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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寧朗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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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重華笑著看向小郭氏,“所以,你們覺得與我之間還有多少情份?除了死仇還有什麽情份?殺母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

殺母之仇?小郭氏看著風重華,怔住了。

直到她指甲掐進肉裏,這才清醒過來,“二姑娘,話不能這麽說!縱是按姑娘所說的,滿府上下都虧待你們,可是老爵爺總是未曾虧待吧?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是要看在老爵爺的面子上。”她咬著嘴唇看著風重華,面色惶恐。

就這一會兒功夫,她手心裏全都是汗。

風重華輕輕地笑了,“這麽說,在你們眼中,我娘親的死,就什麽都不值了?只需要一個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一筆勾銷了?”她冷冷盯著小郭氏,直將小郭氏瞧得渾身冷汗,“好呀,我再看次佛面。那麽我問你,我舅舅被他誣陷差點死,這又怎麽算?”

“二姑娘,生養不如養恩大!”小郭氏又將話題扯到這裏。

風重華噗嗤一下笑了,“行了,我和你也說不清。你就回去將我的話轉告給祖母即可!以後無事,莫來了。”

說完這句,也不等小郭氏再回話,就令人將她請了出去。

小郭氏一走,許嬤嬤面上帶了點愁容,“姑娘,若是今日這話傳到外面……”

“傳到外面又如何?”風重華滿臉不在乎。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前世,她沒能得報,這一世定要報此血海深仇!

如果有什麽後果,她願意承擔!

她……

註定是那個撲向焰火的飛蛾!

只為快意恩仇!

……

……

“這個畜生!白瞎我疼了她那麽些年!”聽完了小郭氏的話,郭老夫人一臉煞白。

小郭氏垂手立在她身邊,臉上掛著苦笑。

風家快完了!

風慎被關入獄,二姑娘不認祖宗。

現在能依靠的就只剩風明貞和風紹元。

可是,從以前張延年領著風明貞回了幾次娘家她就看出來了,風明貞在會昌候府沒有什麽地位。

半點有用的話也說不上!

風紹元遠在遼東,一時半會指望不上。

就是指望上了又能怎麽樣?一個大頭兵,是能見皇上還是能鳴冤?

更何況,這件案子是皇上定的,誰敢翻案?

風重華連幫她說句好話都不說,她能怎麽辦?

去文府時,她不是沒想過周夫人,可是求見了半日,別人也只是冷冷地告訴她,周夫人出門去了,再問去哪裏,就說不知道。

她也是沒辦法,才去見的風重華。

誰能想到風重華如此無情?

小郭氏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半點辦法。

範嬤嬤在一旁涼涼地開了口,“奴婢怎麽瞧著二姑娘說的這話,好似要與咱們斷絕關系似的?”

聽了這話,鄭白錦也忍不住道:“就是,這個沒良心的!全忘了這麽多年的咱們對她的養育之恩。全不像咱們的明薇,明薇自從知道她父親出了事之後,天天哭得死去活來的,恨不得替父去死。”自從風慎出了事之後,她就時常被郭老夫人叫到三瑞堂說話。

而那個二房的主母柳氏,自然而然地被眾人遺忘了。

重新得寵,鄭白錦自然是怎麽踩風重華與柳氏怎麽來。

“她想斷絕關系就能斷絕了?”心中一股怒火沒來由的湧出來,郭老夫人眼裏帶了幾分陰冷之色。

“老夫人,您得小心啊!我怕……現在文府勢大啊!”範嬤嬤提醒了一句。

聽了這話,郭老夫人冷冷地笑出聲來,“勢大又如何?再大,能大得過孝道?”郭老夫人看著杯子裏裊裊上升的熱氣,恨恨地道,“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孝道硬!”說到這裏,郭老夫人勾起一側嘴角,冷冷地笑了。

對付別人,她沒有辦法!可是對付風重華,辦法卻是張口就來。

只要到時將文氏與人私通的事情一說,風重華就會乖乖地聽話!

郭老夫人不信風重華不愛惜她亡母的名聲……

她轉頭吩咐範嬤嬤,“你去一趟,明明白白地告訴她。莫要惹毛了我,惹毛了我就去順天府告她忤逆,告她不認親族,我看到時候是誰先死!”

“母親!這可千萬使不得!”小郭氏嚇得臉色蒼白,這不是把風重華更往外推嗎?

再說了,風重華都敢說出不認祖宗的話,能會怕老夫人去順天府告她?

然而,鄭白錦卻是兩眼放光,“母親說得極是,就該去順天府告她一告,也得讓她知道知道母親的厲害之處!免得她用母親的銀子給柳氏充門面做嫁妝。”

站在郭老夫人身後的範嬤嬤微微斂下雙目。

這可尷尬了!

她想起這些天,有人找到她在後街的家裏,送了二百兩銀子。沒有任何要求,只要求在郭老夫人面前說風重華的壞話!

看樣子,鄭白錦為了得到柳氏的嫁妝,是下了血本的。

被鄭白錦這句話吸引,郭老夫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了她,“你說什麽?柳氏的嫁妝是用我的銀子?”

“可不是嗎?”鄭白錦將從鄭孝軌那裏聽來的消息覆述了一遍,“風重華就是把母親那五千兩銀子克扣出來兩千兩,這才給柳氏湊足的嫁妝。”

一開始,郭老夫人還沒弄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等到她聽明白鄭白錦話中的意思之後,後背的汗毛統統豎了起來:“這個吃裏扒外的畜生!”

“可不是個畜生嗎?拿著您的銀子送給別人充門面!”鄭白錦翻了個白眼。

“把柳氏給我叫過來!”郭老夫人怒火中燒。

她的銀子,憑什麽要給別人花?

郭老夫人越想越生氣,心中的火氣如同波濤似的一波一波往上湧。

鄭白錦聽到柳氏的名字,心中一驚,忙道:“母親,幹嘛要叫柳氏過來?”

柳氏可不是文氏,可是敢上手打人的。

若是真把她逼得狠了,到時連郭老夫人一起打怎麽辦?萬一打了郭老夫人,她再來個‘一頭撞死’怎麽辦?

郭老夫人顯然與鄭白錦想到一處了,沈吟了下道:“那怎麽辦?”

“好辦啊!您方才不是說要告風重華嗎?不如您換換名頭。就告她侵占祖產如何?”鄭白錦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郭老夫人沈吟起來。

而此時,遠在百花井巷中,周夫人也在訓斥風重華。

“你怎麽能說出斷絕關系這樣的話?縱是要斷,那也應該我與你舅舅說,豈能由你嘴裏說出來?”周夫人看向風重華的目光滿是責備。

晚輩向長輩說出斷絕關系的話,就是忤逆之罪!這會要風重華命的。

風重華站在周夫人面前,腰挺得筆直。

不禁輕輕地笑。

舅母就是訓她時,也是在為她著想的!

“那家的人,沒一個有情有義的。”風重華垂下頭,掩飾住嘴角的微笑,口裏卻倔強無比,“這個關系我斷定了!”

聽了風重華賭氣的話,周夫人微微嘆息。

算了,斷了也好。

總好過像現在這樣,總是擔心那家又出什麽幺蛾子。

……

八月初二,是個晴天。

避暑行宮附近的一座酒樓中,絲竹之聲悅耳。

方思義一身讀書人的直裰,滿臉笑意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寧朗與‘方婉’。

“師弟,弟媳,”方思義舉起杯中之酒,遙遙敬祝,“此次風險得過,大難不死,當為之賀。”

寧朗呵呵地笑,一同舉起手中的酒杯。

而方婉,則是用唇沾了幾沾就放下。

她的酒杯中,是香甜的甜酒醴。

方婉嫣然一笑,軟語嬌柔:“多謝族兄。”她的記憶依舊沒有恢覆。

她只知道,自己是在亂民中被寧朗找到的。而後就一直跟在寧朗身邊,寧朗待她溫柔備至,如珠似寶。時日久了,自然而然產生了感情。

她不知自己姓什麽,叫什麽。

身邊跟著的那個毀容婢子,也是在亂民中被寧朗一起尋到的。

寧朗說她姓方如婉。

既然如此,那她就是方婉!只要能跟在夫君身邊,何須在乎自己是誰?

喝了一杯酒,方思義沈吟道:“此事既然塵埃已定,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有鳳儀那邊。”他瞧向‘方婉’,“我擔心你的父親不肯認清川。”永安帝已經派皇城司去請方漸了。

文子坤,方澹雲,路孚之————

這是前朝的三大才子。

路孚之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文子坤觸柱而亡,也只剩下方思義的父親方澄還在人世。

如果方澄的族弟娶了文子坤的女兒,方澄一定會高興。

方思義早就讓老仆帶著他親手所寫的書信回了鳳儀!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

就等著誰來上鉤!

僅僅只是如此還不夠,還不夠擊倒袁皇後!等到方漸夫婦進京後,才是較量真正的開始。

所以,這個失去記憶的‘方婉’,是上天送來的最好的禮物。

他為韓辰謀劃了將近兩年,才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

只有先除去袁皇後,才能除去大皇子!緊接著,就是二皇子……

‘方婉’聽到方思義的話,果然緊張起來,皺眉道:“族兄,這可怎麽辦才好?”若是父親依舊和以前那般不認清川,那可怎麽才好?

她是真以為自己是方婉了!

寧朗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方婉’的手,“不要怕,萬事有我!”他吩咐站在一旁服侍的弄影,“夫人累了,帶夫人去休息吧!”

“是!”弄影福了一福,就扶著頗有些不願卻依舊順從的‘方婉’走了出去。

等到主仆二人出了屋,寧朗揮手撤去妓子與樂工。

樂聲驟停,屋內一時幽靜難言。

寧朗緩緩站起,拱手道:“師兄好一手屠龍術,小弟佩服!”

袁皇後倒了,接下來是誰?

權力的盒子一旦打開,永遠不會關上。

韓辰這條路,不好走!

寧朗看著這個已經身陷局中的師兄,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

方思義手中的酒杯抖了抖。

寧朗輕輕一笑,“師兄,前方風大浪大,要小心。”

“而我,現在無官一身輕。從此後,天大地大,處處是家鄉。”

方思義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寧朗是宣布退出了嗎?

怎麽可能?有文氏在,寧朗根本無法向後退。

想到這裏,方思義的唇角輕輕翹了起來,“我們世子爺心慕明德縣君賢良之名,有意求娶……”

寧朗呆了一呆,卻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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