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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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傅黎對視的那一瞬間,元舒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窖,那樣冰冷的眼神,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見到過。

她嚇得立馬別開臉,不住地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他瞪的是從前的元舒,不是你,不是你……

等到她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終於鼓起勇氣轉過頭來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之人完全換了個模樣。

就好像是刺猬收起了所有的刺,他伏在床上,恭敬溫順地垂著首,一副任憑發落的模樣。似乎方才看到的一切只是元舒的錯覺而已。

元舒故作威嚴地清了清嗓子,冷著聲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傅黎聽了這句話,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他掩去。

他沒有出聲,只是將背伏得更低了些。

元舒原本以為,傅黎的這個動作是讓她看清楚他背上的傷,可是等她湊近了去瞧,才發現傅黎的身上早就換好了幹凈的裏衣,傷口也都包紮好了,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她正準備出聲詢問,卻突然發現,現在的傅黎,似乎原身命令過,不許開口說話。

難怪方才他沒有出聲回答。

她竟然還忘了這一茬。

此時的元舒恨不得把原身揪出來痛罵一頓:做個高貴冷艷的侯府嫡小姐難道它不香嗎?為什麽要把自己造作成一個尖酸刻薄的惡毒女配呢?!

倒不求你像個聖母一樣憫懷全天下的人,但至少不要這樣去對待一個與你無冤無仇的人吧!

最關鍵的是,弄出來這樣的爛攤子,還要她來收拾!

元舒盯著傅黎的背影看了一眼,僵硬地開口:“你起來吧,坐好,我有話要跟你說。”

傅黎便很快地直起身子,端正地跪坐在床上,雙手搭在膝上,依舊垂著首,很是恭敬。

如果不是知道以後的劇情,元舒差點就要被傅黎給騙過去了。

不得不說,傅黎這廝真的是長了一張純天然無公害的臉,眼角下垂,眼尾微微泛紅,眼神清澈透亮,極為無辜。

若是她平日裏看見這樣一張臉,只會以為是溫柔乖巧的鄰家弟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未來的他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想到此,元舒似乎覺得自己的心口又隱隱作痛起來。

不行不行!必須要盡早解決掉這個隱患,不然她以後就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做好了決定,她便故作高傲地昂起頭,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用一副施舍的語氣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說話了。”

倒不是她故意想要凹這個惡毒女配的人設,她也想立馬化身成知心大姐姐,貼心地摟過他的肩,再噓寒問暖幾句。

不過她要是真這樣做了,想必傅黎只會以為她被妖怪附體了。

畢竟他也不是個傻子,一個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性情大變,怎麽都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元舒決定循序漸進,采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的改變。

元舒深信,只要她變得夠慢,那麽旁人就察覺不到她性情的變化。

她清楚明了地看見,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傅黎整個人都楞住了。

甚至顧不上掩飾,擡起眼來,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元舒強忍住想要rua傅黎頭發的沖動,繼續道:“怎麽了,如今我的命令你都敢不聽了嗎?我讓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雖然來之前,她已經在鏡子面前練習了很久兇巴巴的樣子,可是說出來這句話還是有些氣勢不足。

她心驚膽戰地望著傅黎,生怕被他瞧出來自己色厲內荏的模樣。

可傅黎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許久都沒有反應。

元舒不免懷疑,他該不會是許久沒有說話,把聲帶給憋壞了吧?

可是在原著裏面,他明明是有臺詞的啊。

就在元舒考慮要不要叫個大夫過來的時候,一道沈悶嘶啞的聲音在灰暗的房間裏響起。

“……是。”

元舒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那聲音是出自傅黎的口中。

似乎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緣故,他的聲音格外沙啞,倒不像是十七八歲少年的聲音,反倒像是耄耋老人的聲音。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開口說話就成了。

元舒心裏放心許多,可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只是一副不屑的表情道:“原來你還能說話啊,我還以為你變成真的啞巴了呢。”

她冷哼一聲,從自己衣袖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金瘡藥撂到他的床上,丟下一句話便匆匆忙忙離去了。

“你最好早點把背上的傷養好,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讓你做呢!”

她邁開步子迫不及待地逃離這令她窒息的柴房,卻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她的背影。

屋內。

傅黎察覺到元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動了動手指,拿起那瓶滾到他腿邊的金瘡藥。

他將那小瓶子拿在手中,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將蓋子打開,往裏看了一眼,又湊到鼻下聞了聞。

瓶子裏面沒有他想象中的奇怪的東西,也沒有什麽怪異的味道,似乎只是普通的藥粉而已。

傅黎倒出一點藥粉,試探著往自己胳膊上的傷口處撒了點。

等了半晌,卻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傳來。藥粉很快便被傷口吸收,什麽也瞧不見了。

他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他否定了。

因為他知道,元舒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大費周折地跑過來,就為了給他送這麽一瓶金瘡藥。

這裏面必定會有什麽蹊蹺。

以往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她假惺惺地裝作良心發現,一副擔憂他的模樣,卻會在送來的藥裏添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無非就是讓他的傷口潰爛的更快一點罷了。

這次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興許是她又想了什麽新點子來吧。

傅黎隨手將那瓶藥扔到床腳,並沒有要用的打算。

明明知道元舒不懷好心,他要是再用她送過來的藥,豈不是愚蠢至極?

元舒不過是想看到他傷口潰爛,疼痛難忍的樣子罷了。

既然她想看,那他在她面前裝一裝也無妨。

心滿意足回到房裏的元舒自然不會想到,她送出去的好意早就被傅黎默認成了“驢肝肺”,她甚至還美滋滋地想著,等傅黎用了她送過去的金瘡藥,傷口勢必能夠好得更快一些,到時候,她就能夠盡早將他送出府了。

只要傅黎離開侯府,從此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是死是活,就再跟她沒有關系了。

元舒是個佛系的人,解決事情都是怎麽簡單怎麽來,在這件事情上,她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這一個了。

“對了,你派人過去,安排傅黎住到我屋子斜對面的那間廂房裏。”

元舒一回房便舒舒服服地往藤椅上一倒,一邊吃著案幾上的水果,一邊對菡萏吩咐著。

雖然馬上要將傅黎送走,但是在他養傷的這一段時間裏,改善一下他對自己的印象還是很有必要的。

即便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做比不做要好。

不過把他安置到對面去,除了這個理由之外,更多的原因是方便他養傷。

畢竟那間破破爛爛的小柴房,一看就不是個適合受傷之人待的地方。

萬一傅黎住在那裏久了,傷口惡化了怎麽辦?

元舒說完之後,發現菡萏依舊站在原地不動,忍不住皺了皺眉:“你怎麽還不去?”

菡萏欲言又止地望著她,遲疑道:“小姐,傅黎是……”

很顯然,她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以至於在元舒說出來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元舒一楞,也突然反應過來,她們平日裏都是稱呼傅黎作“小啞巴”的。

她真是搞不懂原身的這一番操作,明明是個正常的人,卻偏偏被她勒令不準說話,就連姓名都要改掉,還給人家安排了這麽一個侮辱性的稱呼。

難怪最後被報覆得那麽慘的。

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活該呢。

清了清嗓子,元舒故作淡定地回道:“傅黎就是‘小啞巴’,從今天開始,你們不許再這麽叫他了。”

面對菡萏驚詫的目光,她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已經允許他說話,所以以後,他就不是‘啞巴’了。”

菡萏顯然對她的這個決定震驚不已,疑惑道:“小姐,您怎麽突然想到要……您之前不是最討厭他的嗎?

雖然她私心裏是想讓小姐對傅黎的態度好一點,可是突然這麽大的轉變,她又覺得很奇怪。

元舒躺在藤椅上翻了個身,隨意道:“我想了想,這次病好得這麽快,興許真的有他的功勞吧。既然如此,那還是得讓他活著,才好替我擋災擋難啊。”

菡萏了然一笑:“原來是這樣,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吩咐。”

元舒懶懶地嗯了一聲,等聽到菡萏的腳步聲遠了之後,才噌一下從藤椅上坐了起來,撫著心口長舒了幾口氣。

唉,也真是難為她了,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連這等迷信的借口都用上了。

她走到窗前,遙望著柴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斜對面,正在被下人打掃著的廂房,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反正她一天天也無聊得很,不如明天就過去,給這位未來的反派大BOSS送點溫暖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舒:我要給boss送溫暖了!好緊張啊啊啊啊///v///

傅黎: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在想什麽法子謀害我呢,哼,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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