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的肩膀擱在他的肩上，嘴角心滿意足地翹起微弱的弧度。

“小魚兒，你有什麽其他的名字讓我可以私下叫你？一定要只有我能叫的名字！”楚昀突然心血來潮，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那一縷聲音就像暖風吹進她的耳蝸，引起不適應的酥癢，她仿佛察覺楚昀的唇正好擦著她的耳廓。

這麽一想，顧魚的耳朵剎那就紅了。幸運的是，天光暗淡，看不真切！

顧魚從楚昀的懷裏起開，爽快地告訴他：“私下裏你就叫我一一好了！”

“一一？”楚昀咬字很清晰，他在心裏腹誹道，“這名字很熟悉啊！”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就想起讓賀西魂牽夢縈了很久的那個揚州姑娘，據說還和沈君歡交情不淺，醋罐子被打翻的太子爺突然有種想把那兩人鞭屍的沖動，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

“一一？其他人不會知道你這個名字吧？”他清了清嗓子，明知故問。

“不會！”顧魚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杏眸晶瑩透亮，她早就把春心樓裏邂逅賀西那檔子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楚昀不好小氣地追問，唯有洩氣道，“那你這名字有什麽出處嗎？”

顧一一這名字真沒什麽出處，不過是寄托了父母凡事都希望她拿第一的美好祝願罷了，但是在這裏若是把這美好祝願說出來，恐怕會有大逆不道之嫌！她要是當第一，那皇帝老子排第幾啊？

“是我的啟蒙老師給我起的，當時沒告訴我出處！”顧魚上下嘴皮一碰，隨口瞎編道。

其實細想也不算是瞎編，顧一一的啟蒙就是她親爹！

楚昀神色淡淡地點了下頭當做回應，屋子裏的氣氛因為雙方突然的沈默變得暧昧不明，他甚至有些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唇瓣。

“一一，”這兩個字從他嗓子裏溜出就像沙紙磨過鐵銹一般，喑啞而低沈，他話未說完，沒聽清的顧魚就截斷道：“殿下，你和我分享一下案子的線索吧？”

楚昀心猿意馬，根本沒料到顧魚會在這樣風花雪月的浪漫時刻問起那一茬事，他還在琢磨著“要不要主動湊上去親吻”這個扭捏的問題呢，畢竟人家姑娘都臉不紅心不跳地主動兩次了，怎麽輪到他就婆婆媽媽了呢？

甜言蜜語動手動腳的調情對於他來說是信手拈來，其他更深層次的舉動他確實還沒有顧魚嫻熟。

楚昀挑三揀四地跳開話題：“一一，我不喜歡你叫我殿下！”

“那……阿昀？”

“你……為什麽要吻我？”楚昀羞恥地問道，急忙撇開視線，“而且你好像很對這些東西很在行！”

顧魚情不自禁地低笑了一聲，以她的經驗當然可以聽出對方是在吃悶醋，很快便信口胡謅道：“以前和子安經常逛燕子樓，和姑娘們學的！殿……”

她輕輕地咬了下舌尖糾正後繼續道：“阿昀若是喜歡，我還會更多……”

顧魚調情時特意翹了尾音，一句情愫縹緲的話從她清亮的嗓音裏流出立即多了好幾分魅惑。

再加上天階夜色涼如水，楚昀感覺腹部有一股熱流淌過，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地保持著坐懷不亂的風度。

顧魚無聲地笑了笑，旋即便把頭上的玉簪取下，三千青絲如瀑落下，她輕輕一推楚昀的肩膀，楚昀便神魂顛倒地後仰靠在了床身，雙臂反撐著地面。

他越是這樣矜持，顧魚就越覺得好玩。

她驀地靠近，故技重施地吻上他的唇，舔開他的唇縫長驅直入，似進入無人之境般盡情掃蕩，她的動作很溫柔，她明白要怎樣的頻率才會讓對方感到舒服。

顧魚的手也沒有閑著，她一手托著楚昀紅得發燙的臉頰，一手在他的腰間摸索。

隨著她解開腰帶的動作，楚昀不動如山的身體總算有了反應，他一手護著顧魚的頭，一手環住她的腰，不過片刻工夫便將她撲倒。

正當他“呼哧呼哧”地反客為主，因為肆意發洩血脈噴張難受的身體而導致嘴上和手上都不空時，顧魚卻又推開了他。

楚昀面紅耳赤地看著身下的美人兒，美人兒臉上卻已經笑成了一朵桃花。

“別鬧了，還是告訴我線索吧！”顧魚的雙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脖頸，眼神裏滿是不經人事的天真無邪，這讓楚昀反而覺得自己衣冠禽獸了。

楚昀垂下的發梢恰好掃過顧魚的臉頰，帶來一絲癢癢的舒服感。

真正的衣冠禽獸明眸善睞地望著虛偽的衣冠禽獸，舌尖抵著上齒背，輕聲提醒道：“阿昀！”

楚昀仿佛打了一個寒噤，回過神立刻從她身上爬起來，慌不擇路地往外逃，邊逃還邊道歉：“一一，對不起！我……我——我明早再告訴你，先告辭！”

他跑得極快，宛若一陣清風，顧魚的房門被他帶起的風晃了兩下，緊接著又一陣風極速掠過。

楚昀現在渾身不適，急需找個地方發洩，顧魚使上了吃奶的勁兒才能確保不跟丟，都怪她夠作，好好喝酒聊天賞月的晚上被她弄得身份暴露不說還要在黑燈瞎火中你追我趕。

顧魚本以為楚昀會去某個青樓，怎料他居然直接跳河了！

她心疼地捂著胸口，終於感到良心不安。世家公子流連秦樓楚館不是家常便飯嗎？更何況是太子？太子總應該有幾個高端的紅顏知己吧？不過楚昀身邊好像除了沈君歡，她好像真沒見過其他女子。

“真是王族貴胄中的一股清流啊！”顧魚不禁感嘆了一句，這下心更疼了。她眼見楚昀已經上岸，為避免被發現，趕緊先轉身跑了。

第二日清早，楚昀換了一身青蓮色錦衣，倚在門口等顧魚，兩人不尷不尬地打了招呼後就在院子裏練劍。

正如楚昀承諾的那樣，他在和顧魚比劃練劍的時候就把順道講了沈君歡的去向。後來兩人坐在門廊前的石階上休息，楚昀又把寒食散和偷運軍需輜重等案子的線索抽絲剝繭地與她分析了一遍。

冰清玉潔的瓊花在東風中搖曳，含著露珠水汽的芬芳撲面而來。顧魚出神地望著它們，腦海中滿是楚昀道出的線索：悄無聲息的王大人？李代桃僵的王老板？他們和楚易有什麽關系？若不是還等著覆試和殿試，她真想立刻飛去蜀中查探虛實。

楚昀托著腮癡癡地望著看花的顧魚，空出來的手正在慢騰騰地往顧魚擱在膝蓋上的手移動，眼看著差點就要碰到時，東宮的小太監又提著尖利的嗓子沖了進來。

“殿下！殿下！你今早又沒上朝！皇上讓你即刻進宮呢！”

楚昀“呲溜”一下收回手，懊悔地咬牙轉身，只是他這牙疼的表情恰好被顧魚看在眼裏，她不著痕跡地抿了抿嘴角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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