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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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敗興地跟著蔣志回了宮，楚文簡此時已經在上書房裏焦頭爛額。
清晨的陽光朝氣蓬勃地灑在珍貴花草上，逆著光看過去溫和而不刺眼，楚昀越過這些斑斕靚麗的風景，徑直走進了上書房。
“喏，你看看這兩封折子！”楚文簡見楚昀進門，立即招手讓他走近，隨手在桌案上扔下兩封燙金奏折。
楚昀小心翼翼地睨著他的神色，楚文簡好像比前些日子又蒼老了幾分，眼下的烏青都快吊到臉頰了，額上的溝壑也在剛才莫名又添了幾許。他原本以為楚文簡召他進宮的目的是要懲治他，如今看來卻是他自作多情了！
這兩封奏折分別是由蜀地監軍樂悟原和蜀王楚易呈上，樂悟原的折子裏主要是在彈劾楚易魚肉百姓過度斂財，導致民不聊生，而對段英傑軍中之事則只是泛泛而談，意指段英傑很老實，至今並沒有不符合身份的過度之舉。但蜀王楚易的折子裏則恰恰相反，他洋洋灑灑地批鬥了段英傑目無法紀無視軍規目中無人等十條罪狀，也順帶指出樂悟原和段英傑狼狽為奸互相包庇之嫌。
“你相信誰？”楚文簡一面揉著太陽穴，一面掀起眼皮看向他，目光略微渾濁，好像雜糅了一把大昭二十多年的沈屙故疾。
楚昀合上奏折，頗為隨意地擱在案桌上。說實話，其實他誰也不相信，樂悟原能在楚易的眼皮底下把折子安全送到楚文簡手裏而且又能無視段英傑的諸多越矩行為，這一點很奇怪！而楚易遞上的折子與樂悟原的話明面上正好相反，暗地裏又不謀而合，楚易三紙無驢地控訴段英傑的人品，從側面反應出段英傑並沒有居心叵測的企圖甚至舉動。
由此，楚昀推斷這倆人應該是在唱雙簧！
“父皇相信誰，兒臣就相信誰！”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神晦澀不明。
楚文簡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沈，直覺和他說話就是在對牛彈琴一般。
半晌，回過味兒來的楚文簡眼前一亮，倏忽之後又沈了下去，正色對楚昀道：“勾結北漠運送軍需輜重的案子進展如何？”
楚昀背脊一僵，面上閃過一絲疲憊和無奈，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便將對楚易謀反的猜測告訴楚文簡，以免打草驚蛇功虧一簣。
“這件案正在由阿歡和段七跟進，一旦查到新情況，兒臣自會向您稟報！”楚昀垂下眼瞼，目光沈下去，刻意地看向案上堆積成小山的奏折。
楚文簡的眉峰倏地聚了一下，沈默了小會兒，拽住腦子裏方才轉瞬即逝的想法的尾巴，岔開話題問道：“阿昀，你說朕派年仲謀和傅鵬濤帶著朕的手諭去蜀中剿匪如何？”
楚昀楞了楞，剛好對上楚文簡促狹的目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忙道：“父皇，蜀中又有匪患了嗎？”
話音剛落，他的腦子也轉過彎來了，倒吸一口氣，匪夷所思地望著楚文簡，心想他爹什麽時候變得和他一樣默契了？看來走私軍需輜重那件案子對他的打擊不輕！
只是，他倆的默契太流於表面！楚文簡與楚昀的態度實際上截然相反，楚昀選擇誰也不相信，楚文簡選擇相信楚易和樂悟原，認為他倆都沒毛病，折子裏面闡述的也都是實話，而最大的問題是在段英傑身上！
段英傑統領的西南駐軍一直都是楚文簡心頭的一根刺，五年多前本來想借著李青那本構陷段英傑與匪首互相勾結的奏折收回段英傑的統兵權，可偏偏天不遂人願，段可祺護子心切，竟然不顧一身老骨頭在雪地裏跪了足足三個時辰，否則他一定會將錯就錯……段可祺的死是一個意外，這個意外對楚文簡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將段英傑紮在他心裏的那根刺捅得更深。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對於行軍行伍出身的將士來說，他們對於仇恨的銘記程度比一般人更勝，就算段可祺的死與楚文簡沒有直接關系，但是間接關系卻是少不了的！剛好次年回春過後，楚易將前往蜀中封地，楚文簡就幹脆讓大兒子坐鎮蜀中，還撥給他將近三萬精兵親衛，其意圖太明顯不過！
可惜，至高無上的皇權有時就像是一把握不住的沙，你捏得越緊越容易被反噬。楚文簡估計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多年來重文輕武的弊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暴露在烈日昭昭之下，多年來受壓迫武官的伺機反撲和以阮派為首自以為高枕無憂的食祿之蠹漸漸露出馬腳……華美表皮下的跗骨之蛆幾近破皮而出。
“咳咳——要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楚昀意會楚文簡的想法後，尷尬地咳了兩聲，飛快地表明了意見。
“此話怎講？”
“傅鵬濤自個兒的案子還沒解決，父皇又要派他去蜀中？您認為這合適嗎？”他挑了挑眉，人畜無害地盯著楚文簡。
楚文簡剎那記起傅鵬濤身上還背著的那起案子，恍惚地抿了下唇瓣：“你說得有理！那……你認為什麽時機最合適？派什麽人去？”
“等殿試過後再去，至於派什麽人……”楚昀假意摩挲著下巴，思忖的舌頭抵著後牙槽，咧嘴一笑，“年仲謀與禦林軍副統領童賀最為合適！”
楚文簡眨眨眼，覺得這安排妥當，童賀是少數他看得上的武將之一，不驕不躁，心平氣和得有讀書人的氣質，他和沈君歡尤其深得聖心。
楚昀告退之後，走在回東宮的路上，途徑九曲長廊時碰見傅鵬濤，兩人假眉三道地拱手作揖，互相寒暄一番後擦身離開。楚昀面沈似水，他反對傅鵬濤和年仲謀現在就去蜀中的原因其實並不是因為傅鵬濤有要案在身，而是擔心會擾亂深沈君歡和段七深入敵營的計劃，更擔心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傅鵬濤有焱妃庇護，那件案子雖然重大，可真正讓楚文簡寒心的是朝堂上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傅鵬濤頂多是被打幾板子然後再回去思過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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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朝氣蓬勃地灑在珍貴花草上，逆著光看過去溫和而不刺眼，楚昀越過這些斑斕靚麗的風景，徑直走進了上書房。
“喏，你看看這兩封折子！”楚文簡見楚昀進門，立即招手讓他走近，隨手在桌案上扔下兩封燙金奏折。
楚昀小心翼翼地睨著他的神色，楚文簡好像比前些日子又蒼老了幾分，眼下的烏青都快吊到臉頰了，額上的溝壑也在剛才莫名又添了幾許。他原本以為楚文簡召他進宮的目的是要懲治他，如今看來卻是他自作多情了！
這兩封奏折分別是由蜀地監軍樂悟原和蜀王楚易呈上，樂悟原的折子裏主要是在彈劾楚易魚肉百姓過度斂財，導致民不聊生，而對段英傑軍中之事則只是泛泛而談，意指段英傑很老實，至今並沒有不符合身份的過度之舉。但蜀王楚易的折子裏則恰恰相反，他洋洋灑灑地批鬥了段英傑目無法紀無視軍規目中無人等十條罪狀，也順帶指出樂悟原和段英傑狼狽為奸互相包庇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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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合上奏折，頗為隨意地擱在案桌上。說實話，其實他誰也不相信，樂悟原能在楚易的眼皮底下把折子安全送到楚文簡手裏而且又能無視段英傑的諸多越矩行為，這一點很奇怪！而楚易遞上的折子與樂悟原的話明面上正好相反，暗地裏又不謀而合，楚易三紙無驢地控訴段英傑的人品，從側面反應出段英傑並沒有居心叵測的企圖甚至舉動。
由此，楚昀推斷這倆人應該是在唱雙簧！
“父皇相信誰，兒臣就相信誰！”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神晦澀不明。
楚文簡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沈，直覺和他說話就是在對牛彈琴一般。
半晌，回過味兒來的楚文簡眼前一亮，倏忽之後又沈了下去，正色對楚昀道：“勾結北漠運送軍需輜重的案子進展如何？”
楚昀背脊一僵，面上閃過一絲疲憊和無奈，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便將對楚易謀反的猜測告訴楚文簡，以免打草驚蛇功虧一簣。
“這件案正在由阿歡和段七跟進，一旦查到新情況，兒臣自會向您稟報！”楚昀垂下眼瞼，目光沈下去，刻意地看向案上堆積成小山的奏折。
楚文簡的眉峰倏地聚了一下，沈默了小會兒，拽住腦子裏方才轉瞬即逝的想法的尾巴，岔開話題問道：“阿昀，你說朕派年仲謀和傅鵬濤帶著朕的手諭去蜀中剿匪如何？”
楚昀楞了楞，剛好對上楚文簡促狹的目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忙道：“父皇，蜀中又有匪患了嗎？”
話音剛落，他的腦子也轉過彎來了，倒吸一口氣，匪夷所思地望著楚文簡，心想他爹什麽時候變得和他一樣默契了？看來走私軍需輜重那件案子對他的打擊不輕！
只是，他倆的默契太流於表面！楚文簡與楚昀的態度實際上截然相反，楚昀選擇誰也不相信，楚文簡選擇相信楚易和樂悟原，認為他倆都沒毛病，折子裏面闡述的也都是實話，而最大的問題是在段英傑身上！
段英傑統領的西南駐軍一直都是楚文簡心頭的一根刺，五年多前本來想借著李青那本構陷段英傑與匪首互相勾結的奏折收回段英傑的統兵權，可偏偏天不遂人願，段可祺護子心切，竟然不顧一身老骨頭在雪地裏跪了足足三個時辰，否則他一定會將錯就錯……段可祺的死是一個意外，這個意外對楚文簡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將段英傑紮在他心裏的那根刺捅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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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要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楚昀意會楚文簡的想法後，尷尬地咳了兩聲，飛快地表明了意見。
“此話怎講？”
“傅鵬濤自個兒的案子還沒解決，父皇又要派他去蜀中？您認為這合適嗎？”他挑了挑眉，人畜無害地盯著楚文簡。
楚文簡剎那記起傅鵬濤身上還背著的那起案子，恍惚地抿了下唇瓣：“你說得有理！那……你認為什麽時機最合適？派什麽人去？”
“等殿試過後再去，至於派什麽人……”楚昀假意摩挲著下巴，思忖的舌頭抵著後牙槽，咧嘴一笑，“年仲謀與禦林軍副統領童賀最為合適！”
楚文簡眨眨眼，覺得這安排妥當，童賀是少數他看得上的武將之一，不驕不躁，心平氣和得有讀書人的氣質，他和沈君歡尤其深得聖心。
楚昀告退之後，走在回東宮的路上，途徑九曲長廊時碰見傅鵬濤，兩人假眉三道地拱手作揖，互相寒暄一番後擦身離開。楚昀面沈似水，他反對傅鵬濤和年仲謀現在就去蜀中的原因其實並不是因為傅鵬濤有要案在身，而是擔心會擾亂深沈君歡和段七深入敵營的計劃，更擔心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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