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和賀西也被這一突然猛烈的響亮聲震得身子顫了一下，賀西偷偷瞄向楚昀，那眼神似乎在說：“殿下，這好像不是你的風格啊！”

楚昀的餘光觸碰到他的視線，當即回了他一個“專心看戲”的眼神，賀西忙頷首，再次把目光投向直哆嗦的王老板，王老板的臉上那鮮紅的五指印實在是太明顯，就好像把他的皮給扇掉了一層似的。

“這位爺……我……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你……你別……你別動手啊！”王老板眼淚花止不住地“刷刷”往下掉。

“哼！”顧魚的喉嚨裏冷冷地出聲，她好玩地擡腿踩在王老板的椅子上，王老板的兩腿分別綁在倆前椅子腿兒上，中間恰巧有空隙。

“你要是還給爺磨蹭，爺下次可就直接動腳了！”她雙手枕胸，面容端素地盯著王老板。

王老板只覺得襠下涼嗖嗖的，上下嘴皮一碰，立刻忙不疊地交代：“那批軍需輜重不關我的事啊，我哪裏弄得到這些東西啊！我不過是上面的傀儡罷了，做的都是上面安排我做的事！每年車隊交接到我這兒時，我就只負責把買來的江家的布料塞進箱子裏，然後派人把這批東西運給名揚天下的周景瑜，由他讓江寶茜以江家的名義向龍威鏢局托鏢！”

楚昀嘴唇微張，話未出口就被顧魚搶先問出疑惑：“為什麽一定要是龍威鏢局？”

“生意差唄！還能有什麽？”王老板擡眼被顧魚的眼神震懾，又繼續解釋道，“龍威鏢局生意不好，但是裏面的鏢師也都是曾經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光是我這單子就夠他們吃一年，他們怎麽可能不接？”

“車隊是怎麽回事？”楚昀逮到機會趕緊問。

“車隊是上面的人派來的……我無權過問！”王老板聲線顫抖著。

“上面是什麽人？”楚昀接著問，眉頭深鎖。

“這……我也不知道！”王老板害怕得垂下眼瞼。

“咳咳！”顧魚的長靴還踩在那位置呢，她重重地咳了兩聲，煞有介事地拔出長劍，將劍身泛出的寒光投在王老板的臉上。

王老板已經全然籠罩在恐懼之中，口齒不清的聲音裏帶了哭腔：“三位爺……我是真的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麽人啊！我不過……上面的一個小——小嘍啰，每次任務都是上……上面派人和我單線聯系，那人周身裹得嚴嚴實實，我真不知道他是誰，他讓我接待那批車隊我就接待，他讓我買來江家的布料放進去，我就按他說的做……所有的事情我都只是聽命行事而已！三……三位……三位，饒……饒命啊！”

“你不知道上面是何方神聖，又妄圖把自個兒從這趟渾水中拎出來，未免太異想天開吧！”楚昀起身走到顧魚身邊，嗤笑著敲了一下顧魚搭在人家兩腿中間的腿，顧魚識趣地走開與賀西站在一道。

“這麽大的一個賭坊，幕後老板是誰你不知道，難道你只參與賭坊的正常經營？”

王老板灰蒙蒙的眼神霎時亮了好幾度，連連點頭：“爺，你明鑒！小的平時確實只參與賭坊的正常經營啊！每個月或者好幾個月甚至一年，上面才會有人下來帶走盈利的錢財！我就只是幫別人打雜，料理賭坊裏的大小事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板！”

這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沈君歡從外面進來，他沒和楚昀客氣，徑直走到他身邊，在他耳旁輕聲稟報了周景瑜那邊的情況，事實與他們當初猜測得八九不離十，周景瑜在王老板的圈套下欠下一大筆賭資，他不敢回去聲張，只好應下了王老板的條件——讓江寶茜以江家的名義向龍威鏢局托鏢！

楚昀輕輕點了點頭，沈君歡即刻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王老板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楚昀冷笑了一聲，順水推舟地遞給顧魚一個眼神，“你不是想上腳踹他嗎？來吧！”

顧魚楞了楞，當仁不讓地上前掀開下擺，剛一擡腳，王老板就嘴皮子就緊張到大喊：“我不姓王！”

顧魚停在半空的腿堪堪放下，沈君歡和楚昀對視一眼，楚昀勾起一邊嘴角笑問：“怎麽？你說你不姓王？難道是我們抓錯人了？”

“不！不是這樣的！”王老板咽了好幾下口水，終於不再掙紮，“我是王老板沒錯，可是我不姓王！我只是以前跟在王老板身邊的一個賬房，我姓張！王老板失蹤之後，上面的人讓我做了王老板的位置，成了賭坊裏的王老板！”

“這說不通啊！以前的王老板失蹤了，憑什麽你頂替後也要叫王老板？難道賭坊的夥計和客人以及生意來往的那些人不知道你姓張嗎？”顧魚詳細問道，但她心底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王老板只是一個代號！我以前跟在王老板身邊的時候，他就讓我對外宣稱姓王，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在培養我，為了以防萬一！後來王老板失蹤後，果然上面派人找到我，然後讓我頂替王老板的位置，並且也讓我像上一任王老板一樣培養一個‘姓王’的親信！”

“只有我當上王老板，接管了賭坊後才開始參與你們口中說的那些事，以前我並不清楚！”王老板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謊。

真相與顧魚所料差不多，她本能地看向楚昀，楚昀卻定定地看著王老板，猶疑了小會兒接著問他：“上一任王老板是怎麽失蹤的？又是何時失蹤的？”

王老板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皺，絞盡腦汁地仔細回想：“好像是順天二十五年的臘月……因為那個來找我的人身上穿著的貂裘，當時因為沒到年關王老板就失蹤了，害得我有一大堆事要熟悉，沒法抽身回老家，而我閨女也是在那年的臘月初八出生！嘶……大概是臘月初六！我想起來了，臘月初六晚上，王老板就沒回來！我初七那天早上本來打算向他告別回老家，結果恁是沒找著他！”

顧魚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她聽到王老板這番話總感覺“臘月初六”這個時間節點很熟悉，稍一細想，她便立即豁然開朗！

“我想起來了！”她的杏眸中霎時閃過一道精光。

“想起什麽了？”楚昀看向她溫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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