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談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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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雋在茅廁吐痛快後出來被冷風一吹，當即清醒了一大半，楚昀攙著他隨處挑了一步臺階坐下，石階很涼，夏雋還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阮文胤今日向皇上上書，讓李莊和你一同去雲南！”楚昀平靜地對他道，擡頭望了一眼天邊的月。
“李莊？”夏雋摁了兩下腦袋，迷糊勁兒算是徹底過去了，“阮文胤為什麽要讓李莊也跟著去？皇上答應了？”
楚昀撣了撣了膝蓋上的灰，漫不經心道：“姓阮的說李莊在江南流民安置問題上也立下了功勞，此次雲南刁民犯上作亂的本質其實和江南差不多，只要百姓們安居樂業了，這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況且李莊和你在江南配合默契，去到雲南必然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是這麽說的？”夏雋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所以，皇上肯定答應了？”
楚昀偏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他：“自從皇上重啟影衛解決掉周文東後，阮文胤便一直小心翼翼，再加上他那侄子送的東西也特別會討今上歡心，所以皇上對他的話基本上都會言聽計從，讓李莊跟你下雲南又不是什麽大事！”
“可關鍵是他為何要這樣費盡心思地給我塞這麽個人？”夏雋不解地用力拍了下大腿。
“我查過，”楚昀風淡雲輕道，“阮文胤很聰明，上次江南一案就算連根拔起，也動不了阮文胤的根基，最多損一翼，他有的是替死鬼！這也是為何我會選擇與他合作的原因，但是雲南不一樣！傅鵬濤對阮文胤最大的威懾就是他手裏有兵，阮文胤在天子腳下自然不敢越俎代庖，但在雲南可就不一樣了！”
夏雋臉頰一緊，驚恐道：“殿下的意思是……”
“楚修的錢花在了西南軍上，而阮文胤一派的錢則砸在了雲南的將士上！”楚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夏雋不可思議地捧心呼出一口濁氣，壓低了聲音細問：“殿下，他……他這，這是要……造反嗎？”
“他不敢！”楚昀回答得斬釘截鐵，“他飼養軍隊是因為害怕在作祟，如果要他造反，他更怕！”
夏雋極其不理解位極人臣的阮文胤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腦子裏一時沒能轉過彎。
楚昀則繼續解釋道：“李莊是阮派的人，阮文胤讓他跟著你就是避免你動了他的東西！必要的時候可能會殺你滅口，所以，你這一行非常不安全！”
夏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幾不可查地咽了咽口水，他還沒去雲南，就想著會不會半道上死無葬身之地？
“你也不用太擔心，阮文胤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也不知道舒正涵與我的關系！你此趟去雲南不僅要好好完成平息亂民造反的任務，還要趁此機會拔掉阮文胤在雲南的毒牙，讓馬甯協助你整頓後續工作……”
“等等等等……”夏雋聽得雲裏霧裏，忙擡手打斷楚昀的話，“殿下，我這可是深入虎穴啊，我都還不確定能不能活著回京呢！”
楚昀反被他這句話逗笑，桃花眸彎了彎：“你可是集聰明才智和奇門遁甲於一身的鬼才，而且你自小又熟讀兵書，就算我讓你迫不得已時可以取而代之雲南總兵一職，你也可以擔此大任！”
夏雋被他誇得冒冷汗，滿臉委屈地應下：“那好吧！”
楚昀解下腰間一枚鏤刻著“雙龍戲珠”花紋的玉佩，單手遞給夏雋：“若在雲南需要幫助，就拿著這枚玉佩去雲南府上甲當鋪，那裏有一些幫我收集雲南各方消息的江湖朋友，必要時候你可以吩咐指使他們！”
“殿下！你真是太厲害了！”夏雋樂得臉上笑開了花，他摩挲著手裏的玉佩寶貝，慶幸至少半條命有了保障。
楚昀的唇角輕輕牽動了一下，些微的喜悅轉瞬即逝，楚易和北漠關系匪淺，他回京以來一直不顯山露水，而北漠使者上京納貢的日子又越來越近，使者在京期間必然會有大動作！楚昀想到此處，腦子裏的那根未雨綢繆的弦繃得更緊了。
三日之後，顧魚和江子安在京城城門處送別夏雋一行，那天天氣不好，天高雲低，氣氛壓抑得不像話。
自夏雋一行離開京城好幾裏，江子安和顧魚還站在城墻上依依不舍地張望，雲南暴亂看似不算大事，只要欽差大人過去撫慰一下民心，給百姓一點甜頭，再讓朝廷出兵與雲南將士配合武裝鎮壓，大不了時間長一點，在那兒逗留個一年半載光陰，總能鎮住那些暴民。
但是，江子安和顧魚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夏雋此去兇多吉少！而江子安不清楚舒正涵是楚昀的人，也不知道楚昀在雲南的部署另有乾坤，所以當看見李莊莫名其妙地陪同後，他的擔心都快跳出胸膛跟著夏雋去雲南了。
“夏雋那麽聰明，他應該很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吧？”江子安自我安慰似的開口，目光始終隨著遠處那黑點，那黑點好像已經小到看不見了。
顧魚輕舒了一縷氣，偏頭看見他緊緊抓著城墻，眸子斂成了一條縫，孜孜不倦地望著前方。
“夏雋很聰明！不會有事！”顧魚認真道，忽而又不懷好意地開他玩笑，“我說子安，你再這樣就快成望夫石了！”
江子安白嫩的臉頰倏地一紅，模樣更加俊俏。
“阿魚，別胡說！我就把夏雋當姐妹！”江子安總算別開視線，擺擺手欲蓋彌彰地轉身往城墻下走，顧魚笑笑跟上去。
陰沈沈的天氣沈積著厚重的露水，似乎隨時可能下一潑淅淅瀝瀝的雨夾雪。
兩人剛離開城墻不足百步，就迎面撞見了楚易和他的謀士——穿著黑衣服的“白先生”朱曉。
楚易比楚昀年長三歲，不僅是楚文簡的長子，而且還是眾多龍子中長相與楚文簡最相像的一個。可惜從小沒了娘，楚易在偌大的後宮裏活得提心吊膽，雖然楚昀和他經歷相似，但架不住投了好胎，鉆進了上官皇後的肚子，成了楚文簡最寵愛的皇子，剛一出生就被立即冊封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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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胤今日向皇上上書，讓李莊和你一同去雲南！”楚昀平靜地對他道，擡頭望了一眼天邊的月。
“李莊？”夏雋摁了兩下腦袋，迷糊勁兒算是徹底過去了，“阮文胤為什麽要讓李莊也跟著去？皇上答應了？”
楚昀撣了撣了膝蓋上的灰，漫不經心道：“姓阮的說李莊在江南流民安置問題上也立下了功勞，此次雲南刁民犯上作亂的本質其實和江南差不多，只要百姓們安居樂業了，這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況且李莊和你在江南配合默契，去到雲南必然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是這麽說的？”夏雋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所以，皇上肯定答應了？”
楚昀偏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他：“自從皇上重啟影衛解決掉周文東後，阮文胤便一直小心翼翼，再加上他那侄子送的東西也特別會討今上歡心，所以皇上對他的話基本上都會言聽計從，讓李莊跟你下雲南又不是什麽大事！”
“可關鍵是他為何要這樣費盡心思地給我塞這麽個人？”夏雋不解地用力拍了下大腿。
“我查過，”楚昀風淡雲輕道，“阮文胤很聰明，上次江南一案就算連根拔起，也動不了阮文胤的根基，最多損一翼，他有的是替死鬼！這也是為何我會選擇與他合作的原因，但是雲南不一樣！傅鵬濤對阮文胤最大的威懾就是他手裏有兵，阮文胤在天子腳下自然不敢越俎代庖，但在雲南可就不一樣了！”
夏雋臉頰一緊，驚恐道：“殿下的意思是……”
“楚修的錢花在了西南軍上，而阮文胤一派的錢則砸在了雲南的將士上！”楚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夏雋不可思議地捧心呼出一口濁氣，壓低了聲音細問：“殿下，他……他這，這是要……造反嗎？”
“他不敢！”楚昀回答得斬釘截鐵，“他飼養軍隊是因為害怕在作祟，如果要他造反，他更怕！”
夏雋極其不理解位極人臣的阮文胤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腦子裏一時沒能轉過彎。
楚昀則繼續解釋道：“李莊是阮派的人，阮文胤讓他跟著你就是避免你動了他的東西！必要的時候可能會殺你滅口，所以，你這一行非常不安全！”
夏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幾不可查地咽了咽口水，他還沒去雲南，就想著會不會半道上死無葬身之地？
“你也不用太擔心，阮文胤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也不知道舒正涵與我的關系！你此趟去雲南不僅要好好完成平息亂民造反的任務，還要趁此機會拔掉阮文胤在雲南的毒牙，讓馬甯協助你整頓後續工作……”
“等等等等……”夏雋聽得雲裏霧裏，忙擡手打斷楚昀的話，“殿下，我這可是深入虎穴啊，我都還不確定能不能活著回京呢！”
楚昀反被他這句話逗笑，桃花眸彎了彎：“你可是集聰明才智和奇門遁甲於一身的鬼才，而且你自小又熟讀兵書，就算我讓你迫不得已時可以取而代之雲南總兵一職，你也可以擔此大任！”
夏雋被他誇得冒冷汗，滿臉委屈地應下：“那好吧！”
楚昀解下腰間一枚鏤刻著“雙龍戲珠”花紋的玉佩，單手遞給夏雋：“若在雲南需要幫助，就拿著這枚玉佩去雲南府上甲當鋪，那裏有一些幫我收集雲南各方消息的江湖朋友，必要時候你可以吩咐指使他們！”
“殿下！你真是太厲害了！”夏雋樂得臉上笑開了花，他摩挲著手裏的玉佩寶貝，慶幸至少半條命有了保障。
楚昀的唇角輕輕牽動了一下，些微的喜悅轉瞬即逝，楚易和北漠關系匪淺，他回京以來一直不顯山露水，而北漠使者上京納貢的日子又越來越近，使者在京期間必然會有大動作！楚昀想到此處，腦子裏的那根未雨綢繆的弦繃得更緊了。
三日之後，顧魚和江子安在京城城門處送別夏雋一行，那天天氣不好，天高雲低，氣氛壓抑得不像話。
自夏雋一行離開京城好幾裏，江子安和顧魚還站在城墻上依依不舍地張望，雲南暴亂看似不算大事，只要欽差大人過去撫慰一下民心，給百姓一點甜頭，再讓朝廷出兵與雲南將士配合武裝鎮壓，大不了時間長一點，在那兒逗留個一年半載光陰，總能鎮住那些暴民。
但是，江子安和顧魚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夏雋此去兇多吉少！而江子安不清楚舒正涵是楚昀的人，也不知道楚昀在雲南的部署另有乾坤，所以當看見李莊莫名其妙地陪同後，他的擔心都快跳出胸膛跟著夏雋去雲南了。
“夏雋那麽聰明，他應該很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吧？”江子安自我安慰似的開口，目光始終隨著遠處那黑點，那黑點好像已經小到看不見了。
顧魚輕舒了一縷氣，偏頭看見他緊緊抓著城墻，眸子斂成了一條縫，孜孜不倦地望著前方。
“夏雋很聰明！不會有事！”顧魚認真道，忽而又不懷好意地開他玩笑，“我說子安，你再這樣就快成望夫石了！”
江子安白嫩的臉頰倏地一紅，模樣更加俊俏。
“阿魚，別胡說！我就把夏雋當姐妹！”江子安總算別開視線，擺擺手欲蓋彌彰地轉身往城墻下走，顧魚笑笑跟上去。
陰沈沈的天氣沈積著厚重的露水，似乎隨時可能下一潑淅淅瀝瀝的雨夾雪。
兩人剛離開城墻不足百步，就迎面撞見了楚易和他的謀士——穿著黑衣服的“白先生”朱曉。
楚易比楚昀年長三歲，不僅是楚文簡的長子，而且還是眾多龍子中長相與楚文簡最相像的一個。可惜從小沒了娘，楚易在偌大的後宮裏活得提心吊膽，雖然楚昀和他經歷相似，但架不住投了好胎，鉆進了上官皇後的肚子，成了楚文簡最寵愛的皇子，剛一出生就被立即冊封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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