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嘉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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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裏帶領部隊駐紮在距離嘉峪關三十裏以外的小城鎮，日落西頭，他站在營帳外，虎視眈眈地望著嘉峪關的方向，感慨大昭的國運譬如這浴血的紅日，已然走到了盡頭。
“將軍，斥候在前線打聽得知，大昭任命的定遠統帥已經到達嘉峪關！”傳令兵急急忙忙地跑到馬哈裏身邊，俯身稟報道。
馬哈裏的小麥色皮膚上閃過一絲光亮，他瞇長了狹長的眼縫，直穿雲霄的狼煙在高空中飄散。
“定遠統帥？”馬哈裏捏緊了手中的皮鞭，語氣輕蔑，“大昭還有虎將嗎？掛帥的人是誰，打聽清楚了嗎？”
“回將軍，是一個叫顧魚女子，而且據說是一個犯了死罪的女子，她立下軍令狀了，若是西征失敗，死罪難逃！”傳令兵老實地回答道。
“女子？看來大昭果然是沒人了，連婦人也能上戰場，指不定下一個就輪到黃髫小兒了！”馬哈裏摩挲著手中的獸頭爪紋皮鞭，幾不可查地冷笑，鋒利的眼神中凝聚著無匹的殺氣。
馬哈裏遠遠地避開軍隊操練的場地，獨自弓腿坐在風吹蘆葦的山包上吹塤，三十多年前，他的父親曾一舉攻下嘉峪關，而明日，他也將要再現那日的輝煌。塤聲在風中搖蕩，男子剛毅的面龐在樂音中柔和了幾許。
顧魚風塵仆仆地抵達嘉峪關，剛一下馬就召集嘉峪關總兵連盛和西北營大將王又明在帥帳中開會，連盛與王又明皆和顧魚素未謀面，二人一聽說掛帥的是一個“連中三元”的讀書郎，而且還是個女子時，心裏便波濤洶湧的憤憤不平。
要知道，文武在大昭向來不對付，武將與文官普遍相看兩厭。讀書人為將已經是武將中的恥辱，更何況還是被一個性別女的讀書人壓在頭上？
燭臺明滅閃爍，帥帳裏面光線忽明忽暗，眾人的身影影影幢幢地投在羊毛氈上。顧魚全神貫註地查看著嘉峪關的城防布圖，偶爾會問幾句關於城防的疑惑，連盛和王又明十分不願意回答。只有當顧魚身後的楚昀或清嗓子或瞪他們一眼時，他們才懶洋洋地簡略回答兩句。
顧魚明白她的身份目前不足以服眾，別說兩位將軍，就連她率領的那三十萬將士裏也有大半人對她不認同，背後的閑言碎語都快要把她紮成刺猬了，幸好她心胸寬廣、容納百川，對目前狀況有著深刻的自知之明。她明白，當下若想讓五十萬軍隊心甘情願地服從，就必須得打一場勝仗！
勝者為王，威嚴的樹立就得從一場戰鬥開始，顧魚捏緊了拳頭砸在沙盤上，沈悶的響聲讓其餘三人不明所以地楞怔了一下。
明日必須開城門迎戰，而且必須勝利！顧魚咬牙想道，目光放在沙盤上所示嘉峪關外馬哈裏的駐紮營地。
“小魚兒，你怎麽了？”楚昀弱弱地提醒了她一句。
顧魚回過神，勞心地捏了捏鼻梁，餘光瞥過那兩人，恍然大悟般提了一句：“本帥好像記得是讓你們即刻到這裏開會吧？為何你們遲到了足足一個時辰？”
王又明和連盛面面相覷後轉而看向楚昀，楚昀也是一臉訝異。
“小魚兒，我想兩位將軍定然不是有意拖延，想必是因為軍情耽誤……”楚昀老好人似的開口斡旋。
顧魚嚴厲地剜了他一眼，反問：“看來殿下對嘉峪關的布陣地形及日常巡防比兩位將軍還要熟悉？不然怎麽說兩位是因為軍情耽擱呢？”
楚昀幾不可查地淹了下唾沫，急忙錯開她的眼神，他知道顧魚是為了用軍法在王又明和連盛面前樹立威信，但現在是戰事緊急關頭，千萬不能給自己的大將動板子，而且王又明還有傷在身。
“大概是傳令的小兵耽擱了吧！”楚昀舔了舔唇瓣，底氣不足地繼續求情。
王又明和連盛親眼所見連今上都不怎麽放在眼裏的太子爺居然對一個女子唯唯諾諾，心中不由地肅然起敬，對顧魚的真正實力更加滿懷好奇。
“顧帥，我們二人遲到理應受罰，不關其他人的事！也不需要殿下為我們找勞什子借口！”王又明擺擺手，果敢無畏地認罰。
連盛依舊不情願被一個女子擺布，但王又明話已出口，他也就只能附和著拱手認罪。
顧魚假意寬宏大量道：“兩位將軍不用如此緊張，本帥不過隨口問問罷了！二位軍務繁忙，遲到也在情理之中。本帥初來乍到，以後還得向二位多了解軍中事宜！”
兩人淡淡松了口氣，沒想到顧魚還有後話，她頓了一下接著道：“明日我軍就開城門迎戰，若是贏了，二位就將功抵過，若是輸了，再罰今晚的錯！”
連盛看了看身邊還吊著一條胳膊的王又明，皺眉不滿道：“顧帥，開什麽玩笑？王將軍傷勢還未恢覆，馬哈裏來勢洶洶，末將一個人如何撐得了大局？”
“誰讓你撐了？”顧魚風淡雲輕地瞄了他一眼，“明日出門迎戰的是本帥！”
連盛更是嚇得眼珠都快蹦出來了，而後半驚嚇半好笑地指著顧魚：“你？”
“小魚兒，明日就開城門迎戰會不會太早了？”楚昀雖然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不會，馬哈裏的父親托木鐵爾有過攻破嘉峪關的經驗，馬哈裏此時已經逼近嘉峪關。我們若是不出門迎戰，難道要讓他們轟破我們的城門嗎？”顧魚搖搖頭，考慮馬哈裏是否會用他父親經驗搞夜襲。
楚昀的話戛然而止，王又明見連太子爺都沒法說動顧魚，心中突然悲愴地感到明日嘉峪關將被蠻族鐵蹄踐踏，而他本人估計得曝屍荒野。
“走！隨本帥視察一下布防情況！”她說罷就拿下兵器架上的拂曉劍，兀自走在前面。
連盛與王又明相視苦澀一笑，把目光順其自然地投向楚昀，然而楚昀去無暇顧及他們，急急忙忙地跟上顧魚。
堂堂一個太子爺，活得跟個小跟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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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斥候在前線打聽得知，大昭任命的定遠統帥已經到達嘉峪關！”傳令兵急急忙忙地跑到馬哈裏身邊，俯身稟報道。
馬哈裏的小麥色皮膚上閃過一絲光亮，他瞇長了狹長的眼縫，直穿雲霄的狼煙在高空中飄散。
“定遠統帥？”馬哈裏捏緊了手中的皮鞭，語氣輕蔑，“大昭還有虎將嗎？掛帥的人是誰，打聽清楚了嗎？”
“回將軍，是一個叫顧魚女子，而且據說是一個犯了死罪的女子，她立下軍令狀了，若是西征失敗，死罪難逃！”傳令兵老實地回答道。
“女子？看來大昭果然是沒人了，連婦人也能上戰場，指不定下一個就輪到黃髫小兒了！”馬哈裏摩挲著手中的獸頭爪紋皮鞭，幾不可查地冷笑，鋒利的眼神中凝聚著無匹的殺氣。
馬哈裏遠遠地避開軍隊操練的場地，獨自弓腿坐在風吹蘆葦的山包上吹塤，三十多年前，他的父親曾一舉攻下嘉峪關，而明日，他也將要再現那日的輝煌。塤聲在風中搖蕩，男子剛毅的面龐在樂音中柔和了幾許。
顧魚風塵仆仆地抵達嘉峪關，剛一下馬就召集嘉峪關總兵連盛和西北營大將王又明在帥帳中開會，連盛與王又明皆和顧魚素未謀面，二人一聽說掛帥的是一個“連中三元”的讀書郎，而且還是個女子時，心裏便波濤洶湧的憤憤不平。
要知道，文武在大昭向來不對付，武將與文官普遍相看兩厭。讀書人為將已經是武將中的恥辱，更何況還是被一個性別女的讀書人壓在頭上？
燭臺明滅閃爍，帥帳裏面光線忽明忽暗，眾人的身影影影幢幢地投在羊毛氈上。顧魚全神貫註地查看著嘉峪關的城防布圖，偶爾會問幾句關於城防的疑惑，連盛和王又明十分不願意回答。只有當顧魚身後的楚昀或清嗓子或瞪他們一眼時，他們才懶洋洋地簡略回答兩句。
顧魚明白她的身份目前不足以服眾，別說兩位將軍，就連她率領的那三十萬將士裏也有大半人對她不認同，背後的閑言碎語都快要把她紮成刺猬了，幸好她心胸寬廣、容納百川，對目前狀況有著深刻的自知之明。她明白，當下若想讓五十萬軍隊心甘情願地服從，就必須得打一場勝仗！
勝者為王，威嚴的樹立就得從一場戰鬥開始，顧魚捏緊了拳頭砸在沙盤上，沈悶的響聲讓其餘三人不明所以地楞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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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你怎麽了？”楚昀弱弱地提醒了她一句。
顧魚回過神，勞心地捏了捏鼻梁，餘光瞥過那兩人，恍然大悟般提了一句：“本帥好像記得是讓你們即刻到這裏開會吧？為何你們遲到了足足一個時辰？”
王又明和連盛面面相覷後轉而看向楚昀，楚昀也是一臉訝異。
“小魚兒，我想兩位將軍定然不是有意拖延，想必是因為軍情耽誤……”楚昀老好人似的開口斡旋。
顧魚嚴厲地剜了他一眼，反問：“看來殿下對嘉峪關的布陣地形及日常巡防比兩位將軍還要熟悉？不然怎麽說兩位是因為軍情耽擱呢？”
楚昀幾不可查地淹了下唾沫，急忙錯開她的眼神，他知道顧魚是為了用軍法在王又明和連盛面前樹立威信，但現在是戰事緊急關頭，千萬不能給自己的大將動板子，而且王又明還有傷在身。
“大概是傳令的小兵耽擱了吧！”楚昀舔了舔唇瓣，底氣不足地繼續求情。
王又明和連盛親眼所見連今上都不怎麽放在眼裏的太子爺居然對一個女子唯唯諾諾，心中不由地肅然起敬，對顧魚的真正實力更加滿懷好奇。
“顧帥，我們二人遲到理應受罰，不關其他人的事！也不需要殿下為我們找勞什子借口！”王又明擺擺手，果敢無畏地認罰。
連盛依舊不情願被一個女子擺布，但王又明話已出口，他也就只能附和著拱手認罪。
顧魚假意寬宏大量道：“兩位將軍不用如此緊張，本帥不過隨口問問罷了！二位軍務繁忙，遲到也在情理之中。本帥初來乍到，以後還得向二位多了解軍中事宜！”
兩人淡淡松了口氣，沒想到顧魚還有後話，她頓了一下接著道：“明日我軍就開城門迎戰，若是贏了，二位就將功抵過，若是輸了，再罰今晚的錯！”
連盛看了看身邊還吊著一條胳膊的王又明，皺眉不滿道：“顧帥，開什麽玩笑？王將軍傷勢還未恢覆，馬哈裏來勢洶洶，末將一個人如何撐得了大局？”
“誰讓你撐了？”顧魚風淡雲輕地瞄了他一眼，“明日出門迎戰的是本帥！”
連盛更是嚇得眼珠都快蹦出來了，而後半驚嚇半好笑地指著顧魚：“你？”
“小魚兒，明日就開城門迎戰會不會太早了？”楚昀雖然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不會，馬哈裏的父親托木鐵爾有過攻破嘉峪關的經驗，馬哈裏此時已經逼近嘉峪關。我們若是不出門迎戰，難道要讓他們轟破我們的城門嗎？”顧魚搖搖頭，考慮馬哈裏是否會用他父親經驗搞夜襲。
楚昀的話戛然而止，王又明見連太子爺都沒法說動顧魚，心中突然悲愴地感到明日嘉峪關將被蠻族鐵蹄踐踏，而他本人估計得曝屍荒野。
“走！隨本帥視察一下布防情況！”她說罷就拿下兵器架上的拂曉劍，兀自走在前面。
連盛與王又明相視苦澀一笑，把目光順其自然地投向楚昀，然而楚昀去無暇顧及他們，急急忙忙地跟上顧魚。
堂堂一個太子爺，活得跟個小跟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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