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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回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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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喬然卻沒跟人說過,他精神狀態看著也還好,眼底也不曾出現過黑眼圈,所以到目前為止,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睡眠不佳的事兒。

然而……

“叔叔阿姨,我想把喬然接到我家去照顧,白天有管家幫忙,晚上我可以陪床,隨時看著,如果有什麽情況也可以隨時發現。”喬然已經成年了,沒有再和父母睡的道理,老人家雖然睡眠淺,但惹得他們睡不安穩也是罪過。徐謂就不一樣了,作為伴侶睡在一起很正常,喬然翻個身什麽的他都能察覺。白天他有工作不方便,但老管家卻是可以代勞的,老管家在他回到徐家之後就一直照顧他了,到如今也有好些年了,照顧個喬然不成問題。

聞言,喬然心道一句“要完”。可不是要完麽,回了徐家,晚上往床上一趟,徐謂鐵定會察覺到他做噩夢了,之後必定轉告喬家其他人,讓他們徒增擔憂。

連忙擺手拒絕,“你也要上班啊,晚上還要照顧我,怎麽受得了?我真沒什麽事兒,你們不用這樣子,大不了我以後再多吃點兒,肯定胖回來!”

然而反對無效,除了喬然自己,其他人都沒有意見,直接忽略他跳過了這個問題,開始了下一輪勸說:去國外做手術。

不做手術便只得三五年好活,實在是太短暫了,都來不及綻放生命的精彩,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手術是一定要做的。風險他們也很清楚,但那總好過保守治療的全無希望,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就決不能放棄。等死從來不是喬家人的作風,看著自家親人坐著等死卻什麽都不做他們也做不出來。但喬然才是當事人,才是那個疾病纏身的人,他們不可能逼迫他去改變主意,只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數據分析和親情愛情來勸說。

但畢竟這裏都不是專業人士,說出來的話信服力根本不夠,頂多只能讓喬然動搖,卻不會直接改變主意。

所以眾人費勁口舌發現成效不大時,便暫時收工,先讓喬然隨徐謂一起回徐宅去了。原本,不出這檔子事的話,也確實是說好了今天回去的。

喬然走後,喬緣也打算送葉彌回桐城了。畢竟現在家裏氣氛嚴肅得很,喬然得了這種棘手的病,他也沒有心情再去談情說愛跟葉彌滾床單了。這段時間他得到處跑,多了解一些這種病的相關消息,自然就沒有時間陪著葉彌了總不能扔他一個人不管吧?

誰知,葉彌竟自己要求留下。葉彌在醫院並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學醫的朋友,留下來也只能跟喬緣一起到處跑,辛苦得很。葉彌算是從小嬌生慣養的,沒受過什麽苦,所以喬緣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跟著自己四處跑。

結果他自己提出要留下。

葉彌與喬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留下來幫忙也只能是因為喬緣了。

喬緣感動得無以覆加,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躺床上任君采擷了。但現在不行,喬然一事不解決,他沒心思去搞這些,也只能暫時苦了葉彌了。

喬家人都為喬然的病操心不已,喬然去了徐家卻好似個沒事人一般,半點不為自己的病情擔憂。之前一直提心吊膽怕自己患病的事兒讓家人知道,但既然現在都知道了,懸在心上的大石頭自然也落了下來。唯一擔心的就是,晚上與徐謂同床共枕,讓他發現自己睡不安穩、噩夢連連。

可是徐謂的態度非常強硬,不管喬然怎麽亂扯借口,他都堅持要晚上一起睡,顯然對於喬然的暴瘦,是將疑心放在了睡眠上。

沒辦法,喬然只得妥協,以免推辭太過反而惹懷疑。

徐謂是工作到一半被喬緣叫過去的,因此將喬然送回徐宅之後,又返回公司繼續工作了。而喬然則是等徐謂一出門,就趕緊帶著保鏢往墓園去了。既然一起睡覺躲不過,那就想辦法多耗一些心力,累了自然就睡得沈了,應該就不會再做那些駭人悲慘的夢了。

照舊,保鏢自覺地站在幾步之外,距離保持得剛剛好,既不會聽到喬然在說什麽,也不會在危險出現時趕不及保護人。以前喬然都是靠著墓碑聊徐謂,一個人自言自語,自己跟自己討論著徐謂究竟信不信自己、那個偷文件的人到底是誰又為何裝扮成他、他和徐謂又還有沒有可能再在一起、他又究竟得的是什麽病嚴不嚴重是不是絕癥……

後來真相大白回了喬家,去醫院檢查了身體,又跑來說之前那些一直未得到解答的問題,說自己在醫院檢查的結果,說要如何瞞住所有人,說自己死前這幾年想做什麽有什麽未實現的夢想……

而現在,喬然想談談自己的治療方案。他很清楚,喬家所有人還有徐謂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勸說自己做手術,他不想讓這些人失望難過,但又怕手術失敗了這些人會更難過。兩難抉擇,進與退都是路,卻也都是死路。

對著墓碑,喬然將兩種方案的利與弊全部羅列出來,一條條的比較,企圖從中分析出比較有利的一種方案,最終卻還是以失敗告終。也是,在自己的墓碑前討論了那麽多問題,卻沒有一個是真的討論出來了的,全部都是在後來的實踐裏或是別人口中得到的答案。

但他還是熱衷於在墓碑前傾訴,然後自辯自駁,好像只要說服了自己,去相信他想相信的那一面,自己就勝利了一樣……

天漸漸黑了,保鏢已經上前提醒了兩次,但喬然還是不想走,他精神還很好,一點都不累,根本達不到能夠深度睡眠的程度。他也不想跑步做運動,累是會累,但那也太累了,他向來懶惰不喜運動,唯一感興趣的運動大概就是床上運動了。但以徐謂的性子,怕是不會讓他如願。

以往喬然生個小病什麽的,徐謂就緊張得不行,真真是含在口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病不好全了,就堅決不跟他醬醬釀釀,任憑喬然怎麽使盡全身解數勾引,他自巋然不動,然後一巴掌拍喬然屁股上,讓他乖乖睡覺。

更何況眼下這場大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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