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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任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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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任賢宴

天色未亮,皇城的朝鐘就響了。

肅宗皇帝已過半百,睡得也不踏實,上朝的時間漸漸的早了起來。

坐在朝堂之上,肅宗皇帝按著額角,半閉爬滿細紋的眼,聽得下頭百官高呼萬歲,竟然感到了一絲乏味。

德福喊了聲平身,左右兩列的文武官都站起來。

“諸位愛卿,一月後,便是任賢宴,這段時日各地能人異士湧入,渭郡的布防可稍作放松,但皇城的禁衛軍要加緊巡視,以免有膽大妄為之徒闖入皇城。”

“皇上,臣以為,您是時候該擬定任賢宴的主持了。”翰林院新晉院士徐敬元站了出來。

大渭選賢任才有三個途徑,其一是科考,每三年一次,是廣大學子腳踏實地入朝為官的首選;其二是任賢宴,每隔兩年一次,朝廷對大渭所有有學識之人進行招攬,只要在宴席上得到讚譽,有主持或是評官舉薦,便可獲得一席官位,躍上枝頭;其三便是最令人不恥,卻又最為容易的……買官,只要遞交足夠的銀兩,今後每年不拿俸祿自給自足,便可謀得一席官位。

以往,任賢宴都是大渭頗有名望之人主持,像嚴清傳、謝卿延這般的名仕,今年謝卿延已告老還鄉,論資排輩也該到徐敬元了。

“諸位愛卿有何見地?”肅宗皇帝放下手,身子稍稍前傾:“楊卿,你似乎有話要說?”

被喚作楊卿的是吏部尚書楊成直,他看了一眼站在百官首位的洪高崖,眼皮動了動,又忙對肅宗皇帝拱手道:“微臣鬥膽,今年的任賢宴非比尋常,還請皇上三思。”

“非比尋常?哪裏非比尋常?”肅宗皇帝忽然有了興致。

“今年是我國與哲漱和談第十五年,哲漱與我國本就商交密切,聽聞昨日更是有哲漱人在渭郡都城挑釁,到了任賢宴,百姓皆可圍觀,若是朝廷稍有不慎,落了哲漱的口實,豈不是貽笑七國?”

“哲漱敢在渭郡鬧事?”肅宗皇帝泛白的眉頭挑起:“他們倒是膽子大。”

楊成直繼續道:“哲漱人仗著我國與之合約,以此為由百般挑釁,若是有人出言反駁,便說是挑起紛爭,有禍兩國交好,這等重罪無人敢擔,自然讓哲漱人越發猖狂。”

“許久不曾打仗,身子骨都生疏了。”肅宗皇帝笑了笑。

“皇上……”飛虎將軍曹達開立刻上前一步,但他還沒有開口,就被肅宗皇帝擺手打斷了。

“曹卿不必緊張,只要哲漱不侵犯邊境,朕就不會先動手。”

曹達開這才緩了口氣,對著肅宗皇帝行了個禮。

楊成直見肅宗皇帝也有意向,心中便有了底:“皇上,今年的任賢宴定然有大批哲漱人湧入,少不了些公卿貴族,我國也需要一個身份尊貴的人鎮守於此,才能體現我大渭國威啊!”

他的話剛落下,百官漸漸議論起來。

洪高崖側身看了楊成直一眼,楊成直不動聲色的低了低身子。

“身份高貴,有誰身份高貴?”肅宗皇帝聽了這句話,腦海裏想到得第一個人便是歷親王。

在大渭,除了他,身份最高的男人,便只有歷親王了。

肅宗皇帝的神色有些沈暗。

歷親王對於肅宗皇帝,是個又愛又恨的弟弟。他們兄弟二人自小關系融洽,但歷親王資質好,深受先皇喜愛,自然肅宗皇帝會受到冷落。

等到先皇立太子之時,歷親王又斷然拒絕了皇位,這才有了今天的肅宗皇帝。

歷親王替他守穩江山,甚至把皇位給了他,但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大。

“皇上,微臣鬥膽推薦太子殿下。”楊成直拱手道。

“太子?”肅宗皇帝微怔,隨即他胸中湧起惱怒。

太子是什麽德行,怎麽能夠擔當這樣的重任?即使是肅宗皇帝寵著、遷就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視大臣的議論,執意要保住太子的地位,但是在朝堂之上,楊成直公然說讓太子擔任賢宴的主持,還是深深地刺痛了肅宗皇帝。

洪高崖見肅宗皇帝臉色已變,知道時候差不多了,他上前邁了一步,擡手低聲道:“皇上,臣覺得此議可行。”

“可行,有什麽可行?”肅宗皇帝陰沈著臉,冷聲道。

楊成直和其他大臣見肅宗皇帝龍顏帶怒,都低下頭不敢言語。

洪高崖畢竟身份不一樣,他面不改色道:“任賢宴有主持一人,副官三人,評官十人,太子乃真龍之子,有朝官輔佐,正是一舉兩得。”

聽到這些話,肅宗皇帝的臉色緩了緩:“何為兩得?”

“一得有太子龍氣坐鎮,任賢宴必然成為舉國上下盛典;二得太子借此契機,正是歷練的好機會。”

肅宗皇帝瞇起眸。

洪高崖說的不錯,太子只是主持,往年雖是嚴清傳、謝卿延等人主持,但評官和副官依舊占多數,若不是那二位言辭犀利且學識淵博,也不會被視為被重心。只要太子做好主持的本分,便可一攬任賢宴這件大功,若是成了,對太子而言,不僅能把這批賢士收為己用,又可以得到賢名,的確是一舉兩得。

“不錯。”許久,肅宗皇帝才說出這兩個字。

楊成直見肅宗皇帝松了口,頓時大喜:“皇上,不知皇上打算擬派何人作為副官?”

“楊卿有何見底?”

“臣推舉洪大人!”

“臣附議!”

說到洪高崖,朝中敢反駁的人極為少數。

肅宗皇帝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副官有三人,洪卿便為一人。”

楊成直聽聞,更是高興不已。

洪高崖依舊八風不動,只是拱手道:“謝皇上聖恩。”

“還有兩人,朕要好好想一想。”肅宗皇帝看向德福:“若無事,就退朝吧!”

德福聽命,便對著下頭喊道:“退朝!”

等肅宗皇帝走後,楊成直走到面如土灰的徐敬元身邊,得意道:“徐大人,真是對不住了。”

“楊大人不知所謂,有何對不起我?”徐敬元心中頗不是滋味,本該屬於他的主持,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人奪走,都要怪眼前的楊成直。

“徐大人也無需介懷,雖做不成主持,但是皇上定然也會封你為副官,能在太子手下做事,總歸不會被虧待,您說是吧!”

“你……”徐敬元氣結,怒目瞪著楊成直。

楊成直撫須大笑,不等徐敬元再開口,便轉身走向洪高崖處。

“小人得志!真是小人得志!”徐敬元握緊拳頭,氣的發抖。

“徐大人。”與徐敬元一直關系甚好的吏部尚書林靖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人切不要與之置氣,任賢宴絕不會少大人一席之地,大人當務之急要分清時勢,千萬不要被牽連。”

“牽連?”徐敬元楞住了:“什麽被牽連?”

林靖知曉徐敬元雖當朝為官十幾年,卻還是個書呆子,便也點到為止,他小聲道:“徐大人,太子啊!”

“太子?”徐敬元聽得太子的名號,腦海中頓時浮現了什麽,片刻,他驀地瞠目,張口剛要說什麽,但被林靖制止了。

“大人,只可意會,只可意會。”

“多謝林兄!”徐敬元感激的對林靖道:“若不是林兄,我怕是要被波及了!”

“大人只需回府,靜待消息便可,其它之事,再做定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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