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摸了摸下巴，笑道:“嗯，一會兒你出門會摔。”

方乾回頭看了看門口，歸零的裝修覆古，門檻做得較高，一般有小孩子要進來又沒有大人帶著，喬然都會過去抱進來，省得摔著了又是一番哭鬧。

可方乾一米八的個子，只要註意腳下，怎麽也不至於會被絆著。

“怎麽可能？”方乾自然是不信的，他這麽大個人了，要是這都能摔了，說出去不得丟死人啊？

“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喬然也不爭，只慫恿人去試。

“……我坐會兒再走。”

知道方乾是怕真摔了丟人，故意拖延時間，喬然也不點破，伸手到他面前，道:“那先把錢給了。”

“之前不是給了麽？”

“一百問今生，你問了倆，還差一百。”

“行。”方乾從錢包裏又抽出一百，擱在案幾上，“你這兒收費這麽貴，真有生意？”

喬然翻了個白眼，“怎麽沒有，洪城有的是有錢人，不宰白不宰。”

“這話說出去，你是要挨打的。”

“我是未成年，不能欺負弱小！”

洪城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得欺負未成年。雖然法律法規上並沒有明文表示，但一經發現，絕對會有一大筆罰款。

不過喬然已經二十三，也就只能用臉唬唬不知情的人，真要追究起來，這條規矩並不能當作護身符。

洪城最不缺的就是待宰的肥羊，為了滿足好奇心，或是求個心安，一擲千金也是有的。

相比起來，歸零這收費真不算貴的。更何況，喬然不是招搖撞騙，而是真有本事。

方乾也讓他給逗笑了，在扮嫩上，喬然確實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你這兒就沒什麽優惠麽？比如辦個會員打幾折，滿多少送一次？”

“我這兒沒那些東西，刷卡機、wifi都沒有。”說著，喬然指了指架子上貼的支付寶二維碼，那大概是歸零唯一不和諧的一處了，“不過你要是想辦張會員卡什麽的，我也可以臨時給你做一張簡陋的出來，只要你不嫌棄。”

“還能現場做？”方乾還在想這會員卡要怎麽做的時候，就見喬然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硬紙板和幾支彩色畫筆，“……”

喬然迅速把硬紙板裁成會員卡大小，在中間畫了兩個卡通版小人兒，正是他和方乾。又用黑色簽字筆在左上角寫下歸零二字，右下角寫了歸零的地址。

方乾接過小卡片，盯著上面兩小人兒直樂，“嘿，還挺像的，好可愛啊！”

“那是，這卡片你可收好了，天下獨此一張，下次來可以給你打九折。”

“要手續費麽？”方乾拿著這小卡片愛不釋手，這“會員卡”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好看和獨特啊！

“不用，簡筆畫罷了，就當送你。”

“行，那我走了，有空再來找你算命啊。”方乾把卡片裝進錢包，又放進背包，生怕掉了似的。

“慢走，出門小心。”喬然在他身後提醒了一句。

方乾正要擡腳出去，聽到喬然的話楞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腳擡得極高，比門檻還要高出近十厘米。

回頭沖喬然挑了挑眉，心說，他腳都擡這麽高了，總不至於還被絆倒吧？

正要落腳時，卻不知從哪裏突然竄出來一只貓咪，正好從他腳下過去。

方乾驚得立馬錯開腳步，省得踩到那只小貓，卻忘了自己另一只腳還在門檻內，這麽一跨，門內的那只腳就被絆到，頓時失了重心向前跌去，摔了個狗啃屎。

“噗嗤。”喬然在看到那只貓時，就猜到方乾這一跤是怎麽回事了。正想過去扶住，結果還沒邁開腳，方乾就摔了。

“嘿，還真讓你給算中了。”方乾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褲腿又走回來了。

“都說了我神算，你還不信，活該摔這一跤。”喬然回到案幾後重新坐下，撐著腦袋憋笑看摔得慘兮兮的某人。。

“這貓出現得也太突然了，防都防不住，算中了也沒什麽屁用。”方乾已經郁悶地口不擇言，臟話也飆了出來。

喬然給自己倒了杯茶潤潤嗓子，他好些天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了，“所以命這種東西，算算就好，妄想憑此避災避難，不太可能，該來的也還是躲不過，只是換一種方式再來罷了。”

“嘖，還說的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專業的。”方乾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這張嘴，忒能扯，確實適合幹忽悠人這行。

喬然搖頭笑道:“其實我一點兒都不信這些，我命由我不由天，這輩子怎麽走，我說了算。那些個漂亮話，不過是我不會化災解難的托詞罷了。”

方乾:“……”說白了，還是半個騙子。

按理說，擁有知曉前世今生的能力之後，喬然就該動搖他的信念了。可當他算出自己的命那麽淒慘悲催，反而讓他更加堅信，算命什麽的絕對不可信！

兩人又胡亂瞎扯了幾句，方乾才起身準備走了。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喬然，猶豫著指了指門檻。

“不會再摔了，放心吧。”

得了喬然的保證，方乾還是扒著門框往外瞟，生怕哪兒再竄出來一只貓咪。

見方乾這麽謹慎，喬然忍不住又笑了，心想，這人再不走，就直接一腳再踹他個狗啃屎，“趕緊走吧，再不走，等會兒再摔著可別怪我沒提醒。”

方乾聞言，麻溜兒地就跑了。

人走後，歸零又重歸平靜，熏煙繚繞，茶盞漸涼，喬然窩在太師椅上發呆，總算是把人送走了啊……

方乾這人自來熟，楞是幾句話就能跟人熟稔得不行，連帶著他也跑偏了。就一會兒功夫，倆人竟熟得能彼此開玩笑了。

嘖，這自來熟還挺有感染力的，跟病毒似的，擋都擋不住。

若不是他心裏有事，喬然真希望他倆能一塊兒多聊會兒，緩解一下他近來無聊到爆的心情。

可若再多聊會兒，方乾要是問起前世或者姻緣，他要怎麽答？

是的，喬然他看不透方乾的前世及姻緣，這在以前，是從未出現過的。除了他自己，他還沒有過看不透誰的。

可方乾……

難道是他的能力消失了，不管用了麽？

然而在下一個客人來時，他又可以看出人家的前世今生了。莫非，問題不在他，而是出在方乾身上？

喬然糊塗了。

這奇怪的能力自小便有，具體什麽時候有的，喬然自己也不知道，喬父喬母也是。

有了這能力之後，喬然倒是常用，卻從來沒有去研究過。以前也從來沒有出過差錯，所以便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可如今看來，是該好好研究一番才對。

回了家，喬然就進房間抱著電腦開始搜關於前世今生的相關消息。

結果出來的全是各種傳奇小說，還有些說是知道自己前世的，也不知真假。

總之，毫無參考性可言。

喬然失落地關了電腦，洗了把臉，飯也沒吃，上床睡了。

期間，喬母過來敲門叫飯，見他睡了，以為是吃了回來的，便沒有多想，招呼喬父和喬緣吃飯。

一個喬然睡了，一個喬洋在外應酬，原本五人座的餐桌便空了出來，顯得有些空落落的，搞得喬母都有些後悔扔喬然出去磨練了，每天早出晚歸的。

半夜，喬然是被餓醒的。

本來他中午就沒吃多少，晚餐又錯過了，現在餓得都快前胸貼後背了。從床上坐起來，腦子都是暈乎乎的，裹著被子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輕手輕腳下了床，因為怕吵醒其他人，喬然連燈都沒開，摸著黑進了廚房。

廚房的窗戶開著，許是喬母開了忘關。月光穿過開著的窗口照進來，灑了一地，剖開了一片陰影，卻也照出了另一團陰影，還是人形狀的。

家裏進賊了？

“啊……唔唔！”喬然剛喊一聲就被那團陰影捂住了嘴，死掙不開，只得嗚嗚直哼。

“小然，是我。別哼了，再哼一屋子的人都該被你吵醒了。”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還摻雜著酒氣，言語間很有些無奈。

“大哥？”喬然冷靜下來，盯著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團陰影，果然是喬洋，“大哥，大晚上的你跑廚房裏幹嘛？”

“你以為我想半夜進廚房翻吃的啊？出去應酬就是喝酒，根本吃不了多少，回來還不得翻箱倒櫃地找吃的啊？”喬洋揉了揉太陽穴，今晚喝了酒又在外面吹了冷風，本來頭就暈乎乎的。現在被喬然這一嗓子一嚇，耳朵也炸得嗡嗡直響，頭更暈了。

見喬洋臉色不太好，喬然去客廳拖了張椅子過來，讓他坐著休息。又從保溫杯裏倒出喬母一早準備的醒酒茶，遞給喬洋。

安頓好之後，喬然又打開冰箱看了一會兒，從裏面拿出一個飯盒來，一臉糾結地看著喬洋。

“怎麽了？”

喬然尷尬地拿著一個飯盒，倆人都沒吃，肯定不夠，“媽就留了一份飯菜。”

“咱倆分著吃吧，反正小時候我也沒少吃你的剩飯。”

“……”

喬然小時候不愛吃飯，扒拉幾口就不吃了。本著喬家不浪費糧食的原則，最後喬然的剩飯多半都進了喬洋和喬緣的肚子，雖然這倆都不大樂意。後來吃多了，也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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