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喬母以為喬然吃過了的緣故，所以只給喬洋留了一份飯菜，剩下多的都硬塞進了喬父和喬緣的嘴裏。

但喬洋不可能說，這是媽給我留的飯菜，你不能吃。他要真這麽幹，喬母第二天如果知道了，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

想當初喬然說他前世是乞丐，被他暴打了一頓。結果喬母一回來見著哭兮兮的小喬然，立馬拎著他就是一頓收拾。說弟弟年紀小，說胡話，他這個當哥哥的，怎麽也當真，拎不清事。

當然，現在喬洋也大了，不似小時候那麽沖，那麽二。就是喬母不說，他也不會真和喬然搶飯吃。畢竟，喬然還在長身體，不能餓著。

喬家對於要讓喬然多吃，好長身體這一觀念，自喬然十歲就開始出現，到如今已經根深蒂固。雖然喬然現在已經二十三，早過了多吃長身體的年紀，喬家人依舊樂此不疲地多多投餵。

所幸喬然自己立場堅定，吃飽之後就拒絕進食。不然，以喬家餵食這勢頭，用不了多久，小帥哥就要變成大胖子了。

喬然借著月光，把飯盒放進微波爐轉了轉，又摸出兩個碗，把飯菜分了。然後，喬然和喬洋就著月光，齊齊蹲成一排，面朝窗口，埋頭吃飯。

喬緣起夜經過廚房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幅溫馨的畫面。

“嘿，你倆蹲這兒偷吃啥呢？也不叫上我。”喬緣探進頭來，想看看是不是大哥應酬完帶了什麽好吃的回來。雖然今晚被喬母塞得現在肚子都還撐的，但如果有好吃的，也還說可以勉強在塞點。寧願撐點兒，也絕不能錯過美食。

結果往裏一瞅，他倆吃的正是今晚剩下的飯菜，頓時一臉嫌棄，趕緊上廁所去了。生怕再多看一會兒，就會想起晚餐時被喬母硬塞的事兒來，搞不好吐一地。

喬然:“……”

喬洋:“……”

他倆吃的不是豬食吧？幹嘛一臉厭嫌？

好在倆人吃完收拾好廚房，也沒吵醒喬父喬母，關了窗戶又輕手輕腳地回房休息了。

雖然倆人都沒吃飽，但湊合一晚還是夠了。

於是，第二天，喬母驚喜地發現，喬然早餐吃得比平時多了一些，頓時開心得不得了，以為是自己今天早餐做得好吃，想著明天繼續做這幾樣。

至於喬洋？喬母表示，管他有沒有多吃，反正一向都是飯桶，多一點少一點也沒差。

喬母今早準備的是豬肉白菜餡兒還有韭菜餡兒的煎餃以及純牛奶。

喬然不愛吃韭菜，也不愛喝牛奶，只在迫不得已時才會吃。可現在他真的是餓得扛不住了，把自己豬肉白菜的份兒吃完了還是餓，只得動筷子夾韭菜餡兒的。管它什麽呢，填飽肚子再說。

“哎呀，我還以為小然不愛吃韭菜，原來是想錯了。”喬母以前見喬然不吃韭菜，以為是不愛吃，所以以往都是特意給他準備的豬肉白菜餡兒。現在見他往韭菜煎餃那兒伸筷子，便開心地一連給他夾了好幾個過去，“來，多吃點兒。”

喬然:“……媽，別夾了，夠了。”

然而喬母全然不理會，還在一個勁兒地往喬然碗裏夾餃子，心想，嗯，不挑食，好事兒，多吃點兒！

喬洋忙拉住還要繼續夾的喬母，“媽，再夾我們就沒得吃了。”

“啊？哦！”喬母終於回過神，往桌上一看，哦豁，盤子裏已經沒剩幾個了，而喬然碗裏，已經堆成小山。

“沒事，我吃飽了，你們吃吧。”見喬洋給他解了圍，喬然趕緊順水推舟地把一碗韭菜煎餃推出去，再吃他就該吐了。

一路上，喬然嚼了好幾粒口香糖，還是覺得嘴裏一股子韭菜味兒。只好盼著今天店裏沒有生意，他也不用說話。

結果他還沒到呢，就遠遠看見歸零門前，站了十來個人。

臥槽，這是要砸店的節奏麽？他也沒坑蒙拐騙，幹虧心事吧？喬然猶豫著，要不然幹脆直接溜了，不做生意了？

還沒等他開溜呢，為首的那個人便看到他了，連忙揮著膀子招呼:“嘿，小老板，今兒個來晚了啊？歸零八點開門，這都過一刻了，趕緊小跑著過來啊，我這哥幾個可都等著你給算命呢！。”

喬然:“……”

剛才帶頭的那個人對著店子，看不到臉，現在轉過來了，喬然才認出，原來是李叔介紹生意來了。

李叔是歸零的老顧客了，隔個幾天就跑過來算一次，有時候是算自己女兒和她男朋友合不合適，有時候算他去買彩票能不能中，亂七八糟的，想到什麽算什麽。

最後，喬然都不好意思收他錢了，讓他有什麽就問，別給錢了。

一開始，李叔還推辭著不肯，後來拗不過，就時常介紹別人來歸零算命。

這回，李叔帶了近十人，咋一看，確實像是來砸店的。

“李叔，這……”喬然站遠了些，指了指那些人，有些不確定。

以往李叔介紹生意，帶三四個來就算是多的了，這一下子來這麽多，喬然有些接受不了。

更何況，他早上才吃了韭菜煎餃，現在嘴裏還一股味兒呢！

李叔擺擺手，一邊幫著喬然搬椅子，一邊笑道:“咳，這不聽說未名街來了個神算子麽，就都央著我帶個路，過來瞧瞧。”

歸零從來沒有過這麽多客人，喬然一時也找不出那麽多張椅子，尷尬地看向老李。

穿黑大衣的男子看出他的窘迫，連忙解圍，“沒事，你坐，我們站著就行。”

黑衣男子是來人中最小的一個，看起來比喬然大不了多少，頂多二十七八。

可其餘人似乎都以他為首，他一說不坐，後面跟著的那些個人也連忙擺手讓喬然別忙乎了，他們站著就好。

老李似乎也挺聽那男人的話，拉著喬然摁回太師椅上，道:“那，現在就給他們幾個算算？”

“行。說吧，想算什麽？。”喬然坐下喝了口茶，咕嚕咕嚕涮了兩下，本想吐出來的，擡頭見這麽多人圍著，沒好意思，皺著眉又咽了下去。

“你不挺能的麽？難道算不出我們想算什麽？”如果黑衣男子是老大，那麽這個說話的人應該就是老二了。看起來像是在社會上混的，戾氣有些重，脾氣似乎也不大好。

要不是對方人多，喬然都想把杯子摔那人臉上了。他最煩這種來算命卻偏偏不肯說要算什麽，非得讓人自己算，再自己答。

mdzz，擺出一副你算呀你算呀，算不出來就是你沒本事的嘴臉，簡直欠揍，還是見一次揍一次那種。

“宋傑！怎麽說話呢！”黑衣男子也變了臉色，黑著張臉訓斥道。

還傑？呵呵，特麽就是一傻子！喬然捧著杯子繼續腹誹。

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向喬然抱拳鞠了個躬，賠禮道:“先生，宋子他不會說話，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還請先生莫要怪罪。”

喬然:“……”這人穿來的吧？怎麽看著像是社會頭頭，說起話來還拽文的？

“在下既已賠了罪，還請先生不要再腹誹我等了。”

男子上一句話就驚得喬然夠嗆，這一句直接嚇得他把茶杯給扔了，滾燙的茶水灑了男人一腳，褲腿也濕了大半。

黑衣男子:“……”

那個大名宋傑，代號宋子的見狀，立馬就要上來揪喬然領子，被他家老大攔了，嘴上還罵罵咧咧的不消停，“臥槽，你居然潑老大茶水！？活膩歪了是不？”

喬然趕緊扯了幾張紙巾蹲過去擦，“……沒沒沒，手滑手滑，這是個意外，嘿嘿。”

“沒事，我自己來。”男人彎腰接過紙巾，隨便擦了兩下便了事了。

之前說那兩句文縐縐的話，男人已經耗盡了腦細胞，現在是再扯不出那樣的話了。

在男人眼裏，喬然是個算命的，店裏裝修又覆古，以為自己說話文縐縐一點，會顯得比較有禮貌一些。不過看喬然的反應，似乎他猜錯了？

正好他也憋不出來了，索性好好說話。

喬然拿了掃帚把茶杯碎片掃了，又將地板上的茶水拖幹，一切都收拾好了才重新對上男人的眼睛。

片刻之後，開口說道:“不宜出行。”

“什麽？”喬然思緒跳得太快，男人有點跟不上，一時也沒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

“下月厘海之行，必定出事。”

洪城臨海，臨的便是厘海。

三年前，厘海上還是非常熱鬧的，兩岸經常在海上做生意，貿易往來密切。

可自從三年前起，就經常有船莫名其妙的消失。

明明無風無浪，航線內也沒有礁石，船卻一艘接一艘的消失，船上傳回來的定位也是突然就沒了。

洪城方面也派了專家去調查，結果上了船就再沒回來過。

再之後，就沒什麽人敢進入厘海了。

兩岸貿易，也只得靠空運，雖然運費貴了些，但至少穩妥，不會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蹤跡。

盡管之前的人都有去無回，可還是有那麽些人偏偏不信邪，非得要去走一遭。畢竟，在全靠空運的大環境下，走水路的利潤是極其可觀的。

男人這次來未名街找喬然，也正是想算算此行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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