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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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救下這兩人之後,元舒也想過要不要利用她們,找個合適的機會揭穿莊瑤荷的身份。

可是她仔細詢問過後,才發現她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女子進宮之前,拿了莊瑤荷給她的銀子送回家中,只對她們說自己是被達官貴人看上了,要進府做貴妾,今後便不再聯系了。

而關於她去做的一切,這兩人是一概不知。

但人都已經救下,她總不能不管不顧,於是便做主將她們留了下來,還請了大夫給老奶奶治病。

農莊的管事也是個心善之人,見她們又是老嫗又是幼女的,二話不說就應下了此事,還承諾一定會將她們照看好。

自那以後,元舒便沒有再去叨擾過她們,只每月從管事的那裏聽到她們還安好的消息就放心了。

可就在不久之前,管事的來報,說是莊子裏有個貪玩的小孩,打碎了老奶奶的一塊玉,老奶奶氣急攻心,原本已經快要修養好的身體,被這麽一鬧,就又病了。

元舒聽了這個消息,立馬就派了大夫過去,那會正是臨近年關,她忙著跟侯夫人去量體裁衣,置辦年貨,還時不時的去找元遲,同他聯絡感情。每日都忙的不可開交,也沒有功夫親自去看一看。

後來靜下心來細想,她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那對祖孫是家徒四壁,是有了上頓沒下頓,怎麽可能會有玉這麽珍貴的東西?

若是傳家寶,只怕也會在老奶奶生病之時給當掉了。

即便是塊玉,也沒有比人命更貴的道理。

於是她便猜想,或許那塊玉,同莊瑤荷有關系。

莊瑤荷一定是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想要對她們痛下殺手。否則以她的性子,怎麽可能一得寵就做出這種高風險的事情。

她本想著等過了除夕,便親自去農莊探視,但既然她已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傅黎,索性便由他去調查好了

眼見著兩人就要走出這條僻靜的小巷,元舒趕緊長話短說道:“那對祖孫是我偶然救下來的,她們手上有一塊玉,或許和莊瑤荷有關。”

為了讓傅黎相信她說的話,她真假參半道:“我也是從那老奶奶口中得知,她的孫女和莊瑤荷在進宮之前有過來往,可後來她的孫女就給了她一大筆銀子,還說自己要去高門顯貴之家做貴妾,此後便再沒了蹤跡。”

她沒有將話說明白,這般模棱兩可,傅黎很快就會猜到,她是在莊瑤荷的手下救下來的這對祖孫。

只要他這樣猜測,她就不必再費心去解釋什麽了。

見傅黎點頭應下,元舒這才松了一口氣,又重新將話題引了回來:“我可是把我知道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以後,你也不許再對我有所隱瞞!”

傅黎直視著她的眼睛,承諾道:“以後凡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如實相告。”

兩人一路沿著小路走,也能看到綻放在天空中的焰火,元舒本想找個安靜的回廊坐下來看,但是一想到菡萏還在閣樓那裏等著她,於是只好原路返回。

閣樓那裏依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元舒在邁上臺階之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她沖傅黎招招手,帶著他繞到了無人的角落裏,示意他附耳過來。

此處離放煙花的地方格外近,焰火燃放的聲音也很吵。她既要提高聲音讓傅黎聽清楚,也得註意不能太大聲免得叫旁人聽了去。在幾次三番看到傅黎疑惑的眼神之後,元舒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去,貼著他的耳朵道:“如果淑貴人要去隱河宮查你,你要如何?”

為了讓傅黎聽得更清楚,她刻意一字一頓,等到說完一句話,才發現他竟然紅透了整個耳根。

元舒的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傅黎微微側頭,讓鬢邊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他的耳朵。

他自然是做不出來和元舒一樣動作的,他沈吟片刻,將她的手捉過來,一筆一劃地在她的掌心寫字。

傅黎的指尖落在掌心的一瞬間,元舒下意識往回抽了抽手,被他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然後她只能忍著癢意,認真分辨著他寫的究竟是何字。

等到他最後一筆落下,元舒也終於感受到了他寫的是什麽。

他寫的是暗、九。

看來不用她操心,他已經想好退路了。

像是害怕元舒不明白,他又接著寫了兩個字——

易、容。

元舒這回才算徹底放心了下來。她點點頭,趁著無人註意的時刻,和傅黎重新回到了閣樓上面。

從宮裏出來,已經是深夜了。元舒坐在一搖一晃的馬車裏,昏昏欲睡。

就在她險些要進入夢鄉的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元舒因著慣性猛地撞到一旁,額前傳來的疼痛瞬間驅散了她幾分睡意。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腦袋,掀起轎簾:“怎麽了?”

車夫怕她怪罪,連忙出聲解釋道:“回小姐,是前面的馬車停了。”

前面的馬車,是侯夫人和侯爺坐的。

元舒探頭望過去,因為被轎子擋著,她看不見侯夫人和侯爺的身影,只能看到有位穿著官服的人騎馬立在前頭,似乎在跟轎子裏的人說些什麽。

兩乘轎子的距離稍微有些遠,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只是沒過多久,就看到元侯從轎子裏出來,翻身上了那官兵帶過來的馬,便跟在他身後原路返回。

兩匹馬飛快地略過元舒身側,元侯甚至都沒有分神看她一眼。

這大晚上的,元侯為什麽突然被召進宮了?

元舒這下子是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她索性跳下馬車,去前頭找侯夫人。

等她上了馬車,果不其然地看到侯夫人正坐在其中,雙手不停地絞著帕子,滿臉的焦慮。

元舒坐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母親,父親是不是被皇上召進宮了?這麽晚,可是有什麽要事?”

侯夫人嘆了口氣,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聽那來傳話的大人透露,齊大人的死,好像查的有些眉頭了。”

“那這是好事啊!”元舒道:“如果齊大人的死真的另有隱情,不是就可以替他洗清冤屈了嗎?父親也會高興的。”

元侯一直不相信齊大人會做出貪贓枉法的事情,如果這次查明了他是被人陷害的,想必元侯心中也會稍有慰藉。

可侯夫人聽了她這話卻依舊沒有展顏,反而將眉頭皺的更緊。

“我方才聽那大人話裏的意思,或許……和代國有關。若真如此,怕是皇上不會善罷甘休,到那時候……”

侯夫人的話沒有繼續下去,可元舒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齊大人的死跟代國人有關,那這就是明晃晃的挑釁了,皇上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算了的。

到那個時候,怕是免不了有一場戰爭。

這正是侯夫人所擔心的。

元侯雖然多年未上戰場,但平日在京城也會操練士兵,在戰場上練得的那一身功夫完全沒有落下。可他到底年歲已高,若是真的由他領兵出征,斷然不會像他正值壯年之時那樣順利。

退一萬步講,就算皇上不派元侯出戰,也一定會派元家的公子去。

他們戍守邊境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作戰方式,真正到了戰場,必不會露怯。

不過這些都只是侯夫人所擔心的,如今元侯只是被皇上召進了宮,事情究竟是怎麽樣的她們也無從知曉。或許只是一場誤會,或許和代國毫無關系。只不過這些,都要等到元侯回來才能見分曉了。

元舒安撫地拍了拍侯夫人的肩膀,安慰道:“母親不要太擔心了,父親還沒有回來呢,等到他明日從宮中回來,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侯夫人點點頭,眉間的憂慮終於淡了幾分。

原本該是闔家團聚,共同守歲的除夕夜,就在這樣寂靜的擔憂之中過去了。

翌日,元舒一醒就趕到了正院,生怕侯爺回來的時候她不在,沒能聽到一手消息。

然而,她和侯夫人在正廳等了一天,也沒見到元侯的蹤影。

侯夫人在廳中焦急地踱步,卻也沒個法子。

元侯走的匆忙,身邊也沒有小廝跟著,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侯夫人終於忍不住,喚了小廝進來,想要寫封信叫人送進宮去。

元舒想了想,開口勸道:“母親還是不要寫信了,父親既然沒回家,說明此時已是分身乏術,顧不得了。若是真有什麽要緊事,他也會寫信回來的。”

侯夫人斟酌片刻,點了點頭。

元舒說的不無道理,現在她們什麽都不了解,萬一事情不是她們想的那樣,那此舉就完全是多餘了。

為今之計,只有等了。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元侯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到了第五日,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踏進了侯府。

元舒聽到消息之後,也顧不得手中的事,忙不疊地朝正廳跑去。

菡萏在她身後邊追邊喊:“小姐別那麽著急啊!侯爺幾日沒回來,此刻興許已經歇下了呢?”

元舒卻沒有聽她的。

元侯這麽些天都沒有回府,也沒有派人傳消息回來,想必事情一定不簡單。

此刻,他應當在與侯夫人商談才是。

等到元舒跑到正廳門前,果不其然地聽到了元侯滄桑的聲音:

“如今這一仗,怕是不得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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