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視察巡防，又重新調整了一番各個關卡的值勤人數，再去到士兵操練集中營檢查情況。

顧魚馬不解鞍地幹完這些事後回到營帳時已是深夜，她疲憊地躺在床上，兵甲都未曾卸下。

眼皮有些沈重，但一覆下又是兵荒馬亂的噩夢，她倏地一下睜開眼，呼吸稍稍急迫。

隨即，她翻身下床，命令士兵準備熱水，她要洗去這一身的風塵和疲憊。顧魚雙臂撐在沙盤地圖上，想象著馬哈裏可能的進攻方式和她將作出的應對。

托木鐵爾擅長夜間偷襲，不知道馬哈裏會不會延續他父親的風格。不管怎麽樣，她已經作出了應對，及時調整了守兵的人數和站位，哪怕馬哈裏今夜偷襲，嘉峪關也不至於陷入慌亂。

她的身子泡在溫和的熱水裏，舒適愜意的感覺很快包裹著她，厚重的疲憊感也漸漸卸了下來。營帳燈火不熄，她把頭靠在桶沿上，慢慢覆上眼瞼，呼吸平緩均勻。

連盛和王又明跟著顧魚忙活了大晚上，現在已經卸甲睡下，只是楚昀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尤其是她一來就要打開城門迎戰的魄力。楚昀翻來覆去睡不著，走出營帳發現顧魚的帥帳尚且亮著燈，便不做他想地走進。

太子殿下進去自然不用稟報，楚昀撩開帷帳差點被眼前香艷的一幕刺激得流鼻血，盡管明知非禮勿視，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擡腳走進。

帷賬放下時的一縷風吹進清淡的檀香，顧魚鼻翼翕動，雙眸卻未睜開，她輕聲開口：“殿下請坐！”

楚昀就像是進屋的小偷被主人當場逮到一樣，腳步一頓有些不知所措地順從著顧魚的話，背對她坐在小凳子上。

顧魚睜開眼，伸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浴巾搭在木桶上，若隱若現地擋住水中的一抹春光。

“阿昀，你大半夜地來找我有事嗎？”她偏頭看見楚昀坐得緊繃拘謹，不禁笑著道。

“額……我以為你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楚昀略微有點緊張，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接著解釋道，“明日就有一場硬仗要打，今夜肯定得休息好……那個……我不是有意冒犯，你別誤會！”

“誤會？”顧魚重覆他的話，語氣裏帶著些俏皮的疑問，在他看不見的背後無可奈何地輕笑。

她知道古代女子的身子不能給男子隨便看，但她的思想現代奔放，從來不會把這種事看得很嚴重，而且……而且……楚昀明知非禮勿視卻還要走進來，著實有些可愛呢。

當下她所有的疲憊感和不安感已經一掃而空，甚至還燃氣了調戲楚昀的小心思。

“阿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兒身，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也看不清楚！”她把手臂擱在桶沿上，手指虛虛地撐著太陽穴。

楚昀的臉漲得通紅，曾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佛性灑脫被顧魚撩撥得煙消雲散，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強迫臉上的暈紅降下，再吐出一口想入非非的濁氣，清朗正直地轉身面向顧魚。

當時只是匆匆一瞥就讓他腿軟的情景，現在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女子的兩截藕臂重疊地枕在桶沿，晶瑩如雪的肌膚上還掛著氤氳的水珠，她正巧笑倩兮地望著他，面容清麗，臉頰因熱氣蕩漾開的紅暈撥動心弦。

楚昀情不自禁地走近，越走近越看得清她臉上和羽睫上閃耀的水珠，宛若一朵潔凈的清水芙蓉。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兩下，情不自控地俯下身子，顧魚心有觸動，瞬間明白了他想要幹什麽，身子不由地繃緊，連呼吸和心跳都變得緊急了好幾拍。

楚昀閉眸吻了上去，灼熱的手掌貼在了顧魚的肩頭，然後順著如綢緞絲滑細膩的肌膚摸索到她的背心，顧魚的身子因為楚昀的吻變得柔軟了些，但楚昀觸碰在她肌膚上的手卻有些輕微顫抖。

顧魚小心翼翼地動了下胳膊，楚昀撬開她唇縫的舌尖便跟著滯了一瞬，緊接著原本輕微顫抖的手也隨之緊張得游移。

顧魚內心好笑地攀上他的脖子，帶著水霧氣息的身子往前蹭了蹭，稍稍安撫了他緊張的情緒，也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天邊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外面的喧囂聲漸漸沸騰。

顧魚手臂上的水滴順著楚昀的衣襟侵入，熾熱的脖頸感到沁人心脾的涼意，宛若游絲的淡淡清香在他的鼻翼下流竄，女子溫潤薄唇的觸感順流直下，仿若每根骨頭每寸肌膚都酥軟下來，手掌不自覺地從顧魚的後背往前移動。

但當他剛剛要觸及那處柔軟時，營帳外的士兵高聲吼道：“大帥，城門戰鼓敲響，狼煙已燃，馬哈裏的三十萬蠻族軍隊正在攻城！”

士兵的臉色憋得通紅，他雖然沒有看見裏面的狀況，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容易擦槍走火。士兵在百般糾結的理智中選擇在帳外高聲稟報。

二人一楞，迅速分開……準確地說可憐的太子爺是被推開的，顧魚挑起搭在木桶上遮掩的浴巾，飛快地裹住身子，並從水中躍起，風馳電掣般套上了裏衣。

楚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嗓子有點發癢。待到顧魚從衣架上拉下外袍披上，眼神不經意地掃過他時，他才後知後覺地轉過身子去，身子一般酥軟一半僵硬，總之全身上下沒一處血液流動正常。

“該看的你都看完了，你還裝什麽孫子！”顧魚不客氣地笑罵，隨即從架子上取下銀色鱗型盔甲嚴絲合縫地拴在身上，抄起拂曉劍從楚昀面前經過。

楚昀懵懂地抓住她的手腕：“誒！”

顧魚回頭疑惑地望向他，他眉心糾結著，臉上寫滿欲言又止，抓住顧魚手腕的力度很溫柔卻又很難掙脫開。

“殿下，你難道還要我牽你出去嗎？”顧魚噗嗤一笑。

“我……”楚昀無聲地動了動唇，身子往前挪動了一小步。

說罷，她還是動手撥開楚昀的束縛，轉身走開。

楚昀後悔地掌了下嘴，他想要索吻的表現難道不夠明顯嗎？

隨即，他提步跟上，將滿腦子風花雪月的臆想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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