主嘆了口氣:“當初的沈清幫的人若還在,豈會怕他們。”

陳淮慎抖抖眉毛:“對啊,去找他們。這也算是武林大事了,總不會不幫忙。”

楊濟搖頭:“哪有時間一個個去找。”

副幫主想了想:“沈清幫有一個緊急召集令,只有最緊急的時候才能點。也許他們看見,能來也說不一定。”

陳淮慎:“結果他們就真的趕來了,副幫主和他們溫存了一番,然後我們就一起過來啦。”

沈雲舒了一口氣:“沒想到他們還願意認我這個幫主。”

陳淮慎拍上他的背:“他們還說,只要你回去,他們就跟著回去。”

沈雲搖頭,落寞道:“沈清幫我是不會回去的。是我把幫會弄成這個樣子,又有什麽顏面再回去。”

陳淮慎笑道:“現在知道後悔了?”

沈雲:“我雖然愧疚,卻不會後悔,即使再讓我選,我還是會離開。”

一直沒有出聲的嚴夙聞言冷哼了一聲,譏諷道:“自相情願。”

陳淮慎連忙打岔:“你們是先去吃飯呢?還是先去洗漱呢?”

幾人這才發現,還真是又餓又累又臭。

越三思量了一下:“我還是先回去沐浴一番。”

楊濟:“要不你們先去洗漱,我們去買些吃的來。”

到了客棧,嚴夙一個人關在沈雲的房間,誰也不樂意見。另外幾個只好擠到楊濟的房間。

等沈雲換了一身衣服出來,陳淮慎就催促道:“剛剛的事情,接著說。”拿著東西往他嘴裏一塞,“邊吃邊說。”

沈雲無奈道:“說什麽?沒什麽好說的。”

陳淮慎:“先說說他為什麽那麽討厭你。”

沈雲低著頭沒說話,陳淮慎以為他不想提起,正想說算了,沈雲張口了:“他怨我是應當。要不是我當初上山,就不會引來禍事。導致他在嚴家沒有立足之地。而我卻只是冷眼旁觀,直到他被他大哥廢了經脈。”

陳淮慎疑道:“他大哥?”

沈雲面色有些奇怪:“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帶小夙上山的時候,恰巧就看見嚴大哥殺害了嚴老二。當天晚上,嚴老爺親自來接人,之後小夙總是莫名被欺負。我以為,小夙畢竟是他親生的,他或許有些偏愛,也或許是確不知情,但總歸不會害他。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沈雲去嚴府找嚴夙。嚴府上下神色都很詭異,不讓他進去。

沈雲覺得奇怪,就假意離去,從後院的墻上翻了進去。

他偷偷跑到嚴夙的門前,敲門:“小夙,雲哥來看你。”

裏面沒人應聲,但卻有些奇怪的聲響,沈雲聽不清楚,總覺得心裏很不安。

一腳將門踹開,嚴夙正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他拼命地在往門口爬,地上一道長長的血跡,聽見動靜,微擡起頭來,半瞇著眼,朝他伸出手,哭喊。

他發不出什麽聲音,但是沈雲知道,他在喊:“雲哥,救我。”

那聲音極強地回蕩在他耳朵,在他胸腔。

沈雲整個人都楞了,眼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糊了滿臉。

等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正抱著嚴夙飛快地跑。

跑,跑。

救他。

沈雲:“我只是自欺欺人。嚴老爺怎麽會不知道他二子慘死,和他長子有關呢。知情的小夙,又能有什麽活路呢?我先讓他惹上禍事不說,後因無情害他經脈受損,終身不能習武。”

陳淮慎不知道該說什麽,嘆了一句:“虎毒,尚不食子啊。”

沈雲接著說:“一個這樣的人,會想要什麽呢?他心裏除了自己,還能有誰呢?當時我已經是沈清幫新一任幫主了。我用銀子讓他答應放小夙出來。本來是想他和我一起住的,結果他不願意,搬到了她母親留下的一座小院,一個人住。這樣也好。

後來,嚴老爺要金盆洗手。但是聚義幫新幫主的位置絕對不能落在嚴老大的手上。他一定不會放過小夙。所以我去找他談了談。”

沈雲:“嚴世伯最想要的是什麽呢?富甲一方?”

嚴老爺沒說話。

沈雲觀察著他的神色,不緊不慢接著試探:“宣州第一大幫會?”

嚴老爺還是沒什麽反應。

沈雲:“又或者是,武林霸主?”

嚴老爺擡起眼皮,意味深長地:“哦?”

沈雲:“不是嗎?”

嚴老爺笑道:“一把老骨頭,怎麽一統江湖呢?”

沈雲:“如果嚴夙能當上聚義幫的新幫主,小侄一定鼎力相助。當然,沈清幫也是。”

嚴老爺嘆道:“可惜我這兒子,沒有武功,難以服眾。”

沈雲:“小夙聰明,討人喜歡,怎麽會難以服眾?倒是小侄聽說,嚴大哥最近似乎,和幫裏的兄弟鬧得不大愉快。”

嚴老爺:“是啊,這要是你在幫會,能扶持他就好了。”

沈雲笑了兩聲:“世伯真愛開玩笑,小侄可是沈清幫的人。”

嚴老爺遺憾道:“是呀。所以世伯才不敢,把偌大一個幫會交到三兒手下。難聽一些,他已經是個廢人了。老大雖然比不上賢侄,但有世伯看著,總不會出什麽大事。這一把年紀了,不像你爹,有個好兒子,能享清福了。晚輩不爭氣,世伯還要再多勞累幾年。”

陳淮慎:“然後你就答應了?可是我看他和他爹,不像是水火不容的樣子,起碼表面上,還是父慈子孝。。”

沈雲點頭:“只是小夙當上幫主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總是刁難,我原先帶來的人都被趕走了。對我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楊濟:“所以你就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沈雲:“他不是一個壞人,我知道。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不過是一個單純又可憐的孩子。”

陳淮慎摸著下巴道:“這樣一想,倒不是沒有可能。要真說起來,整件事情,最後得益的,的確是你。”

☆、無人擾客棧

越三這時候走進來,說:“要想知道真相,去問問不就好了?”

陳淮慎摸摸鼻子:“他只會對你說,滾。”

越三:“不如一起去試試。”

於是四個人來到了嚴夙的門外。

越三擡手示意沈雲先上。

沈雲醞釀了一下,說:“小夙,我有話想和你說。”

嚴夙:“我沒什麽想和你說的。”

陳淮慎捏著嗓子諂媚道:“小夙,我也有話想和你說。”

嚴夙:“滾!”

越三:“嚴公子,我……”

嚴夙:“你也滾!”

眾人看向楊濟。陳淮慎試探問道:“要不你也上去領個字?”

楊濟:……

楊濟對沈雲說:“沈兄,你不是說嚴公子喜歡吃酥糖嗎?上次你送我的還有多嗎?”

沈雲還沒說話,屋子裏面便傳來一句:“你進來。”

楊濟進門的時候,嚴夙正躺在貴妃椅上,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扭頭哼了一聲。

嚴夙:“你們非要刨根問底嗎?”

楊濟走到旁邊,搬了張椅子坐下來:“我們閑來無事,偏偏又很好奇,自然滿心想的就是事實。”

嚴夙往後一靠,悠閑道:“問吧,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楊濟:“那就先說說昨晚驛館的事吧。”

嚴夙嗤笑道:“他太笨,我不過隨意挑撥兩句,他就信了。”

嚴夙去找黎爺,勸他更改計劃,聽他的命令行事。

黎爺看著他的眼睛:“這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當然有好處。我父親是什麽樣的人,你會不清楚嗎?跟著他,你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嚴夙伸出手比劃:“何況,副幫主,武林盟主,利弊分明。”

黎爺冷臉:“你什麽意思?”

嚴夙鎮定地笑道:“我能讓你當上武林盟主,你不要嗎?”

黎爺:“你要設計你父親,來讓我當武林盟主?”

嚴夙:“誰當都不關我的事,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他當。”

黎爺試探說道:“雖有傳言你父子二人不合,只是沒有想到,你一點父子之情都不念。”

嚴夙冷哼了一聲:“他和大哥,殘殺二哥,又害我成了半個廢人,他不念父子之情在先,我又何必再念。”

黎爺:“你該不會是一時興起,到時候又反悔了?”

嚴夙:“就算他真當上武林盟主,最後得益也不會是我,而是我大哥。我和他生死不容,絕不會讓他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嚴夙搭上他的肩膀:“你應該相信我。我們利益相關,沒有人比我更恨他。”

黎爺轉了幾步:“那你想怎麽做?先說說你的計劃。”

嚴夙笑了笑,坐下來喝了杯茶,不慌不忙說道:“讓你的人提早去驛館,拿下一眾武林人士。選個不生不熟的面孔,故意露出臉,要讓他們認出那是聚義幫的人。”

“第二天,等盟主來了,以人質要挾,借機殺了盟主。再之後,我爹會帶人前來拜會盟主。你就讓你的人說,計劃已經敗露,只能全部斬殺。”

“這時候,你就站出來阻止。告訴他們,□□其實已經被換了,勸我父親停手。”

“如此一來,我父親計劃裏的贏家,就變成了你。”

“接下來該怎麽做,總不需要我教了吧?”

沈雲壓低聲音說:“我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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