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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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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再次被合上,顧魚插上插銷後,回身不解地看向沈旻昊,他身上的貂絨大氅好像把他裹成了一只鵪鶉。

沈旻昊這次沒有坐在書桌後,而是深沈地立在黃花梨雕花圓桌旁邊,樹皮般幹枯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打著桌面,沈吟道:“老夫的學問在大昭的確算得上數一數二,可是這武功……老夫卻是除了輕功可以騙幾個人以外,其他都是三腳貓……”

顧魚驚訝的那口氣還沒有吸完,只聽沈旻昊頓了頓又繼續道:“剛才屋頂上那人明擺著是沖你來的,至於目的是什麽?你自己應該清楚!老夫如今光風霽月,從不摻和朝堂上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在這裏找我麻煩!”

顧魚被他說得腦子裏一團漿糊:“老師,我與朝堂相隔十萬八千裏呢!好歹你也是過來人,怎麽那人還和我有關系了呢?”

沈旻昊只是無力地搖搖頭:“年紀大了,很多事情沒有參與,也想不通了!”

“老師,你說你武功不好,那太子和沈將軍的武功難道不是師承於您嗎?”顧魚上前兩步追問。

沈旻昊其他的問題無法問答,這問題還算比較簡單,他聳眉看向顧魚,轉身又把她領到書桌面前。

沈旻昊從最底下的抽屜裏取出了好幾本破破爛爛的類似武功秘籍的小冊子,不大珍重地隨手扔在桌上,語氣裏面含著輕微的不屑:“他倆的功夫主要是跟著老夫的雙胞胎哥哥學的,這是老夫那短命哥留下的遺物,你要是喜歡全送你!”

真、真慷慨啊!

顧魚將眸中情不自禁散發出的光芒極快地收斂回去,佯裝拒絕:“這……不好吧?”

沈旻昊看不慣她那一副假惺惺的模樣,當即反駁:“這有什麽不好的?反正阿歡和殿下都用不著了,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反正老夫對這些個東西興趣不大!”

顧魚諂笑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六本破爛的書冊疊好,如獲至寶地抱在懷裏,忍不住又垂眸問道:“學生冒昧問一句,老師你的哥哥……”

“被暗殺的!”沈旻昊很容易就看穿了顧魚的心思,苦笑著感慨道,“當時太子和阿歡也不過十歲罷了!”

顧魚一怔,抱著書的力度緊了一些,腦子裏電光火石間就把她經歷過的幾次暗殺結合起來,粗略一思考,所有的共通點——都是楚昀!

“尊貴的老爺大人,貌勝潘安的江大少爺向您要博學多識的顧公子來了!”鸚鵡尖著嗓子沖書房裏面喊道。

“子安來了!”顧魚的思緒被打斷,抱著書向沈旻昊告辭。

沈旻昊揮了揮手,讓她自行出去。

顧魚與江子安一同往房間走,順便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老師的書房?”

江子安逗著金絲鳥籠裏哆嗦的傻鳥,眉開眼笑地偏頭看向顧魚:“它說的啊!”

說著,他又大發慈悲地把鳥籠上的狐裘掩下,以免傻鳥被凍死了。

“實話告訴你吧,是沈叔說的,他看見你們進去書房!”江子安正經地解釋道,不一會兒又向顧魚征求意見:“阿魚,你說我們今下午就要回揚州了,那這小東西……我要不要也帶走啊?”

顧魚幾不可查地一笑:“你帶它幹嘛?”

“解悶唄!”

“算了吧!你也不嫌折騰,而且等你回了揚州,夏雋可以陪你解悶!這鳥兒也基本上用不著了!”顧魚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言之有理!”江子安重重地點頭,用騷包折扇指著金絲籠裏面的傻鳥:“聽見沒有,爺今年不準備帶你回去過年了!自個兒好好待在這裏吧!”

“江大少爺威武!”傻鳥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在籠子裏歡快地撲騰翅膀。

顧魚默默翻了個白眼,抱著書加快腳步走在前面去。

——

江子安老早就吩咐了阿華阿玉來幫他收拾行李,然後一眾人午飯後告別了沈旻昊登上馬車。

顧魚貓腰鉆進車廂時多看了臺階上的沈旻昊一眼,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她不由地去想沈君歡和楚昀到底在外面做什麽?西北營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京城裏面為什麽會有人在房頂上監視她?

由於她與楚昀從來沒有剖露心扉,所以她根本無從猜測,甚至一味認為自己只是一個被不小心卷入到這重迷霧裏面的讀書人罷了。

顧魚和江子安乘坐馬車到達碼頭時,江子安那二十幾個奴仆已經把大件行李搬上了船,閑散地等候在岸邊。

不僅如此,就連晉王楚修也特地趕來為江子安顧魚送行。

楚修裏面穿著寶藍色錦衣,外面套了一件狐裘,身邊低調地帶了一個手持長刀、穿著略微單薄一些的隨從,該隨從眉目陰鷙,一般不看人,看人時的眼神殺氣凜然,還不如不看。

“王爺,這位是?”江子安見那男人長得也算氣宇軒昂,多嘴打聽了一句。

“哦,”楚修滿不在乎地偏頭看了男子一眼,介紹道,“這是本王的母妃為本王挑選的大內侍衛止溪。”

被點名的止溪象征性禮貌地朝江子安顧魚兩人點了下頭,眼神卻沒有在他們臉上停留一息。

江子安尷尬地笑了下,只覺得這人古怪,顧魚除了覺得古怪以外,心裏還湧起一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危險直覺,她不確定是不是和今早的梁上君子以及和沈旻昊談的那一番話有關。

楚修與二人互相拜早年道別,寒暄祝願了幾句後揮手分開。

江子安和顧魚站在甲板上眺望碼頭,楚修還身姿挺拔地站在原處目送他們的船只漸漸離岸。

“阿魚,你對三月的春闈把握大嗎?”江子安冷不丁地開口,當即就被灌入了一股冷風,嗆得他喉嚨生疼。

一旁隨身伺候的阿玉趕緊遞上熱茶,江子安抱著茶一口飲下。

“以前沒把握,但是跟著老師學習了幾個月後,覺得把握還是有的!怎麽突然這麽問?”

“春闈不能穿棉衣進去,我感覺不被凍死也會被凍掉一層皮……”江子安說話間就打了一個結實的噴嚏。

顧魚匆匆遞上自己的手帕,江子安楞了一會兒,繼而歡喜地接過去。

“大多數不穿棉衣進考場的考生都沒法適應京城的冬天……所以我的把握更大了!”顧魚半開玩笑地看向他。

江子安無語:“……”

“所以,”顧魚又話鋒一轉,“你得保重身體,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會幫助你適應單衣過冬!”

她眼尾一彎,語氣很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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