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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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前一天晚上喬然回家及時,讓喬母另外包了二十來個豬肉白菜餡兒的。

要不今早上喬然又要帶著一嘴韭菜味兒出門了。嘖,算命先生和韭菜真心不配。

這次,喬然是八點整到的,不遲不早剛剛好。

然而……歸零一上午都沒生意。

在太師椅上四仰八叉地躺了一上午,喬然抱著一大袋薯片嚼得賊歡實。而他腳邊的垃圾桶裏,已經有好幾個空的零食包裝袋了,一旁的矮幾上還有一大袋子未拆封的零食。

這形象,饒是李叔這樣的老顧客也有些接受無能。

作為算命先生,用不著長得仙風道骨,可也好歹有點兒正形吧?這翹著二郎腿,懷裏抱著堆零食,嘴角還沾著零食碎屑。任誰看了,也不信這是算命的吧?

“小喬哇,趕緊把這兒收拾收拾吧,扔的到處都是你的零食。人家就是想找你算,往門裏一看,喲,就一吃零食的小屁孩兒,誰還想進來哦!”

老李指著這桌上地上懷裏的零食,扶額嘆息,這麽大個娃了,咋還這麽喜歡吃零食哩?他閨女都沒這麽愛吃。

“李叔,咱能別叫小喬麽?”這叫法,喬然不知糾正過多少次了,可李叔總不記得,還是喜歡叫他小喬。

之前老李還叫過他幾次小老板,可這稱呼,喬然聽著別扭不說,也顯得生分。

“不叫小喬叫啥?你這年紀,我叫你小喬不正合適?難道還叫你老喬不成?”老李讀的書不多,也不知什麽大喬小喬的,只覺得這麽叫著順口。

“就叫……”喬然想了想,他這姓,還真不好叫,“李叔,你還是就叫我喬然吧。”

“嘿!那顯得多生分吶!小喬不挺好麽,好聽又好記的。”老李對小喬這叫法,感覺挺好的,一聽就是那種畫裏人兒似的,精致美好。可不正配喬然麽!

“行吧李叔,隨您開心。”喬然也懶得再爭,小喬就小喬吧,反正以前也沒少被這麽叫。

喬然家裏排行老三,故而自小便常被叫作小喬。喬然那時候小,不知小喬有何特別,只覺得聽著好聽。所以,每有人這麽叫時,喬然都會拍著手,笑呵呵應一句“誒。”。

而他大哥喬洋則是被稱為大喬。喬然不知道為什麽別人這麽叫時,喬洋會很生氣,所以特意跑去問了。

當時喬洋拉著他,在他耳邊憤憤道,大喬小喬,那是在罵你呢!

喬然一聽,自然也不樂意了,覺得之前自己那麽答,傻乎乎地宛如一個智障。因此,再有人這麽小喬小喬的叫他,他都是氣呼呼一眼瞪過去的。

至於喬緣,上不上下不下的,也沒有二喬、中喬這樣的叫法,自然免幸。

大小喬對此,自然是極不滿意的,絞盡腦汁誓要想出個不好聽的外號。

喬緣小時候挺呆的,又是個吃貨,有時候嘴癢想吃又沒零花錢了,就把自己衣服啊書包啊能賣的都以白菜價給賣了,然後穿著單衣一手抱書一手捧著零食一蹦一跳地回家。

這種事,喬母也是見多不怪了,每天直接堵門口。喬緣回了家,衣服書包都在,進來;不在了,丟出去。什麽時候願意把零食全給扔了,什麽時候才讓進來。

然而喬緣對零食,就像葛朗臺對金錢一樣,若是扔了簡直要命,好歹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換來,又辛辛苦苦抱回來的。

於是喬緣穿著單薄衣物,尋了個不那麽冷的地方,蹲地上把懷裏的零食一袋袋吃掉。

讓這麽小一孩子在外面凍著,說實話,喬母也不舍得,但不給點教訓,這孩子就記不住話,也只得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受凍。

可誰知,這孩子寧願蹲外面全吃了再進來,都不願意給扔了。喬母覺得難以理解,她平時也沒少給零花錢吧?至於饞成這樣?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她虐待孩子呢!

這也就算了,喬母只希望,凍一次以後記得了,便不會再犯。結果沒幾天喬緣又把衣服給賣了。

上次是誰凍得鼻涕眼淚糊一臉,拉著她衣角保證不再賣衣服買零食的?

哦,當時還吮著手指頭來著,果然是沒有吸取教訓,當初哭怕也是因為零食吃完了吧?

喬母頓時覺得,她教育太失敗了。喬父貪嘴也就算了,居然還生了個更貪嘴的喬緣,還外加個喬然也隱隱有成為吃貨的趨勢,一個個的,唉,就喬洋稍微給她省點兒心。

無奈,喬緣對零食實在愛得深沈,強硬手段行不通,喬母只得多給他些零花,只求他別再賣衣服就好……

後來喬然喬洋一合計,給喬緣取了個“二傻子”的稱呼,整天二傻子二傻子的叫喚,不亦樂乎。

喬緣也並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搶他零食,隨便怎麽叫都無所謂。

對此,喬母也是無奈得很,家裏一個大吃貨,兩只小吃貨,就一個喬洋隨她,只偶爾吃。

要說喬母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能將喬然給掰正了。

那會兒喬然已經有了向吃貨發展的趨勢,喬母本來打算著找個時間給他好好上一課,講講零食吃多了的壞處,嚇唬嚇唬。

結果計劃還未施展,喬母就出差去了,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等她再回來時,一大兩小正在沙發上排排坐,人手一包零食,桌上還堆了一小座山。

而喬洋,則孤零零地端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寫著作業……

一時間,喬母都有一種“吃零食是對的,不吃才是錯”的錯覺。

毫無疑問,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喬然已經欣然加入了吃貨大本營,並註冊成為永久會員。

“小喬喲,你好歹挪挪窩成不?”見喬然不再糾結於稱呼,老李又嘮叨開了。

最後喬然沒法,這才起身收拾了一屋子的零食。也幸虧他這麽做了,因為裏面才收拾好,就有客人上門了。

這次來的,是兩個人,看著像是兄弟。都長得挺壯實的,胳膊能有喬然的兩個粗,脖子上都戴了串金鏈子,至於款式,喬然欣賞不來,只覺得跟自己家裏旺財戴的挺像的。

嗯,兩個土豪,判斷完畢。

稍為年長的那個男人先開口:“小先生,我和弟弟聽朋友說,你算得挺準的,所以特地過來想算些事情。”

這樣的客人,喬然挺喜歡的,態度好,語氣誠懇,一看就不是那種過來試探打假的人。

“算您父親的病情?”來人不拐彎抹角,索性喬然也開門見山。

見喬然準確說出他心中所想,男人楞了一下,隨後道了聲:“是。”

如果進門前,他還對朋友力推薦有所疑慮,現在,已是消失得蕩然無存。

能準確說出客人想算什麽,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小先生,請問算得結果如何?”這回是弟弟開的口。

喬然摸著下巴,故作深沈。不是他算不出,而是這答案,不太好說。

說實話吧,得罪人,說假話吧,又砸了招牌,實在是不好抉擇。

這兩兄弟的父親,因為患癌,已經進院住了好幾個月了。這段時間老人身體好轉不少,加上再過半個月就是老人七十大壽,一家子就想著把老人接出來慶祝一下。

可問醫生吧,醫生又說老人只是表面看著有好轉,病情還是不穩定的,不許出院。

兩兄弟因為老父親的病,這些日子也上網查了不少資料,看了好些說醫生如何坑患者錢財,沒啥大事非說得像快死了似的。

本來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不該妄信沒有依據的傳言,可兩人看著老人確實沒什麽大礙,隱隱便有些動搖了。

加上老人自己也不願意成天悶病房裏,嚷嚷著要出院。

這麽一鬧,兩兄弟這心裏就更是動搖了。也是,能出院,誰還願意呆醫院裏受罪呢?又燒錢又鬧心的。

不過雖是這麽想,可兩人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正糾結得心煩呢,就有朋友介紹了歸零,說若是小先生算出老人無礙,就出院,若是有事,就繼續住著唄,在哪兒不能慶祝個生日啊?

兩兄弟本也不信,一個算命的,充其量就是個江湖騙子,還真能算出朵花兒來不成?

可自己又拿不定主意,索性把心一橫,將決定權交到了算命先生手裏。

就算在外面病情突然惡化,錯也在喬然,不在他們。一百問今生,就當圖個心安理得。

喬然權衡了許久,還是覺得,不該騙人,這是他算命的底線,也是做人的底線,“老人家還有三天可活。”

“什麽?”兩人本以為喬然會說,可以出院或者繼續住院,一下子蹦出個不在選項內的答案,有些反應不過來,沒太聽清。

兩兄弟沒聽清,一直站在旁邊的老李卻是聽清了。這會兒正站在兩人背後,著急地沖喬然擺手,拼命做嘴型讓他說含蓄一點。

喬然正對著老李,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小動作,歪頭想了想,汗虛易癲?這是什麽?一種病癥麽?

不由得在心裏感慨了一下,嘖嘖,這老李懂真多。然後非常肯定的把話對兩人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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