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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Ⅴ.《真善美.幼兒園》20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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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聽不見俞非的話了, 他整個心神被那雙漆黑的眼眸吸引,鏡面如水波紋蕩漾,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問道:

“想知道最後一個孩子在哪裏嗎?”

不等林束回答, 他已經被拖拽入鏡子裏的世界。

詭鏡能照出一個人心底最深的渴求,能看見久遠過去深埋的記憶,更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但正如俞非所說,詭鏡只照死人, 活人照了會付出代價。

林束不在乎代價,他不覺得一片鏡子能給自己答案,更喜歡自己尋找答案。

這個想法, 到現在也未改變——卻被鏡子強按頭, 將答案硬甩到他臉上, 不接受都不行。

最後一個消失的孩子?

代表善的那個孩子?

林束感覺自己再次被強行塞進一具孩子的軀殼,體會著那個孩子經歷的一切。

與第一個孩子施言大同小異的經歷,成年人的虛偽替一切惡行披上善良的外皮, 為孩子虛構出一個充滿善的美好世界——最後血淋淋的真相剝開,終將孩子心中純粹的善念摧毀。

相似的經歷再來一次,林束有些索然無味。

雖然能感受到最後那個孩子信念崩塌後的絕望,他心中依舊沒起什麽波瀾。

代表善的孩子也魂飛魄散, 空白的靈魂飄浮在虛空, 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下一刻仿佛就要徹底消失……

它亮了起來,重新變得充盈。

這是……代表著善的靈魂嗎?

林束緩緩伸出手,似乎要將那顆被重新註入色彩的靈魂握住。

那是一顆純白的靈魂, 沒有一絲雜質與灰暗, 它飄在林束面前, 似乎一點不怕被林束抓住。

林束伸到半空的手頓住。

之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善’, 你不要嗎?”

林束覺得這問話古怪。

“世上哪有絕對的‘善’,想量身打造真善美的學生,本來就是癡人說夢。”

那所名為真善□□兒園的存在,不是為學前兒童提供保育和教育,而是將孩子們當作物品,將其打造成一件件理想作品

——家長們心目中的理想作品。

老師和家長想打造出一個絕對善的孩子,然而他們自身的存在,就已經破壞這份善,註定家長的“願望單”無法實現。

這顆空白的靈魂,是這些年來最接近成功的作品,正如其他兩個孩子一樣。

而除小紅外,另外兩個孩子都已經死去很多年。至於小紅每天都去學校上課,為什麽也被列在消失的孩子中,其實很好理解。

小紅的臉,在她入園後沒多久,就已經在慢慢發生改變,算不得自己的了。失去了自己的臉,又跟消失有什麽區別?

“癡人說夢嗎?”那個聲音語氣古怪地重覆一遍,安靜片刻,忽然有些癲狂地哈哈大笑起來。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塑造什麽樣的學生由學校說了算,沒有什麽不可能。”

“是嗎?”林束不為所動,語氣淡淡,“你這樣的人能當上校長,果然這個世界已然墮落,毫不值得期待了嗎。”

“你能猜到我是誰?”那個聲音驚訝地問道,隨後又無所謂地笑起來,光聽聲音都讓人覺得瘋狂而扭曲。

“神明要打造祂理想的國度,我區區一個校長,不過是遵循神的旨意,打造一個理想的學校而已。”

林束眸色微沈,之前有兩次,他人的話中提及了不可言說的存在,沒有被抹殺掉,只是直接被禁言。當時無論是說話的人還是聽的人,似乎都沒察覺到不對。

現在校長明明白白說起了神,卻沒遭到禁言,是因為這個副本世界的異化高已經足夠高,高到能夠提及神的存在。

還是校長是神的眷屬,被賜予了能言及神明的權利?

虛空發生波動,一道身影一邊扭曲著,一邊慢慢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身體扭曲的男人,四肢如同橡膠一樣可以被拉扯扭動。他扯起雙腿在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打個結,又將雙手從背後交叉繞過去,打個死結再解開。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邊玩邊癲狂地笑。

隨著他的現身,周邊的一切發生異化,甚至連空氣似乎也受到汙染,扭曲虛化,滲透出一層層黑色黏液,染黑整片空間。

那顆純白的靈魂也慢慢染上汙色,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想要逃離,又不願離開林束身邊。

校長看著純白的靈魂被一點點染黑,善被惡滲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這是世間最後的善,當它被徹底汙染,這個世界將完全被惡操控……你確定不收回去嗎?”

他的話看似勸誡,又像慫恿。

按他的說法,任憑那顆純白靈魂被汙染最好,他卻又勸林束收回去。

短短幾句話間,林束感覺到他思維的錯亂。

這樣的人當一所幼兒園的校長,果然那不是正常的幼兒園。

林束再次將目光落到那顆純白靈魂上——此時已不再純白,而是滲進了一絲絲黑氣,像清水中註入黑墨一樣。

不知為何,林束對這顆純白的靈魂隱隱有些抗拒。而當它被汙染後,那種抗拒似乎消失了一些。

難道他心底其實更多是向往惡的?

這樣想著,林束伸手握住了它。

被林束握住的靈魂毫無掙紮,那些滲進的惡,在被林束觸碰到的瞬間,好像人生果掉進土裏,又好像游魚歸入大海,瞬間鉆進林束身體隱沒不見。

莫名地,汙染了的靈魂被林束凈化。

但下一刻,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被凈化後恢覆純白的靈魂,忽然之間像掉進墨水裏的白面團一樣,瞬間被徹底染黑。

純白靈魂變成純黑,然後在林束手中炸裂,化為齏粉。

林束猛地一震,眼中黑霧翻湧,徹底被墨色浸染。

靈魂深處,似乎有什麽鎖鏈斷開,冥冥中響起一陣奇異的崩塌碎裂聲。

……

“誒,再堅持一下,只要闖過前面的黑霧區,就能通關了。”

“咳……咳,說、說得輕松,闖過黑霧便是核心區,那是……傳說中的怪物之鄉,有怪物之主鎮守的地方。我們不過在外圍闖蕩一圈,就已經這樣損失慘重……你真覺得,我們有通關的可能嗎?”

“有藺哥在,怎麽不可能!不要滅自己士氣啊。”

“藺哥,你說是吧,就算對上那什麽怪物之主,分分鐘也能教他如何做人。”

林束睜開眼,視野中一片荒蕪。

遠處有一座高塔聳立雲霄,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更遠處,則是被黑霧籠罩,詭異危險,無法通行,仿佛世界的盡頭。

林束收回視線,這裏是一處荒野,一棵枯死的古樹橫倒在龜裂的大地上,幾名武裝人士或站或坐,靠著枯木休息。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看起來很是狼狽。

“藺哥,想什麽呢?是不是累了,你也坐著休息一下吧,警戒有那姐在不用擔心,就算來一隊怪物也不在怕的。”包著花頭巾的青年嘴裏叼著根煙,一邊說一邊用下巴指指前方,雖然身上也有傷,看起來也有些疲憊,卻難掩一身鐵血煞氣。

“……”林束終於確定,這“藺哥”喊的是自己。

除了花頭巾青年,枯木旁還坐著位受傷很重的少年,年齡比花頭巾更小點,身上的傷很重,衣服破了不少,還沾有大量血跡。

林束隨意掃一眼,猜測那些血不全是少年的,不然那樣的血量,就不只是重傷了。

更遠一點的前方,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塊巨大的巖石上,手裏扛著把外表酷炫的長槍。

雖只是背影,也能感覺到那是個酷酷的姐姐。

所以……這是一隊正在闖關的玩家?

而他,成了其中的“藺哥”?

靠著枯木的少年忍不住咳了幾聲,花頭巾青年擰起眉,從背包裏翻找出藥片,也不管對方拒絕一股腦兒塞進他嘴巴裏。

“小康,你這傷有點麻煩,只能撐過這一次副本,等回到駐地再想辦法好了。”

戚康被一嘴的藥咽得幹嘔,差點翻白眼,好不容易將藥片咽下,咳兩聲順了口氣道:

“大楊哥,我們又回不到現實世界,駐地也只是從異空間開辟出來一個相對安全的棲身地而已,回到那兒也不過是硬撐。”

楊見遠眉毛一豎,不由擡高音量斥道:“說什麽喪氣話呢,咱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前面就是怪物之鄉,說不準闖過怪物之鄉就能回去了呢。”

“你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麽堅持到現在的嗎?現在就差最後幾步,怎麽能輕言放棄。”

說著說著,他似乎有些情緒上頭,眼睛微紅,惡狠狠吸了口煙,然後將煙頭扔到地上拿腳尖用力碾了碟。

“這該死的詭變世界,升到高階後竟無法回歸現實世界,只能熬著。多少玩家不是死於怪物之手,而是被深度汙染無可避免地異化,最終變成一頭喪失神智的怪物……”

像是想起什麽,說到這裏聲音微微有點哽,他仰頭閉了閉眼。

戚康見此有些抱歉地道:“大楊哥,對不起,我就是身上的傷太疼了有點難受……你放心,不到最後一刻,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他說著轉向林束,“藺哥,我休息好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越早通關越好,能少受一些汙染,或許就能堅持得更久一些。”

林束從兩人對話中了解到不少信息。

他們一隊四人全都是高階玩家,以前的人更多,都是在一個高階副本相遇後,一起組隊闖高階副本。

只是,在通關第一個高階副本後,發現他們沒能回到現實世界,而是被直接傳送到另一個高階副本。

就這樣,一個高階副本接一個高階副本的通關,身邊的隊友也來了又去,換了又換。期間也有遇到其他高階玩家,交換信息後知道,原來所有升到高階的玩家,都再也沒能回到過現實世界,而只能在異空間四處飄泊,直至死亡。

後來,在幾名頂尖玩家的帶領下,眾人在異空間開辟出一個安全區,供所有闖關的高階玩家做短暫休息之用。

安全區除了不會有精神汙染,也不用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怪物,其他的根本不能跟現實世界比,但盡管如此,這也給筋疲力盡的高階玩家們帶來一絲喘息之機。

後來,玩家們漸漸發現,之前不管分散在哪個副本,越到後面,聚集在同一個副本的玩家越多。

一個傳說開始在高階玩家之間流傳。

所有副本都通向一個盡頭,那裏是傳說中的怪物之鄉,一切怪物的誕生地。所有副本裏出現的怪物,都能在那裏找到。

而被無數怪物拱衛的城堡裏,住著怪物之主,他馭使著所有怪物,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馭使所有怪物?罪惡的源頭?

林束微微蹙眉,這些信息是他在現實世界無法收集到的,魏開山他們也從未提及——或許他們都不知道,畢竟現實世界裏,最高等級的玩家只有中階。

高階在現實世界是一個禁忌。

幾人向著遠處的高塔前進,穿過高塔,便是黑霧區。

“藺哥”似乎是四人中的隊長,林束能感受到這副身軀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相對另外三人或多或少的精神染汙,林束的腦子一片清明。

他不確定是因為這位“藺哥”原本就沒被染汙,還是自己來了後,凈化掉了之前所受的染汙。

四人中,叫戚康的少年受傷最重,幾乎已經完全失去戰鬥力,走路都要有人攙扶;而那位“那姐”名叫雲那,□□的傷雖然不怎麽重,卻受到比較嚴重的精神染汙;

倒是那個戴花頭巾,名叫楊見遠的青年,不久前失去了他同胞的弟弟,狀態卻反而是相對比較好的。

接近高塔時,一行人遇到怪物攻擊。

怪物從塔裏跑出來,似乎源源不絕,殺完一批還有一批,幾人無法突破高塔前進,更無法往後撤。

戰鬥中,雲那犧牲。

楊見遠也受了很重的傷,倒是明明只剩一口氣的戚康,幾次要留下來殿後為隊友爭取一線生機,實則就是送死,卻總是九死一生地逃過一劫。

林束雖然沒有“藺哥”的記憶,但身體的戰鬥本能在,對上怪物幾近碾壓——但,再怎麽厲害,畢竟人力有限,而怪物卻源源不絕。

到最後,林束也受了不輕的傷,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怪物潮終於終止了。

倒提長劍杵在地上支撐身體,林束大口喘息著。

他從來沒像現在這麽累過,自己通關了那麽多次副本都沒累成這副樣子。

變成“藺哥”的林束話很少,與另外三人基本沒什麽交流,但他們似乎都習慣了藺哥這個樣子,沒人表示懷疑。

林束後來才知道,高階玩家雖然組隊,但其實沒有太過固定的隊友——闖關途中,或死於半道,或在下一個副本被動分開,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同行過兩個副本,都稱得上老朋友了。

“藺、藺哥,大楊哥,你們走吧……我只能走到這兒了。”

戚康一張臉毫無血色,身上的血幾乎流盡了,半跪在地,氣息微弱地說道。

在他身後,是站都快站不穩的楊見遠,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了好一會兒,才微微緩過來一點。踉蹌著向前幾步,試圖扶住戚康,結果險些兩人一起摔倒。

“不,”楊見遠咬著牙,硬是扶起戚康,“就只剩下我們三個,我絕不會放棄隊友。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就是背也要背著你走。”

戚康沒什麽說話的力氣,只好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一直沒說話的林束。

林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裏,他知道自己或許正在經歷著“藺哥”的人生,或許要闖過前面的黑霧通關成功,他才能從詭鏡的世界離開。

林束一言不發地走過去接過戚康扶住,瞥了眼楊見遠。

楊見遠莫名讀懂他的意思,忙不疊點頭,“我自己能走,就不麻煩藺哥你了。”

林束攙扶著戚康,楊見遠一瘸一拐跟在旁邊,三人艱難地向著黑霧前進。

在他們身後,數不清的怪物屍體鋪滿大地,有的地方甚至堆疊起來。

楊見遠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

在成群的怪物屍堆中,有一具明顯區別那些奇形怪狀殘肢的屍體,趴伏在怪物成堆的屍山之上,身側是不離手的長槍,流出的血將身下的怪物屍體都染成紅色。

楊見遠眼眶一熱,猛地收回視線。

在這裏,他又一次失去了夥伴,卻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那片黑霧區看著就在前面,然而三人走了很久卻還沒到。

最後來,戚康已經無法行動,被林束背在身上。

“把我、把我留在這裏吧,帶上我只是讓你們多一個累贅而已。”

戚康趴在林束背上,再一次提議林束將自己放下。他氣息微弱,如同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林束沈默以對。

戚康深深地嘆了口氣,“藺哥,你雖然看著很冷漠,卻有一顆非常善良的心,不會放棄任何同伴。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陪你走到最後。”

林束腳步微頓,眸色瞬間轉沈。

在戚康提到他有一顆善良的心時,林束感覺心臟猛地跳了兩下,一股奇異的波動仿佛自心臟裏傳出。

林束進入這個詭鏡世界,便是與那顆代表善的純白靈魂有關,所以要破解現在的困鏡,那顆純善的靈魂才是關鍵嗎?

只是,這位“藺哥”,竟然是如此善良的人嗎?

帶著毫無戰鬥力的隊友上路,壓榨著自己最後的體力,如果遇到危險,就他們這樣半廢的三人組,恐怕十分鐘都堅持不到。

走了不知又多久,終於來到黑霧邊緣,林束放下戚康,原地休整。

戚康卻掙紮著站起來,“我、我先去給你們探探路。”

楊見遠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聞言險些跳起來,“你不要命啦,這黑霧看著就很詭異,什麽準備都不做,就這樣闖進去,是想直接送死嗎?”

戚康對他虛弱地笑了笑,“我就是在給你們做準備啊。”

楊見遠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理智上講,讓徹底失去戰鬥力的戚康打頭陣探路,是最優的方案。如果黑霧裏有什麽危險,後面的兩人也能有個準備。

但,辛辛苦苦將重傷的同伴帶到這裏,卻要眼睜睜看他去送死,這又似乎是件很殘忍冷血的事。

“沒什麽可猶豫的,總不能後面的路還讓藺哥背著我,最後讓我死在藺哥背上吧……如果真落的那種結局,我會羞愧地再死一次的,也沒臉去見那姐跟其他人。”

明明都已經無法站立的人,此時卻艱難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動。臉上並沒有什麽慷慨赴死的激動之情,尚留幾分稚嫩的臉上掛著淡淡笑容。

“我現在的樣子,隨便一只什麽低等怪物都能殺死,與其被你們帶在身邊做為拖累死去,我寧願當一回探路石。”

他扭頭望向林束,此時的笑倒顯出幾分少年意氣,“藺哥,不要攔我,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林束擡手按住心口位置,掌下一片死寂,感受不到跳動。

除了先前那一陣波動外,他的心臟仿佛是死的——而剛剛,又傳來一陣輕微波動。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黑霧中,沒有任何聲響傳出。

過了許久,等待的人沒出來。

楊見遠失神地望著那片黑霧,神情說不上是難過還是害怕。

他知道,只要戚康還活著,哪怕爬也會爬出來告知他們裏面的情況。現在毫無動靜,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戚康無聲無息死在了裏面。

林束感受到心臟再次傳來一股波動,他垂眸無語,與楊見遠一起走進黑霧。

進去之後,林束失去了楊見遠的身影。

這黑霧似乎能扭曲空間,讓人分辨不清方向。

林束走了一會兒,完全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走了多遠。

黑霧阻隔視線,身上帶的任何照明設備都無法穿透,只能看到身前一米左右的距離。

而隨著時間流逝,能感覺到精神值正瘋狂往下掉。

——這片黑霧有著非常嚴重的精神汙染,戚康那麽虛弱,很可能進入黑霧沒多久,精神便徹底失控了。

或許之後,他還會在黑霧裏遇到變成怪物的前隊友。

不過,林束在這位“藺哥”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某種特質——無論精神值怎麽瘋狂掉落,他的精神似乎都沒受到什麽影響。

別人的精神值如果是一碗水的話,那林束和藺哥的精神值就好比海洋,別人隨便掉幾滴水,很快就會見底,而想要傾倒整個海洋的水,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見精神攻擊無用,黑霧很快換了方式。

各種恐怖的怪物出其不意地從黑霧裏鉆出,圍著林束打。林束一一解決了,雖然有些吃力,但都還在他承受範圍內。

下一刻,又一頭怪物跳出來,林束對上怪物的臉時微微一頓。

這是……先前走進黑霧的少年戚康。

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

高階玩家異變成的怪物比較難對付,但好在戚康異變時間不久,很多招式都用的生前的,“藺哥”與他並肩做戰過多次,熟悉他的招式,對付起來反而更容易些。

很快這只新來的怪物也被林束打倒,雖然面容與戚康有幾分相似,但林束知道,那位叫戚康的少年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是一頭只會殺戮的怪物。

正當林束用出最後一擊打算徹底解決眼前這頭怪物,也是讓隊友安息時,黑霧翻湧扭動,垂死的怪物從林束眼皮子底下消失。

“藺哥,你真的要殺我嗎?”黑霧中傳來戚康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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