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審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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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悠閑地坐在太師椅上,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拈起賬本的一角,面容凝重,眉頭也一直深鎖。

頭頂燈籠的燭光將他翻閱賬簿的手指映襯得分外好看,仿佛給它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顧魚的心思一時間被那雙手給勾引走了。

楚昀輕抿了一下嘴唇,“啪”的一聲掩上賬本,顧魚不由地跟著激靈了一下。他話未出口,先好奇地看了一眼顧魚,顧魚與他眼神對撞的那一刻慌忙心虛地避開。

“阿歡,派人立即行動,把賭坊那個王老板和周景瑜都抓來,別讓他們撞在一起!到時候分開審問!”楚昀輕輕蹙了一下眉尖,把落在顧魚臉上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向沈君歡,厲聲命令道。

“末將遵命!”沈君歡拱手道,旋即目不斜視地退下。

房間裏只剩下楚昀、顧魚和夏雋三人,空氣裏莫名出現一絲緊張。

“殿下,”顧魚澀澀地開口,楚昀立即偏頭不解地望向她,“當初明明查出了江寶茜與那批輜重有關,而江寶茜此次行為又與周景瑜聯系緊密,那為什麽不早早把周景瑜抓來逼問,說不定我們那個時候就可以撬開他的嘴巴,問出王老板,從王老板那裏自然可以查清江家的賬目問題!何必繞那麽大的圈子,從江家著手呢?”

“你為什麽叫我殿下?”楚昀心不在焉地問道。

顧魚登時被問得啞口無言,錯開眼神向夏雋求助,夏雋居然連頭也不敢擡,直接抱拳對楚昀道:“殿下,我今晚吃壞了肚子……請求先行告退!”

楚昀都沒正眼瞧夏雋,一揮手就把他打發了,夏雋和沈君歡一樣目不斜視地退了出去,貼心地將門扉嚴絲合縫地關緊。

這下,空氣裏的氣氛不僅是緊張,甚至有些詭異了。

楚昀看她的眼神不自覺地深情起來,這份深情讓顧魚感到非常不適,她在心裏忍不住編排:“該不會……阿昀也是斷袖吧……完了!”

“您是當今的太子,小民叫您殿下難道有錯嗎?”顧魚特沒底氣地回答楚昀。

楚昀嘴角的笑意仿似有點苦,眼底的深情被顧魚的一句話給卷沒了,他坐到圓桌旁,纖長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好像是在回想顧魚剛才問他的那一串問題。

“現在你把江家完全摘幹凈,再重新回看這件事時就會想到更容易解決的辦法,避免所謂的彎彎繞繞!就像長輩老是喜歡用自己的經驗來教訓晚輩,讓他們少走彎路……但實際上長輩的意見再怎麽中聽都有一定的環境條件限制,晚輩以後的路是曲是直,和他們聽到的一些經驗真心關系不大!”楚昀似笑非笑地擡眼望著顧魚。

顧魚恍然大悟的同時已經在心裏抽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子:“你上輩子白活三十年了嗎?哲學邏輯學階段性和歷史性你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人家才二十歲出頭都看得比你通透!”

她已經完全明白了楚昀的意思,但楚昀沒有領悟到她波瀾不驚的面容下掩蓋住的那些驚濤駭浪的想法,他繼續不厭其煩地解釋著:“江家是揚州首富,它這個出頭鳥是當定了!在一切還沒有定數的時候,即便周景瑜的嫌疑更大,輜重裏面的布料也確實來自江家!江家要是想把自己完全摘幹凈,徹查賬目是必要的!若是當初就直接帶走周景瑜,若是真與江家有關,那麽線索可能到周景瑜,或者到王老板那裏就斷了……”

“所以,你今晚就急急忙忙地讓沈將軍把周景瑜和王老板神不知鬼不覺地抓來,一是為了調查事情真相,二是為了編排好口供明日就賬目一事搪塞江沛桀?”顧魚舉一反三,一點就透。

楚昀欣慰地笑了聲,起身朝她走近,舌尖微微滑過半圈上唇瓣,卻又在她面前一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撲哧”一下,尷尬地笑了。

“殿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顧魚艱難地開口。

楚昀面上有點難堪地摸了摸鼻子,故作輕松:“你……你說!”

“你……”顧魚清了清嗓子,舌頭還沒捋直就飛快地把那句話問完,“你是不是斷袖啊?”

楚昀被她這句話楞在了原地,他還真沒想好怎麽回答,房間裏頓時安靜得出奇。

顧魚自知問出這樣的問題著實失禮,所以才挽尊抱歉道:“殿下,你可以當我沒問過這個問題……”

此話一出,楚昀更尷尬,他好半晌才鎮定地岔開話題對顧魚道:“小魚兒,以後除了比較正式的場合叫我殿下以外,其餘時候叫我阿昀便好!”

顧魚不解,心直口快地多嘴:“可其他人不就是叫你殿下嗎?”

緊接著,兩人同時嗓子不舒服地錯開視線,目光在房間裏面的各種擺設上流連了一圈,時間慢得只能讓人回想走過的十幾二十幾年人生。

房間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兩人心裏一緊,隨即皆松了一口氣。

沈君歡跨步走進:“殿下,周景瑜和王老板已經分別關進了不同房間,接下來怎麽安排?”

“周景瑜那裏,由你親自審問,把段七和夏雋帶上,至於那個王老板,由本宮親自審,賀西和本宮一道!”

“屬下遵命!”

沈君歡再一次目不斜視地退下,顧魚總覺得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所以才從來不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比如洩露了她女扮男裝的身份?

楚昀踟躕了片刻,擡腳往門口走去,顧魚這才意識到楚昀沒有給她安排事情,那意味著她是多餘的?那她需要離開這裏了嗎?

“小魚兒,你不跟著來嗎?”楚昀頓足,回頭問她。

顧魚怔了一下,立即點頭跟了上去。

王老板被關在柴房裏面,四肢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子上,眼睛上蒙著黑布條,被塞著抹布的嘴裏發出“嗚咽”的求饒聲。

賀西長身玉立地站在王老板身旁,他神色冰冷,呼吸聲壓得很低,低到王老板以為他被孤零零地關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這個地方除了自己便沒有一絲人氣兒,未知的恐懼徹底籠罩在他身上,所以他在賀西面前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樣不停地試圖呼救、不停地試圖松綁,身子已經極度扭曲。

“哼!”賀西雙臂枕胸,冷冷地笑了一聲,王老板霎時安靜如雞,冷汗將他的裏衣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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