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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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臨，濃墨尚未暈開，月色清淡，似是籠罩了一團迷霧。
顧魚登上迎接她的馬車：“沒什麽意外的！殿下和我心中皆知，這一日遲早會來，同時暴亂會讓朝廷捉襟見肘左右支絀，他們希望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楚昀輕輕笑了笑，並無多言，兩人一路上各自陷入沈思計算，風花雪月的氛圍被國事一掃而空。
顧魚先在楚昀的安排下到東宮梳洗幹凈換上朝服，然後才又隨他前往左掖門。
“一一，對於接下來的安排，你我可否分享一二？”楚昀註視著她，認真問道。
顧魚似乎心有靈犀地與他相視一笑：“你是在擔心我嗎？你放心，皇上既然開金口把我放出來，那我先前出征西北將功贖罪的軍令狀是非立不可了！另外，童賀是一名好將領，再加上他和段英傑之間的過節，此次出兵抵禦蜀軍完全可以再給他這次機會，照樣由年仲謀隨軍同行！”
“那北方呢？”楚昀含混地抽了下嘴角。
“北方有前去增援的謝雲峰將軍，若我沒算錯，如今賀西等人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並且留在了居庸關，他們暫且可以抵制羅先的軍隊！但是西北駐防卻相對空虛，王又明退守嘉峪關，他和連盛手上不足二十萬軍隊，王又明又身受重傷！此外，他們面臨的還是北漠第一虎將蒼狼部的馬哈裏！嘉峪關雖然險要，但並非久攻不破之地，三十年前的教訓血淋淋地擺在眼前呢！”
三十年前攻破嘉峪關的人正是馬哈裏的父親托木鐵爾！
楚昀沈默良久，最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說得有理！”
顧魚有點小小的驚訝，楚昀竟然沒有因為兒女私情阻撓她掛帥出征。她的驚訝還沒有消散，二人已經抵達左掖門。
宮殿裏金碧輝煌，卻壓抑著少有的沈默，顧魚和楚昀走進大殿的那一刻，似乎產生了所有人都在等她拯救於水火之中的錯覺。
所以人都垂頭喪氣一言不發，楚文簡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也是有氣無力，江子安看著她來的方向，大膽地清了清嗓子，靜謐的朝堂這才回過一絲生氣。
“顧卿，你來了！”楚文簡正襟危坐著，橫眉冷眼地掃過殿上低眉順眼佝僂身子的眾人，“你說的沒錯，縱觀廟堂，朕的確找不出一個可出征西北的大將！這些人除了每日吵吵鬧鬧，惹得朕頭疼以外，他們都是一無是處的飯桶！”
被意有所指的大臣們頭埋得更低了，兩鬢更是冷汗岑岑，正後悔在朝上過於興奮而多說了幾句話。
“微臣參見皇上！”顧魚拱手下跪，頭上的發髻已經變成了及腰的發尾。對於她女子的身份，她現在已經無需隱藏。
“顧卿平身！”楚文簡說話的語氣溫和了幾許，他面朝文武百官朗聲問道，“朕欲賜予顧魚定遠統帥一職，擇日領兵三十萬出征西北！眾卿可有異議？”
阮文胤沒想到被一個黃毛丫頭後來居上，憑空就奪走了軍權這一燙手山芋，更重要的是那人不同凡響，與傅鵬濤這種酒囊飯袋不一樣。如果顧魚出征凱旋而歸，日後朝上還有他說話的份嗎？
他憤憤不平地想入非非，一番“顧大人年紀較輕，經驗不足，況且又是女子身份，讓北漠如何看待我大昭的男子？再者，戰場上瞬息萬變，打仗非同兒戲，還望皇上三思”的話還堵在嗓子眼，其他識時務的朝臣已經異口同聲地表明自己“絕無異議”的態度。
阮文胤唯有心不甘情不願地咽下這口氣。
“父皇！兒臣有異議！”楚昀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顧魚得意的笑立馬僵住了。
她偏頭看向楚昀，楚昀的臉色異常堅定，兩頰繃得緊緊的。
“你有何異議，說吧！”楚文簡不明所以地虛擡了下手。
楚昀撩開衣擺跪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鄭重其事道：“回父皇，顧大人盡管文武雙全，辦事雷厲風行，但畢竟年紀尚輕又未曾到過邊疆這等不毛之地，兒臣願意隨軍同行，一來可以鼓舞軍心，二來可以輔助顧大人，希望父皇成全。”
顧魚驀然很感動，眼裏忍不住噙滿淚水，她當然明白楚昀此舉何意，也瞬間理解為何來時楚昀對她的決定沒有擔心。
楚文簡的眼皮跳得厲害，雖然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他這是兒子啊，而且還沒“嫁出去”呢，可他的心已經完全飛到外人身上去了。
“罷了！隨你去吧！”楚文簡無奈地松了口氣。
三日之後，在顧魚和楚昀等人的建議下，童賀官覆原職，並且由他再次率軍十萬迎戰段英傑，年仲謀以軍師身份隨行。
半月後，三十萬軍隊的糧草輜重已經備足，由欽天監擇定出征時日，楚文簡帶領文武百官在天壇舉行祭天儀式，為浩浩蕩蕩的西征隊伍送行。
那一日風和日麗，顧魚身著十幾斤重的銀色盔甲，英姿颯爽地端坐在高頭駿馬上，挺直的脊梁頂天立地，在天地間一杵，就像是大昭江山的定海神針。
楚昀的目光忍不住隨著顧魚的身子移動，他手握韁繩騎馬跟上去，玩笑道：“一一，我看你這架勢倒有軍人的氣魄！不了解的人恐怕還會以為你是軍旅出身！”
顧魚望著他一笑置之，心中誇讚楚昀的確是好眼力，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我雖然不是軍旅出身，但是對行軍打仗之事還是有些手段，你就放心好了！”她甜甜地笑了下，在暖陽中似乎發著光。
楚昀出神了小會兒：“別忘了，你可是立了軍令狀的，我如何放心得了？”
顧魚搖搖頭，開懷地笑了好幾聲，可笑地抿抿唇：“阿昀，你到底怎麽想的啊？我本來就犯了死罪，立下軍令狀不過可以在死之前再多走幾個地方，順便欣賞邊塞的風光，這不挺好嗎？”
楚昀聽出顧魚在故意拿他打趣，劍眉一挑，混不在意地看向前方，留給顧魚一個幹凈清爽的側臉：“一一，你說得對！反正我是上了你這條賊船了，到時候黃沙埋骨，記得在你旁邊給我留個坑！”
說罷，他轉臉朝著顧魚含笑眨了下左眼，堅定不移的眼神已經囊括了千言萬語同生共死和生死相依的承諾。
“天涯海角，我絕不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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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輕輕笑了笑，並無多言，兩人一路上各自陷入沈思計算，風花雪月的氛圍被國事一掃而空。
顧魚先在楚昀的安排下到東宮梳洗幹凈換上朝服，然後才又隨他前往左掖門。
“一一，對於接下來的安排，你我可否分享一二？”楚昀註視著她，認真問道。
顧魚似乎心有靈犀地與他相視一笑：“你是在擔心我嗎？你放心，皇上既然開金口把我放出來，那我先前出征西北將功贖罪的軍令狀是非立不可了！另外，童賀是一名好將領，再加上他和段英傑之間的過節，此次出兵抵禦蜀軍完全可以再給他這次機會，照樣由年仲謀隨軍同行！”
“那北方呢？”楚昀含混地抽了下嘴角。
“北方有前去增援的謝雲峰將軍，若我沒算錯，如今賀西等人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並且留在了居庸關，他們暫且可以抵制羅先的軍隊！但是西北駐防卻相對空虛，王又明退守嘉峪關，他和連盛手上不足二十萬軍隊，王又明又身受重傷！此外，他們面臨的還是北漠第一虎將蒼狼部的馬哈裏！嘉峪關雖然險要，但並非久攻不破之地，三十年前的教訓血淋淋地擺在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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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沈默良久，最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說得有理！”
顧魚有點小小的驚訝，楚昀竟然沒有因為兒女私情阻撓她掛帥出征。她的驚訝還沒有消散，二人已經抵達左掖門。
宮殿裏金碧輝煌，卻壓抑著少有的沈默，顧魚和楚昀走進大殿的那一刻，似乎產生了所有人都在等她拯救於水火之中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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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你來了！”楚文簡正襟危坐著，橫眉冷眼地掃過殿上低眉順眼佝僂身子的眾人，“你說的沒錯，縱觀廟堂，朕的確找不出一個可出征西北的大將！這些人除了每日吵吵鬧鬧，惹得朕頭疼以外，他們都是一無是處的飯桶！”
被意有所指的大臣們頭埋得更低了，兩鬢更是冷汗岑岑，正後悔在朝上過於興奮而多說了幾句話。
“微臣參見皇上！”顧魚拱手下跪，頭上的發髻已經變成了及腰的發尾。對於她女子的身份，她現在已經無需隱藏。
“顧卿平身！”楚文簡說話的語氣溫和了幾許，他面朝文武百官朗聲問道，“朕欲賜予顧魚定遠統帥一職，擇日領兵三十萬出征西北！眾卿可有異議？”
阮文胤沒想到被一個黃毛丫頭後來居上，憑空就奪走了軍權這一燙手山芋，更重要的是那人不同凡響，與傅鵬濤這種酒囊飯袋不一樣。如果顧魚出征凱旋而歸，日後朝上還有他說話的份嗎？
他憤憤不平地想入非非，一番“顧大人年紀較輕，經驗不足，況且又是女子身份，讓北漠如何看待我大昭的男子？再者，戰場上瞬息萬變，打仗非同兒戲，還望皇上三思”的話還堵在嗓子眼，其他識時務的朝臣已經異口同聲地表明自己“絕無異議”的態度。
阮文胤唯有心不甘情不願地咽下這口氣。
“父皇！兒臣有異議！”楚昀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顧魚得意的笑立馬僵住了。
她偏頭看向楚昀，楚昀的臉色異常堅定，兩頰繃得緊緊的。
“你有何異議，說吧！”楚文簡不明所以地虛擡了下手。
楚昀撩開衣擺跪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鄭重其事道：“回父皇，顧大人盡管文武雙全，辦事雷厲風行，但畢竟年紀尚輕又未曾到過邊疆這等不毛之地，兒臣願意隨軍同行，一來可以鼓舞軍心，二來可以輔助顧大人，希望父皇成全。”
顧魚驀然很感動，眼裏忍不住噙滿淚水，她當然明白楚昀此舉何意，也瞬間理解為何來時楚昀對她的決定沒有擔心。
楚文簡的眼皮跳得厲害，雖然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他這是兒子啊，而且還沒“嫁出去”呢，可他的心已經完全飛到外人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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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在顧魚和楚昀等人的建議下，童賀官覆原職，並且由他再次率軍十萬迎戰段英傑，年仲謀以軍師身份隨行。
半月後，三十萬軍隊的糧草輜重已經備足，由欽天監擇定出征時日，楚文簡帶領文武百官在天壇舉行祭天儀式，為浩浩蕩蕩的西征隊伍送行。
那一日風和日麗，顧魚身著十幾斤重的銀色盔甲，英姿颯爽地端坐在高頭駿馬上，挺直的脊梁頂天立地，在天地間一杵，就像是大昭江山的定海神針。
楚昀的目光忍不住隨著顧魚的身子移動，他手握韁繩騎馬跟上去，玩笑道：“一一，我看你這架勢倒有軍人的氣魄！不了解的人恐怕還會以為你是軍旅出身！”
顧魚望著他一笑置之，心中誇讚楚昀的確是好眼力，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我雖然不是軍旅出身，但是對行軍打仗之事還是有些手段，你就放心好了！”她甜甜地笑了下，在暖陽中似乎發著光。
楚昀出神了小會兒：“別忘了，你可是立了軍令狀的，我如何放心得了？”
顧魚搖搖頭，開懷地笑了好幾聲，可笑地抿抿唇：“阿昀，你到底怎麽想的啊？我本來就犯了死罪，立下軍令狀不過可以在死之前再多走幾個地方，順便欣賞邊塞的風光，這不挺好嗎？”
楚昀聽出顧魚在故意拿他打趣，劍眉一挑，混不在意地看向前方，留給顧魚一個幹凈清爽的側臉：“一一，你說得對！反正我是上了你這條賊船了，到時候黃沙埋骨，記得在你旁邊給我留個坑！”
說罷，他轉臉朝著顧魚含笑眨了下左眼，堅定不移的眼神已經囊括了千言萬語同生共死和生死相依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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